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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硯青想了想,很客觀地評價道:“好像確實顯年輕,看上去就像你的哥哥一樣,還挺好看的?!?
陸亭笈一聽,頓時臉上露出嫌棄:“我怎么會有他這么老的哥哥!”
誰知道說這話時,陸緒章正好進屋:“什么哥哥?你哪兒來的哥哥?”
陸亭笈頓時不吭聲了,拎起旁邊的紙箱子:“我去把這個扔了?!?
說完跑出去了。
陸緒章沒什么表情,就那么看著孟硯青。
孟硯青覺得他來者不善,眨眨眼,有些無辜地看著他。
半晌,陸緒章終于開口了:“硯青,你現在如果有什么人選,其實可以告訴我?!?
孟硯青:“什么?”
陸緒章:“我意思是說,談對象的事?!?
孟硯青:“……”
她疑惑地看著他,最后終于道:“我說了沒有啊,你都想什么呢?”
陸緒章聽這話,微頷首,試探著道:“那你就把我的字掛在這里,等什么時候你有對象了再摘下來,不也一樣?我的字,如果流落到琉璃廠,那也是能賣高價的,去年一家書法雜志想找我寫題詞,我都不想給他們寫。”
孟硯青歪頭打量著他,微聳眉:“你說你這樣,何必呢?”
陸緒章笑道:“硯青,我是支持你找一個好的,但你總得找個比我強的吧,到時候讓他給你寫一幅掛這里,也好讓我這個舊人瞻仰一番新人的風采?!?
孟硯青一聽便笑了:“我干嘛非得找一個比你字畫好的?”
陸緒章:“你要找個不如我的?”
孟硯青:“并不是每個人都需要一手好字畫,也許我可以找個科學家嘛,研究研究火箭大炮高科技,我不懂那些,到時候夫妻之間不是正好互相崇拜?”
陸緒章聽這話,臉色就不好看了。
他聽不得科學家這種詞。
這讓他想起葉鳴弦。
他靜默了一會,才道:“找什么科學家呢,那些科學家全都不修邊幅,日子過得稀里糊涂,他們投身科學,后面都需要一個女人洗衣做飯照顧老人孩子,你能做得了嗎?”
孟硯青:“那就雇個保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陸緒章無情打擊:“你和這種人沒什么共同語言,早晚離婚?!?
孟硯青笑道:“那也可以啊,離婚了再找嘛,反正好女不愁嫁,我覺得我離婚三次,照樣身后一大把追的。”
陸緒章微抿唇,看著笑意盈盈的她。
他就不該和她討論這個話題!
第50章
吃一個再吃一個
這父子兩個收拾過后,家里到底不一樣,添置了很多家什,且都是以前孟硯青用習慣的,這個和外面隨便買的可不一樣。
她最滿意的自然是那床品,陸緒章買東西素來講究,都是挑最好的,這床上全是一水的真絲軟緞被面,躺在上面可真舒服。
她自從重生了,還沒這么享受過呢。
當下喜歡的抱著不舍得撒開。
陸緒章看著她那樣,淡淡地道:“活該。”
孟硯青抬眼看他:“要不你帶走吧!”
她起身,很有骨氣:“帶走帶走。”
陸緒章:“我是說你之前活該多受罪?!?
對此,孟硯青懶得搭理他。
他肯定心情不好,存著氣呢。
不過她也沒好聲氣哄他就是了。
孟硯青這么想著,突然想到一個事情:“陸緒章,我問你一個問題?!?
陸緒章看她一臉鄭重:“嗯?”
孟硯青:“你之前相親過是吧?”
陸緒章默了下,點頭。
孟硯青:“那你有正式和誰談過嗎?”
陸緒章搖頭。
孟硯青想了想:“就算沒有談過,相親也算。”
陸緒章:“算什么?”
孟硯青:“你和別人相親,萬一和別人談了結婚的話,那等你百年之后,你和誰合葬?”
陸緒章:“?”
孟硯青:“你再婚的話,三十歲再婚,那人家能陪你四五十年吧?比我可長久了,說不定你們還會再有孩子,你哪能扔下人家和我合葬?”
陸緒章挑眉:“所以?”
孟硯青:“所以緒章,在你相親的時候,你已經放棄了和我合葬的機會,換句話說,我們完成了一次跨越陰陽的訣別。”
陸緒章黑眸看她半晌:“和我斗嘴,你總是能找出別出心裁的角度?!?
他這輩子就沒贏過她。
*
差不多收拾妥當了,也到了吃飯時候,陸亭笈小心看了一眼自己父親那一直沒什么情緒的臉,便悄悄問孟硯青:“到底怎么了?”
孟硯青:“他生我氣了。”
陸亭笈:“生你氣?”
孟硯青嘆了聲:“一句話不合適,就把他給惹惱了?!?
陸亭笈聽著,皺眉,很不太茍同的樣子:“他這脾氣也太差了。”
孟硯青:“……還好吧,他平時還行,就是被我氣到了?!?
陸亭笈:“你還向著他說話!”
這時候,孟硯青便聽到廚房好像傳來動靜,當下疑惑,便小聲囑咐陸亭笈:“我收拾臥室,你去看看他到底干嘛呢。”
陸亭笈也聽到了,便過去打探一番,很快他回來向孟硯青報告了:“父親正在燒火?!?
孟硯青:“燒火?他燒火干嘛?”
陸亭笈又跑過去探聽,回來后再次報告:“他說要燒火蒸螃蟹?!?
孟硯青:“我差點忘記螃蟹這一茬了?!?
陸亭笈卻有些想吃:“煮好了就能吃了,再不煮就不新鮮了?!?
孟硯青想了想:“你們父子忙了這半天,累得夠嗆,我去我們單位食堂買點菜,到時候打包帶回來吧,我們在家吃?!?
“在家吃”,這話聽著就好聽。
陸亭笈笑道:“好,那我陪你一起去?!?
孟硯青:“不用,我自己過去就行了。”
兩個人正說著,陸緒章出來了。
剛燒過火的男人,白襯衫竟然神奇地一塵不染,只是額發那里略帶了薄薄的灰。
他擰眉,問:“出去做什么?”
孟硯青也知道自己剛才打擊他打擊得有點狠,便道:“我想去飯店食堂買點菜,咱們也不能光吃螃蟹吧。”
陸緒章便明白了:“火我已經燒起來了,你和亭笈在這里看著,三五分鐘螃蟹就熟了可以出鍋了,我去買吃的吧?!?
說著,他往外走。
孟硯青忙叫住他:“你去?是不是太惹眼了?”
陸緒章:“我是傻子嗎?”
孟硯青:“?”
陸緒章挑眉:“放心好了,我肯定不去你們首都飯店。”
孟硯青:“……好?!?
陸緒章走到半截,又想起來了:“灶里我放了一根棍,萬一不滅的話,你們記得拿灰蓋上去。”
他看著孟硯青,眼神有些無奈地提醒:“別把房子燒了?!?
孟硯青:“知道了?!?
一時陸緒章出門去了,孟硯青走進廚房,便覺鮮香撲鼻而來,那是海鮮的咸香!
她先按照陸緒章說的,把火給滅了,之后打開木頭鍋蓋,白汽撲騰出來,里面的螃蟹通體橘紅,有一個屁股那里的黃幾乎都要飽溢出來了。
孟硯青被鮮得簡直要流口水了,招呼兒子:“亭笈,過來?!?
她一揭開鍋蓋,陸亭笈也聞到香了,忙湊過來,見到后,自然高興:“真鮮!”
孟硯青:“我先把螃蟹從鍋里拿出來?!?
陸亭笈:“好!”
當下母子兩個一起動手,一個揭鍋,一個拿筷子找盤子,最后終于把螃蟹全都放在了大盤子里。
那螃蟹確實好,蒸出來通體橘紅,散發著清甜的鮮香。
母子兩個對視一眼。
孟硯青:“亭笈,你餓了嗎,餓了就先吃個吧?你父親還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呢?”
陸亭笈贊同:“是啊,他非要自己去買吃的,誰知道他去哪兒呢,母親你也餓了,你也吃個吧?”
母子兩個都覺得確實應該吃一個,反正只是嘗一個嘛。
再說涼了就不好吃了,不新鮮了。
于是陸亭笈拿了剪刀,孟硯青找了一個小勺子,母子兩個各拿了一個,用剪刀剪去了大鉗子和螃蟹腳,最后,終于深吸口氣揭開底蓋,卻見那蟹黃猶如碎金,蟹肉嫩白肥美,光看就讓人流口水了。
孟硯青飄了十年,如今重返人間,哪吃過這等美物,看著都感動。
陸亭笈到底年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看到什么好吃的都想吃。
當下母子兩個拿了小勺子吃螃蟹,吃一口鮮嫩細滑,再吃一口齒頰留香,可真好吃。
孟硯青喜歡得簡直不行了:“還是活著好?!?
活著有兒子可以孝敬自己螃蟹,還有陸緒章給自己拾掇院子。
陸亭笈正啃了一大口蟹肉,他聽到這話的時候,動作頓住,抬眼看向孟硯青。
他看到孟硯青捧著螃蟹吃,眉眼間都是滿足。
其實這樣的她和他年幼時記憶中的母親有些不同,那個時候的母親總是優雅得體,猶如天上明月一般。
不過現在的也很好。
他便笑道:“父親單位會發螃蟹,我祖父那里每年都會有人送很多,根本吃不完,回頭我都拿過來給你吃!”
孟硯青:“好啊!反正有什么好吃的,你多要記得孝敬我!”
陸亭笈自然聽話:“嗯嗯!”
孟硯青想起過往,有些惆悵:“其實以前咱們家并不缺這一口吃的,但是你父親總是不讓我吃,我懷孕的時候說太過寒涼,我生完還是說太過寒涼,說我身體受不住,總之就沒正經吃過幾口,想想就來氣?!?
她人生中的好時候就那么幾年,他還管著,不讓她吃!
陸亭笈對于埋汰陸緒章向來是不遺余力的,他自然火上澆油:“對,我父親這個人就是管得太多了,母親,以后我不會管著你吃螃蟹,你也不要管著我喝北冰洋?!?
孟硯青:“放心,你想吃什么我是不會管著的,吃就是了,人生匆匆,頂天了不過百年,怎么還不能痛快吃一口了?”
她宣布:“以后,你喝北冰洋,我吃大螃蟹,我們都會很開心!”
當下母子兩個人一邊說話一邊吃,吃得自然心滿意足,等吃完蟹黃蟹肉,又拿起蟹腿,這個時候蟹腿已經放涼了,輕輕一剝就能把里面蟹肉撥出來吃。
母子兩個你一個我一個,吃得香美。
一個螃蟹吃完了,孟硯青心滿意足,卻又覺意猶未盡。
她覺得這螃蟹太小了。
不夠大。
她舔舔嘴唇,看向窗外,窗外并不見動靜,那陸緒章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
陸亭笈對著桌上的螃蟹空殼,嘟噥道:“我還沒吃飽,我還想吃……”
孟硯青嘆了聲:“可憐的孩子,不就一個螃蟹嘛,想吃就吃,那我們再吃一個吧。”
*
陸緒章出門后,并不想去首都飯店,便想著去東安市場買些吃的。
其實這些年許多事他都不需要自己動手了,在單位有助理有秘書,在家里有保姆,他哪里需要自己動手。
現在自己出門,徑自走出那胡同,便要從首都飯店外面的小道繞路過去東安市場。
這么幾步路,也不值當開車去,反而太惹眼了。
誰知路過首都飯店東門,恰遇到彭福祿。
彭福祿自然是認識陸緒章的,且很熟。
他見到陸緒章,忙招呼了聲:“這不是緒章嗎?”
其實論位置,彭福祿自然遠遠不如,不過他年紀在那里擺著,早年又是便衣出身,曾經貼身護過首長,陸緒章自然對他多幾分敬重。
陸緒章看到彭福祿,也就打了招呼,彭福祿自然問起來,還盛情邀請陸緒章過去飯店里吃飯。
“走吧,正是時候,今天我請客,我正好想和你聊聊呢?!?
陸緒章笑:“彭叔,改天吧,改天我請你,今天我還有點事?!?
彭福祿:“前些天你可是忙得不輕,現在不是稍微輕松了嗎?”
他是首都飯店的大總管,自然對首都飯店的接待情況門兒清,而再往上,釣魚臺賓館的接待情況他也知道,兩邊時常通著氣呢。
而陸緒章這工作,就是對外的,外面來了肯定就這幾個地兒,沒跑了,所以彭福祿對陸緒章那邊的大致工作也是有所了解的。
陸緒章知道瞞不過,便笑道:“其實彭叔,正好有個事想和你提?!?
彭福祿:“什么?”
陸緒章便大致講了孟硯青的情況,最后含蓄地說:“雖說這親戚有些遠了,但到底也有些瓜葛,一個姑娘家單身在外,凡事不容易,亭笈又和她親近,我總該多照應照應?!?
彭福祿先是愣住了,之后便哈哈笑起來。
陸緒章:“彭叔,有這么高興嗎?”
彭福祿哈哈笑著說:“其實我最開始見到她,就覺得眼熟,像啊,只是沒多想!后來做政審,做調查,才知道她的身世,我還說呢,你們陸家的親戚竟然撞到我們飯店來了,哈哈哈?!?
陸緒章:“她在這里,有賴彭叔照應了,以后萬一有什么事,好歹請彭叔知會聲?!?
彭福祿:“得,你還不放心了?我正要和你說呢,這小姑娘可真行,外語強,談吐好,各方面都強,長得又美,做事也漂亮!什么都沒得挑?!?
對此,陸緒章笑而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