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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機是用來在營地間進行移動的,不會飛出保護區。”教徒解釋說,“想要進來這里,只有我們剛才走過的那一條路。”
他走過去和同伴打招呼,康斯坦丁趁機拉住赫爾克里:“先別急,我再用一次混淆魔法。”
失智人數呈指數增加。
赫爾克里對從未出現過的方舟藥業充滿了好奇。他對他們的印象不如天啟公司深刻——因為游戲里的偵探只萌新時期在天啟公司手中死去活來過,后來其他支線任務都度過的挺順利。
也不知道方舟藥業能給教徒們送來什么貨物。
結果他靠近營地一看——發現貨箱里裝著的全是靈擺,和康斯坦丁占卜時用的那些差不太多。
放眼望去,這樣的靈擺塞了兩整箱,活像義烏小商品批發市場里販賣的盜版玩具。
赫爾克里看得驚訝,其他人只會更加震驚。康斯坦丁大步靠近,不顧教徒們的阻攔撿起一根靈擺拎在手里甩了甩,尷尬的事情發生了:靈擺發出廉價的LED特效燈光,還五顏六色的。
“……”
枯萎大師遲疑地說:“這是假的吧?”
所有人看到它們,第一反應都是假貨。然而康斯坦丁捏捏靈擺上的水晶,挑眉說道:“是真的。你們猜怎么著?這玩意比一般法師用的靈擺還高檔。”
旁邊的教徒哼了一聲:“算你有眼光。”
康斯坦丁繼續說:“不過這種燈光么,一般靈擺是沒有的。我估計這是為了幫助特殊使用者——比如根本無法感知到魔力流動的人。不同顏色的光代表靈擺占卜到的不同結果,是不是?”
赫爾克里摸摸下巴,在開口前先拉過來一把椅子。
他早就不想走了,半個小時的路程對25體力而言實在有些漫長,坐下來以后,他抓了一把靈擺,仔細觀察片刻后,把其中顏色一樣的挑出來放在一起。
對偵探的強迫癥有所耳聞的波文特工:“……”
不是吧不是吧!這里有兩大箱不同顏色不同規格的靈擺呢!你該不會想要挨個分類吧!
赫爾克里邊撥弄水晶邊說:“康斯坦丁先生似乎評價過,余溫教會的法師比較外行,只是使用的施法道具。”
感受到從四面八方投射來的敵視目光康斯坦丁忍不住問:“你非得用尊敬的語氣為我招來不
敬的注視嗎,掌舵人閣下?”
這段時間他已經摸清楚了,只要在叫赫爾克里為‘船長’的同時完全在心中否認該稱呼,就不會受到身份魔法的影響。
停頓了一下,康斯坦丁又不怎么情愿地說:“你可以叫我約翰。”
赫爾克里說:“我認為您并不喜歡過分親密的叫法,康斯坦丁先生。不過有個專業的魔法問題要請您這位專家解答——除了靈擺之外,您還見過哪些非法師能夠使用的魔法道具?”
康斯坦丁感到一陣被人看穿的不適。他掩飾性地扭過頭,沒好氣地說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你的煙斗不就是嗎?”
話音落下,他看到偵探臉上出現了真切的詫異表情。
“等等,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但我應該想到的。”赫爾克里將兩把紫色的靈擺放在腳邊,若有所思:
康斯坦丁將枯萎大師控制植物的力量稱為萬物之綠,這種說法連力量的主人都未曾聽說過,可他卻是個法師而非變種人。換個角度思考,變種人的天賦是否是一種憑本能施展的魔法呢?
這世上的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做的事和不擅長做的事,同理,每個領域中也有天才和庸才。
假如魔法界中的天才對應的是變種人,他們天生懂得如何施法,未經系統學習,因此也很難深入了解力量的本質;那么中等水平的普通人就對應著魔法師,他們靠著代代相傳的知識從自然中攫取火種,對各種規則知之甚詳;最后的庸人就是毫無魔法天賦的普通人,他們若想達到相同的水準……
看看實驗臺上的‘天啟’。
研究員們俯瞰他時,未嘗不帶有憐憫。但那眼中縈繞著的更多是堅決:‘抱歉,我們只有這一條路可走’。
聯想到《三流偵探模擬器》游戲背景中從未出現過的超自然力量,赫爾克里腦海中迅速浮現出一個單詞:
——末法時代。
他有了一絲玄妙的靈感,卻沒能捕捉到。因為就在這時,遠處山巒中傳來一種似嗚咽也似咆哮的吼聲,它連綿不絕,忽高忽低,猶如在空中翻轉的長蛇。余溫教會教徒們立時露出畏怖的表情:
“是海!海過來了!”
在場的其余人都沒來得及反應,畢竟眼前什么都沒有。草地仍然是綠意盎然的,微風習習,晴空萬里,除了不知從哪傳來的動靜之外,一切都顯得那么和諧。
然而無形的、被教徒稱作‘海’的東西的確在緩緩靠近。那如泣如訴的聲音越來越近,到最后簡直在繞著人們的耳朵起舞。
大家此刻才發現,教眾們的軍綠色帳篷頂上安裝著一個像是氣壓計的圓形表盤,現在表盤上的指針瘋狂震動,從最左邊跳到了最右邊。表盤后方的別針和帳篷刮擦著,在震動頻率達到最高點后發出尖銳的、宛如嬰兒啼哭似的警報聲。
緊接著,一個眼尖的教徒發現,前方草地上的蕨類植物被什么看不見的事物壓著倒了下去,過一會又漸漸立起。
然后是它前面植物的根莖倒了下去。
幾秒鐘后又立起。
所有人都條件反射地屏住了呼吸,教徒們也不再移動或驚叫。他們死死盯著草地垮塌的位置,猜測著環繞他們行進的‘海’走到了什么地方。
就在這時,康斯坦丁驟然動了。他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預料的事情:抓住赫爾克里轉身就跑。
等留在原地的人目瞪口呆地意識到發生了什么時,法師已經帶著人傳送到不知哪里去了。
很短的一剎那,波文特工想要對著只顧自己性命的康斯坦丁破口大罵,或者無規律地沖前方開槍。
但是幾個眨眼的功夫,康斯坦丁又出現了。他從空中摔了下來,重重落在地上,發出砰地一聲巨響。不過他不
是最慘的,一只鳥無知無覺地飛過他的頭頂,離著十多米高憑空化成一團血霧。它臨死前全身的骨骼都在咔嚓咔嚓地響,讓人聯想到咀嚼脆骨時的聲音……
這到底是個什么形狀的生物,有著怎樣的能力?
枯萎大師被疑問淹沒了。他小心地操縱著十米外的一株蕨類植物,令它快速生長變大、并且反常地越長越高來吸引透明怪物的注意,而后趁著這個時機小聲詢問教徒:“那到底是什么東西?!”
教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反問道:“你怕海嗎?”
康斯坦丁摔得很重,爬起來時嘔出一口血。不過他顧不上自己,第一時間尋找赫爾克里——眼看偵探走路半小時抵達體能上限,他完全不敢指望這位腦力勞動者擁有靈長類動物引以為傲的耐力。
生命共享契約時間未到,要是赫爾克里死了,他今天就得跟著去見撒旦。
赫爾克里……赫爾克里騎在了那東西的頂上。
從他人的角度來看,他是懸浮在他們的頭頂。康斯坦丁掉下去了,偵探卻不知怎么被‘海’接住。好消息是他沒有摔死,壞消息是康斯坦丁認為他離死不遠了。附近灌木和蕨類植物快速被壓倒和摧毀,奇怪的聲音在耳邊隆隆作響,伴隨著警報器發出的嬰兒般的哭啼。
波文特工無法忍耐下去了。他強行令自己冷靜下來,舉槍瞄準赫爾克里身前的空氣。
一枚子彈快速發射出去。
然而它在經過某個位置時,突兀地消失不見,好像虛空中張開一張巨口,把它吞了下去。
枯萎大師操縱植物攻擊。柔韌的莖葉同死去的鳥一樣,被擠壓成流淌著汁液的綠色齏粉,簌簌落在人們頭頂。
康斯坦丁已經有些絕望了。他試過好多種手段,卻完全無法離開這怪物的包圍圈。它猶如海洋,寬廣到足以無限延伸,包容到能夠吞納萬物;它有著壓垮一切的雄偉力量,也有著沖刷盡途中全部棱角的耐心……
你怕海嗎?海是不會死的。
而只要海的中央打來一個浪頭,所有人都會沒命。
并且康斯坦丁會是先死的那個,因為海會首先攻擊離得最近的偵探。
不過不知道為什么,這么半天過去,它還沒有動手。
康斯坦丁又站在原地絕望地等了等。
赫爾克里估計著這個高度自己下不去,干脆在上面換了個更優雅的姿勢站著。
康斯坦丁稍微鎮定了一點,他決定在死前抽根煙。他點著打火機。
赫爾克里等得無聊于是極目遠眺,發現高處的風景非常優美。風吹起他的反季節深色大衣,在眾人眼中有種難以描述的、天神般的瀟灑。
康斯坦丁完全淡定了。他陶醉地深吸一口煙,后知后覺地感到腿軟,于是干脆席地而坐。旁邊的教徒發出不明顯的哽咽:“感謝……感謝掌舵人閣下……”
真見鬼。康斯坦丁心想。
但他也跟著朝上面揮揮手,嘟囔了一句:“謝了。”
“兼職是船長的雨果偵探。”
第47章
康斯坦丁話音落下,立刻感覺到頭暈。這是因為他剛才稍微有一點承認了赫爾克里‘船長’的身份,導致受到了身份轉移魔法的影響。
不過由于他使用的稱呼并不明確,只眩暈幾秒鐘就沒什么事了。
赫爾克里并不是有意要裝個逼,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下去。金燦燦的陽光揮灑在溫暖的空氣中,海風不斷從遠方吹來,天上云卷云舒,生機勃勃的地面上卻死一般寂靜。
警報聲沒有停歇,所有人都知道‘海’仍然在這。
時間久了,仿佛能從它往來的咆哮聲里聽出海浪的味道,穿過透明空氣的陽光也偶爾會發生折射現象,灑出一片琉璃似的、不斷旋轉的光影。
這意味著‘海’不是靜止的,它帶著看不見的水、看不見的風、看不見的數米高的浪頭,在這片島嶼上來回穿行,哪怕是堅韌的老樹也要向它俯首,巍峨的山峰也會被它淹沒。
海征服了陸地,馴化了生命。
波文特工從牙縫里擠出聲音問道:“它什么時候會離開?”
“當它想。”
教徒沉聲回答,“沒人能左右海的意志。”
他們就像一群站在夜晚的礁石上、被潮水打濕了羽毛的雛鳥,擠在一起瑟瑟發抖。康斯坦丁算是其中情緒比較穩定的一個,代替其余人問道:“這東西是你們搞出來的吧,就沒有什么反制措施?”
教徒畏懼地抬起頭看向赫爾克里:“我們需要航船……也需要掌舵人。”
康斯坦丁不厭其煩地跟著仰著腦袋說:“聽見了嗎,偵探?”
赫爾克里顧不上避開教徒,高聲說:“我非常樂意幫忙,問題是該怎么做?”
“我不知道!”康斯坦丁回答,“我從沒接觸過這種東西!但你腦子那么好使,肯定有想法吧!”
能有思路就怪了啊!到底誰才是魔法師!
赫爾克里急病亂投醫,開始在系統面板的支線任務記錄里面搜索關鍵詞‘海’。一眼掃過去還真有不少,什么‘水獺島海洋沉沒之謎’,‘擱淺的海猴子與墜落的釣魚船’,‘途經最后一條海底隧道’……
有些任務莫名其妙,有些則簡短到連描述都只有寥寥幾句話,赫爾克里根本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做過。
如果不是眼下情況緊急,他還挺想細讀那個‘海猴子與釣魚船’的,聽上去就很神秘。
地面上康斯坦丁催促道:“怎么樣,想出辦法了嗎?”
“我恐怕無能為力……但也未必。”赫爾克里忽然想起來機械之心,“我可以開‘門’,可是工具在FBI手里。”
康斯坦丁聽過扎坦娜講述‘偵探深夜開門反殺劫匪,法師酒后路過嚇到魂飛’的故事,此刻無障礙地理解了赫爾克里的思路。
這也不失為一種辦法,然而他扭過頭,發現難怪FBI半天都沒有動靜——他倒在那,半個手臂被‘海’吞沒,現在看不出能不能搶救得過來,不過人已經陷入昏迷了。
遠離‘海’的需求馬上變得迫切許多。
裝著機械之心的箱子倒在旁邊,康斯坦丁快步走過去看了一眼內容物:“金屬的?我不確定它能不能穿過‘海’,剛才我想帶著你傳送到其他維度,也失敗了。另一方面,你無法帶著我們這么多人在顛倒世界里生存,死于‘海’說不定比被顛倒世界的怪物和毒素殺死來得干脆……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這是什么?”
他指著箱子里的另一個沙漏形狀收藏品問。
說話間,海浪聲更加明顯了。它擦著人們的耳膜經過,康斯坦丁聽自己的嗓音都變得隆隆作響,好像有人堵住了他的耳朵。
有一瞬間,周圍空氣變得波光粼粼,太陽的影子模糊不清,小小的顛倒著的七色彩虹轉瞬即逝。一個教徒捏住鼻子,甕聲甕氣地說:“我鼻腔里似乎進水了……我怎么有點喘不過氣?”
是海浪。
波文特工心想。
他感覺他正站在沙灘上,面對顏色昏沉、永不停息的波濤。
海在將他們沖向死亡。
唯一例外的站在海上的赫爾克里,他加快語速說:“是我的煙草。您不用把它送上來,我上次倒進煙斗的黃金還有殘留——不過我完全不確定在我抽煙之后會發生什么,好壞結果亦或是毫無變化都有可能,決定權在各位手里。
尤其是你,康斯坦丁先生,如果您因我而死,我們的隊伍可就在業內出名了。”
向來是康斯坦丁賣隊友,能夠最終把康斯坦丁賣掉的人可謂是青出于藍。
但畢竟是當著主人的面拿他的黑歷史開玩笑。赫爾克里通常不會這么干。
——偵探是在隱晦地抱怨,剛才康斯坦丁招呼都不打就拉著他跑路的行為。
金發法師‘切’了一聲,有心說:你難道會是那種看不清局面、不求獨活非得同死的人?
他深知聰明人都有個通病,就是很容易認為只有自己走在正確的路上,并且一意孤行永不回頭。
猶如殉道者。
但是短暫的猶豫過后,他放過這個話題,好像無所謂似的說道:“情況總不會比現在更糟糕了。比起箱子里丑陋到惡心人的金屬心臟,我更喜歡精致帶花的魔法煙斗——你們呢?”
除了昏迷的FBI探員之外,所有人都選擇了煙斗。波文特工反復徘徊了半天,最終因為事態特殊而站在大眾的一邊。
赫爾克里便拿出煙斗。他以前從來沒有使用過這件魔法道具,可就像待機動作一樣天生懂得要怎么做。他蹲了下來,一手搭在膝蓋上,另一只手將煙斗的金屬底座在無形的海平面上磕一磕,仿佛敲掉并不存在的煙灰。
隨著他的動作,本來空無一物的煙草鍋里漸漸出現熔化黃金般的液體。液體平面越漲越高,直到與邊沿平齊。康斯坦丁凝視著這一幕,幾乎還沒等偵探抽一口煙就有些后悔了。
黃金沙漏里的黃金到底是什么東西?他想要深入的思考,然而大腦就像銹住了一樣,在仔細觀察那些煙斗里的液體時,思維遲緩到難以運轉。明明看向沙漏的時候沒有這種感覺……沙漏外殼……包裹……
理性判斷到此為止了,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赫爾克里露出些許反常的沉醉表情,連那雙向來銳利的灰綠色眼眸都稍微瞇起,而后將煙嘴遞到唇邊深呼吸——
他的雙眼變成了太陽的顏色,使人憚于直視。可是緊接著,康斯坦丁能看出他的臉色變得灰敗,同時感覺到寶貴的生機從自己的身體里,不,是從生命共享契約的另一方、從偵探的身體里漏出去,眼看就要流淌殆盡。
他出了一后背冷汗,手指微動,還沒等施展出救人或保命的魔法,就見一道藍色的光帶釘在赫爾克里身軀的肚臍位置,狠狠一勒。
生命的流逝停止了。
【智力支線已激活技能等級+2
智力支路技能:
博聞強識:lv.4(世界在你眼中宛如待檢索的計算機信息庫)
邏輯推理:lv.3(即便是兩個毫不相關的線索,也能連成通往真相的路牌)
絕對理性:lv.3(必要時,你的理智將強制支配身體,無視[中到大量]外界干擾因素及個人情緒影響,并優先選擇更有價值的選項。)
體力與敏捷小幅提升+50%
體力:32.5(你終于不再給靈長類動物丟臉了,我的朋友)
體力支路技能:
一擊必中:lv.0→lv.1(你或許有成為神槍手的潛力)
敏捷:45(即使有個花盆從十樓掉下來,你也能從容避開)
敏捷支路技能:
敏銳感官:lv.1(眼睛到處可見,有什么用?)
快速反應:lv.0→lv.1(神經以及身體反應速度+30%,便于開槍和飆車)
靈感大幅提升+100%,當前靈感:59(這世界的博大之處,還是不了解為妙)
靈感支路技能:
觸類旁通:lv.0→lv.1(教練我想學這個!)
天人感應:lv.0→lv.1(保持警惕,偵探。我愛你。)
獲得致命傷害豁免次數x1
負面效果:即死x1
持續時間:永久,可隨時關閉,每次開啟時負面效果同步刷新。
‘即便邁入死亡殿堂……你也能握著靈魂的臍帶重回人間。’】
赫爾克里并未看見系統的刷屏。
因為就在液體流經沙漏,化為金色的霧氣涌入器官時,他眼前的世界支離破碎。綿延向遠方的翠綠色植被消失了,蔚藍的天空開始褪色,陽光黯淡下去,夏威夷群島的自然保護區變成了一副風雨欲來的陰沉景象。
與此同時,海出現在他的眼中。
赫爾克里頭腦混沌,像在做一場漫長的清醒夢,只感受到了潮濕。他赤著腳走在黃金般的沙灘上,海水不斷從他的一側沖刷上來,沒過他的腳背,打濕他的褲腿。風浪不斷席卷,灰黑色的天幕含著凜冽的殺機,他一無所覺,沿著海岸渾渾噩噩地前進。
一條藍色的半透明帶子連接著他的小腹,延伸到未知方向。
中途,赫爾克里被沙灘上的什么東西絆了一跤。他跌倒在地,海水浸沒口鼻,大衣吸滿水分變得前所未有的沉重起來。朦朧的日光照耀在清澈的海平面上,他看到絆倒他的東西是一個手掌大小、半插進沙土的圓形羅盤。
直覺引導著他握住羅盤,然后從海中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