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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棗跑得快,自然李氏不可能去別處將她叫回來伺候了,那就太過分。
不過,她本意就是想折磨云氏來著,如今漏了葉氏,哼一聲也就過去了。
云格格穿著半新不舊的柳葉青袍子過來,給李氏請安:“奴才給側福晉請安,側福晉吉祥。”
“天熱了,給我打扇子吧,自打小產以后,我這身子就不成了,見不得熱,見不得冷的。”李氏淡淡的:“云格格,你愿意伺候吧?”
云氏豈敢說不愿意?
“能伺候側福晉,奴才不敢不愿意。”
“嗯,再不是你冤枉我推你下水的時候了,云格格這樣識時務,可惜跟錯了人。”李氏心里,自然是覺得云氏早就投靠了正院,那天的事,就是商議好的。
云氏自然不會解釋:“奴才該死,可是當日,奴才真是……嚇著了……所以才會誤會。”說著,就跪下了。
說起能屈能伸來,這云氏當能做后院第一了。
“嗯,當日的事,既然過去了,我就不想提起。我的孩子已經沒有了,這個賬,總是要算的,你說是不是啊云格格?”李氏冷笑。
跪一跪,求一求,這件事就過去了?做夢!
她總要叫云氏在府里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云氏咬唇,不敢再分辨,起來給李氏打扇子。
她雖然是個格格,可是在家也是嬌養著長大的姑娘,哪里做過這樣的事?
雖然說打扇子不算什么,可是李氏竟在搬來的貴妃椅上睡著了。
她是一刻不能停的,手早就酸痛到了麻木,連扇子也拿不穩了。
這扇子,就不是一般的扇子,一上手,就知道這扇子柄重的很。顯然就是為了整治她。
她要是一點不能好好打扇子了,下一個就是罰她不盡心!
可惜,云氏的力氣到底沒有太多,終究還是將扇子脫手了。
脫手的時候,往外拉了一下,好歹沒有掉在李氏身上。
李氏睜眼,嘲諷的看過去:“云格格說的好聽,卻不是真心想伺候我。看來,我這個側福晉,在云格格眼里,不值錢呢。”
“奴才不敢!”云格格不敢多說,只是跪著。
“趙富貴,既然她不識抬舉,就掌嘴吧,十個巴掌就好了,別打壞了這張臉,云格格想要得寵過得好,可全在著一張臉上了。”李氏漫不經心的從丫頭手里接過一把正常的團扇來,自己扇著風。
云格格咬唇,沒有求饒。
趙富貴冷笑了一聲:“奴才瞧著啊,這臉好看也沒用,心如蛇蝎,主子爺怎么會喜歡?這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李氏嗤笑:“你這奴才,萬一以后,云格格就飛黃騰達了,你這奴才到時候怎么辦?”
“那奴才就趁著她還不會飛,先掐了她的翅膀!擰斷她的脖子!”趙富貴說來,咬牙切齒。
實在是上一次,云氏在他手里構陷了主子不說,還害得他挨打挨了罰。
這個仇,是死仇!
李氏又笑了笑:“嗯,以后的事,以后再說,先掌嘴。”
云氏對掌嘴的恐懼,遠不及趙富貴說的話。
她仿佛看見了一直天鵝,被殘忍的折斷翅膀,擰斷脖子的場面。
再是有心計,如今的云格格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女孩子。
怎么能不怕?
只是她至少還能撐住。
趙富貴打她,那可真是不可惜力氣,十個巴掌,個個打的她頭昏眼花。
跌坐在地上,半晌沒有緩過神。
等她回神,就見李側福晉已經走了,東院小太監嘲笑的看她:“格格還不跪好?這五個時辰可不短呢。”
五個時辰?
云格格心里一陣疼,五個時辰,是要她跪廢了腿不成?(那是十個小時)
不過,說理有什么用?只好跪著了。這時候,就算去求福晉,也要跪幾個時辰才管用的。
臉上火辣辣的疼,跪在半扇湖邊,心里是說不出的恨意。
怎么就不得寵?但凡得寵些,李氏也要掂量一二!可恨如今,就是個叫人隨意拿捏的奴才!
有這一股子仇恨支撐著,她起碼跪到了半下午。
午膳沒有吃,早就饑腸轆轆了。
那小太監中途還換班,換了另一個看著她們主仆。
綠柳就在她身邊跪著,云格格撐不住的時候,就叫她微微靠著些。
綠柳沒有挨打,好歹還撐得住。
黃昏時候,天冷下來,今兒來得急,斗篷沒穿,又少了一頓飯,這會子早就冷的不行了。
綠腰明知她跪著,哪里敢這時候送斗篷來?只能遠處看著了。
到了最后一個時辰,云格格已經昏昏沉沉的發起燒來了。
好在是咬著牙跪完,就昏倒在了綠柳身上。還是綠腰等人來,將她攙扶回去的。
而葉棗,早在李側福晉走了不一會,就回了錦玉閣。
從屋里看出去,還看得見云氏跪著搖搖欲墜的身子。
談不上同情,也不會落井下石。種什么因,得什么果,這都是活該。當初敢大膽的構陷一個側福晉,就該想到失敗后的結果。當然,云氏要能成功的話,葉棗會佩服她吧?
第68章
照顧
云氏被罰跪的事,正院里當然是知道了的。
不過,福晉并沒有來解圍。
當初,葉棗被罰跪,福晉好歹還來救了一下。
如今云氏這,福晉一來想叫李氏出口氣,不肯來。二來么……就她自己,也怨恨云氏了。
雖然,對李氏的胎下手,是福晉做的。可如今四爺對福晉這樣冷落,這口氣,未必就不能出在云氏身上了。
她是個起因,是個炮捻子啊。
不過,福晉也沒打算就叫云氏就此被折磨死了,總歸吃點虧是一定要的。
有這一遭,云氏的日子過的更艱難了。
她回來就高燒起來,丫頭們只好去正院稟報,福晉叫府醫來看。
府醫說是受寒了,不礙事之后,福晉就不給叫太醫了。
云氏冷一陣熱一陣,膝蓋疼的死去活來的,一夜沒睡著。
她想著天亮了能請來四爺,叫四爺看看李氏的狠毒呢。
可惜,四爺這一早從宮里回來,就徑自往正院去了。
福晉雖然一直盼著四爺來,但是也知道,這個時間來了,是有事,絕不是單純的來看她的。
果然,四爺面色不好。
福晉心里就是咯噔一下,該不是為昨日的事吧?雖然那是李氏做的,但是她這個福晉沒出現,也是不對的。
福晉想著要是四爺因此不高興了,就服個軟。
四爺卻一揮手:“福晉坐,爺有事與你說。”
福晉愣了一下,應了是,坐在四爺下首。
“爺要馬上趕去河南,今日下午就動身,你趕緊安排。”四爺道。
“……是,是那邊有事?爺是自己去,還是跟著太子爺去?”福晉忙問道。
“太子爺不去。我和三哥去。”四爺不肯說有什么事,但是顯然是著急的事。
“是,敢問爺走多久?可要帶人?耿氏是好的,葉氏也可以帶著。”福晉很是大度。
“這一次不帶人。”四爺皺眉:“福晉,爺這一走,少則半月,多則兩三月,后院的事,就托付給你。爺不希望這后院里,再有什么事。你可能做到?”
四爺嚴肅起來,福晉自然不敢含糊,忙起身:“臣妾一定做到,叫爺沒有后顧之憂。”
“爺總歸還是信你的,希望你別叫爺失望。”四爺的目光有如實質,只輕飄飄的看了福晉一眼,就叫福晉身子都僵了。
她心里清楚的很,李氏這件事,就算是揭過去了。
就算是懷疑她,也不打算處置了。
可是以后,她要是再叫四爺抓住了把柄,只怕是……病逝也是有的。
“臣妾一定盡心盡力。”福晉低頭,謙卑恭敬。
四爺起身:“嗯,爺先回前院了,你好生叫人準備吧。”說著就抬腳往前院去了。
回了前院,蘇培盛就忙著整理東西去了。
四爺叫人叫來了葉棗。
葉棗見前院忙碌著,就知道這是四爺要出差了。
只是不知道帶著她不?
“爺吉祥,爺要出門子?”葉棗請安后問道。
“嗯,過來。”四爺扔下手里的東西伸手。
葉棗就過去:“爺去哪啊?”
“去河南,這一回不帶你去。那邊辛苦。下次出去帶你去。”四爺就跟哄孩子似得。
“多謝爺,那爺走多久?”葉棗可憐兮兮的,一副你走了我想你的樣子。
四爺一笑:“不知道走多久,你自己在府里好好的。有什么事,叫人來前院說一聲。”
“是,奴才知道了。主子爺今兒就走啊?”葉棗看著,四爺急得很。
“嗯,下午就起程了,叫你來是吩咐你,好好的呆著,不許參與后院的事。”四爺刮她的鼻子。
葉棗懵了一下,是真懵了一下。
這是幾個意思?
不許她站隊?問題是,她貌似已經站了……雖然是面上……
不過福晉這個隊伍,卻是不咋地。
“可……可是……福晉是主子呀。”葉棗真心是不知道怎么說了,四爺未免太看重她了吧?
“嗯,爺知道,你是個聰明的,心里有數就好了,你關門過日子,不惹事不參與就好了。”這樣,她們斗來斗去,也少波及她幾分。
葉棗懵懂點頭。
直到給四爺趕出來,還有些不真實。
這太快了吧?
蘇培盛忙的差不多了,該收拾的收拾了,該匯報的匯報了之后,四爺才道:“許氏的胎能保住么?”
蘇培盛愣了一下:“太醫前兒看了,說是胎像穩固。沒有問題啊?”
“嗯,能好好生下,也算是她有點福氣。”四爺沒有刻意護著她。
但是,福晉護著呢。有李氏的胎沒有了的事在前,這許氏的胎,福晉說什么也不敢叫她再掉了。
“你吩咐下去,府里該照顧的照顧著。爺走一段時間,不想出事了。”四爺擺手。
想了想,又加上一句:“熱起來,各處的冰別少了。”說這話的時候,當然是想著那只小狐貍了。
她一身冰肌玉骨,怕冷,就肯定也怕熱。
蘇培盛愣了一下,忙應了,心里想著,這話太明顯了。各處……嘖,往年里,格格屋里沒有冰塊也是常有的!四爺這是……就差指明了呀!
要說四爺如今心里還能惦記著的,不是就是李側福晉和葉姑娘了?
李側福晉能自保,不就是葉姑娘不好自保?再加上這用度上,也就是葉姑娘比較需要照顧唄!
于是,蘇培盛找蘇萬福去了。
蘇萬福見了蘇培盛,忙叫師傅:“師傅您吩咐。”
“嗯,我倒是真來吩咐你了,別的事,剛才說的差不多了。還有一件事,錦玉閣里,你看著照顧好。”蘇培盛看了他一眼:“要是后院里有個什么事,看著點,就是出什么事了,也等爺回來處置。”
蘇萬福一愣一愣的:“這……這錦玉閣,這么要緊?”
他當然知道這個話的意思,這后院爭斗,哪里管那么多?
葉氏地位低,要是有人算計她,只怕是直接就能打死了了事的。
如今師傅這個意思是,就算出事,也得護著?
“你也不是剛伺候爺,你還看不出來?機靈點,沒壞處。別成日家誰也看不上!侍妾不算什么,可她通天!”蘇培盛往上頭那么一指,慢吞吞的回去了。
第69章
艱難
蘇萬福咂嘴,得,這話說的對。
照顧著也好,那位也不難伺候不是?
不就是能叫那位叫人欺負狠了么?想也是,主子爺一回來,一個小美人兒被折磨壞了,那……別說主子爺了,他都不落忍!
這份兒寵愛,可也是獨一份兒了,只是可惜了得,怎么就是個侍妾呢?
四爺臨走,自然所有人都要送的。
府門外,福晉在前,李氏在后,其余人都在最后。
玉寧扶著肚子,就站在宋格格身后。有日子不見,她如今面色紅潤,肚子也看著不小。
將近六個月了。
她倒是不太敢在四爺這里刷存在感,不管怎么說,孩子先要生出來才是要緊的。
福晉等人送走了四爺之后,李氏就道:“主子爺出門,也不見云格格,這位倒是很有些侍寵生嬌呢。”
她當然知道云氏病了,不過,她就是要說啊。
福晉沉著臉:“爺走的時候,特地來正院吩咐。這段時間,府里不得有事。李氏,你是側福晉,許多事,我還要倚重你。希望這段時間,咱們府里平安些,要是不平安了。我這個做福晉的也不會干看著。”
李氏一邊冷笑,一邊應著:“福晉是主子,臣妾豈敢不聽話?今兒起來早了,這會子乏了,走吧,抱著二阿哥和大格格回去歇著。”
說罷,就轉身走了。
倒是敷衍的給福晉行禮了,不算能挑出錯來。
福晉臉色很是難看,這一回,可是在后院所有女子跟前,李氏敢這樣的!
不過,打家都不傻,誰也不敢露出什么來。等福晉說了一聲都回去之后,宋格格第一個福身告退,帶著玉寧走了。
耿氏第二個。
武格格想說話來著,不過福晉顯然不想理會,也就罷了。
葉棗很安靜的在人群后頭走著,她肯定不會多話了。
這一頭,四爺快馬加鞭的出城之后,卻不見三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