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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謝昀會在此處停留多久,若驚絮能見了他留下的字再好不過,若是見不了,他下一個七日再帶話給驚絮便是。
星河凝著砂礫上的丑字:主子讓你不必告知家人,她自會聯系,珍重。
確定這幾字就算叫別人看去了也是丈二摸不到頭腦,星河便折了回去。
他剛走沒多久,那駕車馬上便下來一人,輕盈的腳步踏在了砂礫上,隨后垂頭投了疑惑的目光下來。
星河與國舅爺約好,服下藥后便在鎮上的城門口等著。星河到了城門口,順著拱形城門往里望了望,隨后籠著袖子乖乖地候在原地。
一直等到了天將亮不亮時,國舅爺的身形才堪堪從夜色中顯出來兩分。
國舅爺朝星河招招手。
星河便牽著馬兒走了過去。
國舅爺看了星河一眼,問道:“服過藥了?”
星河點了點頭,他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委屈道:“主子,奴待了您約莫三個時辰。”
國舅爺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三個時辰啊。”
尾調被他拉得長長的,帶著一抹意猶未盡。
星河沒覺有異,看了看天色問道:“回主子歇下了嗎?”
國舅爺道:“以后要喚‘夫人’。”
星河之前是想改口喚雁回‘夫人’的,是國舅爺擔心星河這一聲會羞了雁回,所以不允星河用這個稱謂。
星河撓了撓頭,覺得自己出門一趟似乎有什么發生了變化。
他想不到更深的一層,國舅爺讓他怎么稱謂他便怎么稱謂。和不著邊際的國舅爺又說了兩句,星河這才憶起謝昀交給自己的差事,他從懷里掏出書函,雙手捧著遞給了國舅爺。
國舅爺不知信中內容,但覺得謝昀鐵定沒寫什么好東西。他現在心情不錯,不想因此毀了自己的情緒,便干脆將信揣在了懷里打算隔天再看。
現在他帶著星河守在一家診堂外等著診堂開門。
天一亮,診堂的伙計一扇一扇抱下門板,便見外邊早已有客人守著了。
“你在外邊等著。”撂下這句話,國舅爺便闊步走進診堂。
不一會兒手中拿了個碧色小藥罐出來。
二人回到客棧時,剛撞上有人退房。國舅爺趕緊要了這間上房,讓星河候著等人打掃出來,自己施施然回了房間。
屋里的旖旎還在。
國舅爺往榻上看了眼,一夜折騰,那人已經睡著了。
他便凈了手,打開藥罐輕輕踱步到榻邊,小心地掀開被褥一角。
雁回剛闔上眼,就聽見刻意壓低的腳步聲,知是國舅爺回來了,正要說話,卻感覺那人掀開了被褥,溫熱的手心觸到了自己,她又羞又澀這下只好繼續裝睡了。
國舅爺涂抹藥物的手法很生澀,可偏偏似帶了一種蠱惑之力,他不慎觸碰到的地方都燃起了火苗。
直到他準確地找到患處。
好在屋內沒有燃燈,那初升的太陽也沒能照亮昏暗的房間,這才讓雁回瞬間漲紅的臉有藏身之處。
那藥膏抹上去冰冰涼涼的,一夜踏沓留下的紅痕得以紓解,卻止不住越來越重的喘息。
終于,那人上完了藥。
雁回聽見腳步聲漸行漸遠,繞過了屏風,直接躍進了放涼了一夜的浴桶里,然后響起一聲‘嘖’,像是弄壞了什么。
雁回愣了愣,再無法裝睡下去,她起身批了外衣,小步至屏風后,便看見國舅爺趴在浴桶邊,正拼湊著一張沾了水的書信。
可字跡已經被水糊成了一團,看不清其中內容。
感受到人形籠下來,國舅爺一抬頭便見一臉擔憂的雁回。
他尷尬了一瞬道:“阿回?”
雁回此地無銀三百兩地道:“我剛醒來……怎泡這涼水澡,天冷,莫著了涼。”
國舅爺應了,從浴桶里躍了出來,掀起的水珠一顆顆摔在地上。雁回擔心他著涼,顧不得腳傷就去竹屜里尋了毯子,往人身上裹。
裹到一半就被國舅爺止住,他把雁回放回榻上,自己拿著布巾子隨意擦了擦濕發。見雁回已然醒了,這才沒顧忌地點了燈放在案上,把弄濕的書信平鋪在旁。
“這是謝昀讓星河拿給你我的。”
國舅爺邊說著,邊拿燭火烤了烤書信,烤過后定睛一看,書信上字跡還是模糊,但依稀可辨幾字。
太后,病重。
雁回往書信上看了眼,她從京都到酈城前已命了陸安往皇家寺廟去,陸安說太后是有心病,這謝昀已經安然無恙地班師回朝,不曾想太后的病還是每況愈下。
許是驚聞了皇后與國舅爺雙雙遇難的消息,加劇了病情。
雁回心有愧疚,也明白謝昀為何將這事透露給自己。
她倒是已讓暗衛阿君往雁家帶了消息,不管家里人如何責罰自己,她都受得。只是這些年來,太后待她不薄,太后那兒她實在是不知如何去面對。
國舅爺看出雁回的擔憂,便道:“既然如此,我們便加緊腳程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