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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大的箱子?”管家吃驚,這是添置了什么家具嗎,“你不用自己花錢買,缺少家具記少爺賬上。我給你報銷吧。”
白清語是老實人,他覺得買嬰兒車不在工作必須品內,“不用了,沒多少錢。”
白清語三兩下拆出了一個巨大的綠色垃圾桶。白小茶和管家都看呆了。
“好大的箱子。”白小茶站起來只有垃圾桶一半高。
管家納悶,家里缺這種垃圾桶嗎?
白清語道:“我買來當儲物柜的。”
管家:“……”
管家眼睜睜看著父子倆一起高興地推著垃圾桶進電梯,嘆氣,還是太窮了。
還是給他報銷吧,管家正想轉賬,突然接到了賀任沅爸爸賀望重的來電。
“聽說阿沅連續在家住兩天了?”賀望重雖然是問話,但很篤定,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管家:“是的。”
賀爸爸:“那你說他今晚會不會也住家里?我晚上派人送一碗湯過去,記得讓他喝。”
管家:“少爺沒說晚上回家。”
賀爸爸:“就碰碰運氣。”
賀望重年輕時和妻子是出差忙人,一年有三百五十天不在家,做大做強后,突發奇想要當一個大廚,沉浸于親自做飯彌補兒子。
有點心意,但不多,主要體現在食材的昂貴上,手藝還不如劉姐。
賀任沅的公司送不進文件以外的任何東西,想送飯只能往家里送,而賀任沅在家的日子比當年的父母還隨機。
總之,上梁不正下梁歪,全家都沒啥家庭觀念,不認為晚上就得回“家”,公司更像家。
*
賀任沅一只腳踏進家門,就有些后悔,這不是自虐嗎?
等等,什么時候他回自己家要看人臉色?
他已經安排好了晚餐,讓劉姐給他炒一盤松茸炒飯,不會再被白清語的茶泡飯和茶葉飯拿捏。賀大少自暴自棄地將洗好的塑料狗狗大肚杯放在桌上。
這玩意兒他用過一次就得扔,又怕保姆揪著不放。
廚房里,劉姐喜氣洋洋地對白清語說:“還是你有辦法,這可是少爺第一回指定餐食,我只要做一份炒飯就行。”
白清語謙虛道:“說明老板聽勸,講道理。”
劉姐:“總之你很棒,這就是年輕人流行的向上管理吧。”
賀任沅吃了安心的一頓晚餐,這時,管家端上來一份白松露南瓜湯。
“這是董事長送過來的湯。”
賀任沅看了一眼,松露和南瓜混合成粘膩濃稠的湯汁,令人毫無胃口,道:“拿走。”
管家訕訕地撤下來,賣相是一般,估計味道也一般,但是用的是被譽為白色鉆石的阿爾巴白松露,不吃多可惜啊。
咦?齊管家腦海閃過某個幼崽干飯片段。
他馬不停蹄端著這珍貴的白松露南瓜湯,坐電梯直上三樓,生怕灑出一點。
“茶寶。”管家在門口輕聲呼喚,“來吃東西。”
白小茶迅速從門后探出一個腦袋:“管家爺爺?”
“是好東西,快吃。”管家慈愛地把碗放在小凳子上,把調羹塞進白小茶手里。
白小茶握著勺子聞了聞,舀起一勺送進嘴里。
沒吃過的,好吃!
管家笑瞇瞇看著,很有成就感。
過一會兒,他接到董事長的回訪。
“阿沅吃了嗎?好吃嗎?”賀望重沉穩地問。
“吃了吃了。”管家含糊地回答。
大老板沒吃,小老板吃了。
作者有話要說:
管家:)
第7章
賀望重聽完,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這不僅是家庭和諧的一小步,更是廚藝進步的一大步。
賀任沅嘴刁得要命都能吃他做的飯了,什么實力不用說了。
“老齊,你幫我問問阿沅最近喜歡吃什么。”
管家回想早餐時吃茶葉蛋的少爺,這一刻,大少爺和小小少爺的身影莫名重合起來,“最近什么都能吃。”
賀望重:“我得想想明天做什么了。”
賀望重之前做飯沒人吃,賀任沅親媽,舒枚私底下找管家,讓他每次別那么如實匯報,“看了一眼、嘗了一口、夸了一句”這種極富情緒價值的話,那叫善意的謊言。
管家心想,董事長目前的精神狀態跟茶寶真是太適配了,一個做飯,一個干飯,他這個中間商也不賺差價,只為了完成太太的任務,一石多鳥!
賀望重做飯也不是全程動手,有廚師指揮兜底,味道差不到哪兒去。看看,茶寶就很愛吃。
白小茶在管家爺爺打完電話,才加倍夸贊南瓜湯,“是甜甜的蘑菇,好吃。”
管家滿眼都是溺愛:“寶寶值得世界上最好的白松露。”
等白小茶一勺一勺刮完碗底的南瓜粥,跟臉一樣干干凈凈,管家笑意更加親切,道:“吃飽了自己玩一會兒,爸爸很快就上來。”
少爺吃完晚飯就該去書房呆著了,家政一天的工作就算做完了。
“好哦,爺爺。”白小茶最近有了新玩具——大號垃圾桶,被平放在地上,他把垃圾桶當商場里的綠色城堡一樣鉆進鉆出,推來推去。
管家看了又是一聲嘆息,要不是城堡放在家里被少爺發現的概率太大,高低得在一樓大廳整一個。
樓下,賀任沅理了理一個項目的頭緒,看見管家下來,道:“你帶白清語去地下室清點茶葉,明天出一份清單。”
管家正疑惑,就聽賀任沅道:“順便探探底,看他究竟對茶葉了解有多深。”
管家:“好。”
賀任沅今晚不知不覺把一盤炒飯都吃了,進食太多,他打算去四樓泳池游個一千米,“我上樓游泳,其他人歇息吧。”
管家見賀任沅走樓梯,心里一咯噔,走樓梯可是要經過三樓啊,他戰戰兢兢地看著。
賀任沅皺眉:“還不叫上白清語快去清點?”
賀任沅親眼看著管家帶著白清語進地下室了,才抬步上樓。
他故意支走白清語。
他要去三樓看看,白清語到底藏了多少茶葉。
他是這個家的主人,看看三樓的客房不犯法。
某一間客房沒關門,他站在門口看看里面,也不犯法。
如果白清語用泡澡欺騙他,實則故意留著那二十斤茶葉吊著他,他站在門口就能聞出來味道。
大字型趴在地上等爸爸的白小茶聽見了陌生的腳步聲,不是爸爸,也不是管家爺爺。他手肘撐著地板小鯉魚似的仰起腦袋豎起耳朵,接著簌簌爬進垃圾桶里,在底部躲好。
一雙靈動的眼睛睜圓,連眼珠都不敢亂動,像洞里的小老鼠一樣警惕外面巡邏的貓。兩只手掌疊著捂住嘴巴,這樣就不會發出聲音了!
賀任沅假模假式地抬手敲了下微開的門。
老板叔叔敲門有禮貌,白小茶差點也禮貌地喊叔叔,還好他一直捂著嘴巴!
賀任沅站定在門口,入目的木質地板和二樓沒什么差別,房間大約五六十平,連接一個東向大陽臺,推拉門沒關,可以看見陽臺上曬的衣服。
抹布?
白清語居然還在三樓曬抹布?
掛著的怎么還是那幾件破衣服?不是讓用工資買衣服了嗎?
還有那床上不放床墊,套的是什么床單?
床頭居然還有一個倒下的垃圾桶……這種物業環衛用的垃圾桶,賀任沅從沒想過會出現在臥室。
用這么大的垃圾桶,難道是想堆滿了再推下去倒掉嗎?這不得邋遢得生蟲生臭?
房間里沒有臭味,倒有一股淡淡的茶香,從垃圾桶的方向散發。賀任沅忽地想到一個可能,泡完澡的茶葉梗,是不是就被倒在這個垃圾桶里?
地上掉著零星兩片茶葉,他眼力好,看見陽臺也有幾片。
律師的精明腦子不由推理出白清語的一系列動機:白清語得知自己對某款茶葉的青睞,但木已成舟,泡了澡就沒辦法正大光明拿出來,他舍不得扔掉,白日在陽臺上曬干,晚上收回垃圾桶里,以舊充新,時不時拿出一點欺騙他。
這就解釋了為什么陽臺上會有茶葉,因為收拾的時候落下了。這個東曬的陽臺,早晨陽光很好,茶葉曬兩天就干了。
賀任沅百分之百篤定白清語在陽臺曬過茶葉。
而收在垃圾桶里更是一種狡猾,這樣被他發現時還能狡辯是準備扔掉的。
賀任沅冷笑了下,轉身離開,他要找一個合適的時機,把從垃圾桶里掏茶葉的白清語人證并獲。
他上了四樓游泳,把手機丟在岸邊之前,賀任沅給管家發了一條信息。
[給家里每個人訂制工作服。]
管家收到消息微微納悶,少爺怎么還有閑心管起大家穿什么了。不過他照辦就是,春夏冬各兩款×三套,不過分吧?
*
一雙胖胖的小手搭住垃圾桶邊緣,接著,斜斜探出一個過分謹慎的腦袋。
白小茶一只手捂住單邊眼睛,只留一只眼睛往門口看去。
呼——老板叔叔走了。
白清語能感應到白小茶的情況,兒子躲起來的第一時間他就知道賀任沅偷襲了,但不等他跟管家請假,賀任沅就走了,仿佛只是隨便看一眼。
應該沒有懷疑什么吧?
“寶寶,你躲得很好。”
白清語擔憂地看了一眼臥室門,賀任沅保不準還有下一次突襲,但是他不想關門,以白小茶的個子開門有難度,他希望給兒子更大的活動空間,對于懂事的茶寶,封閉空間比開放空間更危險,生路是必須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