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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夫是嫌我的游戲幼稚?行,那我和你講講如何成為一個合格的野王吧。”
林清羽奇道:“你為何要成為合格的野王八。”
……
兩人窩在被子里,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毫無意義的話,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已是日曬三竿。除非是生病,林清羽還從未這么晚起過。近朱者赤,和懶鬼在一起待久了,即便是他也忍不住偶爾犯犯懶。
但不得不說,和顧扶洲在大冬天一起賴床的感覺,確實不錯。
顧扶洲無高堂,大年初一府上也不會來客人,他們多晚起都無人置喙。梳洗過后,兩人一道用了午膳。留在府中過年的下人相繼來給主子拜年,嘴里說著吉祥話。林清羽讓袁寅拿出事先備好的賞,逐一發給下人,其中歡瞳和花露的賞無疑是最多的,足足比旁人高了幾倍。
歡瞳得了賞錢,喜氣洋洋道:“多謝少爺,多謝將軍。祝少爺萬事如意,心想事成;將軍越活越年輕——阿嚏。”
林清羽問了句:“可是著涼了?”
歡瞳指腹在鼻下擦了擦,抱怨道:“這兩日太冷了,睡覺的時候被子里和冰窖似的。”
顧扶洲語氣懶散:“不會吧不會吧,不會還有人大冬天沒夫人暖被窩吧?”
歡瞳:“……”
林清羽用眼神示意顧扶洲閉嘴。他招來袁寅,道:“安排下去,以后過冬時每個屋子的炭火份例都加倍。”
待眾人散去,顧扶洲拿出一個沉甸甸的荷包:“新年快樂啊清羽,這是給你的壓歲錢。”
林清羽不解:“你比我小,為何要給我壓歲錢?”
顧扶洲道:“論身體年齡,我比你大十二歲。而且在我的家鄉,老公就是要給老婆準備壓歲錢的。”
林清羽莞爾:“謝謝。”
顧扶洲也笑了:“我已經給你拜年了,你是不是也要表示一下?”
“可以。”林清羽拂了拂袖,雙手置前,擋住自己的眼睛,朝顧扶洲微微躬身:“一愿郎君千歲,二愿妾身常健。”
林清羽姿態端莊大方,正是文人學子才會有風采。與之相比,顧扶洲登時覺得自己方才的拜年是小孩子過家家。
這首詞他知道,說的是春日開宴時夫婦祝酒陳愿——林清羽是在同他的夫君拜年。
顧扶洲學著林清羽的動作,俯身回禮:“三愿如同梁上燕,歲歲長相見。”
蕭玠于除夕封王的消息下午才傳到將軍府。聽聞蕭玠是被封的寧王,顧扶洲煞有其事道:“寧王?寧王好啊。古往今來,寧王都是要造反的。”
“錯了。”林清羽糾正他,“我們不是要造反,是要謀反。”
造反和謀反還是有差別的。前者側重于兵權,后者側重于謀略。除非萬不得已,林清羽不想用兵,也不想奪了蕭氏的天下,一環接一環的宮變才是他想要的。天下或許終歸會姓蕭,但不會是蕭琤。
顧扶洲笑道:“能把‘謀反’二字說的如此輕描淡寫的人,也只有夫人你了。”
大年初二,林清羽和顧扶洲在林府待了一日。初三,林清羽就被皇帝召回宮中替其診脈。
林清羽前往皇帝寢宮時,剛好碰見給皇帝請完安的蕭玠。蕭玠一身石青色的親王蟒袍,愁眉苦臉地從皇帝寢宮出來,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林清羽停下向蕭玠行禮:“學生參見王爺。”
蕭玠看見是他便笑了起來,露出細白的牙:“是林大夫啊。你是來給父皇請脈的嗎?”
“是。”林清羽道,“恭喜王爺。聽聞王爺大喜,我和將軍還想著挑個吉日去府上給王爺道喜。”
“唉,別提這個了。”蕭玠擺擺手,“這個寧王本王當得太虛了。”
林清羽明知故問:“怎么說?”
蕭玠壓低聲音抱怨:“父皇不想讓我只當個閑散王爺,他給我派了差事!”
林清羽微微彎唇:“這不是好事么。”
“哪里好了!他讓我去戶部,跟著南安侯籌集來年西北要的軍餉。可我根本就不會啊!以前這些事父皇都是交給太子哥哥的,也不知怎么就突然甩給了我。”
“王爺無須擔心。”林清羽安慰道,“我想,奚管家或許可以為您分憂。”
蕭玠嘆了口氣:“希望如此罷。”蕭玠想起一事,又道:“對了林大夫,阿容昨日還同我說,林大夫忘了將茶水的玄機告訴他,他準備去將軍府找林大夫要呢。”
林清羽淡淡一笑:“勞煩王爺轉告他,我等他來。”
作者有話要說:
出自《長命女·春日宴》
第75章
過了個年,皇帝的身子還是老樣子,頭風時好時壞。他年紀大了,折騰了這兩年,藥喝的比茶還多,近來又強撐著坐朝理政,人明顯見老,鬢角一片斑白;即便頭風不發作時,也是一副精神不濟的頹靡模樣。
皇帝的龍體事關江山社稷,自是馬虎不得。除了林清羽,褚正德和林汝善也會定期給皇帝請平安脈。前朝有后妃買通太醫,欲圖弒君的前例,皇帝從不會專門信任哪個太醫。林清羽給他開的藥方,都會先給太醫院過目,確認無礙后他才會用。
皇帝如此,太子亦然。可惜,他們自己的身子不爭氣,如此小心翼翼地養著,依舊沒有大的起色。
大年初五,奚容攜禮來將軍府拜年。此回只有他一人,蕭玠已有親王爵位在身,若再像過去那般到大將軍府上作客,不知會引得多少御史言官注目。蕭玠對顧扶洲崇敬有加,又喜歡看那位美人大夫,他倒是想來,是奚容不讓他來。
林清羽無所謂蕭玠,奚容來了即可。這一次,他再邀奚容同桌飲茶,奚容未再拒絕。
林清羽道:“我送給王爺的禮,奚管家可還喜歡?”
“若是不喜,又怎會特意到府上拜謝。”
林清羽客氣道:“我還以為奚管家只是來拜年的。”
“我很好奇,夫人是如何讓南安侯和皇后開口的。”奚容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笑道,“果然是好茶。”
“只要禮送到了,奚管家又何必在意禮從何而來。”
“我只是想知道,我是不是可以認為,皇后和南安侯都是站在王爺這邊的?”
奚容已經是把話挑明了說,林清羽卻沒有接話,只道:“奚管家只須盡心輔助王爺,讓王爺重獲圣心。其余者,自有旁人來操心。”
這個“旁人”是誰,奚容心中有數。他看得出來,林清羽想做那個把控大局的人,他和蕭玠無疑只是他手中的兩顆棋子。事成之后,這兩顆棋子是棄是留,誰都不知道。
和林清羽打交道,無異于與虎謀皮。可若想要達成目的,他別無他法。
更何況,誰是虎還不一定。
奚容展顏微笑:“有林大夫此言,我和王爺就放心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茶道,奚容便起身告辭。臨走之前,奚容問:“將軍和夫人送了王爺如此大禮,我今日帶的回禮怕是遠遠不夠。不知將軍所求,是兵,亦或是權?還請夫人告知,來日王爺也好兌現承諾。”
林清羽道:“奚管家放心,將軍他只想當個誰都不敢惹的富貴閑人。”
“那夫人你呢?”
“我?”林清羽還沒想過這個問題。他做這么多,很大一部分是出于自保。若蕭琤和皇帝不曾覬覦他,也不曾對顧扶洲步步緊逼,他大概不會走到這步。
事成之后,顧扶洲能實現夢想,當一條混吃等死的咸魚,就算真的要去當太監也不是不行。那他呢,他想要什么。
想到初一那日的《春日宴》,林清羽很快就有了答案。“我一想心無旁騖地鉆研醫術;二想……常伴將軍左右。”
謀反是誅九族的大罪,顧扶洲和林清羽冒這么大的風險,費這么多心思,奚容原以為他們是要蕭氏一族的半壁江山。換作是平時,他只會以為林清羽不過是在拿客套話敷衍他。但當他看到林清羽冷冽眼眸中不經意透出的溫情時,竟是幾分信了。
奚容懷疑道:“就這么簡單?”
林清羽清淺一笑:“就這么簡單。”
送走奚容,林清羽叫了聲“歡瞳”,前來伺候的卻是花露。林清羽讓她去廚房傳話,現殺頭羊,把羊肉片好,晚上將軍想吃銅鍋涮羊肉。顧扶洲昨夜睡前提了一嘴,他便記下了。羊肉乃大補之物,有補中益氣之效,適合冬日食用。
花露應了聲“是”,林清羽隨口問了句:“歡瞳呢?”
花露道:“歡瞳風寒加重了,今日一日都在屋子里歇著呢。”
林清羽眉間輕蹙:“既是風寒,為何不找我看看。”
“誰知道呢。”花露聳聳肩,“他可能是不想麻煩少爺吧。”
林清羽在偏房尋到了歡瞳。像他這種貼身伺候的小廝,住得都離主屋很近。林清羽待歡瞳不像待其他下人一般,將軍府屋子多主子少,歡瞳也不用和別的下人同住。
林清羽敲了敲門,聽到一聲“進來”,推門而入。歡瞳正躺在床上,看見是自家少爺來了,連忙要起身,卻不知牽到了何處的傷口,面上一擰,哀嚎道:“少、少爺。”
“別動。”林清羽走到床邊,手背貼在歡瞳額前探溫,“這不是風寒。你究竟怎么了。”
歡瞳臉漲得通紅,支支吾吾的:“是不小心摔傷了。”
“那你為何又要說是風寒。”林清羽漠然,“學會對我說謊了?”
“我沒有!”歡瞳自知瞞不了少爺,忍著痛道,“就是昨日在廚房的時候,不小心被一頭羊踢了一腳……”
“踢到哪了?”
歡瞳哀怨低頭看下身。林清羽明白過來,忍俊不禁:“疼么?”
歡瞳點點頭:“太疼了,我都以為自己要死了。”
這的確是尋常男子難以忍受的痛苦。“把褲子脫了,我看看。”
歡瞳自幼跟著林清羽,按理說在他面前沒什么可害羞的。但在歡瞳眼里,少爺就是仙人一般的人物,他不想讓少爺見到不干凈的東西,猶猶豫豫地不肯動。最后還是林清羽冷了臉,他才把褲子脫了。
林清羽用干凈的木棍撥開,稍微碰了碰。歡瞳“嘶”地倒吸一口冷氣,雙腿抖個不停。他是真的痛。
歡瞳被羊蹄子踢得不輕,傷口又紅又腫,必須要用藥。
林清羽看得心如止水。果然,別人的身體對他而言就是一坨肉。只有顧扶洲的身體,會讓他爛手。
“我回頭讓人給你送藥,抹幾日消腫了就沒事。”林清羽朝窗外看去,“什么時辰了?”
歡瞳道:“應該快到申時了。”
那離顧扶洲回府還早。林清羽想了想,命袁寅備車。袁寅問:“夫人是要去太醫署?”
“不,我去軍營。”
京城的軍營位于城郊十里處,是護衛京師安全的鐵騎營。顧扶洲頂著用兵如神的名號,卻不肯上戰場,皇帝便讓他在鐵騎營練兵,也算物盡其用。
林清羽還是第一次來軍營,甫一下馬車就感覺到幾道銳利的視線朝自己投來。一個帶刀的守衛攔下他:“來者何人?”
馬夫道:“這位是將軍夫人。”
“夫人?”守衛上下打量著林清羽。他聽聞大將軍的夫人是個美人,眼前的男子的確當得上美人二字,坐的馬車也是將軍府的馬車。守衛訓練有素,即便知道此人就是將軍夫人,仍然照規矩辦事:“還請夫人先進行人臉識別。”
“人臉識別?”林清羽奇道,“那是什么。”
“哦,就是面熟的人可以進,面生的人要先登記,再通報大將軍。”
林清羽登記時,已有人向顧扶洲通傳。他一放下筆,就聽見熟悉的聲音:“清羽。”
在軍營的顧扶洲和在家中的顧扶洲截然不同,長發不留一縷地束起,輪廓如雕如刻,身形挺拔;大步朝他走來時,身后的披風楊過一道暗紅。
顧扶洲在林清羽跟前站定,低頭看他:“怎么突然來了。”
林清羽知道顧扶洲在京中軍營少不得要裝上一裝。“我是來接將軍回府的。”
若是在家中,顧扶洲此刻應當已經笑得嘴角飛揚,但此時他卻沒有太大的反應,唯獨一雙眼睛里藏著笑意:“我還有半個時辰才能走,你先隨我來。”
林清羽跟著顧扶洲走在軍營里。他氣質清冷,容貌卻明艷俊美,這種反差總能給人以難以抗拒的吸引力,無論在何處都有極強的存在感。軍營里大多是五大三粗的漢子,平日哪能見到這樣的美人,任誰都想多看兩眼,但他們敬畏大將軍,連帶著對將軍夫人也是敬畏有加,牢牢收斂著目光。
顧扶洲帶林清羽進到賬中,揮退旁人后立刻原形畢露,拉著林清羽的手坐下,笑吟吟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林大夫居然來接我下班。莫不是借接我之名來查崗的?”
林清羽道:“歡瞳被羊踢了,我想到了你。”
“嗯?這兩者有什么必然關系么。”顧扶洲奇怪道,“我又沒被羊踢過。”
林清羽莞爾不語。他環顧賬中,見里頭有模有樣的,問:“你平日都在此處做什么。”
“喂馬,舉鐵,睡覺。”
林清羽了然:“總之就是不干正事。”
“話不能這么說。”顧扶洲抓著林清羽貂裘上的毛領漫不經心地把玩,“我也是對鐵騎營做出了極大貢獻的。”
“比如?”
“鼓舞士氣,在眾將士情緒低落時做一盞明燈。”顧扶洲負手而立,神情嚴肅道,“告訴他們,只有更拼命地練兵,皇上的龍椅才會坐得更舒坦;只有少吃一點軍餉,貴妃的頭飾才能更華麗。路漫漫其修遠兮,我大瑜男兒不怕苦,不怕累,給自己一個機會,也給大瑜一個機會。人的一生如白駒過隙,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是個人都想偷懶,但只要努力,終有一天能戰勝懶散。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自己做不到的事卻讓別人去做。”林清羽替諸多仰慕顧扶洲的將士不值,“卑鄙的異鄉人。”
“沒辦法,誰讓熱血男兒就喜歡聽這些。”顧扶洲說了一堆,有些口渴。軍營中沒有茶具,只有水囊。顧扶洲打開囊塞喝了一口,問林清羽:“你要嗎?”
林清羽接過水囊,拿出帕子擦了擦囊口,正要喝,水囊又被顧扶洲奪了回去。
林清羽疑惑地望著他。顧扶洲又仰頭喝了一口,把水囊塞到林清羽手上,不容置喙道:“喝。”
林清羽盯著囊口,在顧扶洲看不見的角度彎了彎唇:“我現在好像不渴了。”
“林大夫連間接碰下本將軍的嘴都不愿意?”顧扶洲冷嗤道,“怎么,怕爛嘴啊。”
林清羽點點頭:“有點。”
顧扶洲氣笑了,頭一回在林清羽面前展現出霸道的一面:“今天你還必須把這水喝了林清羽,不喝別想走。”
林清羽眼睫抬起:“我若想走,將軍還要攔著我不成?”
顧扶洲一抬手,還沒等林清羽反應過來,束發的發簪竟又被這人取下了。外頭都是鐵騎營的人,林清羽自然不能披頭散發地出去。
發簪在顧扶洲指間轉了一圈,穩穩地握在掌心:“喝了就還你。”
林清羽望著顧扶洲:“你怎么這么喜歡取人發簪——是你以前在家鄉養成的習慣?”
“是在你身上養成的習慣。”顧扶洲涼涼道,“碰你別的地方怕你罵我是登徒子,那我只能占你頭發的便宜了。”
不是在其他姑娘身上養成的習慣就好。林清羽拿過水囊,仰頭喝了一口,問:“可滿意了?”他都不知道間接的觸碰有什么意思。
顧扶洲滿意了,又沒完全滿意,要笑不笑的:“林大夫居然還嫌棄我。”
林清羽安慰他:“沒嫌棄你,和你開玩笑的。”
“真的?”
“我若嫌棄你,為何還愿讓你上我的床?”
顧扶洲這就被說服了。他幫林清羽重新束好發:“林大夫也學會開玩笑了。”他故意問道,“跟誰學的?”
林清羽偏不說顧扶洲想聽的答案:“自然是跟歡瞳學的。歡瞳一向愛說笑,將軍又不是不知道。”
顧扶洲低笑一聲,道:“你哪是來接夫君下班的啊林大夫,你這是想把你夫君氣死在軍營里吧。”
時辰一到,兩人便一同打道回府。馬車上,林清羽和顧扶洲說起奚容登門一事。顧扶洲總結道:“如今,我們后宮有皇后,文臣中有南安侯,武將有一大堆,奚容和蕭玠也上了船,可謂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林清羽補充了一句:“皇帝身邊有我。”
顧扶洲明白林清羽的意思,提醒他:“皇帝身邊不只你一個太醫,其他人也不是吃素的。”
林清羽道:“我要動皇帝,自不會在湯藥中動手腳。”
顧扶洲回想起這段時日林清羽埋首鉆研的東西:“你是想用蠱?”
林清羽頷首:“褚正德對蠱只是略知一二,若在皇帝體內種一只奇蠱,或許不會被他察覺。”
顧扶洲稍作思量,道:“我倒是覺得,關鍵還在蕭琤。”
“何意?”
“只要蕭琤不配當這個太子,即便你不在皇帝身上用蠱,皇帝也會廢了他。”
第75章
顧扶洲的意思,是想讓皇帝主動廢了蕭琤的太子之位,這談何容易。皇帝登基數十年不肯立儲,說是慎重,實則也是養蠱。他對皇子們的爭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是為了等待最后的勝者。
四年前,蕭琤從眾皇子中脫穎而出,向皇帝證明了他是太子的不二人選。為此,其他幾個皇子死的死,廢的廢,最后只剩下一個蠢貨和一個傻子。奪嫡之爭的代價如此之大,蕭氏一族短時間內再經不起第二次。即便蕭琤近來在朝政上有所懈怠,即便蕭玠能做出什么了不得的政績,皇帝都不會改立太子。
除非蕭琤做出了什么皇帝絕對容不下的事。就算他穢亂后宮,皇帝都說不定還會保他;只有弒君謀反,通敵賣國這樣的大罪,才能撼動他的儲君之位。
可蕭琤雖然一心撲在尋找沈淮識一事上,但未完全失去理智。沈淮識只是讓他從一個聰明人變成了一個普通人,他知道自己只要不犯什么大錯,江山遲早是他的,又怎會去弒君謀反,通敵賣國。
林清羽說出自己的疑慮,顧扶洲道:“你還記得我寫的六個名字嗎?”
“記得。蕭琤,沈淮識;蕭玠,奚容;蕭璃,皇后。”
“他們互相為彼此的弱點,想要在其中一人身上做文章,最好的突破口就是在另一個人身上——這是《淮不識君》整本書的通用法則。”顧扶洲道,“有了這個法則,我們不難看出,想要讓蕭琤做什么瘋狂的事,還是要在沈淮識身上下功夫。”
林清羽沉吟道:“你說的不錯,可是現下無人知道沈淮識的下落。”
顧扶洲不緊不慢道:“別急,給我一首歌的時間,我想個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