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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逼铎贤耆恢罏槭裁吹匦ζ饋?，讓房間里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向有信到了隔壁，誰都聽得出他有多緊張：“老婆！”

向夫人的聲音反倒冷靜又柔和，“我沒事……”

沒說出的話是，好像第一次知道自己丈夫真正的為人。

言澤提著鋼管落后一步，眼見著沒有馬仔追上來，略微松一口氣。

他不知道的是，祁煜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從褲子口袋里拿出了……一把槍。

張力元徹底絕望：“……祁煜?！?

卻只是被他推開：“我從未愛過你。”

樓外傳來警笛聲，自由就在眼前。

言澤敏銳地聽見男人追來，也看見了對方手里的武器。

身體動作比思想更快，他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向有信。

隨著那聲槍響，言澤從二樓樓梯臺階旁側(cè)踏空，墜落。

第102章

她的答案

逼仄狹窄的醫(yī)院走廊，腳步聲，耳光，鈍痛，鐵銹味，被剪破的染血襯衫，布料破碎聲，擁擠到窒息的心臟……

把臉埋進(jìn)水里，嗅覺與視覺會一起剝落。以耳鳴為分界，世界一瞬間安靜。

“患者胸部中彈，頭部重傷。大腦皮層功能嚴(yán)重?fù)p害，目前處于不可逆的深昏迷狀態(tài)……”

“什么時候能醒來？”

“這個是……持續(xù)性的意識障礙狀態(tài)，蘇醒的可能性……較小。”

如果就這樣消失，會在夢里重逢嗎？

“希希啊。”

誰在耳邊，呼喚她的名字。

“希希！”

心痛，好吵，聽不清了……

太長時間沒等到人出來，楊思維去洗手間找，卻見向希暈倒在洗手臺前。

醫(yī)生說，言澤變成了植物人，希希以后可怎么辦？

4月。

新聞：“日前，B市人民法院對今年年初發(fā)生在本市的“直播”綁架案作出一審判決，祁某、張某兩名被告人因造成人質(zhì)重大傷亡，分別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與六年六個月不等的刑期……此外，對于做假證陷害企業(yè)主向有信與蓄意傷害藝人向希等行為，二人均供認(rèn)不諱——”

戛然而止的新聞播報，隨即是女人抱怨的聲音：“這都多少遍了，怎么又放這個新聞？”

病床前的向?；仡^，淡淡地笑：“我覺得阿澤哥哥醒來的時候，可能想知道結(jié)果?！?

希希……還在抱著希望么。

楊思維不由一楞，等心情平復(fù)了一些，才沖她笑道：“梁辰導(dǎo)演要拍電影了，《Os

Deep》，讓我來問問你。”

向希慢慢呼出一口氣，“梁辰導(dǎo)演還是這么喜歡起英文名字呢?！?

“怎么樣，”楊思維試探著：“要接嗎？”

“當(dāng)然了?！毕蛳Ｋ坪跣θ蓍_朗：“不是跟你說了我會好好拍戲嘛。”

“不過他這個名字還是要改一下吧？”她自己嘀咕起來，身體換了方向，仿佛已經(jīng)完全忘記了自己在同楊思維對話的事實：“叫什么好呢？”

病床上的帥氣男人只是安靜地沉睡著，床頭柜前的透明花瓶里插著燦爛的向日葵。聽護(hù)士說，這間病房的鮮花沒有斷過。

而向希這家伙只是專注地坐在那把小小的黑鐵椅子里，除了言澤以外，什么東西都看不見。就像現(xiàn)在，楊思維發(fā)現(xiàn)，向希已經(jīng)完全忘記了病房里第三人——她——的存在。

默默把劇本放在電視機(jī)下的小桌上。

向希真像一塊小小的望夫石，她想。

6月。

韓彥在病房的陽臺上找到人。

向希坐在一把小小的黑鐵椅子上，膝蓋上攤開一本什么書卻沒在看，窗臺上，坐著一只通體雪白的布偶貓。一人一貓仰頭看著窗前被吹起來的白色窗紗。蟬鳴聲陣陣。

“希希。”也不知多久，他才出聲，打破這畫面。

向希回過頭，掛著淚痕的瓷白小臉上是驚詫的神情，似乎才看出來是他，表情變成淺淺的公式般禮貌的笑：“……韓彥。”

韓彥拉開陽臺門，有意說點什么，率先想到那只布偶貓：“帶來醫(yī)院沒關(guān)系嗎？”

似是為了宣誓主權(quán)，Lucky從窗臺跳到向希膝蓋上，一爪子拍皺了她膝蓋上的。向希也不惱，摸摸它毛絨絨的腦袋，解釋道：“得到院長特許才帶來看看的，省得它以為自己被爸比拋棄了?！?

“你呢，”她仰頭看著倚窗而立的偉岸男人，“怎么會來這里找我？”

韓彥不知道是不是該提醒一下她，只有在這里才能找到她的事實。

無奈地嘆口氣，直入主題：“我準(zhǔn)備拍電影了。”為了你。

“真好，你終于可以實現(xiàn)自己夢想了，”向希欣慰地，用“吾家有男初長成”的目光看著他，但是韓彥深沉的眼神分明在透露著什么內(nèi)容，促使她想到：“難道，是來找我加盟的嗎？”

韓彥點頭。

“可是……我現(xiàn)在片酬很高的誒。”

“你要多少都可以?！?

“我對本子也很挑剔?！?

“紅檜老師的編劇作品，而且砂銀老師會指導(dǎo)我拍攝。”

“不會是我知道的那個‘影史活化石’的砂銀老師吧？”

“就是你知道的那個‘影史活化石’的砂銀老師?！?

“或許，你知道綁架是違法犯罪行為吧？”向希假裝狐疑地盯著他。

“放心吧，”還能這么生龍活虎地開玩笑，也不知道該不該擔(dān)心她了，韓彥耐心地把寫著《人間理想》的劇本放到她懷里：“砂銀老師和我們導(dǎo)師有交情，我在他手里學(xué)習(xí)了小半年才請到他，絕對正規(guī)守法?！?

“不過上次他在采訪里提到我，還夸我有天賦的時候不能確定，”他擠眉弄眼地補(bǔ)充著玩笑：“非?？赡鼙辉蹅儗?dǎo)師賄賂過?！?

其實并不像現(xiàn)在告訴向希的這樣容易。在請對方做指導(dǎo)時，對方問他為什么想變成導(dǎo)演，他回答：“有那么一個觀眾，她的生活很苦，我想親手拍一個圓滿的故事，送給她。”

當(dāng)一個想法足夠久也堅定，就能變成沖破一切的動力。砂銀說，不要忘記他的出發(fā)點。

向希捧著手里的劇本，心里那團(tuán)巨大決心又膨脹了些許，脹得她眼睛疼：“一切都很誘人，可是我們年輕的導(dǎo)演好像是因為沒見過幾個演員才來找的我，我真的可以卑鄙地收下它吧？”

“卑鄙地收下吧?！表n彥彎腰欺近，在向希分神的瞬間，猝不及防地伸手揉亂她頭發(fā)。

沒說出口的話：“本來就是給你的禮物?！?

11月。

“十三分之一藝術(shù)館”開業(yè)典禮。

孟芊芊在書畫展廳找到向?！@個瘋女人。

“你真的瘋了吧，說是全部積蓄加上從我那借的錢，就建這么個藝術(shù)館，畫廊居然只放一個人的畫？”一定會虧到吐血的！

作為特別嘉賓被邀請的孟芊芊完全是一肚子的不理解：“這些都算了，那天記者問理想的時候你居然說是嫁人？你不知道這有多影響自己‘當(dāng)紅小花’形象嗎？”

這樣下去還能把她嫁妝錢還回來嗎？頭疼。

向希沒有被這連串的吐槽影響心情，淡淡地道破本質(zhì)，“放寬心吧，過幾天收到代言費(fèi)就會還錢給你的，況且在你眼里我什么時候不瘋呢？”

是啊，向希這女人什么時候按常理出過牌呢？

想著，孟芊芊更郁悶了，“關(guān)鍵是為什么昨天采訪發(fā)布，連我的粉絲都在夸你真實說他們要轉(zhuǎn)粉？！”

“那是因為你本來就沒在采訪里說實話吧，”言瑾不知何時摸過來，“承認(rèn)你想嫁給哥哥我這么難嗎？”

孟芊芊踢他一腳，附送一個白眼。

言瑾不甚在意，反手還把她摟在懷里。兩人確認(rèn)關(guān)系也有一段時間了，不知何故每次在一起還是都像連體嬰一樣黏乎。

向希笑著把空間留給他們。

在她一走，言瑾抬頭看著畫，不知從何而生的感慨從心頭冒出來：“這畫廊挺花心思的，再怎么樣那個人估計永遠(yuǎn)都不會來看?！?

老爺子估計永遠(yuǎn)不會來看自己前妻的。

“聽起來好像有故事，”好奇地從言瑾懷里探出頭，孟芊芊顯得很天真：“誰啊？”

“不告訴你?！毖澡u一個關(guān)子，想到向希帶著搬家大貨車從自己家地下室一箱箱把東西搬走，對老爺子說的那番話，不由得又感慨起來，“有時候我真心覺得，弟媳婦實在太酷了！”

孟芊芊隱約能猜到一些事，但是對言瑾知情不報的行為還是不能姑息，反手揪住他耳朵：“快點告訴我……”

向希走了很遠(yuǎn)，似乎還能聽見言瑾求饒的聲音，有點好笑地?fù)u搖頭。

展廳的盡頭，穿著棕色格紋西裝氣質(zhì)拔群的男人正在安靜欣賞一副畫，畫上是成群結(jié)隊的仙人掌。

“以前也看不懂什么藝術(shù)畫，這次好像看懂了。”韓彥已經(jīng)知道向希過來，不過眼睛依然向著畫，像是在自言自語。

向希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韓彥說：“雖然在一起落地生根，卻因為與生俱來的刺，沒有辦法相互擁抱的命運(yùn)?！?

“太悲觀，我不喜歡這種設(shè)定，”向希把手插進(jìn)香芋紫色短毛衣口袋，也認(rèn)真看看畫：“換成這種情況怎么樣——特別討厭對方，幸好自己身上長著刺……”

一出口，自己立刻覺得不行：“真要是這樣的感情，還得朝夕相對，也是夠倒霉的。”

韓彥扭頭看著一貫認(rèn)真的她，心里有什么情緒明明溢出來，卻只能裝成云淡風(fēng)輕的樣子：“昨天聯(lián)合雜志的官微發(fā)布，西瓜和海鹽都在評論里圈我，問你想嫁的人是不是我。”

“這屆cp粉也是夠長情的?！毕蛳Ｂ唤?jīng)心，“等我們韓大導(dǎo)演下一部電影出爐，估計就能消停了?！?

“要是下一部他還找你合作呢？”韓彥順著她的玩笑接下去。

“那也很劃算，估計能給他省不少宣傳費(fèi)?！备鼪]心沒肺的答案，向希笑得淡然：“不管什么花絮cp粉都能帶出節(jié)奏來?！?

向希的演技變差了啊。明明是在演自己開朗得風(fēng)過無痕的樣子，她知道自從那件事發(fā)生后，自己每次笑起來，都是一樣的落寞嗎？

參觀結(jié)束時，館長叫住向希。

館長同楊思維站在一起，前者穿著12cm的厚底高跟，身材勻稱，墨綠色短款小西裝與高腰闊腿褲格外干練。

畢竟是楊思維圍著尖叫了半天的變化，誰也沒能第一眼認(rèn)出來，女人正是向希的前經(jīng)紀(jì)人：車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