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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嗚——”
凄厲的貓叫聲在赫爾克里耳畔響起。他滿身冷汗、陡然驚醒,將發散到難以捋清的思緒收攏成團。公交車即將到站,赫爾克里在途中因為失血和疲憊睡著了。
希比達把他叫醒,從噩夢中醒來的赫爾克里松了口氣揉揉貓頭。他環顧四周確認完環境,思路再度回到正軌:“沒錯,這里是杰森·托德的家。但我們不是來找他,而是找他的父親的。”
杰森的親爹是個職業罪犯,孩子的偷竊技巧就源自父親的教導。比起能撬走蝙蝠車輪胎、年少有為的兒子,威利斯·托德并不能算是個大人物。
不過赫爾克里相信,他最近的事業應該有了轉機。
威利斯·托德正在家中睡覺。他的老婆孩子不知所蹤,他本人卻明顯酒精攝入過量,癱在床上不省人事。赫爾克里直接撬開門鎖走到床邊,讓希比達把人吊起來舔醒。
普通人哪見過這場面,威利斯一睜眼睛、發現自己頭沖下飄在空中,面前貓眼瞪得像銅鈴,十幾條觸手在身上纏得結結實實。他嚇得差點尿褲子,都不用赫爾克里威脅就眼睛一閉說道:“別殺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想要的全都可以拿走!”
赫爾克里有傷在身,不想多費口舌。
他從杰森小朋友家里順走了一根不知道誰用過的手杖、幫助不聽話的身體站穩,又不拘小節地找了塊黑布、把混亂到開始影響他判斷的左眼遮住,然后才慢條斯理地問道:“查理·布朗想要從您這里拿走的東西,被您送去什么地方了?他在那之后,最近幾天內,有沒有來找過您?”
結果他不想多話還不行。威利斯危急時刻不夠冷靜,大腦一片空白,結結巴巴地問:“查理·布布布朗是誰?”
赫爾克里頭很痛。他多么希望希比達是一只會說話的貓貓,這時就能代為詢問。
“我是說,那天被您揍了一頓的男人。他想來偷東西,這樣描述您能有印象吧?”
查理·布朗身上的傷是威利斯·托德造成的。當時凱瑟琳·托德也在場,所以查理在見到凱瑟琳后會沖上去調查。兩個人半夜在慈善會發生了爭吵,查理沒能得到他想要的東西。而他想要的只有一樣:那件導致他失業的、失蹤的‘威爾金森科技公司’半成品材料。
威利斯想起來了:“是他,我想起來了!我揍了他,把他趕跑了,那件東西是我兒子從外面撿回來的,和我沒關系!”
赫爾克里不關心杰森怎么撿到了這件珍惜道具,還是那句話,小孩明顯年輕有為、符合蝙蝠俠審美、是個超英預備役。偵探撐著手杖繼續詢問威利斯,由于越來越難受的身體而有點撐不住禮貌的態度。
他帶著明顯的厭煩,問道:“您把它送去哪了?”
“我給了黑邦!那群愛爾蘭人!”威利斯戰戰兢兢地說出
赫爾克里早就猜到的答案,“他們答應我事成之后會讓我成為這片地區的老大,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說的那個叫查理·布朗的家伙也沒有來找過我……”
話音未落,‘嘩啦’一聲,這棟陳舊居民樓的窗戶被從外面打破。
身穿綠色緊身衣、頭戴護目鏡、手里還拿著個半合攏的巨大滑翔翼的男人跳了進來,持槍瞄準室內的兩人一貓:“不許動!!”
他明顯進屋之后,才注意到貓用觸手把人吊起來的這么個離奇的場景,放完口頭威脅后震驚地張大嘴巴。
赫爾克里守株待兔成功,求證問道:“查理·布朗?”
“——叫我風箏人。”
來人強撐著惡狠狠地回答。
第94章
希比達放下威利斯,又站起來左右爪開弓、把風箏人揍了一頓。
赫爾克里覺得這貓養的真對。他就那么撐著拐杖靠著墻,像個從醫院里出來遛彎的無辜路人一樣,等風箏人和威利斯并排躺在地上生無可戀時,才走過去問道:“所以,嗯,風箏人先生……”
“您還是叫我查理·布朗吧。”風箏人出師未捷而駢死于槽櫪之間,癱在地上痛苦道,“我感覺我可能不適合干這一行。”
“干一行愛一行,也許您還有機會。”赫爾克里虛偽地說,“比如現在,我想知道威爾金森科技公司究竟在研究什么?”
查理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其實威爾金森是,咳、是奧氏集團的合作企業,奧氏集團就是紐約那一家,由市長諾曼·奧斯本管理的公司。
我知道的和媒體報道過的差不多:這些年來奧氏集團專注于研究人工智能、仿生學、生物學和化工學等方面,它們以諾曼·奧斯本上位時提出的‘會飲藍圖’為契機,計劃通過整合數個高科技產業來擺脫能源與勞動力限制,提高人們的平均生活水平,最終實現生命本身的躍進。”
簡單來說,就是諾曼·奧斯本野心很大,并不止局限于一個科技企業的CEO,或是一座城市的市長。像他這樣有能力又不擇手段的人,會更容易發現身邊的機遇、而后將它狠狠抓牢。
查理提到了‘會飲藍圖’,會飲這個單詞通常指柏拉圖書寫的神話作品《會飲篇》,主題為對古希臘語中‘愛’的本質的探討。之前赫爾克里在紐約時注意到了奧氏集團的兩個研究方向的名字,‘阿尼瑪’和‘阿尼姆斯’,就出自《會飲篇》。
傳聞中諾曼·奧斯本和他的妻子關系很好,他對愛情應該有著獨到的見解。但古希臘語中的‘愛’并不單指愛情,有時更表示某種在偉大事跡影響下所爆發出的熱情、勇氣、及對死亡的輕蔑。
赫爾克里并不知道是什么讓諾曼樹立了他口中那個長遠而困難的目標,不過顯而易見的是,他近些年來確實有了些成果。
“你弄丟的那件半成品材料有什么用?”
查理遮遮掩掩:“這個……我一時半會說不清楚。”
他身上的一塊腕表卻在這時神神叨叨地說道:“是時間,他們竟妄圖愚弄時間!”
赫爾克里將左眼上的布條掀起一個角,看到威利斯家掛在墻上的塑料鐘表指針正在違背常識地逆時針旋轉,它轉了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表針滴滴答答,速度越來越快,到最后甚至閃出殘影。
看到這一幕的赫爾克里心臟狂跳,他本來就在路上做了個噩夢,此時更覺得自己的理智值岌岌可危。
他把布條往下一拉,擋住讓人昏頭漲腦的畫面,又想起很久以前Aria公寓里,一枚子彈從他身后射出,命中了表情錯愕的市長秘書。
“熵反轉?”
赫爾克里小聲念叨一句,他面前查理臉色大變、目露驚恐,于是他的聲音稍微提高了點,“諾曼·奧斯本在研究時間逆行,而且他已經依據相關原理制造了武器?
所以一個多月前,就是市長秘書以為我調查連環縱火案會發現隱藏在背后的奧氏集團,因此想要將我滅口,卻沒想到我真的不會死——死亡的人反而成了真兇?”
查理目瞪口呆。
他以為‘熵反轉武器’是個秘密,眼下心神劇震,完全沒理解赫爾克里在說什么。
赫爾克里則完全沉浸在數十日前的記憶中。
市長秘書倒在地面上的景象歷歷在目。
子彈命中了兇手,成為被警方帶走的物證,可是如果兇手并不如眾人以為的那樣身處千里之外,而就在房間中,那么那把槍呢?
裝
有特殊子彈的槍被誰拿走了?
誰坐在市長秘書旁邊,目睹了案發經過,又在死亡現場鎮定自若地將兇器帶離,使案件成為充滿神秘因素、至今還在調查的懸案?
是在市長秘書之后演講、講完后順理成章坐在他身邊的紐約警局社區事務部副專員。
這個副專員又是誰呢?
——是被虛空之風寄生的、天啟公司安插在警局內的間諜。
結論是:天啟公司和紐約市市長、奧氏集團CEO諾曼·奧斯本有聯系。
赫爾克里都不為此感到震驚。他用‘市長是反派這種事我早就想過’的鎮定態度接受了新設定,又問風箏人查理:
“那么你弄丟的其實是半成品的熵反轉武器。它有什么特性?你不會現在還要替他們隱瞞吧,我想不到什么理由,難不成勞倫斯·威爾金森是您的岳父?”
“……”
“他不是!”
查理奄奄一息了還要為這個可怖的假設跳起來反駁,
“勞倫斯·威爾金森就是個畜生!他明知道尚未處理的熵反轉武器有多不穩定、爆炸后又會產生什么結果,但是就因為哥譚市沒有名字的勞動力多,又地處交通要道,他就寧愿為了降低成本把工廠設在這里,再運輸到紐約進行組裝!”
他徹底自暴自棄,面容扭曲地說道:“人們根本不知道他是個坐在金礦上的魔鬼!媒體為他引入的龐大利益在那大肆吹捧,政府給他站臺,誰都看不見死神的鐮刀就掛在所有人脖子上。
我是為他工作沒錯,但我受夠了!城市中小學組織學生去高科技產業參觀,你能想象那個畫面嗎?我的兒子!我的小查理,充滿期待地來到父親的工作場地,卻離我同事制造的‘核武器’只有不到10米距離!”
說到這,風箏人猛地打了個哆嗦,心有余悸。
赫爾克里摩挲著手杖,什么都沒說。
查理喘了口氣,繼續:“我受夠了……我不是個好人,可是我不想我的兒子死在我制造的垃圾上面。所以我——”
他咬住舌頭,品嘗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赫爾克里不帶譏諷,平靜地接口:
“所以你將你手頭上還未登記的半成品武器塞給了街頭混混,指望它帶走幾條人命,引發混亂和社會反響,從而讓人注意到你上司勞倫斯·威爾金森犯下的罪孽,是嗎?
街頭幫派里不乏未成年,然而為了你的兒子能夠活下去,你決定送那些和你兒子年紀差不多大的孩子去死,是不是?”
查理身形高壯,此刻卻蜷縮成一團淚眼模糊,在旁邊威利斯·托德驚訝的注視中喃喃:“我沒有……我沒有……”
“你的確沒有。”赫爾克里贊成地點點頭,“你有這么一個計劃,卻在關鍵時刻后悔了。
我實在不好說這是由于你良心發現,還是因為威爾金森發現你弄丟了材料后直接將你開除,你的保護對象——妻子和兒子并不理解你的付出,反而不斷埋怨,使得原本完整的家庭逐漸分崩離析。
于是你跟蹤那個小幫派的頭目,想要把熵反轉武器拿回來……”
威利斯·托德智商不高,不過起碼聽懂了這段話。
他平躺在地上挺著啤酒肚很輕蔑地說:“廢物。”
赫爾克里毫不猶豫地給了他一棍子:“而你根本沒發現,我說的‘幫派頭目’指的就是你的兒子,杰森·托德吧?”
威利斯怔了怔,馬上意識到他離死亡有多么近:一個危險的半成品武器就曾經躺在他家的地板上。
這人頓時一反剛才的態度,恐懼又仇恨地辱罵起罪魁禍首勞倫斯·威爾金森來。
叼著翻譯器旁聽的希比達感慨說:“人類真是矛盾的生物。”
赫爾克
里心情復雜地瞥了它一眼,主動將它從地上撈起來放到肩膀上:“的確,而且我很慶幸我和你都不是這樣的人與貓。”
查理抹了把臉,他的兒子還活著,他的良心尚在,因此愧疚難當:
“我想去這混蛋家里把半成品武器偷回來,結果當時威利斯已經和□□聯系上了,他們發現我之后聯手將我揍了一頓丟到大街上,如果不是那天正好是星期四,我又恰好從垃圾桶旁邊找到了韋恩慈善會的宣傳單,說不定我早就死在了巷子里。”
再后來就是他從慈善會認識哈琳和赫爾克里,又見到凱瑟琳的劇情了。另一邊,威利斯·托德意識到半成品武器是個好東西,于是將它獻給愛爾蘭人,企圖獲得權力和財富。
與此同時,哈琳拒絕為查理提供幫助,后者一怒之下決定成為風箏人,親自奪回造成這一切事件的源頭,也就是未處理的熵反轉武器,再去尋找前老板勞倫斯·威爾金森復仇。
但中間還有個疑點。
赫爾克里問:“你在慈善會對我說的話,是誰告訴你的?”
“貓頭鷹法庭的手下,他們自稱利爪。”
查理心理防線崩潰,對他知無不言,
“你不是哥譚人,可能不知道,貓頭鷹法庭一直是流傳在我們本地人當中的都市傳說。
每個人小時候都聽說過法庭的故事,所以當他們麾下的不死人找上門時,我毫無懷疑。他們給了我你的照片,承諾說只要我見到你后對你說這一段話,就會保護我家人的安全。”
赫爾克里默然。
查理·布朗真的相信貓頭鷹法庭所謂‘保護家人’的鬼話嗎?
未必。
但他別無選擇,保護調轉過來就是威脅。
查理·布朗哪怕成為風箏人也是個小人物,他既缺乏左右局勢的能力,還有著隨時會落于敵手的把柄,只有將心中僅存的愛徹底根除,他才能摒棄人性,變成一個有名有姓、不會被威利斯這種人罵作‘廢物’的超級罪犯。
只有他的妻子離開、兒子死去,查理·布朗才會是真正的風箏人。
赫爾克里希望他永遠不會成為真正的風箏人。
“貓頭鷹法庭的事我會處理。”他簡單地說,“現在我需要你告訴我,在你這些日的調查中,愛爾蘭人黑手黨有什么特殊舉動。如果他們想要將你的半成品武器藏起來,這個地方會是哪里?”
“我知道!我帶你去!”
查理原地鯉魚打挺跳了起來,卻牽扯到被希比達毆打出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赫爾克里傷得比查理重多了,此刻在旁邊無語地看著他叫喚。
——他覺得吧,查理·布朗哪怕成為風箏人,也不會是個能闖出名頭的反派。
人家刀口舔血的時候,這位恐怕還在對傷垂淚呢。
算了,干一行愛一行,有時候功利心不能太重。赫爾克里瞇起眼睛擋著‘三流’兩個字,看了眼系統面板,轉過頭來神色如常地問查理:“你有車嗎?”
流落街頭有家不能回的風箏人:?
他恭敬地問:“您沒有嗎?”
流落街頭無家可歸的赫爾克里:……
這種時候,難道要兩個傷患坐地鐵去找炸彈搶時間?
他無言良久,給蝙蝠俠打了個電話,簡單地敘述了事情經過,并轉達查理·布朗給出的地址。
蝙蝠車嗚嗚出動,剛送完芭芭拉·戈登,又再次上路。路上蝙蝠俠說:
“查理·布朗預估有誤,半成品熵反轉武器的確容易爆炸,但爆炸威力比他想象中大得多。我用蝙蝠電腦模擬了數十次,每次都有小半個城市化為時間軸上的廢墟。爆炸中心的人有可能活著,也有可能死了,他們處在薛定諤的貓一樣的生死疊
加態,且由于熵反轉武器的特性,這種變化是不可逆的。”
赫爾克里靠著墻舉著電話:“您還是告訴我一點好消息吧。”
“……沒有。”蝙蝠俠下了車,站到查理提供的地點,對幾個黑邦成員一頓拳打腳踢后得到了新情報,“只有更壞的消息:我們晚來一步,他們說半成品武器被人帶走了。至于這個人是誰,你應當有所預料。”
哈維,當然是哈維!
哈維·丹特曾經是愛爾蘭黑邦的律師,愛爾蘭人想要上位,哈維急著把勞倫斯·威爾金森送進監獄,他們當即一拍即合!
其中蘊藏的行事思路和查理完全一樣:只要這件半成品武器不受控制地爆炸了,有許多普通人或是上層名流受到傷害,研究它的威爾金森科技公司的陰謀就將大白于天下,勞倫斯·威爾金森必然會受到制裁!
哈維·丹特是繼哈琳、杰森和查理之后,第四個有概率會在赫爾克里眼前做出選擇、成為罪犯的人。
赫爾克里煩躁地敲了下手杖,被懟到的威利斯發出嗷一聲痛叫。
偵探就在他的叫聲里憤怒地說道:“我受夠了,蝙蝠俠,我要去找小丑,這個游戲到此為止了。您去尋找哈維吧,他應當能聽進朋友的勸導,至于我,我要去源頭解決制造問題的人!”
第95章
赫爾克里通常很享受解謎的過程,但世界文化傳承與保護協會根本不發布正經的解謎任務,總地來說,他們只是不說人話罷了。
游戲中的陰影蔓延到了現實,赫爾克里連夜扛著貨車,要把站在鐵軌上攔路的小丑撞死。
不過首先,他得找到小丑在哪。這對目前智力和靈感全都在80以上的偵探完全不是困難,他輕而易舉地繞過所有迷惑選項,將貓頭鷹法庭和小丑這兩個名字聯系到一起,進而想起他在哥譚鐘塔上標注的幾個特殊地點。
前面說過,赫爾克里在鐘樓上看到,貓頭鷹法庭的巢穴大約分布為勺子的形狀,各地相距甚遠,要想在人員行動時避開蝙蝠俠的視線,他們一定有特殊的運輸線路。
想到這里,赫爾克里帶著希比達直奔鐘塔地下。
所有人在嘗試隱藏東西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地方絕對是地下,通常來說或是埋在土里、或是挖掘地下室。
赫爾克里沒去過蝙蝠俠的老家,但他敢壓一只希比達,蝙蝠俠的那么多昂貴的交通工具和裝備,平日里肯定也是放在地下而非地表。
那么像個蚯蚓一樣往城市的深處鉆準沒問題。
地下缺少光線,于是左眼中的畫面更為驚悚,隧道宛如城市的血管,在黑暗與寂靜中輕柔地鼓動。
赫爾克里把黑布蒙得更嚴實一點,以防看到不該看的直接理智值清零。地鐵沒有欄桿,他在火車尚未趕來的鐵軌上摸索,很快找到個隱藏在墻壁上的暗門。
門上鎖了,希比達暴力破解、奪門而出,為了不影響火車運行,赫爾克里指揮它把石頭做的門板擺在站臺空地上,也許地鐵站沒有監控,也或許監控室的保安正在摸魚,總之,在這段破壞公物的時間里,沒有人前來阻止。
赫爾克里微微彎下腰,走進對他的身高而言有些矮的暗門。
簡單的動作又因為腰上的傷口而疼出一身汗,他按著墻壁緩和片刻,環顧四周,發現這一座看上去很無聊的地下迷宮。迷宮的墻壁從腳下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上下左右沒有任何光源,再往前十步遠是個岔路,拐彎之后看到的還是岔路。
離地鐵隧道暗門最近的岔路口豎著一塊指示牌,上面用綠色熒光筆寫到:
左邊是捷徑,右邊會繞路。
——之前聽說貓頭鷹法庭給風箏人遞了一張用來尋找目標偵探的照片,而不再是黃金沙漏或別的特殊道具的時候,赫爾克里還以為他們這次學聰明了,終于干出點正常人能干出來的事。
但誰會在自家巢穴里放迷宮啊?
懷著深深的迷思,赫爾克里打開手機手電筒掛在脖子上,走到岔路口前,然后毫不猶豫地左轉。
倒不是指示牌上‘捷徑’的緣故,主要他腦袋里自帶地圖和GPS,很確定左邊才是正確方向。如果說他們正在‘勺子’形狀柄和勺體的連接點上,往右走是去到什么都沒有的空白地帶,往左走則是順著勺柄前進。
直抵天花板的墻壁不過是通往目的地的障礙物。這種弱智東西赫爾克里都不屑玩,他帶著貓貓推土機一路鉆洞,直到來到勺柄三分之一處,此時眼前迷宮墻壁的顏色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赫爾克里檢查過后,認為這是一棟承重墻。肉眼看去墻體相對而言更加厚重,希比達刨了幾下地面,確定這棟墻壁直連地基。
此時為了避免塌方,就不能再暴力拆遷了。赫爾克里夾著手杖,用沒有拿著機械之心的那只手舉高手電筒,在能見度極低的環境下沿著承重墻大約前進了五六分鐘,便看到前方出現一座與迷宮畫風格格不入的金屬門。
門上有個現代氣息濃郁的電子屏幕,不太像是貓頭鷹法庭放在這的。
貓頭鷹法庭,從他們的行事
風格和起名習慣來看,是個有點類似于刺客兄弟會的組織,平日里說得好聽點叫復古,低情商叫因循守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