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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濃的中藥味散發出來,我才知道十三先生用的是虬龍的血液,我恍然大悟,這些鱷魚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有龍的一絲血脈,遇到這種正兒八經的虬龍,那種天然的生物等階立刻就影響到了鱷魚的本能。
就像是在草原上綿羊聞到了狼群的氣息一樣,寧愿死也不敢靠近。
有虬龍的血液作為阻攔,鱷魚們不敢再追,反而是在后面亂成一團。趁著這個機會,眾人一路狂奔,漆黑的夜里也不知道跑出了多遠,等到十三先生大聲喝止的時候,我才喘著粗氣停了下來。
放眼看去,我們已經到了小島中央,可是誰也沒想到的是,小島的中間,竟然還有一個小小的湖泊,燈光掃射之中,我注意到這里的湖水竟然全都是血紅的顏色。
難道這就是十三先生口中所說的血湖?
我們所處的小島原本就是在洞庭湖中,可是我也沒想到島中竟然還有湖,仔細看去,湖中還有一塊凸起的黑色巖石,又像是血湖中的一個小島。
湖中有島,島中有湖,湖中又有島,這種連環的布局讓我想起了風水中的連環煞。
連環煞,顧名思義,就是一煞接著一煞,我們來的路上,洞庭湖本身就是一個雙澤的刑殺之局,島上的妖墳鬼兵又是一個煞局,血湖和湖中的黑色巖石,定然也不是好相與的東西。
不過話又說回來,畢竟是一代人杰張獻忠的陵墓,布置這個陵墓的術士又是可以逆天改命的高人,有這個連環煞的布局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楊宏奧早已經拿起了自己的羅盤在仔細的測算,嘴里還在自言自語道:“渡血湖,過黑山,方見大道。逆天改命,由此為起點。”
他猛地抬起頭來,一字一句的說道:“黑山就是張獻忠陵墓的斷龍石!”
十三先生道:“時間?”
楊宏奧飛快的回答:“還有三分鐘,血湖暴漲,會倒灌進黑山,由此開啟斷龍石。我們時間正好。”
只要進入了黑山,就算是進入了真正的千人墳。但是根據我之前卜算的卦象所顯示,我們如果沒有至陽至剛的東西,根本就沒辦法活著進入千人墳。三陽酒的確是好東西,可畢竟不是真正的至陽至剛。
也就是說,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我們一定會死在血湖之中。
十三先生和楊宏奧都是抱著必死決心來到這的,那群拿錢辦事的雇傭兵也是常年在刀口上打滾的人。所以他們不怕死,他們寧愿嘗試一下三陽酒來代替雷擊木,也要看看能不能進入千人墳。
但是我是卦師,只有卦師才會真正相信自己卜算出來的卦象,在我看來,這根本就是有死無生的局面,我們一定會死這個古怪的血紅色湖泊里面。
十三先生見我臉色發白,哼了一聲,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萬物都有那么一線生機,沒有雷擊木,我們也未必就會死。這個道理不是你們學周易的人最喜歡說的嗎?”
我臉色蒼白,喃喃自語:“沒錯,萬物都有那么最后的一線生機,可是死卦是無解的,萬分之一的幾率在概率學上來講,基本上等于零!十三先生,我們都會死在這里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聽到十三先生的語氣變得十分蕭索:“死就死吧!人遲早都會死的,與其以后窩窩囊囊的死,倒不如壯烈的死在這里!楊老板!我們走!”
第24章
漩
渦
事實證明,我直到活著從妖墳里出來之后,才明白十三先生和楊宏奧為什么寧愿死,也要想方設法的進入妖墳。但是這是后話,暫且不說。
卻說我們來到了血湖旁邊,看到翻翻滾滾的血水,不由一陣惡心。不過湖水雖然顏色鮮紅,卻沒有血腥味。一個漢子蹲下身子用手捧了一捧湖水,發現湖水在手中卻清澈透明,放進血湖之中,又變成了鮮紅色。
正在發愁血湖該怎么過,卻看到兩個人將包裹拆開,拽出了兩個折疊充氣艇。他們飛快的充滿氣,兩個充氣艇便扔進了湖水中。
我見他們準備充分,明顯是有備而來。心里不由暗暗贊嘆,但是看著翻翻滾滾的血色湖泊,又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他娘的,深更半夜掉進血湖之中,一定不是件開心的事。
眼看著三分鐘的時間到了,十三先生吩咐眾人分別上了兩艘充氣艇。為了保險一點,我特意挑選了跟十三先生一起,有這個高手在身邊,真出了什么亂子也有個高的頂著。
就在我登上充氣艇的時候,忽然間看到黑山之中閃過了一道白色的光芒,那道白光一閃即逝,像極了手電筒發出的光芒,我心里瞬間咯噔了一下,難不成湖中心已經有人了?他也在等著黑山開啟?
轉頭朝十三先生看去,卻發現他臉色冷漠,讓眾人劃動船槳,順著血湖一直往前。他似乎根本就沒看到那道白光,但是我卻有點懷疑,這樣的高手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連我都能注意到的東西他不可能發現不了。
不過我也沒多嘴,抓著手里的船槳不停的往前劃,算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卻不知道他們為什么要等這么久。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原本平整的猶如鏡子一樣的湖面開始蕩起了一層層的漣漪,起初的時候很小,但是片刻之后就變成了嘩啦啦的水花。我心知有異,急忙向前看去,卻聽到十三先生沉穩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加快速度!不要看湖水里面!”
他站在船頭重重的一跺腳,揚手就潑出了一片紅色的液體。
我認出來了,那一片紅色的液體其實就是虬龍的血液。
除了虬龍的血液,十三先生還把三陽酒灑在了血湖之中。極陰極寒的虬龍血和陽氣旺盛的三陽酒相互交叉,走了一路,扔了一路。
說來也奇怪,虬龍血和三陽酒剛剛扔進去,血湖中蕩漾起來的漣漪就逐漸開始平復。我看的目瞪口呆,原來極陰極寒之物和至陽至剛之物就是用在這個地方的。難怪卦象上顯示,如果沒有這兩樣東西,我們就無法進入妖墳。
可是三陽酒也算是至陽至剛之物?
想到這,我下意識的伸著脖子就朝血湖之中看去,還沒探過頭去,楊宏奧陡然抓住了我的脖子,硬生生的把我拽了進來。他滿臉暴怒的神色,壓低了聲音罵道:“你他娘的想死是不是?”
我從沒見過楊宏奧這般猙獰,看他拿著羅盤怨毒的樣子,很想在我頭上來一下。我自知做錯了事,連話都不敢說,直接縮了縮脖子,不過我對血湖里面卻越來越感興趣了。
這個湖泊如此詭異,定然隱藏著極大的秘密。
隨著虬龍血和三陽酒不斷的灑在血湖之中,水面也變得越來越平靜了。但是我偷偷看了看十三先生,發現他的臉色反而更加難看了,他灑兩樣東西的頻率也越來越慢。
楊宏奧似乎看出來有點不對勁,低聲吼道:“加快速度!快!”
我們連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兩艘充氣艇猶如快箭一樣急速向前,但是就在這個時候,湖水中忽然出現了一個漩渦。
那個漩渦起初很小,但是很快就變得越來越大,更讓人駭然的是,這東西似乎有靈性一樣開始朝我們追來。我還沒弄清楚那究竟是什么東西,楊宏奧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它追過來了!該死!我就知道三陽酒無法達到應有的作用!”
十三先生停止了拋灑三陽酒,厲聲喝道:“快走!”
話音未落,那個漩渦陡然擴大,我們乘坐的小艇不但沒能繼續往前,反而開始被漩渦的吸引力拉扯著向后退去。
眾人無不駭然失色,拼命的向前劃去。只有十三先生打開背包,上好的朱砂,還有煉制過的黑狗血不要錢一樣朝水里扔去。
楊宏奧拎著沉甸甸的銅制羅盤站了起來,咬牙切齒的道:“沒用的!它要的是至陽至剛的東西!用那些東西只會激怒它!媽的!想要老子的命?卻看看老子同意不同意!”
十三先生扔了半天,也沒見漩渦減弱,眼看充氣艇就要被吸進漩渦里,他想都沒想就脫掉了上半身衣服,拎著黑刀就要往下跳。楊宏奧急忙把他拽了下來,叫道:“不能下去!從來沒有人能活著從血湖中出來!用炸藥!”
十三先生稍稍遲疑了一下,阿七在旁邊就已經準備好了炸藥。這下也不用等兩人吩咐,阿七點燃了引信就朝漩渦中扔了進去。
一道水柱沖天而起,雷管的爆炸在水中產生了極大的威力,血紅的湖水四下飛濺,打在人身上涼颼颼的,冰冷入骨。
但是漩渦不但沒有縮小,反而變得更加大了。兩艘充氣艇猶如逆水行舟,不但無法前進,反而在不斷的后退。
十三先生冷笑道:“好啊!敬酒不吃吃罰酒!想要我們的命,還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他剛說完,一只人手忽然從水中冒了出來,然后抓住了船舷。
充氣艇原本就處于滿負載狀態中,而且因為水中漩渦的拉扯力,使充氣艇已經達到了一個即將崩潰的臨界點。這只慘白的人手就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當場就讓充氣艇傾斜了。
我尖叫一聲,顧不得那只人手到底是什么玩意兒,揮舞著軍刀就砸了下去,冷不防又一只人手從湖中探了出來,直接抓在了我的手腕上。
這一下遂不及防,我被水中的東西撲通一下就垃進了湖水中,冰涼的湖水讓我的頭腦瞬間變得清醒無比,左手摸索著拽出了彌覆碟,一下子砸在了那只人手上面。
隱約間,我看到了彌覆碟上的符文閃爍了一下,緊接著重新變成了黑漆漆毫不起眼的模樣。倒是那只人手被彌覆碟給砸的血肉模糊,不得不松開了我。
我右手得以自由,拼命的向上劃了一下,叫道:“救命!”
只來得及喊了一句,我的身子就不由自主的順著漩渦倒卷進去。昏頭昏腦之間,我心中一片冰涼,暗道這下終于應了卜算出來的死卦,只不過死在這片血色湖泊之中,實在是讓人有一種不得解脫的感覺。
水中的漩渦力道極大,而且漩渦下面似乎還有幾道人影在不住的游動。看起來像是魚,但是卻又長著兩只手,剛才抓在船舷上的手似乎就是這玩意兒,也就是這東西把我從船上拽下去的。
我本來已經絕望了,可是十三先生卻沒放棄我,他陡然扔出一條繩子,大聲喝道:“抓住!”
這就是我的救命稻草,我死死的抓住繩子,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想要爬上去。但是水下那幾道影子似乎沒有放過我的意思,眼看我要逃走,紛紛朝我抓了過來。
這些影子說是魚,卻長著人的手臂,說是人吧,身體又扁平的跟帶魚一樣。最主要的是這些影子的眼睛還散發著微微的紅光,也不知道是因為血湖的原因還是原本就是這樣的光芒。
我慌亂之中抓著軍刀胡亂劈砍,軍刀所到之處,這群影子被我砍的紛紛敗退,趁著這個機會,充氣艇上的兩個漢子拼命的拽著繩索,硬生生把我從漩渦中拽了出來。
十三先生將最后一瓶虬龍血扔進了水中,仿佛是受到虬龍血的吸引,那些不人不魚的東西紛紛朝虬龍血的方向鉆了過去。趁著這個機會,我才慌慌張張的爬上了充氣艇。
充氣艇飛快的向前,黑山已經近在咫尺。可是背后的漩渦吸力卻越來越大,短短十多米的距離,充氣艇卻像是懸浮在了水中,前進不得,后退不得。
漩渦中的黑影越來越多,密密麻麻的讓人看上去心驚膽戰。我知道我們現在已經處于絕境之中了,漩渦的力量不斷擴大,兩艘充氣艇遲早會被拽進去的。
可是不管是十三先生還是楊宏奧,全都是不見黃河不死心的主,只要還沒有死,他們就會一直奮斗到底。十三先生咬著牙就想跳進血湖之中,但是楊宏奧卻再次把他拉住。
“十三先生!有人過來了!”
仿佛是為楊宏奧的話做注解,一道慘白的光束陡然從黑山對面照射過來。
那道光束就像是一道劃破天際的閃電,緊接著傳來了一個清脆的聲音:“先救人!再進黑山!”
借著慘白的光束,我看到一艘充氣艇飛快的沖了過來,站在沖鋒艇頂端的是一個身材雄壯的漢子,他手里拿著一塊焦黑的木頭,用刀背狠狠的一敲,就是一陣轟然的雷聲。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他手里那塊焦黑的木頭就是雷擊木!
第25章
陰
煞
那個身材壯碩的漢子每敲打一下,就如同平地里起了一道旱雷,雷聲轟鳴之中,水中不人不魚的影子飛快的后退,連那道漩渦都開始后退。趁著這個機會,眾人拼命的劃動船槳,狼狽不堪的擺脫了漩渦的吸力。
楊宏奧高聲叫道:“來的是哪路朋友?”
對面那個清脆的聲音回答道:“楊老板,打了這么長時間的交道,到了這里卻不認識我們了嗎?”
我這下聽出了那人的聲音,赫然就是當初在天命館里想要求卦的女孩。
從這段時間得到的情報來看,這個女孩應該就是北京特案處的成員,跟呂正明是一個單位的。她沒有去妖墳的地圖,也沒有西王賞功錢作為坐標定位,所以當初想要跟我求卦,卻不想連我都沒能幫得上她。
而且江北市刑警支隊的何中華似乎也被她借調了過來。
我不明白宏奧集團跟特案處到底是什么關系,但是從楊宏奧裝傻充愣的樣子來判斷,最起碼也應該是競爭關系,搞不好還有可能一個是官,一個是賊。
倒霉的是,我現在就處于賊窩之中,不管我是不是被脅迫而來,總之我們現在處于下風之中。
楊宏奧沒有說話,只是吩咐眾人加快速度,現在血湖的湖水上漲,斷龍石一旦開啟,就必須要在短時間內進去,否則的話只能鎩羽而歸。
有極陰極寒的虬龍血,再加上至陽至剛的雷擊木。雙方聯手,不但血湖里那些不人不魚的怪胎連連后退,就連漩渦都不敢接近。我一時之間弄不明白到底是為什么,但是活路就在眼前,不趕緊抓住才是蠢材。
等我們抵達黑山的時候,湖水已經上漲了足足半米,在這里我也看到了對方的人馬,只不過跟當初預計的人數少了很多,只有五個。
雖然只有五個人,可是除了為首的林小姐之外,剩下的四個全都是全副武裝,身材魁梧的壯漢,為首的那個手持雷擊木的男子更是渾身殺氣,跟十三先生比起來毫不遜色。
這個人不喜歡說話,只是淡淡的看了我們一眼就退在了林小姐背后。不過從那一個眼神中我就看出來,這人就是王瘸子所說的千年鬼體。
千年鬼體這種體質千年難得一見,歷史上曾經出現過幾個,也都是人為造成的。卻不知道這個人究竟是自然形成的千年鬼體還是被人刻意造成的。只不過不管哪一種,這個能溝通陰陽的人都是一個不可小覷的存在,尤其是他手上有雷擊木,真要打起來,就連十三先生也未必是對手。
除了他之外,包括何中華在內,所有人都穿著統一的作戰服,沖鋒槍,三棱軍刺,還有軍隊中使用的C4,簡直就是武裝到了牙齒。
原本我以為十三先生和楊宏奧準備的夠充分了,可是跟特案處的人一比,還是有點相形見絀。不過裝備上雖然差了一點,可是楊宏奧手下是從敘利亞特意回來的雇傭兵,在氣勢上卻毫不遜色。
雙方的充氣艇停在黑山邊緣,氣氛一時之間有點微妙。到底是楊宏奧老奸巨猾,伸出手來微笑道:“林小姐,咱們又見面了。”
林小姐微笑道:“楊老板,能在這見到您,還真是讓人驚訝。沒想到就連妖墳鬼兵都攔不住你們。唔,十三先生應該幫了您大忙吧?”
楊宏奧毫不示弱的道:“哪里,哪里,我們利益一致,談不上幫忙不幫忙。倒是林小姐您果斷出手,倒是讓我們免于葬身黐魚之腹,老頭子在這里多謝了。”
林小姐淡淡的道:“楊老板是生意人,應該也知道我們從來不做沒利益的事情。時間不多了,我想跟宏奧集團聯手,如何?”
血湖的湖水仍然在蔓延,很快就要淹沒整個黑山。楊宏奧雙眼滴溜溜的轉著,明顯是在猶豫。過了片刻,他鄭重的問道:“林小姐,既然您干脆,我也不在這里打馬虎眼。聯手是沒問題,但是我總得弄明白一件事。”
林小姐臉上仍然帶著微笑,揮手道:“請說。”
“特案處向來不喜歡我們插手這些事情,一般情況下,在這種荒僻的地方遇到我們,總會先處理掉我們,為何這次卻一反常態,要跟我們聯手?林小姐,特案處當家的那位是什么脾氣您比我更清楚,不弄明白這件事,就別怪老頭子不同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小姐身上,就連十三先生的雙眼都精光閃爍,明顯想要從林小姐這得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現在時間緊迫,斷龍石隨時可能開啟,所以林小姐毫不猶豫的說道:“兩個原因!第一,我們沒把握在不損傷自己實力的情況下處理掉你們。”
“第二,妖墳內部產生了變化,光憑我們這些人,已經無法掌控這些變化了。所以,我們需要你們聯手。事成之后,特案處會給宏奧集團一個完美的交代。”
楊宏奧用詢問的目光看了十三先生一眼,十三先生淡淡的問:“什么變化?”
“張獻忠他……”
話還沒說完,血湖之下便傳來了一陣沉悶的轟隆聲,低頭看去,卻是黑山已經被上漲的湖水給漫了過去,因為水壓的關系,觸發了這塊黑色巖石的某個機關,整塊漆黑的巖石都開始顫抖起來。
林小姐尖叫道:“穩住!斷龍石開了!”
楊宏奧又驚又喜,根據他們手上掌握的情報,黑山就是斷龍石,現在因為湖水上漲,水壓觸動了斷龍石的機括,黑山竟然從中間裂開。那些漫過去的血色湖水找到了一個宣泄口,嘩啦嘩啦的沖著黑山內部流去。
十三先生來不及聽林小姐解釋,喝道:“沖進去!”
以楊宏奧為首的眾人毫不猶豫竄了過去,我稍稍遲疑了一下,卻被十三先生一把拽住,愣是扯了過去。
忽然一個冰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楊老板,你確定不把我們的話聽完?”
楊宏奧的身形稍稍遲疑了一下,但是仍然選擇了向前,我聽到他毫不客氣的回答道:“就算是妖墳里面翻了天,可是那東西就只有一件,到時候給你還是給我們?林丫頭,你想的太簡單了,我們根本就沒辦法聯手的!”
說完這句話,楊宏奧和他手下眾人已經順著黑山開啟的通道鉆進了妖墳之中。
耳邊轟隆隆的聲音不絕于耳,我鉆進了通道里面,就像是進入了一個金屬管道里,而且金屬管道外面還有人在不停的敲打著。我知道這是湖水拍打黑山形成的聲音,心里更加疑惑了。因為我發現黑山其實只是一個通道,真正的妖墳,是在血湖下面。
楊宏奧一邊向前,一邊吩咐阿七在后面布置炸藥,看得出來,他根本就沒有想要和特案處聯手的意思。哪怕特案處剛剛救了他們一次。正如楊宏奧所說,那個東西只有一件,給你還是給我?在利益沖突下,任何聯手都是沒有意義的。
也不知道阿七在漆黑的通道里扔下了多少暗雷,等他追上來的時候,對楊宏奧說道:“老板,暗雷已經放完了,但是以他們的能力,最多不過半個小時就能排完。”
楊宏奧飛快的道:“時間不多,我們得加快速度。”
通道的盡頭是一扇滿是銅銹的大門,大門鑲嵌在黑色的石頭里面,沒有上鎖,只是虛掩著,上面還有兩個清晰的手掌印記。從通道里流下來的血色湖水流到大門處,卻不知道被什么東西給吸走了,只留下了一點鮮紅色的痕跡。
阿七向前走了一步,用一件電子儀器稍稍檢測了一下手掌印,道:“兩個人,應該就是李如鐵和呂正明留下的。”
他一邊說,一邊伸出雙手推開了長滿銅銹的大門。
大門沒有他意料中的沉重,但是可能因為經過的年代實在是太久,推門的時候發出了一陣難聽的嘎吱聲。大門打開之后,一股陰冷的氣息從里面撲過來,這種氣息很熟悉,充滿了無窮無盡的怨氣。
可能是因為體質原因,我對這種怨氣十分敏感。在怨氣吹來的那一瞬間,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下意識的就藏在了十三先生的身后。
十三先生面無表情看了我一眼,道:“好濃重的怨氣!楊老板,帶路!”
眾人都知道自己干的就是要命的買賣,也沒把這股怨氣放在心上。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楊宏奧的臉上似乎出現了一抹狂熱,他拿著自己手里的銅制羅盤,滿臉興奮的道:“山居于陰,水居于葵,這是至陰至煞之地啊!天哪!這種地方如果不出僵尸,那才真是奇了怪了!”
十三先生沒有把僵尸放在眼里,反而自言自語道:“呂正明和李如鐵真的死在這了嗎?”
楊宏奧滿臉興奮的道:“管他們到底死沒死!就算是活著,在這鬼地方沒吃都沒喝的,也無法對我們構成威脅。半個小時的時間不多,十三先生,我們得趕緊找到張獻忠,那東西就在他身上!”
十三先生冷冷的道:“我總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張非凡,你過來,幫我們起上一卦!”
第26章
天
機
我不知道十三先生到底是怎么想的,這個時候還有心情來讓我起卦。正要拿著彌覆碟隨便糊弄一下,阿七卻在旁邊小聲的提醒道:“十三先生,后面的暗雷攔不住他們多久的,我們時間不多。”
十三先生罵道:“你懂個屁!林瑤有極陰極寒的千年鬼體,也有至陽至剛的雷擊木。她根本就沒必要跟我們聯手,我懷疑我們能事先進來完全是她故意的!妖墳之中危險重重,不想死就給老子好好的找出一條活路來!我不想拿到了那件東西,卻死在這暗無天日的妖墳中!”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我也不想死在這里,剛才糊弄的心思完全扔在了九霄云外,好好找出一條活路來才是正經。
雖然我并不認為我能活著出去,但是死之前好歹也要弄明白究竟是怎么死的,不然做鬼也是個糊涂鬼。
我拿著彌覆碟,想要用三枚古錢扔上一卦,但是猛然間一陣心悸,手里的古錢嘩啦一下,在彌覆碟上旋轉了一圈,然后就像是抹了油一樣滴溜溜的掉在了地上。
我目瞪口呆的看著三枚古錢,又看了看彌覆碟,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沒辦法起卦?
說真的,我真的有點慌張了。因為爺爺曾經對我說過,周易包羅萬象,不管是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都能形成卦象。按理來說,這三枚古錢就算是掉在了地上也能對應伏羲六十四卦,可是我剛才已經看了又看,三枚古錢胡亂落在地上,歪歪斜斜,根本就無法形成任何卦象。
能出現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這里被人遮蔽了天機。
在遮蔽的天機之中,除非你的能力超過了那個遮蔽天機的人,否則的話,就算你有再厲害的法器,有再淵博的知識,也不可能從中推測出半點東西來。
但是爺爺也曾經說過,周易是太古三易之一,乃是定生死,控天下的強悍存在,一般來說,就算是再厲害的人也不可能遮蔽周易推測天下的可能。如果真的可以連周易的預測都遮蔽掉,只有另外兩部易書的傳承者《連山》和《歸藏》。
只是《連山》《歸藏》兩部易書漢代以后就已經失傳了,怎么可能會出現在一個明末年代的陵墓里?
我臉色蒼白,不信邪的再次開始起卦,這次三枚古錢沒有掉在地上,但是卦象紛亂,竟然看不出任何有用的東西,連續試了好幾次,我才終于絕望的發現,我所依賴的周易在這里半點用處都沒有。
十三先生看我哆哆嗦嗦的拿著彌覆碟無法預測,眉頭微微一皺,問:“怎么了?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怎么了?如果不是打不過他,我真的很想用彌覆碟敲在他腦袋上,然后逃之夭夭。對一個卦師來說,來到一個無法預測未來的地方,就像是一條魚來到了岸上,一只鳥飛進了水里,那種無力的感覺讓人忍不住想要發狂。
我耐著性子把情況說了一下,然后清楚的看到十三先生雙眼的瞳孔縮小了一下,他用一種很是古怪的語氣問:“哦?也就是說,在這里你就是一個廢人,半點用處都沒?”
我心中瞬間警鈴大作,這才想起來十三先生和楊宏奧都是殺人不眨眼的家伙,之所以一直帶著我來這,他們就是想要依靠我所學的周易來幫助他們趨吉避兇,現在說我沒用了,難不成想要殺人滅口,也好少個累贅?
盡管妖墳里面陰冷無比,可是我的后背仍然冒出了一片冷汗。我咬著牙說道:“誰說我沒用的?周易包羅萬象,六十四卦除了推演未來,還有很大的用處!十三先生,我爺爺跟你不是有救命之恩嗎?你可不能卸磨殺驢……”
旁邊的楊宏奧噗嗤一聲了笑了出來,連一向古板的十三先生嘴角也微微抽動了兩下,似乎有點哭笑不得。楊宏奧說道:“卸磨殺驢?好歹也得等把磨卸掉再說。小子,你還有用,不用擔心我們殺了你。”
十三先生哼了一聲,道:“廢話真多,既然無法推演,就按照原計劃行事。大黃牙,你來帶路。速度快一點!”
大黃牙叫道:“得嘞!”他從我身邊擠過去,只是掃了一眼滿是銅銹的大門,便信心滿滿的說道:“建造妖墳的那個人就算是再厲害,可也終究逃脫不了大勢所趨。明代的陵墓都是一個模子里扣出來的,找到主墓,對我來說就是吃飯喝水那樣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