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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頓了一會兒,她又一個個刪掉這些字,重新輸入:
「談惟瑾,你認識祝依然嗎?」
……
“不行不行,這樣顯得我太刻意了。”
又全部刪掉。
祝詩意深吸一口氣,感到自己仿佛在暴走的邊緣徘徊。
“不能這么沉不住氣。”
“認識又怎么樣,關系好又怎么樣,我和他就是做了一場交易,又不是真的男女朋友。”
她在心里這么自我安慰。
想了想,祝詩意決定還是什么都不發。
但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談惟瑾的微信頭像,快要把這片深藍色的海岸盯出一個大窟窿來。
“老板,你剛才說什么?”
莫嘉藍注意到自家老板似乎在對著某個聊天界面抓狂,精神狀態不甚美麗的樣子,她不禁略帶擔憂地問道。
“沒什么。”
祝詩意放下手機,吸了一大口楊枝甘露,說,“我的意思是今天的蛋糕也很好吃。”
“對了老板,后天晚上就是殺青宴了,我們要提前準備什么呀?我聽說……一般情況下主演在殺青宴那天都要給劇組的工作人員送禮物的。”
雖然祝詩意和莫嘉藍以往并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因為那時僅作為配角龍套存在的祝詩意根本沒有上桌吃飯的機會,更別提巴巴地趕上去給主創們送伴手禮了。
這可是祝詩意出道以來的第一部女主劇,她不能讓別人小瞧她家老板。
莫嘉藍暗暗給自己打氣。
只要老板一聲令下,她會立即沖去商場為大家挑禮物。
“這個你不用擔心,伴手禮我已經買好了。”
祝詩意笑了笑,對她說。
“啊?老板你什么時候買好的,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老板什么事都親力親為,顯得作為助理的她很沒用。
“放心啦,”
看出莫嘉藍的沮喪,祝詩意寬慰她,“需要你做什么我肯定會告訴你的,這次我是托家人幫忙挑選的禮物,還沒來得及跟你說。當然呢,還要麻煩你后天晚上幫我把禮物分給大家。”
“沒問題老板,我一定努力。”
老板的哥哥啊……莫嘉藍腦海里浮現出她曾經在雜志專欄上看到過的照片,那個叫祝攸的鐘意科技總裁,那個長相英俊帥氣的男人,被譽為云城的科技天才,他就是老板的哥哥。
她的老板也是備受寵愛的女孩,一點也不輸祝依然。
既然如此,她就更不能拖老板后腿了。
“走了小莫,我們去拍最后一場戲!”
拍完今天下午這場戲,她就要和昭昭,和慕三爺,和弄玉樓說再見了。
工作結束,片場各位都在收拾東西離開,祝詩意和莫嘉藍也不例外。鬼使神差般,祝詩意帶著某種近似于不舍的感情下意識回眸望了一眼,卻瞧見了立于廊下的談惟瑾。
他就站在那里,與她目光相會。
他來了!
祝詩意把自己的背包整理好遞給莫嘉藍,她朝莫嘉藍使了個眼色,便悄悄避開人群,到另外一條青石小道上去找談惟瑾了。
這一幕被陳從之默不作聲地看在眼中。
不過他并未多事,只意外地挑了挑眉。
“談惟瑾,你今天下午沒課?”
“今天周六。”
“……打擾了。”
演員拍戲是不分工作日和休息日的,只要日程表上有自己的戲,那就得來片場上班。因此工作時候的祝詩意,對她來講只有當天需不需要到片場的區別,而沒有周內與周末的區別。
祝詩意和談惟瑾沿著一條小道走到一處亭子里坐下,祝詩意倚著欄桿,望著弄玉樓氣勢恢宏的建筑群感嘆:“不得不說導演選的這地方是真不錯,在這兒待了三個多月,我都有點舍不得離開了。”
“以后想來可以隨時過來。”
談惟瑾說。
“真的嗎?”
祝詩意眼睛亮了亮,“但是我記得我第一次在弄玉樓迷路,我找了很久,連侍弄花草的園丁或者傭人都沒看到。談惟瑾,你這弄玉樓真的能住人?”
“他們不在這邊。”談惟瑾示意祝詩意看向另一個方向,他說,“負責照顧花草和日常灑掃的人都住在那里。劇組進來拍戲以后,我吩咐過他們這段時間不要靠近片場。”
“我說呢,”祝詩意露出一副了然的樣子,“這么大的弄玉樓不可能真的只有你一個人吧。但是話說回來,你住在這種王府,每天早上起來會不會有一種總裁從他八百平米的大床上醒來的空曠感?”
談惟瑾伸手點了一下祝詩意的額頭,頗為無奈地解釋:“我平常不住弄玉樓,弄玉樓只是我名下的產業之一,偶爾過來休息而已。”
“那你住哪里?楓琴公館?”
楓琴公館的房子雖然也貴,但還沒貴到足以配得上談惟瑾身份的地步。
他可是談惟瑾誒。
哪怕住后海公園,祝詩意都不會覺著奇怪。
“沉海院。”
談惟瑾答道。
“哦,沉海院啊。”
祝詩意沒太在意,她隨口應了一聲。
忽然又反應過來,她瞪大眼睛:“等……等等,你說的沉海院,是我知道的那個沉海院么?”
“云城還有第二個沉海院?”
談惟瑾揚眉。
“……”
祝詩意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如若不是談惟瑾親口說出來,祝詩意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沉海院居然真的是能住人的。
沉海院旁邊就是頤和園,離故宮也不遠,但傳聞不是說那片地和附近的樓早就交給上面了么……
還是說不同層次的人有著不同層次的解決辦法,談惟瑾早就站到了尋常人難以企及的高度,自然也不能用普通的思維方式去考慮他們那個圈層里面的事情。
這樣一來,整個頤和園豈不是都成了談惟瑾的“后花園”?
對旁人來講,頤和園是跨越千山萬水才得以有幸相逢的景,甚至很可能終其一生都只能在書上觀其底蘊。而談惟瑾無需考慮季節與時間,他想什么時候去就什么時候去。或者說只要他推開那扇塵封的窗戶,就能將頤和園的景色一覽無余。
“在想什么?”
談惟瑾見祝詩意遲遲沒有說話,像是沉浸在只有她自己的世界中,談惟瑾忍不住問道。
“大佬,失敬失敬。”
祝詩意面朝談惟瑾,抱拳作揖。
“所以你到底為什么選我啊?”
還是那個問題,像談惟瑾這樣的存在,他想找什么樣的女伴沒有,為何單單挑中平平無奇的自己了呢?
而且他都是談家掌權人了,真的敢有人拿他的婚事做文章嗎?這和在太歲頭上動土有什么區別。
退一萬步來講,即便談惟瑾沒有這些高不可攀的光環,僅憑他這張無可挑剔的臉,還有這身高一米九腿長兩米的寬肩窄腰,又是景山大學的高學歷教授,只要他招招手,應當會有不少人趨之若鶩。
“緣分吧。”
談惟瑾輕飄飄地揭過這個話題,“你當時不也唯獨闖進了我的包廂?”
也許自祝詩意向他求救的那一刻起,他們兩個人就注定會產生綿延不斷的羈絆。
“我那不是實在沒辦法了嘛。”
祝詩意聳聳肩,“他們給我灌的酒里摻了藥,我當然是有多遠跑多遠。可他們在后面追得緊,我沒把握把他們攔在電梯外面,只能闖進隔壁包廂,也就是你那里賭一把了。”
“所以說是緣分。”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用這場緣分,用她單純的心思編織一張柔軟的網,然后把她牢牢套在里面。
“不過你放心,我這個人辦事很靠譜的。”
祝詩意拍拍談惟瑾的肩膀,看著他的眼睛說,“記得我發給你的《偽裝戀人合約手冊》么?里面約定的內容我都會做到。我不會給你惹麻煩,但同時你也要保護好我和我的家人。談惟瑾,我們兩個各取所需。”
“嗯。”
談惟瑾淡淡頷首,當做回應。
祝詩意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站起來說,“好了,時間也不早了,該回去了。”
雖然知曉在弄玉樓不大可能發生意外,也不會被偷拍,但祝詩意還是非常警惕地戴上了她的帽子和口罩。
祝詩意和談惟瑾有著二十多厘米的身高差,她這樣全副武裝走在談惟瑾身側,頗有一副霸道總裁和他的神秘小女友的架勢。談惟瑾垂眸看了眼祝詩意的裝扮,薄唇微彎。下一秒,他忽然自然地牽起了祝詩意的手。
她的皮膚很嫩,又白,嬌小的手握在他寬大的掌心里剛剛好。
能夠完完全全包裹住。
祝詩意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她試著將手拽出來,不僅沒拽動,反而被談惟瑾攥得更緊。
“……你干什么。”
祝詩意沒好氣地問。
偽裝戀人而已,又不是真的男女朋友,弄玉樓里又沒人看著,他干嘛搞得這么親密,好像她是他貨真價實的女朋友一樣。
“再過幾天就是宴會,提前練習一下。”
談惟瑾鎮定地說。
“……那也不用這么早就進入角色,而且你好歹跟我說一聲,這樣我才好配合你。”
否則她很容易在談惟瑾面前暴露內心的真實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