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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械回收點雖說是二十四小時無人營業,但應該很少有人會大半夜地把電腦送去回收,更別說迷路到這么遠來了。
阮知閑不說話,沈言被西裝男抓在背后的胳膊發酸,他動了動,卻引來更暴力的鎮壓。
沈言哀哀地小聲道:“知閑……”
西裝男看向阮知閑:“你和他什么關系?”
阮知閑:“沒有關系。”
沈言一愣,剛要說點什么,西裝男打斷他,咄咄逼人地繼續盤問阮知閑。
“那他怎么會知道你的名字?那個人說了這件事不許讓任何人知道,如果違背規則,所有人都會受到懲罰。”
阮知閑沉沉地望著他,“我說了,沒有關系。”
被按在地上的沈言,不可置信地望著阮知閑,也不掙扎反抗了,低著頭,別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西裝男心中有了答案。
兩人肯定是認識,但這個人的出現應該不在他的預料之內。
至于為什么能這么巧地出現,這件事可以暫且按下不提,更重要的是這場游戲。
即使這個窩囊青年,是組織者送來的某種道具或考驗,又或者是別的什么東西。
只要能幫他們通關,幫他們拿到錢,那就沒必要追尋他的身世和意義。
他不知道規則,不知道箱子里裝的是什么,唯唯諾諾很好操縱,只要強硬地命令他做事,他就會做。
是一個絕佳的替死鬼。
西裝男松開沈言時,刻意用了點力氣。
沈言撲倒在地,外套被弄傷了點灰,還好是人造皮革,他迅速起身,把那點臟東西拍打干凈。
西裝男把自己的卡遞給他,命令道:“你去把這個箱子打開。”
沈言愣愣的,“為什么?”
西裝男嘖了聲,按著他的肩膀,上去給了他一拳。
拳頭落在沈言的腹部,沈言被打得彎下腰去,西裝男甩了甩手,有點詫異地看著他。
他的腹肌還挺硬,像是練過的。
中年男人湊上來,扶住沈言,不慎贊同地瞪了一眼西裝男,“你太沖動了,他不過是一個普通人。”又非常和緩地安慰他,“沒事吧?對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捂著肚子的青年緩緩起身,感激道:“我叫沈言。”
西裝男冷哼一聲,諷刺道:“裝什么好人?你不是也想讓他開你的箱子?”
每個人的手牌和他們的終端綁定,而終端又和蜘蛛炸彈綁定。
把手牌轉移到沈言身上,讓沈言去蹚雷,那轉移手牌的人,就短暫地安全了。
中年男人嘆氣,眼眶瞬間就紅了,捏著自己的手牌,緩緩開口:
“我如果不是被逼得沒有辦法,肯定也不會讓小哥幫我做這么危險的事,我家里兒子才三歲,妻子前幾年遭到搶劫,被人捅了個大窟窿,去醫院去不起,黑醫給她安的腎臟,每年都需要幾十萬的保養費用,我、我……”
他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
這哥們演技也不錯。
明明是他為了賭博,把親人朋友全都賣了還賭債,現在卻這么言真意切。
這回變成沈言安慰他了。
“先生,我雖然不知道這里到底發生了什么,但是如果你需要我的幫助,我絕對會盡我所能。”
中年男人連忙把卡往他手上塞,“真的嗎?真是太謝謝你了!你只要把這個卡綁定到自己的終端上,然后……”
竹竿一腳踹開中年男人,抓著沈言,眼睛里全是某種癲狂的熱情。
“你知道蓮子吧?蓮子里有個人叫艾諾,他是我爸爸,他在組織里很有地位,只要你開我的箱子,我就能引薦你也加入蓮子,怎么樣?”
另一邊,一個打扮很時尚的少年,不屑道:“艾諾?一個跪在人腳邊擦鞋的貨色,你也好意思往外提。”
竹竿急了,狠厲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少年,少年也根本不怕,反而很挑釁地對他勾了勾手指。
他頓時瘋狗似地沖了上去。
少年和竹竿打了起來,西裝男拉著中年男人不然他接近沈言,女人被小孩捅了一刀,瘸著腿一高一低地走到沈言面前,直直地跪了下來。
她的身材對于男性來說很有吸引力,赤裸的兩條胳膊上紋著復雜的紋身,后頸移植的信息接收器隱隱發著光。
沈言不知所措,想要把人扶起,卻被女人死死攀住,十根手指扣著沈言的胳膊,戳他手腕上的終端,一言不發地想要強制將卡片和他綁定。
小孩大叫著沖過來,抓著女人的腳腕把她扯下來,嘴里罵得很臟。
勉強能從他的話語中聽出他們是夫妻關系。
一個人剛過去要讓沈言綁定,就有人過來妨礙阻止,本來因沈言出現而勉強穩定一些的局勢,又因為沈言而混亂起來。
阮知閑站在不遠處平靜地看著他們互相攻擊,嘴角扯了扯,視線落在沈言的身上。
作為他們獵物的沈言,顯然沒有獵物的自覺,左勸勸右勸勸,在勸架過程中不小心受了點傷,也不生氣,急得團團轉。
明明被他那樣冷淡地對待,卻還是下意識地將他視為拯救者,時不時地往他的方向投來一撇。
蠢。
又蠢又gay。
阮知閑淡淡地將視線移開,突然開口,“都停下吧,浪費時間。”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但因為他并未加入戰局,其他人雖然打得上頭,但也會分神出來關注他,生怕被他坐收漁翁之利。
沒想到他直到最后,也沒有和他們一樣爭搶“安全”的意思。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西裝男。
游戲有時間限制,綁定卡片后,終端就會顯示游戲時間,現在還剩三個小時。
無論是對解密還是對別的什么來說,都太緊迫了。
其他人也漸漸停手,阮知閑把自己的卡片往地上一扔,繼續道:“讓他自己選。”
西裝男冷笑,“你和他認識,他不選你選誰?”
阮知閑無所謂道:“那就排除我。”
幾人面面相覷。
阮知閑:“選完以后,我能排出答案,快點。”
本來還疑心兩個人暗暗勾連給他們下套的人,見阮知閑的無情樣子,慢慢也放心了。
第一個人被炸死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多。
四舍五入就是百分百。
他并未告訴沈言規則,像他們一樣含糊其辭,和他們是站在同一邊的。
那就好辦了。
阮知閑的卡在自己手上,西裝男把收上來的卡擺在他面前,催促道:“選一個。”
沈言:“箱子里是什么?”
死到臨頭了,才開始問這個問題。
這么遲鈍的人,究竟是怎么活下來的?
西裝男沒有回答沈言的問題,在他眼前晃了晃拳頭,赤裸裸地威脅:“別問,快選。”
阮知閑道:“里面是炸彈,你可能會死,炸彈引爆后活到最后的人能得到一千萬。”
場面一靜。
被蒙騙的小羊羔驟然得知真相,瞪大眼睛,竹竿大吼一聲沖上去打阮知閑,阮知閑一腳給他踹趴下。
這一腳應該很用力,竹竿臉色煞白,直接被踹飛出去,癱在地上,不動了。
身體還有微弱的起伏,還沒死。
況且,就算死了又能怎么樣?
本來就是亡命之徒了。
阮知閑明白表現出的武力值,讓別人不敢再去招惹他。
還是沈言更好威脅一點。
西裝男把卡收上來放在沈言面前扇字形展開,嘴里胡說八道:“你別聽那個人瞎說,如果你……。”
沈言打斷他,“我可以去開,但是我也有條件。”
西裝男還感覺很好笑,你都要死了的人了還想著要什么條件?
但是為了穩住他,還是很通情理似地說:“可以,你說?”
這回沈言緘口不言,閉著眼睛在其中隨便選了一張綁定,號碼是七。
被選中的西裝男松了口氣,這回是真的帶了點祝福的意味:“祝你好運。”
沈言抿著唇笑了笑,然后走到阮知閑面前,攤開手掌。
“知閑,把你的給我吧。”沈言:“我試試能不能同時綁定兩個卡。”
此話一出,不止是阮知閑,其他人也忍不住驚訝。
十三個炸彈,其中只有一個有存活概率。
一次性綁定多個也不是沒有人想過,只是這樣對自己是完全沒有好處的。
他們都是奔著錢來的,怎么可能有人會為了別人的利益,獻出自己的生命?
太搞笑了。
但搞笑的事的確正在他們眼前發生。
阮知閑不動,垂眸看著沈言,“不用你這么報答我。”
沈言對他笑了笑,直接把阮知閑的卡給拿了過來,自顧自地綁好。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圍了過來,希望沈言綁定上自己的卡。
但很遺憾的是,綁定兩個已經是極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