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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馬上否認:“我不是。”
池小池說:“這不就結了。”
061卻愣住了。
……他記得這種感覺。
這種被強制堵嘴的感覺,在池小池問他是不是冬飛鴻時出現過。
幾乎不等他有任何反應,權限就迫使他做出了相應的回答。
但他分明就是冬飛鴻……
061心中靈犀一動,立即搜索記憶,倒回了與主神協議的那一天,主神所說的話。
“……我會將一個保密程序植入你的身體。一旦植入,你就沒有權限說出你的真實身份。”
“真實身份”嗎……
061喉結微滾,想到了一種頗為荒唐的可能。
他對池小池說:“你再問我一遍。”
池小池正在研究自己應該打個什么領結:“問什么?”
061難掩心頭翻涌的情緒,語氣略急:“你剛才問的問題,再問我一遍。”
061的口吻緊張得很,也感染到了池小池。他想了想,試探著再問:“‘你是婁哥嗎’?”
061的保密即時啟動,否認道:“我不是。”
池小池:“……”
061:“……”
池小池想,哇,連六老師都學會耍人了。
至于061因為情緒起伏劇烈,在短短幾瞬間掉線重連再掉線,池小池完全是一無所知。
061忍不住微微發起抖來。
婁影死的時候,是十二年前。
——自己正是在十幾年前來到系統世界的。
池小池有條狗,平常他管它叫狗肉,生氣時他管它叫火鍋。
——自己的記憶碎片之一,就是去喂一條小黃狗,他管狗叫埋埋。
婁影死前有著無數的牽掛,其中之一便是池小池。
——自己總記得,有一個人在等自己回去。
保密系統的設置,朋友們聽到“池小池”這個名字時的曖昧笑容和欲言又止……
明明是第一次去023那里下載池小池的電影,他卻能拿出已經下載好的資源,還一臉恨鐵不成鋼地說,有個腦殘粉,下了池小池的所有電影,推薦給所有人看……
腦殘粉……
對了,小池說過,兩年半前,有一個號稱是他粉絲的人自稱婁影,約他出來見面,卻放了他的鴿子。
而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他正好是兩年半前,因為工作違規,受到了格式化的懲罰。
061低喘了兩聲,強行捺住一腔翻涌的渴望,開口道:“小池,你聽我說,我有可能是……”
然而,接下來他想說的話,窮盡全力都無法說出。
池小池把領帶系好:“你是什么?”
他等了很久,卻都沒等到061的下文,便取了外套披在肩上,去衛生間洗漱。
單人機甲內部空間足夠大,幾乎等同于一個小公寓,各樣設施一應俱全,池小池正往自己臉上潑水,便聽到許久不言聲的061突然地笑了。
那是一種叫人神魂一酥如沐春風的笑法,池小池不得不承認,哪怕聽了無數遍,這聲音他還是有點受不住。
池小池撐住洗臉臺:“笑什么?”
061看著鏡中濕淋淋的池小池:“耳朵紅得很厲害。”
池小池輕咳一聲:“剛才自己摸的。”
061:“都過去多久了,現在還是紅的。”
池小池把臉埋進擰干的毛巾里:“我氣色好。”
061又溫和地笑了,想,還是昨天親起來時的氣色更好看。
天知道他剛才花了多大力氣,才壓住立刻返回主神空間查閱自己過往資料的沖動。
結合現狀,倘若他真的是婁影,主神怕是從一進來就盯上了小池和自己,盡管不知道它最終的目的,但061清楚,現在最首要的是不要打草驚蛇,以免讓主神察覺到什么,再對小池下手。
就像他昨晚才說過的,慢慢來,不急。
第85章
聽說我是戰神(二十二)
穿戴整齊后,
池小池去軍牢里看望了那個發情的Omega。
他正裹著一床棉被睡得香甜,昨夜滿臉的驚懼惶恐已被安詳取代,只是他側身露出的后頸上有一片青紫,
格外醒目。
池小池問印少飛:“這傷是怎么搞的?”
印少飛汗顏,將目光轉向鎮守在監牢入口的展雁潮。
展雁潮拄著一把由紅木鋼絲裝飾的少校佩劍,坐在鋼牢唯一的出入口,
監牢的一大串鑰匙套在劍柄上,
而他的腦袋靠在欄桿上,
一墜一墜地打瞌睡。
印少飛:“要是沒有展副團,人沒法全須全尾地送到這兒來……”
昨夜的一通混亂,印少飛簡直是不敢細想。
那些Alpha士兵都陷入了絕頂的瘋狂,
幸虧有展雁潮一路開道,
結果那Omega看到一群涌上來的Alpha,
嚇得鬼叫鬼叫的,
在自己懷里又踢又打,展雁潮回身一個手刀把人劈翻,
世界才算安寧。
“那要你還有什么用?”池小池看了他一眼,
“你和電飯煲相比,
除了都會喘氣外,
還有什么不一樣的?”
電飯煲:“……”
池小池再問:“誰把那個Omega帶進我帳篷的?”
電飯煲現在連喘氣都不敢了。
池小池從他的沉默里讀出了答案:“正好,就近去領三十軍法。”
他轉身向外走去,懊惱自己馬屁拍在馬蹄子上的印少飛忙不迭跟上。
而他離去的腳步聲終于驚醒了展雁潮。
看到季作山的背影,
展雁潮豁然跳起,
卻一頭撞上了腦袋正上方的銅鎖,
疼得他直轉圈,嘶嘶吸了兩口氣,才抓著鑰匙跳起身來,叮呤咣啷地往門口趕去。
池小池聽到了鑰匙的響動,轉回頭來,恰好和展雁潮撞了個對臉。
展雁潮這才發現自己這熬了一夜的尊容,在穿戴整齊的季將軍面前著實顯得有點狼狽,但展二少畢竟是展二少,他不會忘記自己追出來的初衷。
“我沒動他。”展雁潮替自己澄清,“我有……那個的潔癖。”
池小池只靜靜看著他。
展雁潮說:“我認準一個人,就是那個人。”
為了掩飾尷尬,也為了避免聽到拒絕的回答,展雁潮沒頭沒腦地繼續道:“Omega真的脆弱得跟豆腐似的。……幸虧你沒有變成這樣。”
他看著已比他高出半頭有余的季作山,甜蜜又痛苦地嘀咕:“你這樣,就,就挺好的。”
說話間,展雁潮的悔意值又漲了兩點。
不是因為別的,是真的認識到了他過往那些錯誤與荒唐。
但眼前的少年已經不是小季了,他看展雁潮的眼神,是季將軍看展副團的眼神,只略略贊許地一點頭,便選擇了離去。
展雁潮心痛如絞,但也只能握著一串鑰匙,靜靜地目送著季作山離去。
他想到了很久之前。
大概是自己十三四歲的時候,有一次,因為某個已經被他徹底遺忘的原因,小季挨了自己十來鞭子。
當時天氣悶濕,季作山傷口感染,發了高燒,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自己守在他床邊,怕他就此離開自己,一邊難過一邊悄悄發誓以后再也不打他了。
季作山醒來后,疲累得沒力氣同他說話。
他擠進了季作山的被子,抱著他,也不說話。
季作山小聲說:“熱。”
他抱他抱得更緊了。
季作山鞭傷向來好得快,身上也不疼了,索性任他抱著。
季作山說:“少爺,我的探親假快到了。這么病病歪歪的,我怎么回去見弟妹呢。”
展雁潮就是不肯認錯:“你不惹我生氣,我怎么會打你。”
季作山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展雁潮趴在他懷里,抬頭看他,漆黑的雙眸宛如兩點星子:“你會生我的氣嗎?”
季作山想了想,客觀道:“我還沒生過氣呢。”
展雁潮不依不饒:“生氣一個給我看看。”
季作山哭笑不得:“我不會生氣的。……應該只會失望吧。”
展雁潮分不清這兩者的區別:“這不是一個意思嗎?”
季作山好脾氣地解說:“生氣,也許還有可能和好;失望的話,我不會生氣,也不會發怒,只會離開,再也不回來了。”
展雁潮嘴巴一鼓,跳起來忿忿道:“你敢!”
季作山沒說自己敢,也沒說自己不敢,只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
明明是和他同齡的孩子,季作山的眼神卻有著異常的溫和與包容。
……展雁潮現在明白了他那個眼神的含義。
但展雁潮終究是把當初那個小季弄丟了。
在池小池走出十數步后,061看著悔意值的藍條,提醒他:“小池,滿了。”
池小池很平靜地嗯了一聲。
061說:“你不打算對展雁潮做些別的?”
池小池說:“選擇是人自己做的。我不是沒留給楊白華和婁思凡機會。”如果一個人愿意懸崖勒馬,池小池沒必要腳發癢非把人踹下懸崖不可。
季作山有些摸不著頭腦:“‘滿了’……是什么意思?”
池小池示意061把一直運轉著的中級時間壓縮卡停下:“意思是,這具身體隨時是屬于你一個人的了。”
季作山卻沉默了。
池小池便由得他沉默去。但他和061都知道,這個年紀的孩子,終究是受不了離別。
果然,在沉默到午飯時分時,季作山發功了。
他說:“明天羅茜要來。”
池小池替他補充:“是新任軍部武器所研究員羅茜小姐。”
季作山:“嗯。她穿女式軍裝裙很漂亮。”
幾天前,她用信息器發了自己穿軍裝的照片來,身旁還站著同為武器所成員的汪小青,兩朵花并蒂開在一處,讓人看著著實眼熱。
池小池:“別看她穿裙子,掏出來比我都大。”
季作山臉紅:“池先生,不要這么說女孩子。”
池小池說:“我說的是比我大,比你肯定還差點。”
季作山:“……”
池小池優雅地將香煎小牛肉用刀叉割下一塊來,放入口中。
季作山再接再厲:“池先生,見過她再走吧。”
池小池說:“用不著吧。她是你的朋友。”
季作山不肯放棄:“也是你的。”
池小池也沒一直拒絕下去,說了聲好。
在第二天的公休日,羅茜和汪小青如約而至。
她的頭發長長了一點,齊耳短發更顯得她面容姣好。她拉著汪小青參觀了季作山的新單人機,又跑到布魯跟前,握住它的手:“布魯,你好啊。”
布魯回握,紳士道:“羅茜小姐,你好。”
一旁,在身體內的季作山又開了口:“池先生,羅茜很好,對吧。”
池小池點頭,同時想道,季作山不會是對羅茜有意思吧。
季作山:“她下個公休日還會來,你那個時候再走吧。”
池小池沒說話。
片刻后,他發出一聲低笑:“你這么說,我還以為你對我有意思呢。”
季作山與池小池相處這么久,知道池小池這聲笑意味著什么。
“池先生,你們別走。”他幾乎是慌亂道,“我,我可以接受兩個人用一具身體的。你們不走了,行嗎。”
最難的時光,是他們陪著自己度過的,季作山不想終結這段契約關系了,他想延續下去,永遠。
但池小池態度很是堅定:“我得回去我原來的世界。”
季作山也知道自己是強人所難了。
他失落地垂下眼睫,說:“對不起。池先生,一定有人在你的世界里等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