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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有什么事讓他很難受,難怪昨天她就聞到他身上滿是煙味。
顏曉晨狠狠咬了下自己的唇,提醒自己:顏曉晨,他在為什么痛苦,還和你有關嗎?你應該憎惡他、無視他!
顏曉晨低下頭,向著樓門走去。
沈侯看見了她,立即扔掉煙頭,大步向她走過來,似乎想攬她入懷,卻在看到她身后的程致遠時,停住了腳步。他嘴角微揚,帶著一絲嘲諷的笑,“程致遠,你可是一個公司的老板,小小進公司不久,職位很低,不管什么事,都輪不到她陪你去辦吧?”不知道是不是抽多了煙,他的嗓子很沙啞低沉,透著悲傷。
沒等程致遠回答,顏曉晨說:“我們為什么一起出去,和你無關!”
沈侯沒想到她會幫程致遠說話,愣了一愣,自嘲地笑起來。他拿出手機,點開相片,放在她和程致遠眼前,“這是我媽前天發給我的,你們能告訴我是怎么回事嗎?”
兩張照片,同一時間、同一地點拍攝,就在顏曉晨家附近的那條河邊,時間是寒冬,因為照片里的程致遠穿著大衣,顏曉晨穿著羽絨服。一張是程致遠抱著顏曉晨,她伏在他肩頭,一張是程致遠擁著顏曉晨,她仰著頭,在沖他笑,兩張照片是從側面偷拍的,能看到他們的表情,卻又看不全。
顏曉晨想起來這是什么時候的事了,媽媽欠了高利貸十六萬的賭債,沈侯回老家幫她去借錢,程致遠來拜年,家里亂七八糟,她沒好意思請程致遠進去,就和程致遠去外面走走,他們在河邊說話時,突然接到了沈媽媽的電話,沈媽媽的羞辱打擊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讓她一下子情緒失控。顏曉晨記不清楚第一張照片里的她是什么心情了,可第二張照片,她記得很清楚,她其實不是對程致遠笑,而是對絕望想放棄的自己笑,告訴自己一切都會好起來,想許自己一個希望,讓自己有勇氣再次上路!
可是,只看照片,不知道前因后果,也不了解他們談話的內容,一定會誤會。當時,跟蹤偷拍他們的人肯定不只拍了這兩張,沈侯的媽媽從頭看到尾,不見得不清楚真相,卻故意只挑了兩張最引人誤會的照片發給了沈侯。難怪從昨天到今天,沈侯突然變得沉默疏離,總用審視探究的目光看她,顏曉晨還以為是因為結婚的事讓他受傷了,舍不得再讓他難受,特意今天中午去找程致遠,卻無意撞破了程致遠和沈媽媽的密會。
顏曉晨冷笑著搖搖頭,對程致遠嘲諷地調侃:“你們這些有錢人興趣愛好很相似,都喜歡雇人偷偷摸摸地跟蹤調查。”程致遠雇人調查沈侯的父母,沈侯的父母卻雇了人調查她,還真是臭味相投。
程致遠苦笑,對沈侯說:“這件事我可以解釋……”
顏曉晨打斷了程致遠的話,“沈侯,我們分手吧!”
沈侯滿面驚愕地盯著她,似乎在確認她是不是認真的。顏曉晨逼著自己直視沈侯,一遍遍告訴自己:他的爸媽害死了你爸爸!
沈侯難以相信顏曉晨眼中的冷漠,喃喃問:“為什么?”
顏曉晨冷冷地說:“去問你爸媽!”
“去問我爸媽?”沈侯對她晃了晃手機里的照片,悲愴地說:“就算你現在要分手,我也曾經是你的男朋友,難道你就沒一個解釋嗎?”
“你想要我解釋什么?照片是你爸媽發給你的,你想要解釋,去問他們要!”顏曉晨神情漠然,繞過他,徑直走進樓門,按了向上的電梯按鈕。
沈侯追過來,一手抓住她的胳膊,一手抓著她的肩,逼迫她面對他,“根據照片的時間和地點判斷,那是春節前后的事,顏曉晨,你……你怎么可以這樣?當時,我們……我以為我們很好!”他神色陰沉、表情痛楚,怎么都不愿相信曾經那么美好的一切原來只是一個騙局,只有他一個人沉浸其中。
“你的以為錯了!”顏曉晨用力推他,想掙脫他的鉗制。
沈侯痛苦憤怒地盯著她,雙手越抓越用力,讓顏曉晨覺得他恨不得要把她活活捏成碎末。
顏曉晨緊咬著唇,不管再痛都不愿發出一聲,視線越過他的肩膀,茫然地看著前方,一瞬間竟然有一個瘋狂的念頭,如果兩個人真能一起化成了粉末,也不是不好。
程致遠看她臉色發白,怕他們拉扯中傷到了顏曉晨,沖過來,想分開他們,“沈侯,你冷靜點,你冷靜……”
“你他媽搶了我老婆,你讓我冷靜點?我他媽很冷靜!”沈侯痛苦地吼著,一拳直沖著程致遠的臉去,程致遠正站在顏曉晨旁邊,沒有躲開,嘴角立即見了血,眼鏡也飛了出去。沈侯又是一拳砸到了他胸口,程致遠踉踉蹌蹌后退,靠在了墻上。
沈侯悲憤盈胸,還要再打,顏曉晨忙雙手張開,擋在了程致遠面前,“你要打,連著我一塊兒打吧!”
程致遠忙拽她,想把她護到身后,“曉晨,你別發瘋!沈侯,你千萬別沖動……”顏曉晨卻狠了心,硬是擋在程致遠身前,不管他怎么拽,都拽不動。
沈侯看他們“你護我、我護你,郎有情、妾有意”的樣子,突然間心灰意冷,慘笑著點點頭,“倒是我成那個卑鄙無恥的小三了!”他狠狠盯了顏曉晨一眼,轉過身,腳步虛浮地沖出了樓門。
顏曉晨怔怔看著他的背影,心如刀割,淚花在眼眶里滾來滾去。
程致遠撿起眼鏡戴上,看她神情凄楚,嘆了口氣,“你這又是何必?幾句話就能解釋清楚的事。”
就算照片的事能解釋清楚,可其他的事呢?反正已經注定了要分開,怎么分開的并不重要!顏曉晨看他半邊臉都有點腫,拿出一張紙巾遞給他,“對不起!你別怪沈侯,算我頭上吧!”
程致遠突然有些反常,用紙巾印了下嘴角的血,把紙巾揉成一團,狠狠扔進垃圾桶,強硬地說:“不要對我說對不起!”
電梯門開了,顏曉晨沉默地走進了電梯,程致遠也跟了進來。
到家時,顏媽媽張望了下他們身后,沒看到沈侯,奇怪地問:“沈侯呢?他說在外面等你,你沒見到他嗎?”
顏曉晨沒吭聲,顏媽媽看到程致遠的狼狽樣子,沒顧上再追問沈侯的去向,拿了酒精、棉球和創可貼,幫程致遠簡單處理一下傷口。
程致遠還能打起精神和顏媽媽寒暄,顏曉晨卻已經累得一句話都不想說。顏媽媽看他們氣氛古怪,沈侯又不見了,試探地問:“沈侯說你們出去見客戶了,什么客戶連電話都不能接?沈侯給你打了不少電話,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程致遠看著顏曉晨,背脊不自禁地繃緊了。顏曉晨沉默地坐著,手緊緊地蜷成了拳頭。
顏媽媽看他們誰都不說話,狐疑地看看程致遠,又看看顏曉晨,最后目光嚴肅地盯著顏曉晨,“曉晨,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顏曉晨笑了笑,語氣輕快地說:“一個還算重要的客戶,談了一點融資的事,不是客戶不讓接電話,是手機正好沒電了。”
猶豫掙扎后,顏曉晨做了和程致遠同樣的選擇——隱瞞真相,她理解了程致遠,對他的怒氣消散了。情和理永遠難分對錯,按理,媽媽比她更有權利知道事實的真相;可按情,她卻舍不得讓媽媽知道。媽媽痛苦掙扎了那么多年,終于,生活在一點點變好,現在告訴她真相,正在愈合的傷口將被再次撕裂,只會比之前更痛。在情和理中,顏曉晨選擇了情,寧愿媽媽永遠不知道,永遠以為事情已經結束。
顏媽媽知道女兒在騙她,但她想到了另一個方向,對程致遠立即疏遠了,禮貌地說:“很晚了,不好意思再耽誤您的時間了,您趕快回去休息吧!”程致遠站了起來,擔憂地看著顏曉晨,可當著顏媽媽的面,他什么都不敢說,只能隱諱地叮囑顏曉晨:“你注意身體,不管發生什么事,都沒有你身體重要。”
等程致遠走了,顏媽媽問顏曉晨:“程致遠臉上的傷是沈侯打的嗎?”
顏曉晨眼前都是沈侯悲痛轉身、決然而去的身影,木然地點點頭。
顏媽媽滿臉的不贊同,語重心長地說:“沈侯這孩子很不錯,程致遠當然也不錯,但你已經選擇了沈侯,就不能三心二意。沈侯現在是窮點,但窮不是他的錯,你們倆都年輕,只要好好努力,總會過上好日子,千萬不要學那些愛慕虛榮的女孩子,老想著享受現成的。”
顏曉晨苦笑,媽媽根本不明白,沈侯可不是她以為的身家清白的窮小子梁山伯,程致遠也不是她以為的橫刀奪愛的富家公子馬文才。不過,沈侯倒真沒說錯,媽媽是拿他當自家人,拿程致遠當客人,平時看著對沈侯不痛不癢、對程致遠更熱情周到,但一有事,親疏遠近就立即分出來了。顏曉晨想到這里,心口窒痛,正因為媽媽把沈侯當成了自己的家人,真心相待,如果她知道了真相,不但會恨沈侯,也會恨自己,現在對沈侯有多好,日后就會有多恨沈侯和自己。
顏媽媽仍不習慣和女兒交流,說了幾句,看顏曉晨一直低著頭,沒什么反應,就不知道該怎么繼續勸導她了,“反正你記住,莫欺少年窮,程致遠再有錢,都和你沒關系!在外面跑了一天,趕緊去休息,明天給沈侯打個電話,你們兩個晚上去看場電影、吃頓飯,就好了。”
顏曉晨走進臥室,無力地倒在了床上。
媽媽以為她和沈侯的問題是小兩口床頭吵架床尾和,只需要各退一步,甜言蜜語幾句就能過去,可其實,她和他之間隔著的距離是他們根本不在同一個空間。如果她是黑夜、沈侯就是白晝,如果她是海洋、沈侯就是天空,就算黑夜和白晝日日擦肩而過,海洋和天空日日映照著對方的身影,可誰見過黑夜能握住白晝,誰又見過海洋能擁抱天空?不能在一起,就是不能在一起!
想到從今往后,沈侯和她就像兩條相交的直線,曾有相逢,卻只能交錯而過后,漸行漸遠,他娶別的女人做新娘,對別的女人好;他不會再和她說話,不會再對她笑;他過得歡樂,她不能分享,他過得痛苦,她也無力幫助;她孤單時,不能再拉他的手;她難受時,不能再依偎在他的胸膛,不管她的生命有多長,他都和她沒有一點關系……
顏曉晨摸著手上的戒指,想到他竟然會消失在她的生命中,淚流滿面,卻怕隔著一道門的媽媽聽到,緊緊地咬著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音。這世上最殘酷的事情不是沒有得到,而是得到后,再失去。
她不明白這是為什么?世界上有那么多的男生,為什么她偏偏喜歡上了沈侯?他又為什么偏偏喜歡上了她?為什么偏偏就是他們倆?
顏曉晨覺得像是有人在用鏟子挖她的心,把所有的愛、所有的歡笑,所有的勇氣和希望,一點一點都掏了出來,整個人都掏空了。從今往后,未來的每一天都沒有了期待,這具皮囊成了行尸走肉。
原來,痛到極致就是生無可戀、死無可懼。
Chapter
15
意外的婚禮
災禍和幸福,像沒有預料到的客人那樣來來去去。它們的規律、軌道和引力的法則,是人們所不能掌握的。——雨果
一夜輾轉反側,顏曉晨好像睡著了一會兒,又好像一直清醒著。
這些年,她一直在刻意地封閉過去的記憶,今夜,悲傷像一把鑰匙,打開了過去,讓所有的痛苦記憶全部涌現。
十八歲那年的悶熱夏季,是她有生以來最痛苦的記憶。所有人都告訴她,她的爸爸死了,可是她一直拒絕相信。
一個活生生的人怎么會那么容易就死了呢?年少稚嫩的她,還沒真正經歷過死亡,在她的感覺里,死亡是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距離她很遙遠。
她的爸爸一定仍在身邊的某個角落,只要她需要他時,他就會出現。直到他們把爸爸的棺材拉去火葬場時,她才真正開始理解他們口中的“死亡”。
死亡是什么呢?
就是曾經以為理所當然、天經地義的擁有都消失不見了,那些自從她出生就圍繞著她的點點滴滴、瑣碎關懷,她早已經習以為常,沒覺得有多了不起、多稀罕,卻煙消云散,成為這個世界上她永不可能再有的珍貴東西。
不會再有人下雨時背著她走過積水,寧愿自己雙腿濕透,也不讓她鞋子被打濕;不會再有人寧愿自己只穿三十塊錢的膠鞋,卻給她買三百多塊錢的運動鞋;不會再有人將雇主送的外國巧克力小心藏在兜里,特意帶給她吃;不會再有人自己雙手皴裂,卻永遠記得給她買護手霜;不會再有人冬天的夜晚永遠記得給她的被窩里放一個暖水袋……
死亡不是短暫的分別,而是永久的訣別,死亡就是她這輩子,無論如何,都永永遠遠再見不到爸爸了!
她失去了這個世界上,不管她好與壞、美與丑,都無條件寵她,無底線為她付出的人。而他的死,是她親手造成的!如果不是她那么心高氣傲,死活不肯接受上一所普通大學,如果不是她心比天高,埋怨父母無能,幫不到她,爸爸不會去省城,就不會發生車禍。
難道老天是為了懲罰她,才讓她遇見沈侯?
爸爸和沈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一個讓她懂得了死別之痛,一個教會了她生離之苦。
熬到天亮,顏曉晨爬了起來,準備去上班。
顏媽媽看她臉色難看,雙目浮腫,以為她是三心二意、為情所困,很是不滿,把一碗紅棗粥重重地放到她面前,沒好氣地說:“別吃著碗里的,望著鍋里的!你以為鍋里的更好,告訴你,剩下的都是稀湯!”
顏曉晨一句話沒說,拿起勺子,默默地喝粥。
自從懷孕后,她就胃口大開,吃什么都香,現在卻覺得胃里像塞了塊石頭,明明昨天晚上連晚飯都沒吃,可剛吃了幾口,就脹得難受。
“我去上班了。”顏曉晨拿起包,準備要走。
顏媽媽叫:“周六!你上的什么班?”
顏曉晨愣了一下,卻不想繼續面對媽媽,“加班!”她頭也不回地沖進了電梯。
走出樓門,顏曉晨卻茫然了,不知道究竟該去哪里,這么早,商場、咖啡館都沒開門。這個世界看似很大,但有時候找個能容納憂傷的角落并不容易。
正站在林蔭道旁發呆,感覺一個人走到了她面前,顏曉晨以為是路過的行人,沒在意,可他一直站在那里盯著她。她抬頭一看,竟然是沈侯,他依舊穿著昨天的衣服,神色憔悴,胡子拉碴,頭發也亂蓬蓬的,像是一夜未睡。
顏曉晨壓根兒沒想到這個時候能看到他,所有的面具都還沒來得及戴上,一下子鼻酸眼脹,淚水沖進了眼眶。她趕忙低下了頭,想要逃走。
沈侯抓住了她的手,“小小!我昨天回去后,怎么都睡不著,半夜到你家樓下,想要見你,但是怕打擾你和你媽媽睡覺,只能在樓下等。昨天我情緒太激動,態度不好,對不起!我現在只是想和你平心靜氣地聊一下。”
顏曉晨低著頭,沒有吭聲。他抓著她的手腕,靜靜地等著。
待眼中的淚意散去一些后,顏曉晨戴著冰冷堅硬的面具說:“已經分手了,還有什么好聊的?”
“你就算讓我去死,也讓我做個明白鬼,行嗎?”
“我已經告訴你了,去問你爸媽!”
“我昨天晚上已經去見過他們,我媽生病住院了,我爸說是我們誤會了你。小小,我知道我爸媽這段時間做得很過分!但我說過,他們是他們,我是我,是我要和你共度一生,不是他們!你是我的妻子,不代表你一定要做他們的兒媳婦,我有孝順他們的義務,但你沒有。而且,我爸媽已經想通了,我爸說,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他們日后一定會把你當親生女兒,竭盡所能對你好,彌補他們犯的錯。小小,我爸媽不再反對我們了!”
“你爸媽只跟你說了這些?”
“我爸還說,請你原諒他們。”
顏曉晨覺得十分荒謬,他們害死了她爸爸,連對自己兒子坦白錯誤的勇氣都沒有,卻說要拿她當親生女兒,彌補她。她不需要,她只是她爸爸的親生女兒。顏曉晨冷笑著搖搖頭,“他們不反對了嗎?可是,我反對!沈侯,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沈侯剛剛燃起的希望又被澆滅,“為什么?”
昨夜顏曉晨也問了自己無數遍這個問題,為什么他們要相遇,為什么他們要相戀,為什么偏偏是他們?可是,根本不可能有答案。
沈侯看她默不作聲,輕聲說:“我不是傻子,你對我是真心、還是假意,我感覺得到,我知道你全心全意地喜歡過我,但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我究竟做錯了什么,讓你不再喜歡我了。我不停地比較著我和程致遠,他比我更成熟穩重,更懂得體貼人,他有完全屬于自己的事業,不會受制于父母,能自己做主,能更好地照顧你,我知道這些我都趕不上他,但小小,他比我大了將近十歲,不是我比他差,而是十年光陰的差距。我向你保證,你給我些時間,我一定不會比他差。他能給你的,我也都能給你,他能做到的,我也都能做到……”
“沈侯,別再提程致遠了,你是你,他是他,我從沒有比較過你們!”
就算她和沈侯現在立場對立,顏曉晨也不能違心地說他比程致遠差。
沈侯心里一喜,急切地說:“那就是我自己做錯了什么,讓你失望難過了!如果是我哪里做得不對,你告訴我,我可以改!小小,我不想放棄這段感情,也不想你放棄,不管哪里出了問題,我們都可以溝通交流,我愿意改正!”這樣低聲下氣的沈侯,顏曉晨從沒見過。從認識他的第一天起,他永遠都意氣飛揚、自信驕傲,即使被學校開除,即使被他媽媽逼得沒了工作,他依舊像是狂風大浪中的礁巖,不低頭、不退讓,可是,他為了挽回他們的感情,放下了所有的自尊和驕傲,低頭退讓。
顏曉晨淚意盈胸,心好像被放在炭火上焚燒,說出的話卻冷如寒冰,“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了!不管你做什么都沒用!”
沈侯被刺得鮮血淋漓,卻還是不愿放棄,哀求地說:“我們再試一次,好不好?小小,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緊緊地握著她的手,滿懷期許地看著她,顏曉晨忍著淚,把他的手一點點用力拽離了她,他的眼睛漸漸變得暗淡無光。
他的手,在她掌間滾燙,無數次,他們十指交纏,以為他們的人生就像交握的手一樣,永永遠遠糾纏在一起,沒有人能分開。但是,顏曉晨自己都沒有想到,是她先選擇了放手。
沈侯抓住她的手指,不顧自尊驕傲,仍想挽留,“小小,你說過只要我不離開你,你永遠不會離開我。”
“對不起,我不記得了!”
顏曉晨從他指間,抽出了自己的手。他的手空落落地伸著,面如死灰,定定地看著她,本該神采飛揚的雙眸,沒有了一絲神采。
顏曉晨狠著心,轉過了身,一步步往前走,走出了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