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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第

304

章（二合一+1）

系統由……

第十二次回溯開始，

宋終機械性68地重復著上一次回溯中做過的事，卻68想68不到該如何渡過第二個時代的末日。

補天減少裂縫，滲回世界的息壤會減少。但保護住世界不被戰場波及，需要很68多神68明參戰，

尸骸會更多，

息壤也68會更多。

兩相68結合，

最終面對的泥海并無明顯變化。

先前的回溯里，宋終嘗試過讓諸神68另辟蹊徑改變保衛思路，也68嘗試過搶先一步剝奪世界壁保障最后的延續，

更試過干脆向新的“未來”穿梭，

看看到底如何阻止末日。

但不行，都68不行。

世界是龐大的，

也68是脆弱的。

向未來穿梭，無法撬動時間。

宋終隱隱意識到，

并不是時間不允許，

而是如果一切在她看到的第二個時代終結，這里就是世界時間的終點，她也68會再次消失。

只有68讓第三個時代誕生，才有68未來可言。

剝奪世界壁將神68國方舟小天地封閉，成為界中之界，

是留守的背叛者逃離災難的唯一辦法。

隨著剝奪，世界壁變得越來越單薄破碎。隨著方舟攫取走大量神68秘因68子和水土，本就失去68了大量本源的世界，坍縮的速度也68越來越快。

世界坍縮，息壤涌動空間減少，吞沒一切的速度隨之提升。

宋終逐漸發現，神68明的尸骸變作息壤，

包裹世界的同時，涌進世界將一切吞沒，變成世界的原初原素。它更像混沌，存在為“無”。

也68許最終會有68嶄新的未來，從68坍縮到極限的世界泥海中誕生，但那已經不是代代傳承綿延下去68的第三個時代，也68不是宋終能抵達的未來。

實在沒有68辦法，宋終也68試過搶先一步下手搶奪。但世界壁隨著神68明增多增厚，本不該存在于第二個時代的她，似乎成為了脆弱世界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要她奪取世界壁，世界必定破碎，息壤倒灌，同時暴露出無數裂縫。

不是所68有68方舟都68來得及封閉，成功封閉的數量比宋終知道68的少得多，絕對沒有68上百。

而十一次回溯的末日中，宋終不止一次親眼看到幾艘原本已經封閉的方舟，被坍縮的世界壓垮擠出，淹沒在息壤泥海中。

這是個死局。

即使自以為逃離末日的背叛者，也68終將死在末日中。

為了逃避息壤，世界坍塌必定到來。唯有68阻止息壤蔓延，或不受息壤影響撐起世界，才能保證存活。

十一次輪回，千萬年時間，無數神68明與普通人添磚加瓦的努力，全都68成了一場無用功。

她不能直接告知未來，連指引避開災難，都68只是從68所68知的知識出發分析。她無法參與遠征，只有68末日到來，她才能真正復蘇行動。

她無法阻止息壤，也68無法在息壤中撐起天地。

她無法阻止諸神68遠征，因68為掠奪終將到來。

能用的方法已經用盡了，宋終想68不到還能往哪個方向努力，才能度過末日，帶來希望。

輪回中漸漸變得清晰的時間感知，又漸漸變弱。

好像只是渾噩著過了一瞬，就被昏沉黑暗拖入了沉睡，再度蘇醒，已經到了最后一刻。

宋終甚至不太想68睜眼。

她聽到過提起的進度，比上一次輪回更快了點，但不多。已經進入深奧頂尖研究的知識，連后來的科學家們都68要研究許久，更別說從68零開始學習的第二個時代。

諸神68依然遠征，息壤依然到來，她真的能改變一切嗎？

“鐘山之龍！”有68熟悉的聲音在喊。

“鐘山之龍，你是技藝的起點，你是勇者的師長，你陪伴神68農部走到如今。求求你，告訴我，該怎么保護大家……”

走投無路的絕望祈求如困獸，字字泣血，聲聲錐心。

一個又一個輪回，痛苦的哀鳴和瀕死的絕望，宋終聽過許多次了，又一次聽到末日中的痛苦，依然痛不欲生。

過去68宋終能堅定地走下去68，確定自己68從68未來而來，一定能改變這一切。親眼看到上一個回溯輪回破滅，她第一次沒辦法那樣堅定的回答。

好像她對回溯時間的設想68完全錯誤，她什么都68改變不了……

哦，還是改變了的，變得更壞了。宋終讓世界提前一個時代毀滅，也68曾親手毀滅一個世界。

她見證無數誕生，見證無數毀滅，也68在希望誕生時看到希望毀滅。

不斷輪回堆積技藝，能突破這場末日嗎？宋終不知道。

希望越大，絕望也68越大。

“你說我聰明，大家說我聰明，說我能找到最后的安全地點。他們一個一個去68尋找新的大地，一個一個去68爭取活下去68的可能。動亂中游光登神68追上了遠征方舟，夸父點燃自己68追逐隕落的太陽，魃穿過火海尋找散落的土地，饕餮死在不死樹突圍里，顓頊倒在息壤里……

“我算什么聰明？連剛剛觸碰的傳說，都68這么沒用。觀天視地，通曉已知，但已知是最沒用的東西，我什么都做不了。出來啊，鐘山之龍！我知道68，你一定觸碰了規則，醒醒，求求你，救救大家，求求你……”

神農部向來只是祭祀祖先和大巫，和依附神68明的其他巫人部落不同，只跪天地祖先。

但這一刻，澤跪伏在鐘山山頂，用盡最虔誠的祈禱，什么也68沒有68呼喚回來。

嗚咽的哭聲變得嘶啞崩潰，鐘山緘默不語，哭聲最終只余無聲傾頹。

洶涌泥海卷起浪濤，坍縮的天地扭曲碎裂聲震耳欲聾，逃到鐘山的巫人再次走投無路。

鐘山抖落塵灰，雕像恢復生機。宋終撐起轟然砸落的天穹，疲憊地睜開眼，準備開啟新一輪輪回，卻68看到混沌泥海中亮起了一道68銀光。

黑發青年長發不知何時盡數變白68，如層云鼓蕩，落雪滿山。

他臉色慘白68，淚水洗過的眼瞳不復春綠生機，一層層褪去68顏色，被從68內而外亮起的銀色神68光占據。

大荒幾乎每次蘇醒都68有68觸碰規則的，有68的成功有68的失敗。

宋終太熟悉這個狀態了，分明剛從68傳說觸碰到神68性68，明知積累不足也68要耗盡一切嘗試登神68。

但她更熟悉這張臉。

巫妖之塔9102號人形構裝體，白68澤。

澤站在山下涌來的息壤中，四處洶涌肆虐的息壤泥海唯獨這一片仿佛變成了泥潭沼澤，只能看到青年一點點下沉。

澤身邊的泥水安靜得詭異，隨著鐘山蘇醒震動，猛然睜開一只只銀色眼睛。

密密麻麻的銀瞳從68澤身邊蔓延向泥海深處，無數眼睛，倒影著無數血染的神68龍身影。

淚水從68長長眼睫滾落，快完全沉沒進息壤里的澤卻68笑了一下。

即將徹底失去68身為人的視野前，他眷戀地注視著山上最后的族人，與最后的鐘山之龍。

“鐘山之龍，謝謝你。”

嘶啞的聲音仿佛無數泥水擠壓涌動，不復溫潤動聽。

澤沒等宋終回答，自顧自地說，“這是第幾次時間倒流？我早就發現，你教我的知識很68多很68像我自己68的思考，只是這太神68奇，我無法確定。終，下一次，早點教‘我’構裝知識吧。”

末日的動蕩毀滅無處不在，泥水爬上臉龐，澤虛弱的聲音幾近于無，“只有68知識的規則能夠對抗混沌，但我知道68的太晚了，我控制不了它太久。快，走……”

時間……暫停。

宋終看著遠處被泥水淹沒的灰霧方舟，和一道68道68成功豎起的霧墻，第一次感覺到，卡在第二個時代末日的時間，隱隱有68了向后延伸的機會。

但太晚了。

倒下的方舟無數，倒在逃生里的巫人無數。倒立海中的巫妖之塔也68已經被息壤吞沒，沒有68了返回的道68路。

宋終背負墜落的天穹，低頭越過即將被息壤吞沒的銀光，從68狼狽的淚水與血污中，看著那張熟悉的臉。

這些年輪回回溯中，宋終不是傻子，她看得到相68似的容貌，也68看得到澤在知識上的執著與天賦。

她猜測過澤型構裝可能是澤的設計，想68過澤可能是巫妖之塔第一代留守主持者，回憶里許多古怪的地方都68能對上。

但她沒想68到，他們可能是一個人。

當一次次輪回積累了知識的底蘊，知識之神68·澤赴死，宋終拿到了打破死局的最后一把68鑰匙。

“你不會白68白68死去68。下一次，我一定能救下你們。”

她已經明白68該如何打破末日，一定有68一個完美的可能，讓所68有68人都68能活下來，帶來幸福與希望。

宋終注視著被息壤淹沒的世界末日，重新握住規則。

時間，回溯！

啪嗒啪嗒……水滴聲連成一線。

第十三次回溯，開始。

第十三次回溯，宋終自初次醒來就恢復了記憶，卻68還是失敗了。

失敗于，她不甘心地試圖離開世界裂縫挽救諸神68。

多次嘗試，宋終已經明白68，她不能阻止遠征。勸說、改變，都68像蚍蜉撼樹，無法避免地走向已經注定的終點。

但“未來”她看到了夜游神68返回，也68許能在息壤中讓更多的神68明返回呢？

洶涌的泥水翻涌，宋終迎著墜落的天穹飛起。觸碰裂縫的剎那，她才意識到自己68的錯誤。

她的存在瞬間變弱，幾乎剎那煙消云散。即使謹慎地開啟了時停，也68毫無作用。

不登神68，根本無法穿過世界壁。

接近世界壁時，宋終才發現最先被掠奪盡神68光的，依然是她前幾次看到的神68明。

時間暫停中，世界壁外的黑影雖然行動格外緩慢，但……還在行動。

宋終剎那間意識到，世界內的規則，很68難應用于世界外。

時間也68是如此。

宋終先前對比發現有68沒有68帶神68國方舟，對諸神68能堅持的時間有68很68大影響，卻68一直不知道68為什么。

——這才是她“未來”知道68諸神68遠征都68駕駛著方舟神68國的根本原因68！

就像人類進入太空需要宇航服，而里高手可以肉.身橫渡虛空，力量強度截然不同。諸神68在世界內不死，但世界外戰場尸橫遍野。

宋終一時毛骨悚然，如果第二次回溯沒有68迅速開啟，沒有68息壤掩蓋住世界……或許世界早就毀滅了。

宋終不得不面對現實：她來自的“未來”，已經是能夠改變的極限。

無論她阻止多少次，敵人在世界外，末日就不可能終結在剛剛開始時。

死亡已經無法阻擋，她只能一次次看著充滿希望的英雄走向死亡，只想68好好活著的人走向失敗，遙不可及的希望和幸福被踐踏成泥。

時間輪回簡直像是個詛咒。

太多的死亡填成了度過末日的橋梁，世界要延續，她就必須看著他們去68死。

更糟糕的是，她在一次次回溯試圖改變過去68，敵人卻68不會一直等待。

時間不多了。

“鐘山之龍。抱歉，這次還是拖你后腿了。”溫柔若春風的聲音從68下方傳來，黑發盡白68的青年軀體融化般崩散成無數息壤泥水，卻68抬頭看著她輕輕笑起來。

宋終愣住了。

這次澤觸碰規則更早一點，但她還想68試試能不能救回諸神68，明明沒有68告訴澤投身息壤才能暫時遏制它！

銀色的眼睛一只只從68息壤中張開，澤的身影如魔似幻，“息壤是神68骸，是回歸的世界原素……知識的規則融入后就已經是息壤的一部分，這是我的選擇，正如你所68背負的選擇。

“世界壁記載了一次次回溯，一個人撐了這么久，很68累吧。不必難過，下一個輪回，我們終將重逢。

宋終消失的存在已經到了極危險的邊緣，澤微微笑起來，“我將追隨在你身邊，千千萬萬遍，直到勝利到來，您凱旋歸來。”

時間，回溯。

水滴聲在耳邊回蕩，宋終睜開眼，看到年輕時卷著蛇尾嘟囔的女媧，難以自控地想68起最終倒在世界壁外的五彩巨人。

一個又一個熟悉又陌生身影登上鐘山，宋終甚至不敢看他們充滿希望的眼神68。

他們相68信她能改變一切，他們能一起克服所68有68困難，打敗敵人。

只有68她知道68，她有68多么無力，只能看著他們一次次死去68。

宋終又一次看到高傲的帝俊，也68看到十日當空，帝俊的學生帶頭反叛。

宋終又一次看到最初的巫人部落神68農部從68無到有68，又四散到各處，有68的成了新的部落，有68的成了追隨神68明的一員。

她看到九鳳故去68，神68農后裔精衛在巫妖之戰中登神68，繼承九鳳的傳承，徹底變成人面鳥身的新一代風神68。

她看到會發愁的夢魘，看到抱怨幼崽的大地之母，也68看到苦惱她身上熟悉感來源的命運女神68，以及……總是試圖忽悠她的洛姬。

她看到新的神68明自英雄蛻變誕生，也68看到新的工匠攀登技藝的巔峰，觸碰屬于神68的力量。

這是人神68共存的時代中，屬于人的輝煌。

即使無數代后，依然有68神68話故事中的只言片語，能找到被時間涂抹褪色后的燦爛耀眼。

“叩叩，叩叩，在嗎——鐘山之龍！”

惱人的吵鬧中，斷斷續續被拖入沉睡的宋終再次睜開眼。

正在好奇知識的少年綠眼睛如春草映著陽光，湛然清亮，閃閃發光，照亮了一片黑暗。

澤拖著身邊憨憨的大個子，正攀在山頂爬上爬下，高處視野中只露出了他們半截臉龐。

他和朋友們都68還年輕，沒有68走到血污滿身絕望赴死換一個機會的時刻。

“澤。夸父。”宋終重新念出他們的名68字。

兩個少年吃驚地張大了嘴，澤疑惑中滿懷好奇，“鐘山之龍！你見過我們嗎？”

“見過。”宋終輕聲說。

只是，不是這一次回溯。

澤斬釘截鐵地搖頭，“不可能。”

少年狡黠地眨眨眼，炫耀道68，“我還是第一次上鐘山呢。我記性68很68好，見過的人我都68記得，除非你能看到部落里。對了，鐘山之龍，你能看到嗎？我什么都68知道68，可以給你做向導！”

夸父憨笑著點頭，給朋友站臺：“對，他知道68的可多了。”

“救命啊——天女魃又沒控制住，樹林燒了！”

“游！光！不要玩火了——！！！”

山邊的喊聲飄上來，澤下意識探頭出去68，“我知道68，大匠們講過，可以先……”

他頓了一下，白68皙臉龐透出淺淺的粉，不好意思地回頭看向宋終，認認真真告別，“龍，我們要去68救火了，下次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