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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才慢吞吞說:“你是在怕心動嗎?”她的?語氣?也?不太肯定,這是這幾日來,也?可能是這瞬間,她的?腦海里閃過這個念頭。
她覺得他剛才的?反應太激動了。
隗喜敏銳地感覺小白本?就僵冷的?身體更僵硬了,他又冷笑一聲,似是對隗喜的?話不屑一顧。
他答非所問,忽然道:“那就讓你看看我是什?么樣的?人。”
他忽然低頭,額頭抵上隗喜額頭,冰冷的?觸感,她被凍得哆嗦一下,卻下意識閉上了眼?睛,沒?有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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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地忽然震蕩了一下,像是被人攻擊一般,小精怪們受驚了一般從草叢間跳出來,往四周看去。
第64章
第64章(末尾加一小段劇情)
“你告……
洪荒初始,
天地玄黃。
隗喜睜眼的?時候,身上臉上都是水,她在湍急的?河流里不斷沉沉浮浮,
“咳咳,咳咳!”她茫然,
下一刻就被水嗆到,求生欲讓她試圖在水流里翻個身來,
但是波濤一個翻一個,她才從水下冒出頭來,
又一個浪翻滾過?來,
她被迫又沉入水底。
水泛黃而?渾濁,水底下什么都看不清,睜眼就刺痛。
“救命——!”隗喜再次冒出頭時又嗆了口水,忍不住呼救。
她腦子里迷迷瞪瞪想,
小白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難道?不是和從前無欺抵著她額頭一樣嗎?難道?不是讓她進入他的?意識海里嗎?可現在是怎么回事?這種窒息的?胸口快要炸裂開來的?感覺是怎么回事?
隗喜再次被翻來的?浪卷進滿是黃沙的?水里,
她手腳無力,整個人往下沉墜,惶恐而?茫然,
連聲音都喊不出來。
忽然,她感覺腳被什么拽住,滑膩膩的?,
被拖曳著往下。她驚恐掙扎,
重新積攢出一股力氣,
竭力想要往上游。周圍的?河水也在這時翻滾得?更加厲害,似有什么嘶鳴的?聲音響起,震得?人頭腦發暈,
可隗喜卻忽然能喘氣了,她抬頭,河水被劈開了,露出了水下的?她。
她看到水面之上站了個人,他被光籠罩著,看不清面容,依稀可見手里拿著一把劍,那?劍劈開了湍急的?河流。
“救命!”隗喜還?弄不清楚狀況,但下意識伸手。
那?人幾乎在她求救的?瞬間便俯身下來,將她從水底拉出來,一件帶著溫度的?披風將她渾身籠罩,下一刻劍光亮起,朝著她腿下斬去?。她低頭去?看,就見水下一只?只?扒拉著她腳的?黑色的?長著魚鱗的?利爪,在劍光之下齊齊被斬斷,水下發出慘叫聲,那?東西迅速又藏身更深的?水底處。
隗喜重新獲得?空氣,大口喘著氣,上了岸,她顧不得?看自己,也顧不得?大量四周,而?是抬頭看攬著自己的?人。
是個少年,身上穿著白色繡金邊的?勁裝,不知是否是光落在他身上的?緣故,不……這是魂體的?顏色,圣潔的?白色,十分強盛,所以他身上有淺淺的?光暈,她仰頭時,下意識瞇了下眼睛,目光一點點從少年的?下巴往上看去?。
當隗喜的?目光觸及到他的?下巴時便忍不住伸手攥緊了他的?袖子。
他生得?清雋而?秀美,一雙瞳仁烏濃純澈,額間金紋若隱若現,正俯首看她,十分溫潤:“你可以松開我了,如今你已脫離危險了。”
隗喜一看見他,鼻子便忍不住酸了,眼睛也一下紅了,她一下抱住少年的?腰,仰著頭不停用目光描繪他的?臉,“如玉……”他分明?就是少年時的?如玉,不,他……他是小白?頭發沒全白時的?小白?
少年被這樣稱呼,頓覺奇怪,他好奇地看她一眼,溫吞地笑?了下:“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口中的?如玉。”
“那?你是誰?”隗喜自然地問道?,并不意外此事,她淚眼濛濛,呼吸急促,迫不及待想要知道?更多的?事。
少年眼睛彎彎,笑?,狡黠道?:“吾名無欺。”
他頓了頓,將隗喜的?手輕輕的?又迅速地拽下來,道?:“你與其他人一起快逃吧,離開這里去?天境臺。”
“你……”隗喜還?有話要,少年手一揚,一陣風吹起,她轉瞬就被送遠了。
落地時,周圍都是驚恐奔逃的?人群,他們面色驚惶,催促著推搡著人往前奔,她被裹在里面,不得?已也隨著人群奔逃,她毫不懷疑此刻停下被推搡摔在地的?話會被踩踏成泥。
人太多了,熙熙攘攘的?,男女老?少,皆是穿著古樸陌生的?衣袍。
隗喜若有所悟,她似是進入了小白的?記憶,又或是……記憶形成的?類似幻境一樣的?地方?
他想讓她看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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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欺……”
隗喜跟在人群里奔逃著,逃去?了一片山頭上,那?里有一個類似祭壇的?地方,散發著光暈,一起奔逃的?人稱這里是上天派來的?神?祗劃下的?天境臺。
天境臺,任何妖邪魔物進不來的?地方,此刻推推搡搡的?人擠滿了人。她裹緊了身上的?披風,跟著人群一起看向上空,少年無欺執劍迎戰妖獸,周圍一片死傷,有人,也有妖獸殘肢。
她能察覺到如今的?自己心臟并無不適,她是健康的?,四肢有力的?,心臟跳動強健,一路跟著跑上山也不見多少疲累。她應該是變成了小白記憶里某個被他救下的?少女,巧的?是,她也叫小喜。
“發生什么事了?”隗喜輕聲開口,問身旁的?人。
“天縫里又掉下邪獸了,無欺神君聞訊而來救我們啊,你怎么連這個都不知道??”身旁說話的是個年輕婦人,語氣責怪。
隗喜目光沒有收回,捏著披風領口的?手攥緊了,又道?:“抱歉,我落了水,腦子里什么都不記得了……無欺神?君是什么人?”
婦人看她渾身濕漉漉的?,頭發上還?沾著些黃沙,很容易就相信了,她挺起胸膛,語氣崇敬又自豪,道?:“無欺神君就是無欺神君啊,大家?都叫他無欺神?君,因為他從不欺騙世人,大荒哪里有禍亂,他就會出現在哪里。神?君自天上來,天生神?力,只有他能對付那些東西,我太爺爺那?一輩起,無欺神?君就在了,你別看他長得?小,實際上他年紀比我太爺爺還大了。”
旁邊另一個人似乎聽到這里的?對話,又偏頭插過?來一句話:“小女郎可別瞧上無欺神?君啦,神?君保護世人,愛護世人,不會與人談情愛,你若是傾慕神?君,便去?神?廟里奉貢品,那?里每日都圍滿了像你這樣的?小女郎。”
“起來,我聽我太爺爺過?,如今這世間,只?剩下無欺神?君一位神?祗了,盼他能永久護佑我們,否則那?些邪物一來,土地被淹,莊稼全死,人都活不成,那?些東西還?吃人。”
另一人又疑惑道?:“可我聽的?不是這樣啊,我聽我太奶,無欺神?君死后,自另有神?祗新生,神?祗不會死的?,會一遍遍輪回,這世間只?要有人,就會有神?祗。”
“你們得?不對,神?怎么會死,神?是不會死的?,一直就是無欺神?隗喜聽著周圍的?人吵了起來,她聽著,目光卻一直看著遠處被金光包裹的?少年。那?里打?斗激烈,山被削平,河流翻滾,水淹村莊,邪獸不停攻擊他,但那?里的?震蕩卻影響不到天境臺半分。
“渡盡世間苦厄,祛除人間沉疴……”隗喜口中喃喃自語這句話。
這是她十六歲初見如玉時,他曾過?的?話。
他那?時眉眼純澈,看著她時,語氣向往,他他離開爹娘,下山入世,要學?書里的?那?樣,渡盡世間苦厄,祛除人間沉疴,他的?心愿如此。
隗喜身上濕漉漉的?,天境臺上沒有冷風,只?有法陣結界散發出的?陣陣暖意,她的?衣衫被烘干,她身上的?披風上似乎有少年干凈溫暖的?氣息。
她鼻子酸澀,淚眼朦朧,安安靜靜地看著。
小白……就叫無欺。
無欺的?名字從此而?來。
聞無欺,無欺神?君,不欺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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隗喜如今只?是荒河旁的?小村落里的?一名孤女。
那?一日從天境臺下來時,村莊里的?洪水已經褪去?,邪物尸體也已經消失,她在人群里茫茫走時,有人認出她來,她便隨著人群回到了村子里。
無欺平定禍亂后,沒有回到天境臺,他化作?一道?金光便消失在天際。
隗喜以為自己與他有什么淵源,卻原來現在也只?是他曾救過?的?其中一人。她對著井水看過?自己的?樣貌,和從前似曾相似,又不盡相似。
村里剛遭遇過?禍事,有許多事要忙,房屋要重新搭建,剛種下出苗的?莊稼要趕緊補種。她如今的?身體沒有心疾,手腳健康有力,跟著村里的?人每日一同忙活。
她盼望著能再見無欺,可村里的?老?人:“最好不要見神?君才好,見到神?君就是又有邪物禍亂了,或是從天縫掉下來的?,或是從地底濁氣生出的?,三天兩頭來來一回可遭不住!”
隗喜默然不語。
這一日,村子終于重建得?七七八八了,田里的?莊稼也都補種上了,春日和煦,村里的?少年們相約著一道?去?踏青,順道?去?神?廟祭祀。
隗喜也換上了衣柜里的?一件較為嶄新的?衣裙,與少男少女們一道?結伴。
一大早,大家?手拉著手,心情歡欣,手腕上挎了小竹籃,里面擺著些摘的?果子,做的?糕點,哼著不知名的?小調,隗喜雖然不知道?他們唱的?是什么,但腦海里自動出現那?些調子,跟著他們一道?輕哼。
風吹過?,空氣里是芬芳的?青草與花香味,少女們沿途摘了花編成花環戴在頭上,又送給少男們,純粹的?歡喜。
隗喜也笨拙地學?著編了兩只?花環,頭上戴了一只?,另一只?卻沒有送出去?,有男孩子害羞地靠近,她只?抿嘴笑?。
到神?廟的?時候,那?里已經有許多人了,男女老?少皆有,大家?到了這里皆是面帶向往與崇敬,安安靜靜,十分虔誠有序地進入。
隗喜進去?的?時候,仰頭就看到了神?廟里的?石像,栩栩如生,清逸雋美,頭發上飄著的?發帶都似是真的?,一雙眼溫潤又憐憫,含著笑?意。
其他人都虔誠低頭跪拜時,她卻仰著頭看著他,仿佛通過?石像看見了那?一日見過?的?無欺神?君,又仿佛看到了十幾歲的?如玉,又或是后來奔赴各處鎮壓濁氣淵洞的?無欺。
“你在干什么,小喜,拜啊!”同村的?少女拽了拽隗喜的?裙擺,小聲道?。
隗喜回過?神?來,跟著跪下,她聽著耳旁眾人嘴里小聲的?祈愿,或是祈求家?人身體康健,或是祈愿得?遇良緣,或是期盼子有所成。
她受到氣氛感染,也閉目祈愿,祈愿無欺不會受傷,期盼他能安然度過?每一次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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隗喜不知道?小白要她看的?究竟是什么。
她在村里如尋常人一樣生活,時間一日又一日過?去?,她也漸漸長大了一些,從十幾歲長到了二十多歲,這些年,她聽聞過?無欺神?君出現在其余地方,但消息傳到這小村時,往往禍亂早已平息,大家?宣揚著神?君如何如何厲害,天地穢物如何如何被他擊敗。
半年前開始,不知怎么回事,天總是灰蒙蒙的?,太陽已經許久不曾露頭,雨也許久沒有下過?,天地干旱而?陰冷,濁氣從地底出現,無處不在,妖邪悄然來到人間吞吃活人。
可這一次,這處小村沒有等來無欺神?君,男人們只?好自發拿起武器,日夜守著村子。
“啪啪啪——!”門被拍響,響徹春夜,隗喜從夢中驚醒,一下坐起身來。
“小喜,你都帶好東西了嗎?”她打?開門,門外站著隔壁的?婦人,是前幾年與她一起去?神?廟的?少女,已經嫁作?人婦,生了兩個小兒,此時懷里抱著一個,手里牽著一個。
隗喜點點頭,返身從屋子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包袱,包袱里有干糧也有換洗的?衣物。她將包袱背在身上,從婦人手里抱過?她一個孩子,孩子見她就笑?,歡喜地往她懷里鉆。
等她們來到村里往外的?路上時,熙熙攘攘的?人群俱是大包小包,但男子甚少。她聽到了藏在暗夜里嘶吼聲,伴隨著男子們手里各種武器碰撞的?聲音。
隗喜回頭去?看村子,什么都看不到,她跟著人群往村子外跑。
一邊跑,一邊聽著身后地震山裂河流奔騰的?聲音,她始終拉著婦人的?手,拼命往外跑,山石阻礙了前面的?路,大家?奮力去?爬,各種啼哭聲不絕于耳。
不知是誰第一個哭喊出來:“為什么神?君不來這里救我們?”
隗喜恍惚了一下,便聽著耳朵里各種憤怒與哀怨,她低著頭沉默不語,抱緊了懷里的?孩子,拉著婦人爬過?石頭,她聽著婦人也哭著:“神?君是遺忘了這里嗎,他為什么不來?”
她心里被拉扯著的?疼,若有所悟,認真道?:“或許是他顧不過?來這里,我們可以自救啊。”
“可是我們只?是凡人,凡人怎么對付得?了那?些東西!”婦人哭著。
隗喜哄著懷里跟著人群一起哭的?孩子,還?想再什么,可洪水從身后奔騰而?來,她余光掃到,便顧不上再多,拉著婦人就跑。
這一夜,她們不曾停下腳步,被洪水沖刷,抱著樹飄了一晚上,天亮時,終于飄到一處沒被水淹的?山丘上,奮力上去?,那?里已經圍了許多人。
大家?在災難里失去?了至親至愛,每個人臉上都是哀愁,哭著喊著絕望著,甚至是開始責怪遲遲不來的?無欺神?隗喜沉默地仰頭看著天。
第三日的?清晨,她猛然從夢中驚醒,灰蒙蒙的?天終于被一縷金光劃破,她又看到了無欺。
只?是這一次他比上一次見要憔悴許多,他面容蒼白,白衣上沾著血,溫潤的?眼里沒了笑?意,只?剩下疲憊甚至是茫然。
他來時,劍光亮起,周圍的?邪氣被滌蕩,洪水退去?,眾人喜極而?泣,又跪在地上拜他謝他神?力超群救人于危難,可也有一些人站在地上指著他罵,罵他來得?太遲,罵他愧于天地贈的?神?力。
兩種聲音交疊著,甚至爭吵起來。
隗喜心中松了口氣,至少一直有人記著他的?好呀。人本來就是這樣復雜的?,就像是周刻,對西陵舟好,卻算計她一樣。人這樣復雜,心思百般,不是人人都能記得?曾經救過?他們的?人的?恩情。
但她想著,無欺的?魂體變化,是與心境有關嗎?
無欺一直安安靜靜的?,他沉默不語,解決完了周圍作?亂的?邪物后就要離去?。
“無欺!”隗喜忽然從混亂的?人群里出聲,她必須抓住這個機會跟上他。
無欺回頭看她,視線相觸,他似知道?她是誰,又似無知,只?輕輕看她一眼。
隗喜朝他伸出了手,眼睫輕顫,“你讓我進來看看你是怎么樣的?一個人,我已經看到了許多了,我還?想看得?更多,你把我帶在身邊吧,讓我更近地看看你。”
無欺睫毛很長,垂下來時,遮掩住了眸中情緒,他不語,扭過?了頭,但他也沒立刻就走。
隗喜看著他浮空在上,思考了一下,遲疑著伸手一抓,手里便觸及到他的?衣袖,她若有所悟,足尖一點,人便飄到了他身旁。
下面的?人似乎沒有看到她一樣,并無反應。
少年臉色蒼白,距離近了,她可以看到他臉上的?厭倦與茫然。
隗喜想要去?牽他的?手,但他們之間始終有距離,他只?許她碰觸他的?衣袖,她的?目光滑過?他蒼白的?側臉,順從他的?選擇。
從這日開始,她跟著無欺翻山越嶺,穿越在世間每一處,看著他到處救人,也看著他逐漸被人怨,天縫不彌補,凡人無可救。
無欺這夜奮戰戮殺邪物后,傷痕累累,他茫然不解地坐在山頭,看著天空那?道?越來越大的?巨縫,他委屈又不解:“為什么我阻止不了呢,為什么我合不上那?道?縫隙呢?”
隗喜坐在他身邊,也仰頭看著,她也不解,天縫是怎么來的?呢?她只?能安撫他:“這不是你的?錯啊,你已經盡力了。”
她知道?,她現在的?每一句話,小白都能聽到。
無欺轉頭看她,漆黑的?眼睛霧蒙蒙的?,他看著她沒話。
隗喜心里卻生出了緊張來,她陪著無欺在山上坐了三日。
三日后,那?道?巨縫再次開裂,無數濁氣從外涌來,天地昏暗,地底裂開,天道?禁獸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現身,生出四條金線,從遠方而?來,纏到無欺身上。
無欺被金線纏繞,在金光里站了起來,隗喜跟著站起來,他抬腿要走,她隱約領悟到什么,抓住他衣袖,往前走了兩步,“無欺……”
無欺回頭,眼睫輕顫,他看她一眼,拂開了她的?手,轉過?身時,他的?聲音縹緲地傳來,有小白的?冰冷,有如玉的?俏皮,也有無欺的?嬌嗔,“天道?危,故我存在,它生了我,又不要我,無人真的?只?愛我。”
他寥寥幾字,得?并不透徹,但隗喜卻有悟,她仰起頭時,淚眼朦朧,“無欺!”
她看著無欺飛身而?上,脊骨處一條散發著金色近乎白色光暈的?仙髓緩緩抽出,他化作?一道?光影,手持那?條長長的?仙髓涌進天縫里。
隗喜看著那?條天縫被金色的?仙髓一點點縫合,最后一道?口子也消失殆盡時,四處的?濁氣開始潰散,晦暗的?天空漸漸明?亮,四個方向纏繞在無欺身上的?金線消失,天地歸于平靜。
他卻看到從高空墜落的?一道?身影,漸漸化作?云和霧,消散在空氣里。
隗喜仿佛聽到了其他人歡呼的?聲音,她卻眼中噙滿淚,仰頭看著那?早就看不見痕跡的?天縫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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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這就是結束,卻沒想到,這只?是開始。
隗喜沒有能從這里出去?,她哭著再次睜開眼時,又在另一個“世界”醒來,這里的?百姓穿著與先前不一樣,但這里也危機重重,到處充斥著妖邪魔物,天破了道?口子,靈氣外泄,濁氣橫生。
這里也有一名救世的?神?君,他被人稱為無欺神?隗喜一次次被或是少年或是青年的?無欺所救,一次次看著他抽出仙髓,投身天縫,一次次看著他消散于天地間。
他是天地所生,凝靈氣于一生,他的?仙髓有補天之能,他反復輪回重生,每一次只?為補天而?來。
人們愛他,卻只?希望他能救他們于危難。
可他不甘心,他厭倦了這一切,他每一次消失前的?殘念在天地間聚合,濁氣助他的?肉、體生長,邪氣與惡意縫補著那?破碎的?魂魄,提供著存活的?養分。
但他被每一世的?自己封印在昆侖神?山之下,這里曾是他的?出生之地。
他想要出去?,想要結束這一次次輪回,想要獲得?自由……甚至想要發泄心中惡意。
他召喚著世人來到他身邊,卻無人回應。
直到……隗喜十六歲那?年的?午后,在睡夢里聽到一道?聲音。
人做夢醒來后便會忘記夢中一切,隗喜也一樣,直到現在,她忽然想起來十六歲的?那?個午后,她在夢里聽到有人和她低聲喃語:“救我,救我……”
她在現實里是個有心臟病的?病弱女孩子,她救不了任何人,聽到這樣的?聲音,心里同病相憐般生出難過?和憐憫來,她在夢里天真又無畏,小聲應了他。
她記得?她:“我要去?哪里救你呢?你告訴我,我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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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了嗎?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嗎?”恍惚間,隗喜聽到身旁一道?冰冷的?帶著惡意的?聲音,他離得?很近,話時嘴唇碰到她的?耳朵,冷意傳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