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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盡心多少，這就見仁見智了。

畢竟，就算是有了孩子，能保證下半輩子不艱難，可是跟得寵又有孩子也還是有區(qū)別的。

所以，葉棗這里是絲毫沒有影響，該是如何還是如何。只有更盡心的。

李氏那，也漸漸恢復(fù)起來，本身就有位份在，這一點(diǎn)，就不是宋格格能比肩的。

這一日夜里，四爺就去了李氏那。

這也是這么久以來，四爺正經(jīng)留宿在了李氏屋里。

李氏自然喜不自勝，四爺還來，就說明他還是在意她和孩子們的。

李氏心里比誰都清楚，過去那種最得寵肆意的時光，是沒有了。

可即便是沒有，也是盼著四爺能來的。

她總是安慰自己，總還有一雙兒女，總還是有個側(cè)福晉的位份的。

可心里對正院的恨，是無時無刻不在。

四爺面對李氏的小心翼翼和刻意討好，心里是有些感慨的。

他當(dāng)然不喜歡這樣的李氏，可還是耐心的安慰了一句：“只要你守著規(guī)矩，該有的不會少。”

因這一句，李氏就差點(diǎn)哭出來，只是福身：“臣妾都知道。”

她心里，真真是五味陳雜。

有一絲放松，畢竟這一年，起起伏伏，四爺對她越發(fā)淡漠了。

她真怕有那么一日，四爺再不肯來，她怎么辦？孩子怎么辦?

可酸澀的是，她曾是這后院里的第一人，可四爺如今，卻只說該有的不會少。

側(cè)福晉該有什么，都是明著規(guī)定的，她又有孩子，奴才們也不敢克扣。

可是，四爺?shù)男暮蛯檺郏@是沒有規(guī)定的，求不來的。

她守著規(guī)矩，能求來四爺?shù)膶檺勖矗?

甚至，有一絲怒意，想問問四爺，那葉氏可守著規(guī)矩了么？

她就算是不如以前了，也是知道的，那葉氏如今的吃喝穿戴，哪里是一個侍妾受用的起？就是她這個側(cè)福晉，都有時候比不上的。

四爺寵她寵的早就亂了規(guī)矩，可是她一個側(cè)福晉，就要守著規(guī)矩么？

這是哪家的道理？

可李氏，到底不是過去的李氏。

她心里雖然委屈，可是也知道，鬧起來的不著好。

男人要寵愛誰，女人是不能說話的。

何況……她萬分不愿承認(rèn)的事實(shí)就擺在那，縱然是她最得寵的時候……除了這個側(cè)福晉的位份是最好之外，四爺沒有像是對葉氏的時候那么有耐心……

葉氏是侍妾，她無法晉位，可是李氏想，要是葉氏是個格格呢？

這府里第二個側(cè)福晉的位置，只怕姓葉了吧？

可是，再寵愛她，她也就是個侍妾！

想到這，李氏又有一絲快慰了。

這樣起伏的心情沒有露出來，只是盡心的服侍四爺。

次日一早上朝，朝上氣氛不太好。

四川與云南交界處的安寧河附近山里的一處少數(shù)名族村寨叛亂。

說是村寨，也有幾萬人，雖然這樣的動亂不算什么大事，可畢竟是少數(shù)名族。

滿人素來的規(guī)矩就是親近少數(shù)民族的，這一回的動亂就是考驗(yàn)他們了。

強(qiáng)壓固然快，可是云貴川這里多數(shù)都是少數(shù)名族，要是壓不好，就容易造成更大的動亂。

所以，朝中文武很看重這件事。

大部分大臣建議還是派大臣先去安撫最合適。

不過也有一部分人是建議直接出兵剿滅揚(yáng)我大清國威的。

皇子們站在一旁，都沒有說話。

康熙爺聽過了臣子的討論之后，問站在一邊的太子：“太子，你意下如何？”

“回皇阿瑪?shù)脑挘瑑撼加X得，該先安撫，雖然此次叛亂不足為慮，但是云貴川多少數(shù)名族，一旦引起不滿，可能會有別的人也生事。蒙古戰(zhàn)亂平息不久，如今不宜再有戰(zhàn)事。倘或安撫能解決，還是不要動干戈的好。”

立馬就有大臣附和，太子爺英明等等。

實(shí)話實(shí)說，太子爺說的都在理。

看起來是盛世，可實(shí)則前些年，平三藩，打葛爾丹，打臺-灣，國庫是耗盡了的。

縱然這幾年恢復(fù)了些，可康熙爺隔三差五就要南巡，也是銀子啊。

如今平亂不算什么，可是一旦引起大亂，就是大事了。

再說了，葛爾丹是死了，可是蒙古素來不平靜……誰知道會不會有人趁火打劫？

“太子爺年紀(jì)輕輕，倒是謹(jǐn)慎。朕都不及你。”康熙爺冷笑一聲。

太子爺忙跪下：“兒臣無能。”

太子爺跪下了，那幾個主和的也都跪下了。

剩余的人也不好站著，一瞬間，也就都跪下了。

四爺素來是明面上支持太子爺?shù)模匀灰彩侵骱鸵慌桑辉缇凸蛳聛砹恕?

直郡王雖然善戰(zhàn)，可是今兒他沒說話。

可皇上不會允許他不說話，這會子就點(diǎn)名問他：“直郡王，你說該如何辦？”

“回皇阿瑪?shù)脑挘瑑撼悸牷拾數(shù)摹；拾斠矒幔瑑撼荚敢獬雒妗；拾斠帐八麄儯瑑撼荚敢忸I(lǐng)兵前往。”

直郡王很直接，很簡單。

跪著的大臣們里頭，如索額圖，如明珠這類的老臣，心下就有了計(jì)較。

不說素日里誰更得寵的話，如今這回答上，直郡王雖然回答的像是極為沒有主見，也沒有什么國計(jì)民生的籌謀，可是貴在順耳啊。

他就一個態(tài)度，聽皇阿瑪您的。

這一對比，太子爺?shù)念檻]就很是多余了。

皇上春秋鼎盛，做主的還是皇上。

更何況，皇上如今還站不起來呢……

做兒子的，是示弱好啊？還是……替他拿主意好啊?

這要是個尋常百姓家，肯定是拿主意啊。

可這是帝王家！

做太子的這個時候，本該示弱。本該是一副時時刻刻離不開皇阿瑪提點(diǎn)的樣子。

太子爺錯了。

縱然是個胸中有丘壑的，也不該如此。

相對來說，看起來沒腦子了些的直郡王，何其聰慧？何其叫皇上放心？

“你這孩子，也不小了，怎么不知自己琢磨？”康熙爺果然馬上就愉悅了，笑著道：“都起來吧。”

第164章

打仗不

眾人這才起身。

“朕的意思是，不必忌諱，該打就打！朕這一輩子，打小打過多少丈，豈會在乎一個土司作亂？既然直郡王有心，就由你帶兵吧。”康熙爺?shù)馈?

“是，皇阿瑪！不過，兒臣打仗尚可，這打的畢竟也是自己人。那土司一家以及親信是一定要死的。只下面旁的人也就不至于，這里頭不少事，兒臣就不拿手了。不如兒臣帶個弟弟去？這戰(zhàn)后也不少事呢。”直郡王笑著道。

一副兒子只管打仗，不愛操心別的事的樣子。

四爺心里一跳，他有預(yù)感，直郡王怕是要提起他。

康熙爺失笑，點(diǎn)點(diǎn)他：“老大呀老大，你從小就是個魯莽性子！只管打架不管收拾！既然是這樣，你想帶誰去？”

說著，自己也往下看了看。

年歲大的兒子里頭，老三，老四，老五，老七就不說了，老八雖然還小，不過他養(yǎng)在惠妃跟前幾年，倒是與老大親近。

老九算個不學(xué)無術(shù)……老十……罷了……再往下就都還小。

“兒臣帶老四去，皇阿瑪您看成么？老四這半年在戶部，干的不錯，腦子也活絡(luò)。”直郡王道。

“老四？”康熙爺打量四爺：“你愿意去么？”

四爺忙上前一步：“大哥提點(diǎn)，做弟弟的沒有不愿意的。不知皇阿瑪意下如何？兒臣雖然愿意為皇阿瑪分憂，奈何……辦差不久，本事一般。要是耽誤了大哥的事，那可如何是好？”

“你這孩子。你的本事，皇阿瑪還是知道的。既然你大哥提攜你，就跟著去，不怕做不好，聽你大哥的就是了。”康熙爺很滿意四爺?shù)膽B(tài)度。

四爺忙應(yīng)了，不敢再說話。

這一會，他和大哥已經(jīng)將太子爺比的太不像樣子了。

再說，太子爺心里更不舒服了。

太子爺自打從地上起來，就一直低著頭，這會子絲毫沒有要說話的意思了。

當(dāng)然，直到早朝結(jié)束，康熙爺也沒有再問他一句話。

直到四個太監(jiān)將康熙爺抬走了，眾人散了，太子爺只是與眾人一拱手，就徑自去了。

也沒有人這時候去觸霉頭，便是索額圖一眾太子爺?shù)娜耍矝]多話，只有索額圖看了眼太子爺?shù)谋秤埃L嘆一聲。

四爺跟著直郡王去了南書房，既然要出征，總有不少事要安排的。

四爺?shù)共皇堑谝换匾稣鳎奈鍤q的時候就跟著康熙爺上過戰(zhàn)場，那會子是打葛爾丹。

不過那時候就是個觀摩，并不需要自己做什么的。

如今，他心里琢磨，都聽直郡王的就是了。

索額圖回府之后不久，就有好幾個朝臣來探望。

都是太子爺?shù)娜嘶蛘呤撬黝~圖的親信門徒之類的。

“索相，眼下直郡王要去剿匪，這太子爺……不能沒有表示吧？”

“是啊，四貝勒都被帶去了……”

“是啊，如今這形勢不太好啊！”

“稍安勿躁。”索額圖擺擺手：“不礙事，不礙事。直郡王勇猛，素來是戰(zhàn)場立功的人物。太子爺學(xué)的是治國的策略，本就不一樣。”

這是諷刺，直郡王再是混得好，也只是個將軍。

而太子爺，終究是要執(zhí)掌天下的。

眾人一番哄笑。

談?wù)摿嗽S久，午膳也留在了索額圖府上吃過，這才散了。

離了索額圖府上，時任工部右侍郎的秦如海心事重重的回了自己的府上。

他府上，養(yǎng)著一名落地的秀才，功名不怎么樣，可腦子好的很。

“青松，你說這天家兩位阿哥，未來如何啊？”秦如海叫來了宋先生，劈頭蓋臉就是這么一句話。

宋先生本名宋明正，字青松。

“東翁今日，何出此言啊？”宋先生坐下，笑問。

秦如海便將今日之事說了一遍。

那宋先生摸著下巴上稀稀拉拉的幾根胡子瞇著眼：“哎……”

“太子爺襁褓之中冊立，這些年精細(xì)養(yǎng)著，著實(shí)倒是個治國的材料。可是這國，能不能落在他手里，卻……”

秦如海親近宋先生，也就是因?yàn)樗懽哟螅瑳]有他不敢說的。

“太子爺此人，打小叫養(yǎng)的是光風(fēng)霽月，怎么正，怎么養(yǎng)，怎么光明磊落怎么養(yǎng)。可這份光風(fēng)霽月和光明磊落在皇家……那可是多余的。假的也就罷了，偏他是真的……”宋先生搖搖頭。

“君不見，那西楚霸王怎么敗的？”

“再說那位索相，雖然也說才學(xué)出眾，可比起其父索尼來，差之千里啊。”宋先生搖頭。

“哦？這又是為何？”秦如海好奇，索相的本事才學(xué)，朝中不服的人不多啊。

“他與太子爺一樣，有個毛病！沒經(jīng)歷過挫折。索相生于富貴，打小有股子盛氣，這盛氣它自然就要凌人。朝中暗地里多少人恨之？”

“如今，這索相和太子爺，幾乎是一脈相承的路子，教的太子爺一味的賢德能干……賢德能干的太子爺固然好。可賢德能干的太子爺……還不就是太子爺？皇上還在上頭呢。”

秦如海眉頭緊緊的鎖著，點(diǎn)頭，很是覺得在理。

“東翁再看大阿哥一脈。惠妃娘娘出身不高，明相更是打寒門爬上來的。這才幾年？就籠絡(luò)了多少臣子？明相是個陰毒的，可面上的罪過誰？”宋先生又道。

“叫青松你一說，我竟覺得我這是坐著一艘沉船啊。”秦如海笑了笑道。

“不敢，宋明正只是一介落第秀才，只有個童生的功名，不過是生的嘴好罷了。東翁也別只是聽我的，我的話，也做不得準(zhǔn)。”宋先生失笑。

“你呀你，你的話，還極少不準(zhǔn)，罷了不說了。叫廚子做幾個好菜，溫壺酒，你我小酌一二吧。”秦如海笑道。

宋先生也不推辭，便謝過他，安然等著了。

毓慶宮中，太子爺全然不知被人這般不看好。

他心里說煩悶有之，更多的是厭倦。

甚至，很想不要這個太子之位，遠(yuǎn)走他鄉(xiāng)。

可事實(shí)上，他無計(jì)可施。

躺在榻上，長長的，緩緩的出了一口氣，心里卻想著那個小院里安靜祥和的生活。

雖然簡單，但是……真是自在啊。

第165章

扶持

四爺出宮之后，腦子里還是琢磨著直郡王的話。

他將四爺帶去南書房，就笑道：“這回出去，你也長長見識，領(lǐng)些戰(zhàn)功，往上走走。”

直郡王是記得的，上輩子的老四沒做過郡王，直接就是親王了。

兄弟里也沒幾個這樣的。

這輩子，一切都不一樣了，不知又是如何。

但是，想要老四往上走，總是要有戰(zhàn)功才好說話的。

四爺回府之后，換了一身衣裳，就往正院去了。

不日就要南下了，總要跟福晉交代一二的。

正院里，云格格正好在，見了四爺自然喜不自勝。

心里想著，投靠了福晉之后，見四爺?shù)臋C(jī)會果然多了很多，只是可惜……雖然如此，四爺對她，卻不那么喜歡。

“給爺請安。”福晉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