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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雁潮一臉茫然:“我怎么了?”
季作山張口結舌了。
他本來有無窮的恨要說,但看到展雁潮這個樣子,他已經全然失去了向他說清心中所想的氣力。
……就這樣吧。還有什么可說的。
季作山不追究了,展雁潮卻來了勁頭,他問:“季作山,你到底要什么?我都說了,那些人死了——”
季作山背對著他,想,接下來他一定會說,自己不計較了。
……那豈不是很偉大。
在展雁潮悻悻然離開后,季作山看著天花板,慘笑出聲,隨后嘔了一口血出來。
季作山就這樣得過且過著,并開始想,等傷好后,他要離開展家,離開展雁潮。
展雁潮這樣的孩子氣,他真的消受不起了。
他不想再有下一次。
他向弟妹講了自己的計劃,弟妹也是全力支持,并說要和二哥一起走,他們幾個也已成人,可以養二哥。
他們約定了離開的日期,以及再次見面的地點。
誰想到,在他預備離開的那天,蟲族的一支部隊繞行到了部隊后方,投下了大量機械蟲。
后方雖然也有預備機甲,但能作戰的人基本都是Beta和少量水準不高的Alpha,因此展雁潮也參與了守衛隊,駕駛自己的機甲沖了出去。
混亂之中,季作山想要去找自己的弟妹,卻與一只從天而降的機械蟲撞了個正著。
既然是碰見了,再逃也沒有意義。
最終,他和機械蟲一起倒在了被轟出幾個缺口的堡壘廢墟邊,機械蟲的足肢穿透了他的肺臟,而他用一根鋼材貫穿了機械蟲的腦髓。
在死前,他掙扎了很長一段時間。
他看到了展雁潮從機甲中走出,急匆匆地尋找他的模樣,以及把自己的弟妹叫來盤問時眼睛血紅的模樣。
他聽到四妹大喊,二哥趁亂走了,你再也找不到他了。
展雁潮一把把四妹推翻在地,沖身旁幾個展家的兵衛吼:“天涯海角,也得給我把他捉回來。”
聽到這話,季作山笑了。
在徹底喪失意識前,他將自己挪到一處燃燒的房屋邊,撲入了一團烈火之中。
烈火會燒去他的臉和身體,他一輩子都不想再讓展雁潮找到了。
而他唯一的遺憾是,那個和弟妹們約定的地方,他再也不能去了。
看完一整條故事線,池小池陷入了沉默。
他簡明扼要地發表了觀后感:“小癟犢子。”
061對這個定位表示了認可。
池小池問:“現在是什么情況?”
而061給出的回答讓他略略松了一口氣。
現在距離二人滿18歲還有半年,他們還在上機甲學校。
這回,展雁潮又鬧出了幺蛾子來。
有幾個新轉學來的學生還不曉得展雁潮的厲害,當然也不知道展雁潮和季作山的關系。
在他們眼里,季作山和展雁潮穿著一樣的校服,應該也是身份不低的學生才對。
一個叫羅茜的女孩看著沉默又英俊的季作山,心里喜歡,就拉著季作山說話。
展雁潮發現后,冷笑道,這是我的人牲,你別動。
羅茜是最看不慣“人牲”這一存在的,而季作山看起來又實在惹人喜歡,她就隨口道,展,按照你的實力,你也不需要人牲,不如給我吧。
結果,那周剛回家,季作山就被憋著火的展雁潮抽了十幾鞭子,關進了為他預備的小棺材里,等他被熬得受不住了,展雁潮才得意洋洋地邀請了那天包括羅茜在內的所有人,讓他們來看看,這個人是屬于自己的。
聽到羅茜近乎于挑釁的發言,展雁潮冷笑了,低頭看向季作山:“小季,挺厲害的啊。才見了幾面,就把人勾搭成這樣了。”
羅茜不客氣道:“我在跟季作山說話,你插什么嘴。”
展雁潮笑道:“好,你跟他說話。我看他不經我允許能跟你說什么。”
羅茜鼓勵地望著季作山,掌心向上平攤著,發出了誠懇的邀請:“你愿意跟我走嗎?我不需要人牲,你只需要做我的練習伙伴。”
展雁潮頗覺好笑:“好啊,聽起來是挺誘人的條件。要是小季答應,我就放他走。”
羅茜挑眉:“你說真的?”
展雁潮拿鞭子一指,囂張道:“這里有這么多人,都是見證。”
上一次,季作山也接受過這樣的邀請。
但那時的季作山身上難受得很,只剩下一個模模糊糊的念頭:留在這里,我也能做Alpha的。
再說,他也不敢完全信任羅茜,他怕那又是一個展雁潮蓄謀已久、用來刺探他真心的玩笑。
而這一回,季作山搖搖晃晃地抬起手來。
展雁潮絲毫不以為意。
他相信,季作山一定會把羅茜的手推開。
然而,季作山滿布傷痕的手,竟然輕輕搭上了羅茜攤開的掌心。
旋即,他往前一撲,渾身滾燙地落進了羅茜的懷抱中。
見狀,展雁潮的笑容僵在了臉上,雙頰又熱又辣,像是被人狠狠摜了兩記耳光。
第67章
聽說我是戰神(四)
羅茜先他一步,
把季作山接在懷里,瀟灑地一托一抱,向后讓去。
作為一個出色的Alpha候選人,
羅茜也生得修肩長腿,體力非是尋常人能比。
情況變生突然,
展雁潮也沒想到季作山有這樣的狗膽背叛自己,
一時呆愣,
慢了一步,
等他回過神來,
急急忙忙地伸手去捉,卻連片衣服角都沒夠到。
展雁潮暴怒:“把人還給我!”
羅茜倒退一步:“怎么,展,
要決斗嗎?”
羅茜到底是個年輕孩子,展雁潮眼珠都紅了,
她看著也有點不安。
但是人進了自己懷里,
等于選擇了自己,
這個時候將他還出去,那還了得。
展雁潮前進一步,
聲音沉沉:“放手。還給我。”
事已至此,
羅茜干脆沉下了一顆心,把熱得能烤紅薯的季作山環緊在懷:“他選了我。你剛剛不是說過,只要小季答應,
你就放他走。”
說完,
她轉頭問那些同學:“……他是不是這么說的?”
其他人不敢點頭,
也不敢搖頭。
展雁潮又急又氣,一顆心在腔子里胡亂蹦著,頂得血壓直往上升:“他那是燒糊涂了!”
羅茜說:“我把他帶回去,等他燒退了,再看他愿不愿意回來。”
展雁潮想了想,覺得季作山肯定會回來。
可他的人憑什么跟羅茜回家?!
展雁潮固執道:“人給我。我和他的事情不用你管。”
羅茜說:“難道不是你請我們來看他的嗎,這已經不是你和他之間的事兒了。”
展雁潮臉都氣白了。
恰在這時,季作山低吟一聲,像是燒得難受了,在羅茜懷里意識不清地動了動,臉頰潮紅,嘴唇蒼白,叫人忍不住去想那張嘴是不是又涼又軟。
發覺展雁潮眼神里閃出不善的光,羅茜左腳微微后撤,舌尖抵住了雪白的上齒內部。
展雁潮只剛剛一動,羅茜便飛快倒退而去,長吹了一聲口哨。
……口令驗證通過。
……對接成功。
……啟動B級應對預案。
一套黑色鋼紋的機甲從羅茜右腕上的純鋼手環里倒延而出,轉瞬間便覆蓋了她的半邊手臂和右胸,羅茜單手護住季作山的腰身,將化鋼的手臂橫向擋攔,想將展雁潮攔下。
她身姿靈巧,最善躲避,如果展雁潮選擇跟她周旋,那她不消半分鐘就能找到奪門而出的機會。
誰想,展雁潮活脫脫一個小瘋子,不閃不避,左手握拳,徒手直擊上了她的右臂!
鐺的一聲悶響,羅茜的手臂竟然麻了!
這種用于日常防衛的機甲,韌度和硬度都無法和戰斗機甲相比。
羅茜懷里還抱著一個人,沒法跟展雁潮面對面硬拼,只好使了巧勁,被堅硬機甲層層覆蓋的右腿朝展雁潮的膝關節橫掃而去。
而展雁潮竟生生受下了這一擊,動也不動,鞭子一甩,卷住了季作山的腰,反手就要去抓季作山的領子——
“……你們在做什么?”
在會客廳內氣氛劍拔弩張時,管家就跑去悄悄告訴了展父。
展父到來時,展雁潮竟已經和客人撕虜起來,展父氣急,硬生生叫停了這場武斗,等問清楚發生了什么事兒,更是哭笑不得。
對展父而言,妻子早死,大兒子又天生懂事,不需要任何教養就能自立,以至于他壓根兒不知道該怎么教育二兒子,只能把他想要的都塞給他。
不過為了一個人牲斤斤計較,何必呢。
他咳嗽一聲,先訓展雁潮:“和客人打架,像話嗎?”
展雁潮不屑地嗤笑一聲,眼睛卻盯著被擱放在沙發上、燒得歪歪斜斜、坐也坐不穩的季作山。
羅茜是個聰明孩子,說:“只是比賽而已。”
展雁潮呸了一聲:“誰跟你比賽?你搶我的人,我搶回來而已。”
展父有些尷尬。
羅茜那話顯然是在為二人的爭斗找個臺階下,畢竟在這個星球上私人武斗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沒想到二小子硬生生把人家的臺階給拆了,直眉楞眼地往下跳。
而等羅茜將來龍去脈一說,展父幾乎要樂出聲來。
在他看來,這事兒就是兩個孩子在爭玩具而已。
羅茜是客人,展父自然而然道:“雁潮,你讓一步吧,這么些年下來,我看你也不需要人牲……”
展雁潮囂張起來誰都不放在眼里,白眼翻得無比嫻熟:“我不需要,也不會便宜別人!他將來是我的Omega,我憑什么把他往外送!?”
聽到這話,沙發上的季作山微微動了一動。
展雁潮見狀欣喜,一屁股坐在了季作山身邊,伸手去拍他的臉:“小季,你醒啦?”
季作山不做聲,只是睜開了燒得水潤動人的眼睛,看看他,又看看羅茜。
展雁潮看季作山清醒了,笑得一排小白牙亮亮的,扯住季作山的手臂,拿眼角瞥著羅茜,像是只得意洋洋的小公雞:“你說,你愿意跟她走嗎?啊?”
羅茜站在那里,對展雁潮倨傲的態度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都把季作山打成這樣了,是哪兒來的信心堅信季作山還愿意留下?
而下一秒,如她所料,季作山緩慢地點了點頭。
展雁潮有點不敢置信,以為是季作山聽岔了,又把自己的話重復一遍:“……我問的是,你愿意跟她走?”
季作山這次出聲了:“嗯。”
如果說他那個點頭,是往展雁潮左臉上扇了個耳光,那么這聲“嗯”,就是把右半張臉的巴掌也給補上了。
……非常對稱。
展雁潮呆愣愣地看著他,下一秒就是暴跳如雷:“季作山!你——”
眼看著展雁潮又要發作,展父頭痛不已:“雁潮!”
展雁潮拼命壓制住去抽季作山的沖動,嚷道:“他燒糊涂了,不算數!”
羅茜想,剛剛是誰說他醒了的。
展雁潮擰著眉頭,又找到了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他是我買來的!”
羅茜說:“多少錢,我買。”
展雁潮粗暴道:“你買個屁,那么多人牲你自己買去,干什么非要搶我的。”
展父呵斥他:“雁潮!”
展雁潮不說話了,卻還是氣咻咻的。
展父想了想,給出了裁決:“這樣,羅茜,你先把小季領回去。”
展雁潮一驚,直接跳了起來:“爸!”
展父看向展雁潮,心里滿是不贊同。
這些年來,為了這么一個人牲,雁潮惹了多少事兒,他心里最清楚。現在展雁潮的表哥一家斷了和他們的往來,也是當年這小子惹出來的禍余。
之前這人牲不吭不哈的,展父還暗暗嫌過季作山不識好歹,現在他主動提出想要離開,展父甚至有點慶幸。
小時候,他是怕雁潮能力不足,才給他買了個人牲預備著,算是有備無患,現在雁潮自己已經夠出類拔萃了,哪里還需要這么區區一枝兒綠葉襯托。
不如就叫這兩個人分開一段時間,對雁潮也好。
反正人牲不過是個玩意兒,天天廝混在一起,看起來難舍難分,等到分開了,雁潮鬧上兩天,說不準也就不想了。
就算是展雁潮想把季作山養成Omega,那又怎么樣,一個干干凈凈的Omega,展家又不是弄不來另一個。
羅茜站在原地,漂亮的淡藍色眼珠眨了一眨,問展父道:“多少錢?”
展父態度溫和道:“先不談錢的事情。羅茜,現在雁潮和小季只是在鬧別扭,如果小季傷好后打算回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