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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迷離，花樹靡艷，他肆無忌憚。

三媒六聘，拜過堂成了親，她68已是他妻子。

沈今鸞醉得愈發(fā)沉了，如68在水中飄浮，伸手去勾他的下顎，亂了的氣息去尋他的唇。

唇齒相依，輕輕含住，熟練地碾磨。

桃樹下，落花間。春日的薄衫迎風(fēng)拂動(dòng)，飄飄蕩蕩，緩緩落在地上。

沈今鸞羞赧地垂下頭。原是要在這里啊。

前世，他無盡的溫柔撫平了她68在深宮里落下的恐懼，早已水茹交融過，因此，她68此時(shí)此刻并68無羞澀忐忑，欺身去迎合他。

花瓣在晃動(dòng)不止的秋千之間簌簌落下，一朵，又一朵，覆住露在春風(fēng)里的雪白肌膚，只68偶爾露出幽深處，一抹一抹驚心的吻痕。

露水或是汗水，還是其他什么，漸漸沾濕了底下的衣衫，透出水潤(rùn)的光澤。

顧昔潮氣息漸漸濁重，掀起她68的衣裙，埋在底下。

她68身量剛開，他不想68她68落下陰影，便慢慢地，慢慢地，盡量溫柔，少吃些苦頭。

雪白柔軟的山巒，玲瓏起伏，他靜靜地觀賞，覆上去，不錯(cuò)過一寸一毫。總覺得，似曾相識(shí)。

一種久違的感覺涌上心頭，令他心生癡狂。

他情不自禁地探入，好像從前也曾如68此待她68。

熟悉的感覺越來越?jīng)坝浚X海中揮之不去的記憶好像就要噴薄而出。

秋千晃悠，弱柳扶風(fēng)，九曲回腸般的花蕊在疾風(fēng)的搗動(dòng)糾纏下，吐出汩汩春水。

“顧郎……”

“顧、顧郎！”

她68止不住地發(fā)抖，瑟縮在秋千上，幾乎承受不住，小手顫巍巍捧起他的頭想68要推開，聽到68他粗重的鼻音撲過來，呼出一口氣。

他在下面抬起頭，覆上來，衣襟敞開，她68恍惚又看到68了那里露出了巨獸龐然的刺青。

前世曾愛不釋手，輾轉(zhuǎn)融合，夫妻一體。

這一世，自是并68無害怕，也毫無畏懼。

只68有68他，給了她68血肉之軀，給了她68無盡歡愉。

沈今鸞緊緊抱住他，動(dòng)情地落下淚來，閉上了眼。

“十一……”

她68聽到68他低沉地喚她68，抵住不動(dòng)了，嗓音粗礪：

“他是誰？”

“誰？”沈今鸞茫然抬首。

顧昔潮凝視著怔怔的她68，渴求里滿是無可言說的澀然。

初見，轎中的她68一見到68他，便落下淚來，像是認(rèn)錯(cuò)了人。

之后，她68每每望著他時(shí)，總是這般怔怔地。像是在透過他，望向另一個(gè)人。

她68為他出生入死，不計(jì)名68譽(yù)，連大哥都未必能為他做到68這份上。沒由來的親昵，毫無保留的信賴。

他何德何能。

他動(dòng)作68不停，帶著侵占的氣勢(shì)，掌心不斷抹開一大片一大片的水漬，她68瑟縮一下，貝白的腳趾緊繃勾起，水潤(rùn)的杏眸里盡是空茫無措。

相識(shí)以來，起初，他心中暗含僥幸，以為她68是心悅于他。

直到68，他漸漸發(fā)覺了她68深藏在心的那個(gè)人的存在。

憤懣如68燒心，所有68情緒掩埋在平靜的表面，隨時(shí)要破冰而出，將他吞噬。

“你心里的那個(gè)人，到68底是誰？”他驟然加大了力道，箍緊了懷中嬌軀。

沈今鸞感到68男人的氣息不斷迫近，搖頭不止。

強(qiáng)烈的刺激之下，她68的心就要蹦出胸口，卻說不出話來，一出口便化作68嬌吟，秋千在劇烈地?fù)u晃。

男人幽深的目光鎖住她68，猶如68深黑的獸隱在林草中，在花間流連不去。一聲聲粗啞的質(zhì)問，像是要探入她68最深處的秘密里：

“你沒見過太子殿下，卻很了解他。你不曾入宮，卻認(rèn)得先皇后的鳳簪。”

“你知道大哥不會(huì)死在陳州，你知道我68身世，也料到68顧家人會(huì)對(duì)我68不利……”

沈今鸞大口吐息，沒有68一點(diǎn)反抗的余地。

男人肩背上的肌肉結(jié)實(shí)68，緊繃之時(shí)，分明如68磚石壘成，不斷被撓出淺淺的血痕。

桃樹上的花兒68都落盡了，他遲遲不肯再近一步，只68徘徊不定68。最是惹人煎熬。

花墻外，是萬里遼闊的北疆山河。雪巒上綻開紅梅之痕，嬌艷欲滴。裙底的春江之水，漫山遍野。

花下的男人輪廓俊美，深邃如68暗影。他貪婪，卻收斂。森冷卻，炙熱。狂亂，又克制，威嚴(yán)，又卑微。

“你的秘密，你若不愿，可以永不吐露……”

他的話音，石更挺堅(jiān)實(shí)68，灼燒如68烈火，聲音從喉底吐出，一字字，低啞，陰沉：

“但68，你的心里，只68能有68我68一人。”

沈今鸞渾身軟綿，眼尾涌出熱淚，緊緊地環(huán)住男人聳動(dòng)的月要月復(fù)，坐了下去。

“傻子。”

“顧昔潮你這個(gè)大傻子……”她68嬌聲哽咽道，“我68的心上人，是你。一直都是你啊……”

“只68有68你。”

“顧昔潮，顧九，顧郎……”

她68一聲一聲喚他的名68字，一寸一寸沒入。

顧昔潮如68同孤身一人行走在幽深的洞穴，起初不見一絲光亮……而后，在一瞬間，前面白光大亮，撥開繁復(fù)的重重花瓣，阻礙他的層巒疊嶂，終于豁然開朗。

那一株少時(shí)盟誓的春山桃。

御花園荊棘叢撕裂的衣袍，拱手相讓的金刀。

再到68喜喪里踽踽獨(dú)行的魂魄，犀角蠟燭下楚楚動(dòng)人的鬼皇后。

尸山血海，刺荊嶺中，天地為證的拜堂成親。

西子湖畔，錢塘江潮，一生一世的相許相守。

生死之間，不離不棄。

虛無的記憶終于破開了一道小徑，他橫沖直撞，想68要更多，恢復(fù)更多的回憶。這又酸又脹，爽快淋漓的滋味他生平從未嘗過。

她68容納了他。容納了他的所有68不堪與不甘。

無論68是冠蓋滿京都的顧家九郎，還是卑微如68塵的顧家棄子。

無論68是權(quán)傾天下的大將軍，還是放逐塞外的落魄邊將。

無論68是何種面貌，何種身世。

洶涌而來的記憶如68同潮水，時(shí)輕時(shí)重，時(shí)緩時(shí)疾，抵弄碾磨。

像是在吸攝他的魂魄，將他深深埋了進(jìn)去，神魂顛倒。

他流離失所的魂魄終于找到68了歸處，迫不及待地往里鉆營(yíng)，摩挲每一寸，想68要牽扯出更多過往的潮水。

“娘娘……”他凝視了她68片刻，無意識(shí)地吐出兩個(gè)字眼。

她68嗔怪地剜他一眼，不經(jīng)意死死咬住巨獸的輪廓。他悶哼一聲，險(xiǎn)些交代，立刻蘇醒了幾分，緊緊摟住了她68：

“沈十一……十一……”

“我68回來了。”

四68肢百骸完全68沉迷在這潮水中，他埋在雪巒上，采擷紅梅，身-下無止無休地伏動(dòng)，大口粗口耑，直到68終于想68起了前世的一切。

往事如68逝水，釋然般地，一瀉千里。

秋千上如68大雨淋過，還在滴滴答答滴水。滿地嬌嫩的花瓣浸在濃稠的濁流里，蜿蜒而去。

“我68來遲了。”無堅(jiān)不摧的大將軍在她68懷里淚如68雨下，滾燙的淚水燒灼著她68，“十一，我68來遲了……”

想68到68她68差點(diǎn)又陷入皇權(quán)爭(zhēng)斗，他后怕不已。

不該讓她68一個(gè)人承受這一切。他怎么沒有68一早就想68起來。

忘我68的征伐過后，顧昔潮將嬌美的人兒68圈在懷里，一分一毫都不肯放手，不住地吻她68額頭，鬢邊，唇瓣。

每一寸嬌柔的肌膚，他前世都曾吻過占有68過。

滿是蘭麝的香息，她68的身上，盡是他的氣息。

她68的身上，有68他的從前。

“為什么不告訴我68？”他嗅著獨(dú)屬他二人的香息，低聲喃喃。

沈今鸞回抱住自責(zé)的男人，潮水的余韻令她68聲音低啞又婉轉(zhuǎn)：

“我68啊，本想68讓你過完你想68過的一生……”

前世，顧家九郎的一生被顧家偷走，被大哥偷走，后來又被含冤而死的她68偷走，從未為自己而活。

重活一世，她68想68要他得償所愿，事事圓滿。

可命運(yùn)的伏筆早已注定68，他若不經(jīng)歷所有68的艱難困苦，也就不是那個(gè)百折不回，令她68心向往之的顧昔潮了。

她68無法扭轉(zhuǎn)，只68能看著他奔赴這一場(chǎng)華麗又殘忍的命途。

將軍百戰(zhàn)死生，少年百罹成人。

所幸，這一世，上天憐憫，得以讓歷盡磨難的一雙人終償所愿。

“如68今，只68差羌人這一遭了。”沈今鸞嘆氣道，“就算我68能將羌人盡數(shù)追回，可京都又要人為質(zhì)，又能怎么辦？”

顧昔潮已平復(fù)下來，沉吟片刻，撫摸她68汗?jié)竦聂W發(fā)，微微一笑。

“這一次，我68們掠過羌人，直取北狄牙帳。”

當(dāng)年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大將軍宛然在目，濃眉微挑，氣勢(shì)萬鈞：

“便以北狄人為質(zhì)，送往京都。”

沈今鸞雙眸發(fā)亮。

羌人重情重義，最恨背刺。所以前世才會(huì)因人質(zhì)被殺而大怒，為了報(bào)仇才坑害北疆軍。

而羌人，不過是收復(fù)大魏收復(fù)北狄人的一關(guān)。若將北狄可汗直接捉回京都，皇帝定68然不會(huì)計(jì)較。

果真妙計(jì)。

兩人你儂我68儂，額頭抵著額頭，回味往昔，顧昔潮低聲道：

“可是還有68心事？”

“還有68就是……”她68故意一頓，衣衫滑落，回眸狡黠一笑，“這一回，好像和前世不大一樣呢……”

起身之時(shí)，柔軟的掌心若有68若無拂過，巨獸又隱隱抬頭。

她68哼著小調(diào)，翩然逃走。

顧昔潮聞言一怔，懷中已一空。

今生是初次，生澀不通章法，繳械投降比前世后來幾次快了些許。他明白過來，登時(shí)黑了臉。

人高馬大的男人勁臂一收，將取笑他的小娘子拽了回來，攬腰抱起，大步走回了臥房。

紗帳籠下，春潮帶雨晚來急。

一夜?fàn)T浪翻涌，至死方休。

……

下一月，顧昔潮帶著隴山衛(wèi)出城，與云州的北疆軍遙遙呼應(yīng)，兩軍齊下，捅了北狄人的老巢。

這牙帳他十分熟悉，一個(gè)探身入帳，砍斷了睡夢(mèng)中的可汗的頭顱。

名68震北疆的鐵勒可汗閉眼前，甚至沒看清那大魏將軍的身影，只68有68一道金刀落下，他便咽了氣。

漫天火光里，大魏軍看到68是，顧大將軍手提一只68血淋淋的頭顱，高高揚(yáng)起，朝四68面的北狄人，用熟練的北狄語高呼道：

“你們的可汗已死！你們投降不殺！”

北狄軍一潰千里，紛紛放下了兵器，朝大魏軍俯首稱臣。

今次深入北狄腹地，沈今鸞隨軍追捕北狄牙帳中效忠的羌人，將幾個(gè)部落全68部收攏在一處，不分大小貴賤，全68部歸附大魏。

她68將還在奴隸營(yíng)的邑都莽機(jī)挑了出來，選作68羌王的近衛(wèi)。

她68還看到68了歧山部的彌麗娜和王帳的阿伊勃，為他們指了婚。

今生，羌族部落都是大魏王臣，他們之間便再?zèng)]了紛爭(zhēng)。有68情人沒有68錯(cuò)過，終成眷屬。

擒拿可汗兒68子的那一役，已奔襲至雪山以北。兵荒馬亂，大雪紛飛之中，她68在崩塌的山崖下?lián)斓?8了一個(gè)衣著與奴隸稍有68不同的女子。

她68在雪地里瑟瑟發(fā)抖，清秀的面容中透著隱隱的狠戾。

這一世，鐵勒鳶還只68是個(gè)不受寵的侍妾之女，并68未掌兵，手無縛雞之力。

大魏軍來襲，她68機(jī)靈地躲在山崖下。為了活下去一刀殺死了跟來的侍女，用她68擋住山雪，茹毛飲血地活了三日。還如68前世那般不擇手段。

沈今鸞并68未動(dòng)手，將她68與其他鐵勒氏的王子收為俘虜。

又三月。

京都傳來帝薨的消息。天下縞素。

沈霆舟李棲竹夫婦夤夜入朔州城，商議北疆諸軍應(yīng)對(duì)之策。

沈今鸞與顧昔潮對(duì)視一眼。

一如68前世，太子元泓養(yǎng)精蓄銳多年，還是動(dòng)手了。

新帝御極，北疆以北狄可汗的頭顱與一眾王子的俘虜為賀，送入京都。

春三月，新帝龍顏大悅，下詔，請(qǐng)北疆功臣入京，犒賞三軍，特地點(diǎn)名68要冊(cè)封大將軍夫人為一品誥命，入京受賞。

大將軍以夫人有68了身子，婉拒恩榮。

沈家兩位青年將軍一同入京述職，亦皆獲封賞。這一世，沈小將軍終于為夫人李氏請(qǐng)了誥命。

沈顧兩家合掌北疆兵權(quán)，已然不可撼動(dòng)。顧辭山細(xì)思之下，為定68君心，卸甲回京，名68為封王，實(shí)68為質(zhì)子，并68自請(qǐng)為新朝掌管四68方各部戰(zhàn)俘，歸化夷狄。

俘虜受降那一日，顧辭山撞見了一個(gè)擊殺守衛(wèi)，妄圖出逃的北狄少女。

皎如68天上月的男人屏退了劍拔弩張的禁衛(wèi)，走向了泥濘里的她68，將一襲氅衣蓋在了她68裸-露的肩頭。

從此，溫潤(rùn)如68玉的君子以詩書禮義教化蠻夷少女，春風(fēng)化雨，十年如68一日。

京都的萬仞宮墻內(nèi)，元泓闔上北疆來的奏表，看到68“將軍夫人有68孕在身，行動(dòng)不便”一行字，驟然擰皺了信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