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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嫻說:“你確實應該休息,要不要先別接戲了?一直輸出作品一直消耗狀態,你應該充充電了,出去旅個游,看看書,順便做點休閑的工作就好。”
“休閑的工作?”
“綜藝。”溫嫻說,“我手里有一堆綜藝節目的邀約,我給你挑了一個,你看看怎么樣?”
祝以臨:“……”
說好的讓他休息呢?
“你是不是被上次的公司危機嚇怕了?很怕我不賺錢?”祝以臨說,“行吧,你講講看。”
他沒跟溫嫻說過,其實在宏發把錢打過來之前,他已經談了另一家,還沒來得及簽,就是當時想找他簽對賭的環盛科技。
祝以臨是個不怕死的,環盛本意只想簽他一部電影,他嫌投資太少,主動給環盛開了一張三年的協議,協議條件里對祝以臨未來三年的電影票房和獎項、以及星頌的年度營利都做出了要求,而環盛需要給星頌五十億的投資。
圈內沒人玩這么大的,容易把自己玩死。
祝以臨都沒跟溫嫻商量,怕溫嫻又嚇得睡不著覺,但是當時沒有更好的路可以走了,他不會去求陸嘉川,沒想到,陸嘉川和他分手后,把這件事輕輕揭過,讓一切恢復如初,不再管宏發的運作了。
祝以臨心里有點慶幸,不是為了公司和錢,這些問題他有信心能解決,就算解決不了,他也有資本東山再起。
他慶幸的是陸嘉川最終收手了,沒讓他們真正變成仇人,否則往后余生,該以什么面目相見?
雖然說,有可能不會再見了。
祝以臨壓下心里又躁動起來的負面情緒,專心聽溫嫻講那檔綜藝。
是一個旅游類真人秀節目,叫《自由的季節》,藍珠電視臺出品,整體策劃沒什么特別,同類型節目太多了,這一檔看起來不像能脫穎而出的樣子,要紅很難。
“但節目組很有誠意。”溫嫻說,“他們給你開了巨額通告費。”
“……”
他還以為是什么誠意,溫總果然鉆錢眼兒里去了。
溫嫻又說:“比拍戲輕松多了,你不考慮一下嗎?我特意問過,節目組沒有預設臺本,嘉賓全程自由發揮,你不需要扮演什么,做你自己就好,你就當旅游吧,以臨,開心點,去外面散散心。”
最后一句打動了祝以臨,他答應了。
溫嫻飛快地和電視臺簽了合同,電視臺的算盤也打得很精,他們拿祝以臨招商,拍出了一個天價冠名費,節目還沒開錄,熱搜就炒了起來,然后買了八百個營銷號,真真假假地爆了一堆嘉賓名單,吊足了觀眾的胃口。
五月中旬,祝以臨帶著譚小清,去電視臺報到。
祝以臨坐在車里,譚小清在他旁邊玩手機。
她經常偷偷窺屏的那個八卦Q群又改名了,現在叫“冷少霸愛:我的女明星嬌妻”,譚小清被雷出一身雞皮疙瘩,她幾天沒看群,消息就刷爆手機,已經找不到話題的源頭了。
幾個月過去,嘉臨CP終于紅了,祝以臨出道這么多年,從來沒有過這么紅的腐向CP,紅到什么程度呢?CP粉竟然能在熱搜控評的時候和龐大的臨迷群體掰手腕了。
據譚小清暗中觀察,祝以臨的某幾個大粉被氣得要命,因為有太多唯粉小妹妹加入CP粉的陣營,開始嗑陸嘉川和祝以臨的糖,還寫祝以臨“嫁入豪門”的同人文——不只粉絲,吃瓜路人也熱衷于玩這個梗。
作為唯一一個知道真相的人,譚小清覺得她們嗑得太膚淺了,但是她什么都不能往外說,內心十分寂寞。
譚小清刷了會兒Q群,又打開
她的,《自由的季節》不僅邀請了祝以臨,還邀請了陸嘉川,藍珠電視臺很懂行,把節目效果拉滿了。
譚小清有點驚訝,她覺得是假的,因為祝以臨都不知道這件事,節目組沒告訴他同行的嘉賓里有陸嘉川,如果有,祝以臨就不一定會來了。
是怕他不來,故意這樣安排的么?
怪不得這破節目一直不官宣嘉賓陣容,天天任由營銷號亂編。
那他們就不怕祝以臨當場翻臉嗎?
譚小清想把這個不知真假的消息告訴祝以臨,但祝以臨正靠在車后座上閉目小憩,她沒找到開口的機會,他們就到達目的地了。
還不到六月,鴻城的天氣已經熱起來了。
今天的太陽格外足,譚小清先一步下車,拎著祝以臨輕飄飄的旅行箱。
他們要先到電視臺,和其他嘉賓碰個面兒,再和節目組的工作人員一起去機場,飛往國外,據說第一站是意大利。
剛進電視臺的大門,就有攝像機對準了他們,似乎已經開拍了。
作為幕后人員,譚小清本能地往祝以臨身后躲,不想進入鏡頭。她一低頭的工夫,祝以臨忽然停下腳步,譚小清差點撞到他,往前一看,前面走廊里,有一道熟悉的身影靠在墻上,那人聽見他們進來的腳步聲,轉頭望了過來。
果然,是陸嘉川。
祝以臨是什么表情,譚小清在他背后看不見,想必不會很平靜。
陸嘉川的表情她倒是看得一清二楚,那是一張冷淡的面孔,冰封般毫無波動。他能毫不避諱地公然告白,讓全世界知道他喜歡祝以臨,在祝以臨本人面前,他卻好像不想再爭取什么了,對祝以臨沒有任何期待,只看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譚小清被攔下了,節目導演告訴她,這趟旅行,祝以臨不能帶助理,按照節目規則,他凡事應該親力親為,怕祝以臨不高興,又解釋說,到時候會有工作人員幫忙,不會讓他太勞累。
譚小清沒有辦法,只好在祝以臨的點頭默許下和他道別,原路返回了。
祝以臨在工作人員的陪同下往里面走,鏡頭跟著他一路拍。
節目導演在鏡頭外不停地解釋“會給他安排最舒適的旅行條件,不會讓他累”,卻對陸嘉川為什么會在這里閉口不談,祝以臨也沒問。
路過陸嘉川的時候,他瞥過去一眼。
這一眼終于讓陸嘉川繃不住冷臉了,夾槍帶棒地跟他打招呼:“好久不見,見到我不怎么高興吧?祝先生。”
祝以臨道:“沒有,很高興見到你,陸先生。”
氣氛微妙,導演捏了一把冷汗。
陸嘉川相當直白:“是嗎?如果你覺得和我一起錄節目是折磨,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
陸嘉川的蠻不講理寫在臉上,生怕祝以臨看不出來似的,故意表現得特別明顯,一臉找揍的模樣,上趕著招人討厭。
但祝以臨不覺得討厭,只覺得他幼稚得超出自己想象,面無表情地說:“不,我簽了合同,退出要賠違約金,何必?”
陸嘉川不嗆聲了。
他好像是個活氣球,那股氣兒好不容易充滿,和祝以臨說兩句話就泄光了,還得重新充氣,才能再飄起來。
祝以臨拎著自己的旅行箱,走在前面。
他也拎著旅行箱,走在后面。
攝影師問導演:“剛才那段能剪進去嗎?”
導演搖頭:“你先拍吧,看看情況再說。”
“情況”是個什么樣的情況,導演控制不了,祝以臨也難以預料。
大概過了兩分鐘,陸嘉川的氣充滿了,又開始嗆祝以臨:“你是不是以為我來錄這個綜藝,是上趕著來接近你的?”
“……”祝以臨被嗆住了,回頭看他一眼,沒接上話。
陸嘉川自問自答:“我簽合同的時候不知道你會來,我想散個心,完全沒打算和你復合,希望你別多想。”
祝以臨:“……”
第36章
如果如果
《自由的季節》總共邀請了五個嘉賓,祝以臨,陸嘉川,方維天,齊雅寧,邢姿,三男兩女,還有一個藍珠電視臺派出的陪同“向導”,女主持人虞祝以臨和陸嘉川身上的看點不用節目組安排,觀眾都瞪大眼睛等著呢。
方維天是一個男歌手,出道很多年,一直半紅不火,寫過幾首熱歌,當時歌紅人不紅,今年和齊雅寧炒CP,人終于紅了點,卻沒出好歌,每次上熱搜都是“疑似戀情曝光”。
齊雅寧是新生代小花旦,去年火了一部古裝戲,壓著祝以臨公司的羅甜姿,隱隱有成為新女流量的勢頭,目前還在上升期。
邢姿是齊雅寧的閨蜜,G-Girl女團的隊長,性格很酷,被粉絲稱為“最A女愛豆”,和齊雅寧的百合CP很紅,有一批死忠CP粉。
這樣的陣容,節目組想搞事的心昭然若揭。
祝以臨和陸嘉川先后進門,那三人和陪同向導都已經在等著了,攝像機在拍,大家客套地打招呼,附帶一輪虛偽的商業互吹。
江湖地位在這擺著,雖然祝以臨年紀不大——方維天比他大,但被吹捧最多的是祝以臨,他不怎么熱情,只是保持了禮貌,但在陸嘉川的冷漠襯托下,顯得相當平易近人。
祝以臨不動聲色地看了陸嘉川一眼。
心想,他這一點倒是沒變,在人越多的環境里,陸嘉川越孤僻排外。早在很多年前,他們一起參加學校組織的活動,需要和外人交流的時候,陸嘉川就像個悶葫蘆,能不說話就不說話,同時也不允許祝以臨和別人交流忽略了他,他像個棒槌似的杵在那里,祝以臨得時時刻刻給他眼神,否則他就不高興。
那種極度排外的性格,其實也是敏感的一種表現。
當年祝以臨不覺得這樣不好,因為他也不喜歡和陌生人交朋友,他和陸嘉川是兩座依偎在一起的島嶼,除了對方,禁止外人登陸。
如今也差不多,陸嘉川的毛病沒改好,祝以臨也沒變成一個熱愛社交的人,他們依然是孤獨的島嶼,只可惜,經過幾番錯過與爭吵,現在也很難登上對方的岸了。
不知道陸嘉川心里怎么想,在娛樂圈混久了,祝以臨學會了一招:敷衍,不想搭理的人不搭理,不得不搭理的人,他就“你好”“謝謝”“再見”,幾句聊下來,什么天都能聊死,馬上就耳根清凈了。
幾個嘉賓互相打過招呼,又聽導演介紹了一遍“旅行須知”,一行人上了節目組的車,趕去機場,今天就飛往國外。
上飛機之后,祝以臨和陸嘉川的座位是挨著的。
陸嘉川坐在靠窗的位置,戴上耳機,兩眼一閉,不和他聊天。
祝以臨也沒想好該聊什么,和陸嘉川分手那兩天,是他心里氣最盛的時候,后來有過幾回自認為冷靜的時刻,其實依然不冷靜,直到今天,日歷從三月翻到了五月,夏天快來了,祝以臨心里那股由震驚和傷心引起的怒火終于逐漸平息——他冷靜下來了。
但冷靜不見得是好事,祝以臨這種掌控欲很強的人,有時最欠缺的就是一點沖動。
捫心自問,以后真的和陸嘉川老死不相往來,見面也如陌路,是他真心期盼的結果嗎?不是。
如果不愛陸嘉川,他不至于那么傷心氣憤,但他究竟愛陸嘉川什么,現在似乎成了一個問號——他只愛自己回憶里的白月光,無法接受現實嗎?
但“現實”究竟是什么,祝以臨也不太明白。
陸嘉川變了那么多,偶爾又會讓他覺得,一點都沒變,比如剛才他表現出的排外的一面。
祝以臨轉頭看了看陸嘉川,后者竟然這么快就睡著了,睡夢中情緒也不安穩,眉頭緊緊蹙著,仿佛正在夢里經受某種磨難。
攝像機還在拍,節目組相當盡職。
祝以臨剛看陸嘉川一眼,攝影師就把他的眼神給錄下來了。祝以臨微微哽了下,這一段如果播出去,陸嘉川也能看見,怪尷尬的。
算了。
祝以臨沒有為難攝像小哥,他來參加真人秀,就要做好隨時隨地被拍的心理準備。
祝以臨的思緒被打斷,只好也翻出一對耳機,給自己戴上,然后打開Pad看電影。
從鴻城飛意大利,飛行時間將近二十個小時。這么長的旅行,祝以臨看完了兩部鬼片,又睡了一覺,中途空姐來發飛機餐,他自我敷衍地吃了幾口,而陸嘉川一直沒醒,天知道這個人為什么這么能睡。
不知道過了多久,祝以臨沒有刻意去看時間,他第三部
鬼片看到末尾的時候,陸嘉川終于醒了。
陸嘉川先睜開眼睛,第一反應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注意到他的屏幕,低頭一看,剛好女鬼從鏡子里爬出來,一身血衣,披頭散發。陸嘉川嚇了一跳,祝以臨眼睜睜看著他睡紅的臉色瞬間白了一下,然后一言難盡地收回視線,沉默了。
祝以臨關掉電影:“不好意思,嚇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