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華顏曉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樣呢……這樣呢……”一個個連綿不絕的吻,讓顏曉晨忘記了回答。這一場歡愛,兩人都帶著一點發泄,分外激烈纏綿,云住雨歇后,沈侯順理成章地賴在了床上。
他從顏曉晨身后抱著她,兩人親密無間,卻又看不見彼此的表情,有了一個適合傾訴的私密距離。
“我沒有辦法理解我爸媽,當年,我爺爺和奶奶也認為我媽和我爸不般配,非常激烈地反對他們,甚至鬧絕食、玩離家出走。因為對我媽的厭惡,小時候我奶奶也不待見我,都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分零食多給了沈林幾塊,抱沈林不抱我之類的芝麻小事,可小孩子的世界本來就全是芝麻小事,那種奶奶不喜歡我的感覺讓小時候的我很介意。我記得,有一年春節我哭著說不去奶奶家,我爸說必須去,一路上我媽一邊安慰我,一邊悄悄擦眼淚。后來我奶奶對我很好,現在說老太太曾經偏心過,她一點都不承認!我自己經歷過這一遭,現在卻變成了又一個我奶奶,她怎么就不明白,我是他們的兒子,他們都沒屈服的事,我怎么可能屈服?”
顏曉晨閉著眼睛問:“你打算怎么辦?”
“我今年的銷售業績不錯,明天去結算工資獎金,兩三萬總有,正好好好過個春節。春節后,再找工作。”沈侯握著顏曉晨的手說,“我答應了你,沒和他們大吵,但他們太過分時,我總有權利表示不滿。他們覺得我必須聽他們的,不就是因為我要依賴他們嗎?那我就不依賴他們了!別擔心,做我們銷售這行,對學歷沒那么講究,再找一份工作不會太難,就算剛開始工資低,熬上一兩年,肯定會漲上去。”
顏曉晨想到沈媽媽的固執和決然,說:“你爸媽很認真的,你就看著數十億的家產和你擦肩而過,心甘情愿從高富帥變成一個窮屌絲?你叔叔、舅舅都在公司工作,你對公司沒興趣,你的堂弟和表弟們不見得對公司沒興趣。”沈侯嘿嘿地笑,親了她的后頸一下,“我愛美人,不愛江山!”
顏曉晨用胳膊肘搥了他一下,“我認真的!”
“我也認真的!老婆就一個,要讓你跑了,我再到哪里去找個一模一樣的你?公司嘛,大不了咱倆自己創業,搞一個自己的公司。你別胡思亂想了,錢那東西就那么回事,到一定程度就銀行里的一串數字,我對守著那串數字沒興趣。”
也許,沈侯的這番話不全是實話,畢竟他曾對掌控一個企業王國表示了強烈的興趣,但他的態度也很明確,愛情只一份,絕對不放棄,事業卻有很多條出路,可以自己去努力。
顏曉晨翻了個身,吻了沈侯一下。
沈侯笑著抱住了她,“春節去你家吧,我想見見你媽媽。”
“好。”
“你媽媽喜歡什么?我要怎么做,她才能喜歡我?”
顏曉晨苦笑了下說:“不要多想了,順其自然吧!”
沈侯若有所思地沉默著,每次提起家里的事,顏曉晨的態度都很古怪,他預感到,事情不會簡單。
年二十九,顏曉晨和沈侯坐火車,回到了她的家鄉。
走過坑坑洼洼的巷子,站在斑駁陳舊的木門前,顏曉晨說:“這就是我家。”她掏出鑰匙,打開了院門。
兩層的老式磚樓,一樓是客廳、飯廳,二樓是兩間臥室,廚房在屋子外面,單獨的一個小屋子,沒有廁所,要去外面的公共廁所,晚上用便壺,唯一的自來水龍頭在院子里,沒有浴室,洗澡需要自己燒水。
顏曉晨相信沈侯這時肯定有穿越時光的感覺,周圍的一切都停留在二十年前,也不對,對沈侯來說,只怕他家二十年前都要比這先進。
沈侯的臉一直繃著,沒有一絲表情。
參觀完屋子,顏曉晨看著他,等著他說點什么,他湊到她身邊,小聲問:“你媽不在家嗎?”
“不在,要明天早上你才能見到她。”
沈侯長吁一口氣,一下子輕松了,活躍地說:“我餓了。”
“就這?”顏曉晨指指院子里唯一的自來水龍頭,“洗澡、上衛生間都不方便,要不要考慮一下去住賓館?”
“切!我小時候到鄉下的外婆家玩時,也是這樣,有點不方便,不過挺有意思。”沈侯說著話,竟然像個主人一樣,提了燒水壺去接水。接滿水,他打開爐子燒水,眼巴巴地看著顏曉晨,揉著肚子,“我餓了。”
顏曉晨緊張地醞釀了一路的各種準備全被他沖到了爪哇國。
她打開冰箱看了下,有干木耳、筍干、榨菜、幾顆雞蛋,湊合著解決一頓晚飯倒也夠了。
因為不方便,做什么都慢,等吃完飯、洗完澡,已經十點多。
顏曉晨怕沈侯不適應沒有空調暖氣的屋子,給他灌了個暖水袋,沈侯卻塞到她懷里,他從背后抱住了她,“這樣更舒服。”
“你這樣,我怎么干活?”顏曉晨還要給他鋪床,找被子。
沈侯像個樹懶一樣,哼哼唧唧不肯放手,顏曉晨只能帶著他在屋子里走來走去。
沙發雖然舊,但足夠大,鋪上干凈的床單,放好枕頭和被子,倒也像模像樣,湊合著睡幾天應該沒問題。
“可以嗎?”
“可以!”他帶著顏曉晨滾倒在沙發上,“陪我看會兒電視,再去睡覺唄!”
兩個人擠在沙發上,蓋著被子看電視,顏曉晨的頭枕在沈侯的頸窩里,鼻端都是他的氣息。屋子依舊是那個屋子,燈光也依舊是昏暗的,沙發也依舊是破舊的,可是,顏曉晨感受不到一絲陰暗冰冷,反而有一種懶洋洋、暖融融的舒適。
前兩天心里有事,都沒休息好,這會放松下來,她昏昏欲睡,閉上了眼睛。
“困了?”沈侯摸了摸她懷里的暖水袋,看已經溫了,他輕輕抽出暖水袋,去廚房重新灌了熱水。
顏曉晨隱約感覺到他的動作,卻實在懶得睜眼睛。
迷迷糊糊又睡了一會兒,感覺到沈侯摟著她的脖子,想讓她起來,“小小,乖,去樓上睡。”
“不要乖!”顏曉晨懶得動,賴在他身上,蠻橫地嘟囔。
沈侯笑著扭了扭她的鼻子,索性抱起了她,把她抱上了樓。
冬天的被窩都會很冷,顏曉晨鉆進被子時,已經做好了先被凍一下的準備,可沒想到,被子里很暖和,原來沈侯剛才悄悄拿走暖水袋是提前來幫她暖被子。
自從爸爸去世,整整四年了,她從沒有睡過暖和的被子,家里最在乎她冷暖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沒有人在乎她會不會凍著,她自己也不在乎。沒人當你是一朵需要呵護的花時,你只能做野草。
沈侯幫她掖好被子,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做個好夢。”
他關了燈,掩上了門。
顏曉晨躺在溫暖中,慢慢睜開了眼睛,她沒有覺得自己在哭,卻清楚地感到有東西滑落臉頰,她輕輕擦了一下,滿手濡濕。
顏曉晨喃喃說:“對不起!”她很清楚,沈媽媽是為了沈侯好,但是,對不起,除非沈侯先放棄她,否則,她絕不會放棄他。
往常,顏曉晨都醒得很早,可昨天晚上睡得格外沉,醒來時天已大亮。迷迷糊糊,她還想再賴一會兒床,卻聽到外面傳來隱約的說話聲,她一個激靈,立即坐了起來,看了眼表,天哪!竟然快十一點了!
她迅速穿好衣服,沖到樓下,媽媽和沈侯竟然坐在桌子前,一邊吃飯,一邊說話,一問一答,很和諧的樣子,似乎已經不用她介紹了。
媽媽吃著飯,煙癮犯了,她剛拿出一根煙,沈侯已經眼明手快地拿起打火機,為她點煙。估計他做銷售時,沒少干這事,動作十分老練。媽媽吸了口煙,審視著沈侯。沈侯呵呵一笑,繼續吃飯。
眼前的情形太詭異,顏曉晨傻傻地看著。沈侯發現了她,沖她笑,“快來吃包子,很好吃。”
顏曉晨納悶地問:“哪里來的包子?”
“我去買的,就你隔壁的隔壁的隔壁鄰居,他家做早點生意,有包子。”
“你怎么知道?”
“阿姨告訴我的,阿姨說他家的豆漿也很好喝,不過春節了,他們沒做。”四年時間,顏曉晨每年只春節回來住幾天,還真不知道隔壁的隔壁的隔壁鄰居做早點生意,不但有好吃的包子,還有好喝的豆漿。
顏曉晨刷完牙、洗完臉,坐到桌子前,沉默地吃著早飯,沈侯和媽媽依舊進行著和諧友愛的談話。
沈侯笑逐顏開:“阿姨昨晚是上夜班嗎?”
“不是,我打了一通宵麻將。我沒正式工作,有時候去理發店幫忙,賺點小錢花花。”
“我外婆也特喜歡打麻將,高血壓,還熬夜打麻將。我小時候,爸媽很忙,暑假常被放到外婆家,我外婆三缺一的時候,就讓我上桌子,我小學二年級就會打麻將了。”
媽媽面無表情:“她賭錢嗎?我們要賭錢的!”
“賭啊!外婆說不玩錢,還有什么玩頭?阿姨,咱們晚上吃什么?我聽說你們這里的米酒很好喝,我們晚上能喝一點嗎?”
“我們家沒有釀……去問問附近鄰居,他們肯定會釀。”
“行,我待會兒去問問他們,要一點或者買一點吧!哦,我還聽說你們這里的魚丸……”
等顏曉晨吃完早飯,沈侯和媽媽已經一來一往商量好了晚上吃什么。顏媽媽打了個哈欠,上樓去睡覺了,顏曉晨收拾了碗筷,去洗碗。
等顏曉晨洗完碗,沈侯拎著一堆小禮物,準備出門,“小小,我們出去買好吃的。”
他來時,詢問顏曉晨要置辦什么禮物,顏曉晨告訴他,她家沒親戚,不需要準備任何禮物。沈侯卻秉持著做銷售的那套理論,堅持“禮多人不怪、有備無患”,買了一堆雜七雜八的小禮物。顏曉晨當時笑話他怎么帶來的,就怎么帶回去,沒想到這么快就用上了。
顏曉晨跟著沈侯出了門,沈侯按照顏媽媽的指點,去這家敲門要米酒,去那家敲門要魚丸……
這附近的住戶幾乎都是本地人,經濟不寬裕,不夠機靈變通,都比較守舊,某種角度來說,也就是沒有都市人的距離感,比較有中國傳統的人情味。
門一開,沈侯先把小禮物遞上去,“奶奶,您好!我叫沈侯,顏曉晨的男朋友,第一次來她家……”他人長得好,笑起來,陽光般燦爛耀眼,嘴巴又甜,還學著顏曉晨說方言,雖然蹩腳,卻逗得大家笑個不停,很快鄰居們就認可了他這個鄰居女兒的男朋友。
拜訪完鄰居,他們回家時,沈侯兩手提滿了東西,金龍魚塑料油瓶里裝的是米酒,一片豬耳朵,魚丸、豆腐、豆芽、鹵豬肚、咸肉、土豆、小青菜……
等顏曉晨把東西都放好,家里本來空空的冰箱變得琳瑯滿目。她贊嘆道:“把你扔到非洲的原始部落,你是不是也有辦法吃飽肚子?”沈侯一本正經地說:“不能,沒有老婆,它們都是生的,不能吃。老婆,晚上要吃大餐!”
顏曉晨撲哧笑了出來,系上圍裙,挽起袖子,準備做大餐。
江南的冬天,只要有太陽,都不會太冷,廚房里沒有自來水,他們就先在院子里收拾食材。
沈侯怕顏曉晨冷,一直摸著水,只要覺得冷了,立即加一點熱水。
“小小,你看,這是你。”
沈侯擺了一個丑女圖,碟子是臉,兩個魚丸做眼睛,一片細長的白蘿卜做鼻子,一片橢圓的胡蘿卜做成了嘴唇,長長的頭發是一根根菠菜稈。
顏曉晨兩刀下去,把菠菜切短了,“短頭發,明明是你!”
沈侯哈哈大笑。
大概因為他太快樂了,顏曉晨一點沒覺得像在干活,反倒覺得像是兩個大孩子在玩過家家,滿是樂趣。
忙碌了一下午,晚上五點多時,除夕夜的晚餐準備好了:鹵豬耳、筍干燒咸肉、芫荽爆炒肚絲、醋熘土豆絲、木耳魚丸粉絲湯。
沈侯偷吃了幾口,夸張地說:“太好吃了!老婆,你實在太能干了!”
顏曉晨知道自己的水平,但好話總是讓人飄飄然。
沈侯說:“阿姨好像起來了,等她下來就可以吃飯了。”
顏曉晨淡淡說:“她不見得會吃。”
沈侯瞅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夾了一片她愛吃的豬耳朵,喂進她嘴里。“噔噔”的高跟鞋聲,顏媽媽提著包,走下樓,要出門的樣子。
沈侯嗖一下跑了過去,“阿姨,小小做了好多好吃的,我還要了米酒,我們都喝幾杯,慶祝新年!”
顏媽媽靜靜看著顏曉晨,唇邊浮起一抹譏誚的笑。
沈侯好似完全沒有感覺到顏曉晨和顏媽媽之間的暗潮涌動,嗖一下又跑進廚房,獻寶一樣端著一盤菜出來,放到餐桌上,“阿姨,用新鮮的魚肉、手工做的魚丸的確好吃,我們在上海吃的魚丸簡直不能叫魚丸,你嘗嘗!”
沈侯拿起一雙筷子,滿臉笑意地遞給顏媽媽。
顏媽媽把包扔到了沙發上,走到餐桌旁坐下。
五個菜,放在不大的餐桌上,顯得格外豐盛,還有熟悉的米酒,顏曉晨和顏媽媽很多年都沒有過過這么像新年的除夕了。
沈侯率先端起了酒碗,“祝阿姨身體健康!”
大家一起碰了下碗。
沈侯和顏媽媽一問一答,繼續著他們和諧友愛的談話,顏曉晨完全像一個外人,沉默地吃著飯。
顏媽媽曾經是釀酒的好手,這些年也變成了喝酒的好手,她一邊講著如何釀酒,一邊和沈侯喝了一碗又一碗。
一桶金龍魚油瓶的米酒消耗了一大半,顏媽媽和沈侯都喝醉了,沈侯問:“阿姨,你覺得我怎么樣?”
顏媽媽拍拍沈侯的肩膀,“不錯!小小她爸太老實了,第一次去我家,我媽一說話,他就臉紅,只知道傻干活,他干活干得最多,三個女婿里,我媽卻最不喜歡他!你是個滑頭,不過,對小小好就行,傻子吃虧……傻子吃虧……”顏媽媽搖搖晃晃地站起,顏曉晨想去扶她,她打開了她的手,扶著樓梯,慢慢地上了樓。
“阿姨,小小也是個傻子,為傻子干杯!”沈侯還想倒酒,顏曉晨把他扶到沙發上坐下,“你醉了,瞇一會兒。”她拿了被子,蓋到他身上。顏曉晨收拾完碗筷,回到客廳,看沈侯仍歪靠在沙發上打盹,臉色紅撲撲的,很是好看。她俯下身,親了他一下,他嘟囔了一聲“小小”,卻沒睜開眼睛。
顏曉晨打開了電視,春節晚會依舊是花紅柳綠、歌舞升平,她把音量調低,也鉆到被子里,靠在沙發另一頭,一邊看電視,一邊發短信。給魏彤和劉欣暉拜了年,又給程致遠發了條微信:“新年快樂,歲歲平安。”
“在家里?沈侯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