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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只手撈起她的膝蓋,
一用力,
便將小姑娘穩穩地抱在自己懷里。
很標準的公主抱姿勢。
祝詩意條件反射般摟住談惟瑾的脖子,
“我……我自己能走。”
這兒還有好多負責灑掃莊園的傭人看著呢……
他們自覺列成兩排,中間讓出一條路,躬身歡迎島嶼主人的到來。
“別亂動。”
談惟瑾騰出一只手,
拍了拍她,
復而將懷中的小姑娘抱得更緊。
“哦。”
祝詩意感到有點不好意思,
她干脆面朝談惟瑾,將腦袋徹底埋進他懷里,
悶聲說:“那快點走吧,不然你抱久了會很累。”
“你這小身板,還談不上累。”
談惟瑾輕笑一聲,他就這樣抱著祝詩意往莊園走去,莊園的管家和傭人們則是遠遠跟在身后,噤若寒蟬。
小島的路蜿蜒崎嶇,并不適宜開車,所幸島上的這座莊園離海岸算不上太遠,步行二十來分鐘就到了。
來到富麗堂皇的莊園,終于又見到符合她現代化審美的裝飾,而心口那股喘不過氣的煩悶亦跟著消失,祝詩意覺著她好像緩了過來,遂說:“談惟瑾,放我下來吧,我好多了。”
“好。”
“這里的裝潢和我想象的差別還挺大,我以為你會把莊園布置成那種上個世紀的古典哥特風。”
實際上它是云城環山別墅的精裝版,和溪語庭的裝修風格倒是很類似。
祝詩意環視一圈,說。
“你喜歡那樣的?”
“不,不喜歡,我就喜歡二十一世紀現當代建筑。”
祝詩意搖頭。
她不喜歡玩密室逃脫,也從不去鬼屋,小時候看《故事會》都要避開鬼故事專欄的人,怎么可能會喜歡哥特式建筑。
那樣尖頂圓弧的建筑物,總讓她聯想到世界文學大師筆下那些血淋淋的墻,看不見盡頭的長廊,還有空蕩蕩的莊園內回響著的尖叫聲。
談惟瑾握住祝詩意的掌心,問:“手怎么這么涼?”
“不礙事,我一年四季手腳都是冰的,可能體寒吧。”
祝詩意沒當回事,談惟瑾卻將這一條記在心里。
應該好好給她暖暖。
“餓了吧,我們去餐廳,我讓他們布菜。”
“好呀。”
如今的祝詩意已經很清楚自己對談惟瑾的心意了,因此她不再推拒談惟瑾任何的親密行為,甚至偶爾表現得更加主動。
比如現在,祝詩意挽住談惟瑾的胳膊——并非像從前出席社交宴會那般松松地挎著他,而是兩只手都扒著談惟瑾,半個身體都與談惟瑾相貼,腦袋時不時觸碰到他。
談惟瑾垂下眼,瞥見祝詩意柔順的長發,他抬手摁了下小姑娘的頭,讓她不自覺離自己更近。
“……這么大的餐廳,我們兩個該不會要分開坐兩端吃飯吧?”
餐廳的長桌像是從電視劇里搬出來的,就是歐洲古典皇家貴族吃飯時會用的長桌。乍一眼看上去,目測這張長桌足足有二十米長,看起來五十個人圍著這張桌子吃飯都沒問題。
祝詩意仿佛已經看見了待會兒自己和談惟瑾“天各一方”的場景。
談惟瑾無奈地笑笑,他牽著祝詩意的手繼續向里走,在長桌盡頭停下。
管家適時為他們兩個拉開桌椅,擺好餐具。
“不坐一起怎么行?”
談惟瑾刮了下小姑娘鼻尖,帶著她坐下。
祝詩意拿出手機,拍了張餐廳全貌,她先是把照片發到「小意保護基地」里面:
祝詩意:「報告組織,已成功抵達第一站。雖然還沒開飯,但是我已經在期待了!」
除了莊園的照片,祝詩意還將在海上拍的落日余暉也一并發給兩個哥哥,同他們分享美景和好心情。
南澳洲這會兒剛過20點零幾分,大約是云城23點的樣子。
祝方硯和祝攸正好在睡前收到來自妹妹的旅行照片。
祝方硯:「看起來還不錯,小意玩得開心。」
祝攸:「多吃點,別總想著減肥。」
祝方硯:「小意都這么瘦了,怎么還減肥?」
祝詩意:「……我很努力在吃了[握拳]!」
“減什么肥,再減還有肉?”
談惟瑾凝眉,輕聲呵斥小姑娘。
方才他抱小姑娘回來,只覺著她輕飄飄的,渾身上下一點多的肉都沒有,摟在懷里還硌手。
“我沒減肥。”
祝詩意就差舉起手和談惟瑾發誓了,她說:“哎呀,其實是剛進娛樂圈那段時間壓力比較大,吃不下東西,又不想讓我哥擔心,所以才騙他說我在減肥才不吃飯的。”
她和昔音娛樂簽了合約,什么都沒準備好就急急忙忙進入娛樂圈工作,甚至都還沒怎么上幾節表演課。
祝詩意沒來得及接受景山表演學院系統的專業培訓,被迫直接趕鴨子上架,雖說演的都是一些小角色,可她對自己要求高,哪怕是不被看到的小角色,她也不允許自己糊弄過去。
而遭受車禍的祝攸在病床上躺了很長一段時間才痊愈,十八歲的祝詩意白天在片場跑龍套被導演訓,晚上再回到醫院照顧哥哥,每天基本上只能睡五個小時,這樣的生活持續了大半年。
她正是在那個時候迅速消瘦下去,原本祝詩意體重就偏輕,這樣的變故導致她短時間內又瘦了十斤,才有了被網友吹捧的“應該買保險的一雙腿”。
胃是情緒器官,她壓力太重,吃什么吐什么,干脆就不吃。每每祝攸問起來,祝詩意就說角色需要,她在減肥。
以至于到了今天,她哪怕少吃兩口,祝攸都要板著臉訓她:“不許再減肥了。”
大抵是因為想到了過去那些灰暗的時光,祝詩意的眸子也跟著黯淡了兩分,她垂著腦袋,怏怏地說:“談惟瑾,我知道這樣想不太好,但我還是會忍不住覺得,要是能早點遇到你就好了。”
聽見這句話,談惟瑾的心像是被人用針刺了一下,尖銳的疼。
他摟過小姑娘的肩,與她額頭相抵,安慰她:“對不起,是我來遲了。”
是啊,他要是早點遇到小姑娘就好了。
這樣她就不會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吃那么多的苦。
當年那個十八歲的小姑娘堵上自己未來的前程,只為維系風雨飄搖的家。
“我就是隨口一說,你怎么還真怪上自己了。”
祝詩意彎彎嘴角,她戳了下談惟瑾心口,“我好像不應該在這種時候說這么掃興的話,畢竟我們是出來玩的,要開心才對。”
“我餓了!開飯!”
祝詩意坐直,對著這一桌子的滿漢全席兩眼放光,談惟瑾見到她這副模樣,只覺著稀罕無比。
“傻瓜,吃吧。”
談惟瑾夾了塊烤翅放到祝詩意手邊的盤子里,他記起來祝攸曾隨口提過一句:“小意比較喜歡吃蝦,但她不喜歡自己動手剝,都是我給她剝好的。”
于是,三十年來從未伺候過人的談家太子爺,他放下刀叉,戴上透明的一次性手套,耐心地剝完了一整盤白灼大蝦。
剝好的蝦仁都被談惟瑾放在一個小碗里面,他摘了手套,說:“給你。”
“?”
祝詩意睜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喜歡吃蝦又不喜歡剝殼?”
家里只有哥哥會慣著她這個毛病。
不管是8歲的祝詩意還是18歲的祝詩意,餐桌上但凡有蝦,都是祝攸負責給她剝蝦仁。
談惟瑾唇角上揚兩個像素點,說:“知道你嬌氣”。
“你不吃嗎?”
“不。”
“那我就不客氣了!”
為表真摯的謝意,祝詩意忽然湊近了,飛速在談惟瑾臉上親了一口,緊接著她低下頭,裝作若無其事地樣子開始吃蝦。
談惟瑾嘴角的兩個像素點頓時變成了十個。
他揉揉小姑娘腦袋,認真地看她吃東西。
今晚這頓飯,比起自己享用美食,他更愿意看喜歡的小姑娘吃飯。
吃飽喝足,就到了睡覺的時間。祝詩意和談惟瑾兩個人一整天幾乎都在“趕路”,祝詩意剛才還不覺得有什么,現在一靜下來,她感到全世界的困意都朝自己席卷而來,步伐沉重。
“談惟瑾,我好困。”
“困了就睡覺。”
“可是我們今晚怎么睡?”
莊園內的房間排列有些奇特,每一層樓只有兩個相對面的臥室,沒有隔壁一說。莊園這棟主樓很空,兩間臥室隔了少說都有幾十米之遠,祝詩意不想睡在離談惟瑾那么遠的地方。
她怕黑,又認床,要是莊園晚上熄燈,她恐怕一整夜都睡不安穩。
“不想一個人睡?”
談惟瑾看穿祝詩意的顧慮,問。
“嗯……這里的房間都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