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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觀沅因茶藝精湛又太過美貌,被暫居地官員抓去給微服私訪的太子沏茶。
太子一見很是喜歡,叫她坐到身邊,卻聽到那個連公主賜婚都拒了的少師竇炤幽幽道:“姑娘似乎體寒,好巧我心熱,坐我身邊正合適。”
觀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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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舜歌,本是武寧侯嫡女,因生母去世被繼母所忌憚,從小放去江南外祖家養著。
至十五歲及笄,武寧侯突然要接她回京,替妹妹嫁給京城第一紈绔沈長靖。
回京途中,白舜歌于桃林中偶遇一神儀明秀的聾啞畫師。
一場突然的暴雨,令兩個失意男女,有了一場催心化骨的旖旎之歡。
雨歇后,白舜歌在丫鬟的掩護下換掉落紅紗裙,全然不理畫師焦急的比劃詢問,決然離開。
本以為只是一場露水情緣,卻沒想到在與沈家的認親宴上,她再次見到畫師。
他一身白衣翩然如仙,其清朗俊秀與這喧鬧人間格格不入。
沈長靖見她盯著畫師滿臉震驚,便好心介紹:“那是我大哥,小時候不慎壞了嗓子就有些孤僻,你別怕!這些年他一直云游在外,本以為不回來了,沒想到半月前突然出現,叫我們尋個人,當真稀奇。走,我帶你認識認識。”
白舜歌被帶至畫師跟前,畫師微微笑著看她。
沈長靖道:“大哥,這是我未過門的妻子白舜歌。舜歌,快叫人啊。”
白舜歌顫著聲音行禮:“大哥!”
畫師輕輕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塊畫著桃花瓣的帕子。
白舜歌乍然變色,那帕子,那點點血色桃花,不正是她那日換下落紅紗裙的一角嗎?
畫師將帕子覆在白舜歌手上,鄭重在她掌心寫下三個字——沈令修!
第1章
第
1
章
荷露水
時值仲夏,太陽火辣辣烘烤一日,入夜后下人房里便如蒸籠般,熱得人無法安睡。好不容易半夜下來一場雨,熱氣溢散,眾人才得合眼。
寅正初刻,木蕙值夜后回到下人房,將睡得呼哧有聲的觀沅輕推:“起床了懶蟲,二爺說下了半夜雨,將那一池新荷洗得干凈,叫你趕緊取些露水。”
觀沅睡了不到兩個時辰,好夢正酣,這輕柔推搡對她來說只是助眠,益發睡得香甜。
木蕙只得用力在她大腿上一擰:“觀沅!”
“別,別搶我的餅子!”觀沅一下子坐起來,嘴里咕噥著。
木蕙看她嘴角淌著一點口水,半邊臉上還有暗紅壓痕,不覺又是好笑又是好氣:“做夢都只想著吃,快起了。”
對面床的水菱被吵醒,翻個身不滿嘀咕:“我們還能睡會兒呢,小點聲。”
木蕙只好戳一戳還在發懵的觀沅:“小心二爺生氣。”
一聽到“二爺”“生氣”幾個字,觀沅咯噔清醒過來,趕緊翻身下床:“我知道了,這就去。”
將自己拾掇干凈,去院里取了兩個玉瓶。二爺要求高,荷花上的露水與荷葉上的露水不能混了,香氣不同,得分開裝。
此時正是一日間最為涼爽的時刻,天還沒亮,能看見一點月亮的尾巴掛在云邊,一切都是朦朦朧朧,眼前荷葉荷花在靜謐幽暗中輕輕搖擺著,更添一層隱秘之美。
觀沅那晨起的一點煩躁,也因這幽涼景致消失無蹤。
露水采到一半時,天已經亮了,熱氣蒸騰,沉睡整晚的竇府跟隨第一縷晨光蘇醒。觀沅聽到有灑掃的丫鬟在嘰嘰喳喳議論。
“為這事兒老爺可發了大脾氣,夫人一夜沒合眼,聽說這會兒已經在點人要送過去。”
“這么好的事,咱們院里那幾個仗著有幾分姿色的,還不擠破了頭去?”
“那是自然,那位是什么人?若真能給他看上開了臉,這輩子就能躺著享福了。”
另一個丫鬟嬌笑兩聲,突然曖昧道:“要我說,你也該去爭一爭,姐姐姿色雖比不上咱院幾個,但跟長直院那些個歪瓜裂棗比起來,可出挑太多了。”
觀沅一直不咸不淡聽著,直到“長直院”三個字出來,才猛然意識到,這說的是她們啊。
什么意思?
誰歪瓜裂棗了?
長直院的姐妹不過比別處略壯實些,多吃幾碗飯招誰惹誰了?
觀沅有點生氣,正糾結要不要嗆回去,又聽到一個端莊而不失威嚴的聲音呵斥:“你們在亂嚼什么舌頭?院里花壇都擦干凈了嗎?”
兩個丫鬟趕緊福一福身匆忙走了。
觀沅一踮腳,正好撞上斥人者驚疑的眼神,原來是夫人從娘家新要來的一等丫鬟碧心。
碧心趕走兩個嚼舌根的,準備摘幾株荷花,聽說長直院那位最喜歡荷花,她要提早準備才行。
剛靠近蓮塘,塘中花葉搖動,眼前忽然出現一葉蓮舟,舟上有個丫鬟正盯著她看。
那丫鬟梳著雙丫髻,穿著豆綠色二等丫鬟服飾,身形微豐,五官生得極為標致,一雙杏眼烏黑澄澈,泛著春水般,比那荷葉上的露珠還干凈,倒與她手里捧著的玉瓶相得益彰。
幸好,這樣一張臉卻被曬成小麥色,又前凸后翹的,與時下流行的白瘦病弱美大相徑庭,看著雖勾人得很,卻只會吸引那些膚淺男人,著實不入流。
碧心一邊嫉恨這張臉怎么沒長在自己身上,一邊慶幸擁有這張臉的人蠢笨不懂珍惜,若她白點瘦點,怕是整府都沒人比得過她,還好她自己無意識。
于是斥道:“哪里的丫頭?這蓮塘是你隨便能下去的嗎?若碰壞了花兒葉兒的,必攆你出去!”
觀沅連忙解釋:“我很小心沒碰壞什么,是二爺讓我來采露水。”
一聽是二爺院里的,碧心又將她盯了兩眼,見她一副混沌樣兒,語氣便帶了些輕蔑:“我道是誰,原來是那邊的,我勸你趕緊回去,夫人說話間就過去的,以后怕用不著你干這些了。”
怪道長直院都是歪瓜裂棗,能做到二等丫鬟怎么也是拔尖的,拔尖都是俗物,其他想必更不入流。
碧心忽然間信心倍增,只要那二爺不是真好男風,以她的姿色氣度去到那一干庸脂俗粉里,他想不注意都難。這么朝夕相處著,再隨便給點手段,那通房的位置還不手到擒來?假以時日再想辦法添個一子半女,混個姨娘當當也是有的。
碧心愈想愈覺前途一片大好,便對著一臉茫然的觀沅笑了笑:“我是好心,早些回去說不定能挑個好去處,別干愣著!”
看著碧心似乎心情不錯地離開,觀沅歪頭沉思——什么叫這些活兒不用做了?還能挑個好去處?
是了!
是夫人終于想通,要給二爺房里塞美人,把她們都換掉嗎?
觀沅不由得激動起來。
眾所周知,竇相國家二少爺竇炤是出了名的挑剔苛刻不好伺候,對不合他意的下人從不留情。除開那些犯錯就被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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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的,觀沅是這院里受罰最多的一個,罰跪打手板都是家常便飯,以至于這些年見到竇炤就跟老鼠見到貓一樣,正眼都不敢瞧他。
觀沅沒什么大志向,每天只要吃飽喝足就行,唯一能稱得上愿望的,就是盡早遠離二爺,過上不用擔驚受怕的日子,如今換人正合她心意,簡直是天降喜事。
立刻放下手中瓶子想劃舟回去,可轉念一想,如今露水還沒集滿,萬一二爺抓住這個錯處打一頓罰去做漿洗丫頭豈不更慘?還是乖乖做好手頭活兒,干干凈凈分去其他地兒才好。
想到這里,便打起十二分精神,繼續將露水收滿。
長直院這邊,眾人才剛收拾妥當,竇老爺就帶著馮管家氣沖沖闖進來。
先是把院里服侍的丫鬟下人集體臭罵一通,說她們成日里服侍主子不用心,吃里扒外四處傳謠言倒在行,這次非要查出罪魁禍首,好好打一頓拉出去賣了,其余人也要降級分派至別處。訓完進去里屋,一陣霹靂哐啷,話還沒說就摔著東西跟竇炤吵起來。
觀沅小心翼翼趕回長直院時,下人們已在院子里排整齊,等著管家問話。
本想偷摸摸溜到后面找個不起眼的位置站著,馮管家眼尖看見,手往前面一指:“大丫頭站前面,待會兒先問你們。”
無法,只得蹭到木蕙身邊站好,趁人不注意,問道:“夫人呢?”
木蕙細長的眉毛耷拉著,臉色不大好:“夫人還沒來,老爺在里面發脾氣!”
觀沅立刻注意到砰砰拍桌子的聲音,接著是老爺的怒吼:“這件事沒有商量余地,你愿也得收,不愿也得收,不然就請老太太親自與你講道理。”
既然搬出老太太來,那不管什么事鐵定能成,這二爺誰都不放在眼里,唯獨只對老太太敬愛有加。
果然,竇炤那低而冷的嗓音發出一絲輕笑:“父親小心岔氣,若早說祖母同意,也用不著浪費這許多口水。”
“噗~”
觀沅差點笑出聲,趕緊憋住,小聲問木蕙:“出了什么事,這么大火?”
木蕙搖搖頭不出聲,一旁水菱冷笑道:“還能有什么事兒,不過是外面傳說咱二爺是斷袖,鬧得皇上都關心起來,特意叫了老爺去嘲笑一番,老爺氣壞了,這不要找咱們頂罪么。”
“斷袖……是什么意思?”觀沅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兒。
水菱白她一眼:“就是男人喜歡男人的意思。”
“啊?!”觀沅驚呆,“不能吧,二爺雖說對女人不感冒,也沒見他對男人有什么特別想法呀!”
水菱道:“怎么不能?你想想曾經望澧那樣躺他床上都沒得手,又有數不清的名門閨秀排隊想嫁他,他看中過哪一個?”
呃……這么說的話,也有道理。
觀沅還想問什么,被木蕙打斷:“噓,夫人來了。”
趕緊垂頭站好,眼角余光已然瞟見甄夫人帶著一群弱柳扶風的貌美丫鬟來了。
一、二、三……觀沅默默數了數,整整八個。
嘶~這是要選妃吧!
夫人直接進了屋里,馮管家在外面一個一個核對長直院中下人出府記錄及外出所見人等。好在院里人不多,大家每日進出做了什么都清清楚楚。
又有竇炤的貼身侍從觀海,跟著管家一起問了問,很快便有了頭緒,將近期出門的兩個小丫頭單擰出來。
兩丫頭心知瞞不住,噗通一齊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的,我們也是被人蒙騙,饒了我們吧!”
原來,她倆那日出去本是給院里一只挑食的雀兒買鳥食,路上不小心踩到人,那人非說她倆將他鞋子踩臟了,要賠十兩銀子。
兩個小丫頭子哪有那么多銀子?只得一個勁哭求。
那人細細打量她們,認出是竇府丫鬟,便問他們知不知道竇炤。
兩人以為有轉機,趕緊承認她們正是竇炤院里的。那人笑問:“聽說你們主子二十歲了身邊還沒人,是不喜歡女人嗎?”
丫頭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能結結巴巴答:“二爺身邊確實沒人,但我們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歡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