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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被拉下神壇,無數吃不飽穿不暖,還隨時面臨著被人回收生命的五等、四等公民,有秩序地對一區相關勢力進行大肆破壞。
社會氣氛極其狂熱,因此也沒人發現,在數據泄露的前一天,紅星派來交流的紅星人完成了自己在黑星上的任務,結束了為期十年的交換,帶著部分實驗資料,登上了前往紅星的飛船。
飛船上。
沈言透過窗,指尖點著那顆黑漆漆的星球正中。
在他指尖的星球不斷縮小,縮小,直至消失于無。
飛船上安靜而短暫的瞬間,沈言想了很多,腦袋里走馬燈一樣飛過黑星上的生活。
可能這就是結束吧。
他在窗前哈了口氣,在迅速縮減的白霧中寫下三個字。
——全文完。
第50章
紅星
三重加密的大門層層打開。
探監室很亮,
白慘慘的光照亮房間的每一寸角落,中間透明的特殊材質玻璃窗,將房間分割開來。
祁叢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玻璃對面的阮知閑。
他穿著純白襯衫和褲子,
脖子、雙手手腕和腳腕,
都扣著小指粗細的黑環。
一旦他有進攻趨向,
圓環就會立刻放出足以致死的高壓電,
連帶著毒藥一起注入犯人的身體里。
阮知閑被抓已經快一個月了。
半個月前堪堪制止的暴亂,讓一區和一區勢力損失慘重,
大批量被打回地下的蟲子并未死心,只是潛伏起來,悄悄繁殖,等著他們被關進監獄的王出現。
當一區傾盡所有,終于發現背后挑撥的人時,
竟然并不覺得意外。
祁叢落座,敲了敲玻璃,
“監獄生活怎么樣?”
“還好。”阮知閑輕笑,
“反倒是你,
備份的資料找到了嗎?”
祁叢猛地攥緊拳頭。
阮知閑公開的數據庫資料,其實并不是全部,
還有一份最核心的被他刪去。
原本的數據基地受到他們的襲擊,所有數據全部清除,
而祁叢提前備份,準備拿來邀功的那部分,
也莫名其妙地消失。
現在阮知閑主動把這事說出來,
就是正大光明的挑釁。
祁叢冷笑:“你以為你能憑著那點東西活多久?長者院恢復重建的速度,至多一個月。”
阮知閑:“很久。”
說完,他唇角又露出一絲諷刺的笑:“該不會是因為一點進展都沒有,
你才來找我吧?”
祁叢來的目的的確是這個,被阮知閑點破在意料之中,氣定神閑地笑了笑,“當然不是。”
阮知閑不感興趣地靠坐在椅子上。
祁叢哼了聲,打開終端,開始播放視頻。
視頻里,房間空蕩蕩,過了幾秒,兩個穿著制服的男人,壓著黑發的青年,進入鏡頭,停在正中。
另外兩個男人退場,青年的后背略微佝僂,露出的皮膚上有毆打出來的青紫痕跡,他低著頭,過長的劉海似乎扎到了他的眼睛,他抬手撥了撥。
冷冰冰的、威嚴的聲音響起。
“姓名?”
“沈言。”
“年齡?”
“二十s……二十五。”
“二十四?為什么這么說?”
那青年終于抬頭,順其自然地把額前的發絲撩到腦后,望著鏡頭后面的人笑了下,“過年長一歲,忘記了。”
祁叢仔細盯著阮知閑的表情,沒能從他臉上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暗自咬了咬牙。
裝。
看你還能裝到什么時候。
視頻還在繼續,畫面中的青年似乎是站的有些累了,交換著左右腳的重心,打了個哈欠。
正在詢問早就知道的情況的男人又問:“沒休息好嗎?”
青年無奈,指了指自己眼下的大黑眼圈,“如你所見,很困。”
男人笑了聲,“沒關系,會讓你清醒過來的。”
后面的畫面慘不忍睹。
祁叢好整以暇地翹起二郎腿,減小音量,背景中的慘叫小了一些,他在這樣的聲音中不徐不緩道:
“現代科技的刑訊手段翻來覆去也就那樣,但疊加起來用對絕大部分人來說效果都很不錯,不愧是你看上的人,他的確夠堅強,快死了也沒交代和你有關的事,只說不認識。”
阮知閑看著畫面,青年被人拖了出去,地面橫著畫出一道血痕,格外刺眼。
視頻中止,畫面變黑,阮知閑收回目光,看向祁叢。
沒說話。
祁叢見他不說話,敲了敲玻璃,“喂,看傻了?還是心疼到講不出話?”
阮知閑:“心疼誰?心疼ai皮下的創作者嗎?他也受刑了?”
祁叢的表情驟然冷了下來,把視頻點開重看,合成的每一幀都足夠完美,阮知閑怎么看出來的?
阮知閑嘆了口氣,“哥不會蠢到被你們抓起來。”
祁叢失望地關了視頻,隨口問道:“他去紅星,也是你們計劃好的?”
“去了紅星可就回不來了,你就這么放他走?舍己為人,簡直不像你了。”
咔擦。
祁叢的視線落在被阮知閑捏碎了的手環上,第一反應不是怕。
他愣了幾秒,目光從手環轉到阮知閑的臉上,察覺到了某種可能性,眼睛興奮地睜大。
“阮知閑,你不會以為沈言還在黑星吧?”
阮知閑唇角的笑意僵住,眼睛里的那點笑也消失,而這些笑全都轉移到了祁叢的臉上。
祁叢心臟碰碰跳,身子往前探,直勾勾地盯著阮知閑,“你真不知道啊?我以為他和你說了呢,他去紅星了,還說跟你有仇,說你殺了他男朋友。”
“怎么回事啊阮知閑?你哥不是跟你挺好的嗎?怎么還騙你呢?”
“他不會一點都沒和你說吧?不會吧?”
砰!
一聲巨響,祁叢心跳都被震得漏了一拍,堅硬得能抗住數百發特制子彈的玻璃,被阮知閑一拳打得龜裂。
蛛網般的紋路瞬間遍布全部玻璃,警報聲響起,紅光在慘白的房間里閃爍,祁叢心有余悸但又管不住自己的嘴,看著在玻璃紋路中阮知閑破碎模糊的影子,哈哈笑道:
“阮知閑,他騙了我,也騙了你,你和我于他而言又有什么區別?都是一區人你有什么好傲慢的,你還真以為世界一定圍著你轉啊?”
又是一拳。
堅硬無比的玻璃徹底破碎,阮知閑掏開中間被他干碎的玻璃,以肉眼幾乎看不清的速度,抓住了祁叢的頭發,把他拽進中間被他破開的玻璃洞口。
玻璃碴子劃得祁叢臉上血口一道道,血流進他嘴里,他卻越發興奮,神采奕奕,“一個半月了,沈言現在已經到達紅星了吧?”
“憑他的能力混個身份在紅星生活不難,沒有你這種危險分子的脅迫他也不用和你玩什么無聊地游戲,也不用和你虛與委蛇,他可以和他的愛人漫步街頭,你猜他還會想到你嗎?”
“哦如果是我問肯定會好好回憶,很久很久以前黑星有個自以為是的傻蛋被他耍得團團轉哈哈哈呃——”
阮知閑扭斷了祁叢的脖子。
房間安靜下來,閃爍的紅光也消失,一個蒼老的聲音憑空出現。
“阮知閑,你讓我們很失望。”
阮知閑不說話,撿起地上被他捏爛的手環,往手腕上扣了兩次。
扣不上。
他沒什么表情地扔了手環,沒對任何事表示任何情緒,走到返回監獄的門前,淡淡道:
“開門,探監時間結束了。”
.
沈言養了幾盆花,小花巴掌大小,五片花瓣每個花瓣的顏色都不一樣,被沈言澆水澆得興奮地抖著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