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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語被抓包,立即辯解:“我先喂水,再喂奶,廣告里不是說水牛奶更有營養嗎?這叫混合喂養。”
賀任沅:“……水牛奶是水牛產的奶。”
服了這個霸道文盲。
白清語:“好好好,你出去,我這就喂奶。”
賀任沅替兒子感到不容易,轉身時瞧了一眼白清語的胸前,聯想小崽子喝水的勁兒,不由擔憂。
會疼嗎?
夠喝嗎?
白清語關上門,拿出一瓶純牛奶擠出一滴在食指指腹上,輕輕地在茶寶臉蛋上揉了揉,像揉嬰兒面霜一樣,牛奶洗臉,好奢侈的。
“寶寶,喝奶了。”
小崽子張了張嘴巴,以為還有,圓溜溜的眼睛期待地看著爸爸。
白清語低聲道:“你已經喝光了。”
他低頭聞了一下茶寶,奶香奶香的,“這下誰還敢說你沒喝過奶。”
白清語把純牛奶順手放進神境,隨取隨用。
作弊結束,白清語把門一開,讓賀任沅驗收。
賀任沅聞到了一絲奶味,稍稍放下心。
茶寶這么可愛,這么圓潤,白清語孕期不喜歡吃飯也為了供給營養,硬著頭皮吃了很多不喜歡的食物,他對茶寶的父愛毋庸置疑。
賀任沅:“你想每天喝魚湯嗎?”
白清語:“不想。”
賀任沅:“行。”
晚上九點,賀任沅守在白清語臥室門口,聽著里面傳來脫衣服的動靜,莫名耳熱。
老門的木縫有些大,如果他夠不要臉,貼近兩扇門中間的縫隙,也能窺見一絲半點,驗證猜測。
但這是流氓所為,非法分子,他需要做的,是寸步不離守著,防止其他人偷窺。
茶寶出生第一天是晴朗的春光,第二天,天氣變換,換上綿綿的春雨。
茶寶出生兩天,接連受到陽光和雨水的照顧,這是好兆頭,說明茶寶會在老天爺的關照下健康成長。
春雨貴如油,春末了,錯過再等一年。
問題是,賀任沅盯得太緊,大概只能趁半夜行動。
半夜也行,杜甫的《春夜喜雨》詩說“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茶寶悄悄地淋雨,悄悄地長大。
白清語時不時就瞥兩眼看起來又閑又忙的賀任沅,閑是指他一直守著,忙是指他眼里有活,鍋都刷三遍了。
賀任沅好像不敢閑著?
就在他出口要讓賀任沅歇息時,一個電話,把賀任沅叫走了。
“鄧伯就在家里,我有事出去一下,找我就給我打電話,我五分鐘就能出現。”
白清語抱緊了小崽子,蠢蠢欲動:“你快去,別耽誤。”
外面的雨絲細密地斜織,像牛毛,像花針……這是賀任沅教他的幾年級課文來著?總之這種雨非常吸引茶神,他在屋檐下看雨都看饞了。
賀任沅一走出院子,白清語立即支了一把傘,走到院門口目送,賀任沅往大路口走了,看起來短時間內不會回來。
“寶寶!我們來淋雨。”
白清語扔下傘,抱起小崽子,在院子里兜圈,一會兒看看雞鴨,一會兒看看茶樹。
雨絲落在白小茶臉上,嘴邊,小崽子抿了抿,嘗到了雨水的味道。
白清語的頭發上籠了一層蛛絲似的雨絲,漸漸的,雨絲變大,變成一滴一滴,打濕了他的臉頰。
白小茶出生第二天就體驗到了喝不完的幸福感。
三百米外。
祝一擎的車輪陷在田野里,什么叫好奇害死貓啊,現在就是。
他過于好奇嫂子到底是何方神圣,聽說賀任沅陪嫂子回娘家坐月子,迫不及待地準備了大紅包跑了過來。
他租的車,不熟悉路況,下雨天打滑,一下子沖進田野里。
賀任沅看見祝一擎人沒事,松了口氣,但表情還是不愉。祝一擎看見兄弟兇神惡煞的表情,祝一擎搶先送上紅包:“給我大侄子的,我就來送個紅包,總不能我侄子出生什么也沒收到吧。”
賀任沅神色緩了緩,反正白清語生產完了,與正常人無異,早晚都會認識祝一擎,提前見見也沒啥:“吊車要等一小時,先來避雨吧。”
祝一擎緊張地邁著小步子,真是太倒霉了,雨越來越大,把他見侄子的好叔叔發型都淋塌了。
即將到一處小院前,賀任沅停下,“我進去問問他的意見。”
祝一擎:“好的好的,嫂子不同意也沒事,畢竟是我貿然上門。”
賀任沅:“嗯。”
兩人繼續往前走了兩步,隔著矮墻上的欄桿,一個大美人抱著孩子在雨中漫步,笑容明媚地逗著孩子:“雨水好喝嗎,寶寶?”
賀任沅呼吸驟停。
祝一擎張大嘴巴,不是,他兄弟藏這么深,是因為娶了一個瘋老婆嗎?
賀任沅推開大門,臉色寒青:“白清語,你在干什么!”
白清語嚇得花容失色,抱著小崽子逃竄到屋檐下,“沒干什么呀。”
第72章
(7)
下雨天知道往家里跑,是一道很重要的智商分水嶺。
但是被賀任沅吼了知道狡辯,看著又挺機靈的。
祝一擎躲在院子門的柱子后邊,不敢冒頭,怕賀任沅處理完家務事回頭滅口。大美人這么美,他的侄子一定可愛極了,這個視角看不清大侄子的臉蛋,急得祝一擎抓耳撓腮。
賀任沅跟著跑到屋檐下,看見老婆孩子頭發都濕漉漉的,小崽子還不明白發生了什么,舌頭舔著嘴唇上的雨水,津津有味。
“你剛生產完,不好好休息會留下病根。”賀任沅心里又痛又怒,還有無名的急躁,他搞不清楚白清語的行為動機,任何操作都是亡羊補牢。
白清語看著他:“不會感冒,我和寶寶身體強壯,你不也去淋雨了?”
賀任沅:“情況能一樣嗎?”
“門口是你的朋友?怎么不進來?”白清語轉移話題,在場的人都濕漉漉的,他頓時變得理直氣壯,“你朋友也在淋雨,說明大家都愛淋雨。”
賀任沅沖豬隊友祝一擎道:“站那淋雨干什么,沒腦子嗎?”
他奪過小崽子,“跟我進來換衣服。”
白清語也招呼:“快進來,免得感冒。”
賀任沅陰陽怪氣:“他身體比你強壯,哪里會感冒?”
祝一擎覺得賀任沅分明在指桑罵槐,不敢拿老婆出氣,就拿兄弟開刀,切,窩囊。
他錯了,不該懷疑大美人瘋,他應該懷疑賀任沅。
祝一擎勇敢地沖上去,把紅包塞進大美人手里,趁機瞪大眼睛看了看賀任沅手里的寶寶,心頓時被軟化,好軟萌的大侄子,讓他在這凄風苦雨夾縫生存的時候得到一絲慰藉。
賀任沅擦干凈手,三十秒就給小崽子換了一套連體服,轉頭看見白清語還愣著,深吸了一口氣,道:“換一套衣服吧。”
他轉身出門,給祝一擎拿了一套衣服,讓他去公共衛生間換上,自己進了雜物間,鎖上門。
他沒有先換掉濕衣服,而是一臉凝重地跨城線上掛了一位產后心理專家。
賀任沅站到屋角,小聲地與專家溝通,“不愿意給孩子喂奶粉,喂奶避著人,帶剛出生的孩子淋雨。情緒?情緒倒是不錯,少見低落,很喜愛寶寶。”
專家皺眉,情緒還行的話,不像產后抑郁:“您的妻子有家族精神病史嗎?孕激素容易引起潛在的風險。”
賀任沅:“沒有。”
專家:“那您孕期有沒有給他足夠的陪伴和關注?”
賀任沅:“……沒有,他鬧著要回鄉下養胎,醫療條件不好,我沒同意,吵架之后他獨自跑回去了。”
專家:“對方懷孕到生產期間,有沒有覺得自己低價值感?”
賀任沅:“……我不讓他干活他逆反算嗎?”
專家:“也算,你有沒有經常否定他照顧嬰兒的方式?”
賀任沅沉默了,閉了閉眼:“有。”
專家:“如果情緒還行,有可能是吸引關注度的方法,不要把精力和關注都放在新生兒身上,也要關注您的妻子,鼓勵其外出、社交,重塑價值感。千萬不能總是否定對方,這會讓他產生照顧不好嬰兒的自卑感,嚴重可能發展成產后抑郁,產后抑郁嚴重的話,可能會傷害嬰兒,你要及時關注,必要時就醫用藥。”
賀任沅攥緊了手機,原來禍根早就由他早早埋下,他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過度關注茶寶,忽略了白清語的個人需求?
他們失憶前一定很相愛,那時候他給白清語百分之百的關注,現在的白清語雖然腦袋空空,但是潛意識里感覺到自己不被關注了,苦悶不解又說不出原因,淋雨是一種向外發泄行為。
他按了按通紅的眼眶,咽下苦果,與專家一席話,他找到了白清語的行為動機,只恨自己沒有在白清語第一次胡說喂水的時候就求助專家。
另一邊,鄧伯勸著白清語:“這一回可真是出大事了,人類幼崽不能這么淋雨,賀律師可不得急死,我剛才看見他都快哭了。不是我替他說話,鄧伯是站在人類立場上說話,你待會兒還是找個借口糊弄過去,認錯做個保證。”
白清語撓撓臉蛋,鄧伯的話他是聽的,“好吧。”
鄧伯支招:“你要是不想開口認錯,你就示弱賣慘,我擔保他吃這一套。”
兩道對門同時打開,白清語和賀任沅走出來,面對面覷著對方。
白清語滿臉委屈:“百度說小孩子喜歡下雨天玩水,我就帶茶寶玩了一會兒,真的只有一小會兒,如果你覺得我做錯了我改就是。”
文盲上網令人心疼,賀任沅憤怒的情緒統統消失,看見白清語皺眉就擔心專家預警的情緒低落,忙道:“不是你的錯,現在網上的消息魚龍混雜,生編硬造,連我有時候都分不清新聞真假,小孩子確實喜歡玩水,兩三歲之后,喜歡在水坑里踩水。等茶寶長大一些,我們一起帶他去踩水。”
白清語訝異地抬眸,賀任沅還真吃這一套,他發自內心道:“是噢,網上假消息太多了,我上次還看見有人用去年普洱冒充二十年的茶餅。”
賀任沅早就注意到白清語身上若有若無的茶香,他馬上聯想到要鼓勵白清語找到自己的價值感,“你對茶葉很了解,要不要開一間茶行?”
白清語:“?不要。”
祝一擎喝著鄧伯提供的感冒靈,嘖嘖感慨,夫妻床頭吵床尾和,換衣服前還劍拔弩張,換衣服后就互相服軟。
賀任沅瞥了一眼看熱鬧的祝一擎,要不是想把這自來熟留著給白清語社交,他早就送客了。
“你來一趟不容易,要不在這住一晚,看看附近有沒有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