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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
還有一堆對于這個狀態的瓦倫而言,格外殺人誅心的話。
最后把人給說走了。
沈言咬得煙上下翹,
情緒頂得太強烈,他有點累。
出去找藥箱的布雷茲回到房間,
知道沈言會抽煙,順便把打火機也帶了回來。
他先給沈言點了煙,
隨后半跪在沈言身前,
小心地把沈言受了傷,流著血的右手捧過來,用酒精給他清創。
沈言垂眸看他,
“電網呢?用一下我看看。”
布雷茲面不改色:“壞了。”
“注射器?”
“還在,沒來得及用。”
沈言呵了一聲,抓住布雷茲的頭發,強迫他仰頭看自己,“是沒來得及用,還是不準備用?”
布雷茲的表情很平和,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彎了彎唇角,篤定道:“沈言,你舍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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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死了會很麻煩。”
沈言松手,止了血的傷口,因為他剛剛的用力,又有點滲血,粘在布雷茲的額發上。
布雷茲隨意捋了捋,將血液在指尖攆開,繼續給沈言包扎,“誰會讓你覺得麻煩。阮知閑?”
沈言并不意外布雷茲會猜到這個,在他們幾個面前,阮知閑做事從來不加掩飾,光明正大就差把幕后主使這四個字貼在臉上。
于是只懶洋洋地嗯了一聲。
“他在玩一場很危險的游戲。”布雷茲動作輕柔地將紗布一圈圈地纏好,手法專業,“沈言,你知道的比我多,我不勸你。”
“我只希望在你遇到危險時,腦海中第一個想到的人是我。”
他把剩下的繃帶打了個結,把沈言的手好好地放了回去,起身繞到沈言身后,扣住沈言的肩膀,讓他往后靠。
手指輕巧地取掉沈言手里的半根煙,沒怎么用力地扣住沈言的脖子,捧起他的下巴,讓他仰頭看自己。
他飛快地換了衣服,即便是制服之外的常服,他也選擇搭配得很優雅有格調。
每一根發絲都精致得一如往常。
他微微俯身,微涼的淺金色發絲,垂落在沈言耳際,搔得他有點癢。
顏色同樣淺淡的眸中,倒映著平靜望過來的沈言。
十二點已過。
他在沈言的唇角落下一吻。
“別心軟,拜托。”
-
沈言不搞事的情況下,沙漠駐地其實挺沒意思。
他讓布雷茲在房里裝了二十幾個攝像頭,一天二十四小時開著,而他在攝像頭下安然自若,吃吃喝喝睡睡,醒了就打打游戲,看看電視劇。
也不出屋,只是時不時地在窗口站一會,抽根煙,看看外面的景色。
攝像頭安上以后,沈言像是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和布雷茲的相處仿佛回到了同居時期,極其融洽。
舌環的數字穩定保持在一,每次刷新都會立刻清空,布雷茲能在莫比烏斯那鬼地方忍那么長時間,卻忍不了等天亮再來吻他。
這么悠閑的日子過了大概四天,沈言收到一條消息,依舊是熟悉的匿名。
一張地圖,兩張照片,以及若干段駐地內勞工尸體處理的視頻。
照片是一堆炸藥,地圖則圈畫出照片的位置。
沈言一一看過以后,把這些東西都轉發給布雷茲。
布雷茲徹底毀掉的只是莫比烏斯,不是他在此期間積攢的勢力,沈言暫時沒有走的意思,布雷茲愿意奉陪,他不習慣被人壓著的感覺,也不想讓沈言未來做事束手束腳。
一番操作之下,布雷茲從空降的老板親戚,一躍成為真正有實權的股東之一。
除了陪沈言,他還得處理駐地內的許多要事,而這批炸藥從未經過報備,問來問去,竟然沒有一個人知道它究竟是什么時候送過來的。
沒過多久,放在地下的那批炸藥就都被取出來充公,勞工們依舊日夜勞作,每天該死多少人,還死多少人。
一切古井無波,沒有發生任何改變。
法爾森的庭審時間逼近,說著要去救法爾森的沈言沒有任何行動的意思。
他不提,布雷茲也當沒這事。
直到電視里出現法爾森庭審提前的新聞。
法爾森的頭發變長了,散碎地遮著他的眉眼,應該是在監獄里拍的照片,人瘦了不少,看向鏡頭的眼睛黑森森的一片。
這件事在七區鬧得挺大,警察查到最后,驚訝地發現除了那三個億之外,他身上還背了二十幾條人命。
作案手法熟練,處理尸體干凈,像是那些位高權重的人蓄養的殺手,訓練有素,一擊致命。
但是最奇怪的就是這點,他本該效忠的“主人”,最后也死在他的手里,從十三區到七區,每個暫時沒能查出的大案,都有他存在的身影。
上到名流權貴,下到老人小孩和狗,有邏輯的隨機殺人。
法爾森聲名大噪,獵奇的各家媒體紛紛趕來采訪,想挖他凄慘痛苦的過去,以解釋他如今性格扭曲、殺人如麻的原因。
法爾森統統拒絕,只接受了擁有全部十三區插播權限的官方記者的邀請。
接到這樣珍貴的機會,記者非常激動,熬夜查資料做功課,信心滿滿地采訪,最后失魂落魄地出來。
法爾森根本不是正常人,無論他問什么,永遠只按順序回答三句話:
“為什么不來找我?”
“媽媽,等我出去。”
“我很想你。”
循環往復。
直到問無可問,探訪時間結束,被獄警壓回去。
-
這條新聞播放時,沈言正和布雷茲一起下棋。
圍棋,下了已經快二十分鐘,棋盤上黑白兩方實力均衡,打得有來有回,看著很過癮。
沒人動,自己打開的投影上投著法爾森的臉,布滿了整個墻壁的熒幕,讓他深幽的眼睛鬼氣森森,好像能越過投影,從里面爬出來。
但是沒能影響到布雷茲和沈言。
布雷茲在新聞結束后坦白道:“我沒去救他,說可以在庭審結束前運作關系也是假的,法爾森的案子判完以后,他估計不會在七區服刑。”
沈言落下一子,盤亙在棋盤上的白龍,最終還是沒能逃過他的圍捕,被盡數屠去。
沈言把白子挑出,笑了聲:“救不救都行,小變態不是說了?他會自己出來。”
“不太可能。”布雷茲盯著棋,指尖輕輕敲擊桌面,“高區監獄管理嚴格,如果阮知閑不插手,他不可能靠自己離開。”
沈言意義不明地哼笑,布雷茲也沉默下來。
布雷茲知道阮知閑手段,當初他能那么快地解決莫比烏斯,后面也有阮知閑的助力。
阮知閑的背景很神秘,他動用了全部力量,也沒能查到多少有用的東西,更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這人混沌、無序,他、法爾森、瓦倫一直都被阮知閑牽著走,只是棋子,壓根沒有和他對弈的資格。
而沈言……
像是棋子,又像棋手。
他探究的目光落在沈言身上,沈言把白子放罐里,靠在椅子上等布雷茲繼續。
布雷茲盯著空了許多的棋盤,捏著白子思考良久,腦中飛快推演著每一子落下后可能產生的結果。
沉默了三分鐘后,投子認輸。
沈言分揀棋子,邊揀邊笑:“你后面還是可以搏一搏的。”
“現在輸是輸,十五回以后輸也是輸。”布雷茲面無表情,“下一局你該讓我四子,我是新手。”
“好啊。”沈言把分好的棋遞給布雷茲,挑釁地抬了抬眉:“讓你七子,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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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播出的第二日,法爾森庭審,罪名累累不可饒恕,最終判了一百一十年,服刑監獄是六區的方塊監獄。
當天晚上,沈言從夢中醒來,額角被冰涼堅硬,棱角分明的什么東西頂著。
應該是槍。
沈言望著茫茫的黑,平靜的想。
這個房間的窗簾很厚,拉上以后基本看不到人,黑得會讓人覺得自己瞎了。
他看不到阮知閑,朝著那支槍的方向,轉動腦袋。
槍口紋絲不動,粗糲地刮過他的眉骨,最終停在眉心。
沈言淡淡道:“阮知閑,來了為什么不開燈?”
咔噠。
不是開燈的聲音。
阮知閑壓下保險栓,指腹搭在扳機上,微微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