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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

“你大可保留美德。”

段輕名聞言道：“你倒會欺負(fù)人?！?

“我也會好心提醒你，”顧平林道，“方才過竹林，你這剛換的披風(fēng)被鬼竹劃染了兩道，但不嚴(yán)重，想來你還能忍受?！?

段輕名微微皺眉，隨即瞇了雙眼，將玉簡往他胸前一橫，攔住他，似笑非笑地道：“顧平林，顧掌門，顧小九?！?

“段輕名，段閣主，段六公子，”顧平林看看玉簡，伸手就要推開，“利用弱點也是你擅長的事情，我說假話，怎樣，這么多稱號能證明什么？”

握著玉簡的手紋絲不動，段輕名反問：“你沒反駁，又證明什么？”

視線短暫交會，兩人不約而同轉(zhuǎn)臉看了眼前方，接著閃身出游廊，站到假山后，隱去氣息。

沒多久，三個人順著游廊走出來。

也不算三個，應(yīng)該是兩個人扶著一個人。

第196章弱者價值

困在獨陰地多日，齊婉兒雖然氣色不太好，卻絲毫不見狼狽，一身金黃色箭袖越發(fā)精神，金色抹額下，眉宇暗藏驕傲，行動間更顯出通身貴氣。他扶著昏迷的姚楓在廊柱旁坐下，語氣有些焦躁：“是不是下手太重了？誰教你動手的！”

“是他先動手呢！”程意十分委屈，將大劍往地上一杵，“幸好我躲得快，你都不問我有沒有受傷……”

齊婉兒道：“你明知他情況不好，何必認(rèn)真？”

程意跟他吵：“我差點被他殺了，你講不講道理！”

“我不也幫你了嗎，閉嘴！”齊婉兒勉強(qiáng)忍耐，半晌冷靜下來，似乎想到什么，神色變得凝重，“姚兄他不是真要殺你，此事定有古怪，他恐怕遇上過萬法門的人。”

“啊，那些鬼修？”程意連忙張望四周，“我討厭獨陰地，還好這里沒有鬼。”

齊婉兒嘆道：“獨陰地之事竟然是真的，我當(dāng)時都差點被嚇糊涂了?！彼氲绞裁矗骸皩α耍阍趺磿磉@里？段輕名叫你來的？”

“是啊，”程意老實地答道，“不過，他可沒叫我來找你?！?

齊婉兒冷哼：“我可沒指望他救，他人呢？”

程意道：“他讓我去給很多人送信，然后就到廣陵派等他?！?

“這么說，他也會來，”齊婉兒松了口氣，“我也不懂醫(yī)術(shù)，姚兄這傷還要他……”他沒有說完，緩緩沉了臉，在姚楓旁邊坐下。

聽兩人這番話，顧平林也大致猜到了事情經(jīng)過，想是自己被劫持到劍王閣，玉無學(xué)等人乍逢大變，都沒有主意，姚楓擔(dān)心齊婉兒的安危，等不及他們商議出結(jié)果，便只身闖入獨陰地來找人，兩人恰好遇上了。

顧平林提醒身旁人：“霧劍主受傷，這么好的收攏人心的機(jī)會，你這閣主還不出去救人？”

段輕名道：“我這霧劍主的心已經(jīng)被你收攏，唯你顧掌門馬首是瞻了?！?

“穩(wěn)重周全的霧劍主被我收攏，唯我馬首是瞻，難道不是你這閣主太失??？”顧平林道，“你若待人以誠，何愁部下離心？”

“我向來待人真誠?！?

“害人真誠?！?

“人只會被自己的選擇所害，不是我，”段輕名道，“我也關(guān)心部下，別說得我像個壞閣主一樣，只有你顧掌門愛惜人才。”

顧平林轉(zhuǎn)移話題：“你手下人才確實不少，雨劍閣應(yīng)該排名最后，雨劍主想必是誰都可以當(dāng)?！?

“這你也看出來了，”段輕名道，“劍法處處漏雨，出去任務(wù)難免死得快，雨劍主就經(jīng)常換。”

顧平林道：“齊婉兒是遲早漏雨的云劍主，程意自捕獵中悟劍，出劍無形無影，悄然無蹤，風(fēng)劍主之名倒也貼切。”

段輕名道：“吹過就沒，有去無回?！?

后繼無力是程意劍法最大的缺陷，這點評當(dāng)真一針見血。不出劍的段輕名一向談吐風(fēng)趣，前世朋友滿天下，顧平林難得與真正的他心平氣和地論劍，越發(fā)有了興致：“姚楓的霧劍主也有來由？”

“沒，”段輕名隨口道，“殊世劍術(shù)就是故弄玄虛，云里霧里地哄人，劍法本身高明有限。”

顧平林不贊同：“山外姚家素有清名，殊世劍術(shù)名氣雖不及李氏銀蘭劍術(shù)響亮，但實際并不遜色，出世而返璞，淡泊而歸真，歷來為修界所推崇，說是至高劍道也不為過?！?

段輕名似笑非笑地掃他一眼：“這就稱至高，你的眼光什么時候出了問題？”他又轉(zhuǎn)向遠(yuǎn)處的姚楓：“劍道乃殺道，姚家真那么仁慈善良與世無爭，就該安心砍柴種地，何必求劍？喔——學(xué)劍好砍柴，還是他們愛好殺人兇器？這份淡泊不真，便稱不上至高?！?

顧平林抿了下唇，沒反駁：“殊世劍術(shù)不能稱至高，銀蘭劍術(shù)大概也不能了。”

段輕名卻道：“銀蘭劍術(shù)還不錯，是李墨青差了，一個被劍駕馭的劍者，練再高明的劍術(shù)也是枉然?！?

顧平林道：“那你認(rèn)為，什么是至高劍道？”

段輕名想也不想：“當(dāng)然是，王道至上?！?

“王道，劍王閣？”

“我的劍道，誰能比肩？”

顧平林終于側(cè)臉看他：“看到了嗎？你眼里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是廢物，這才是你的真誠?！?

“不對，應(yīng)該是，”段輕名含笑用玉簡指指他，再指自己，“你，我，和廢物?！?

顧平林沒笑：“我的劍術(shù)如何？”

“比我差?！?

“不用劍，我能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