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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以桐趁熱打鐵,安撫說:“媒體瞎寫一通,你又得生氣,把時間和精力浪費在和娛媒的互懟上,偶爾懟一下,是你霸氣是你有個性,懟多了,對路人觀感不好。”
陸飲冰點點頭,承認她說得有道理。
她現(xiàn)在雖然能控制住瞎寫她的,但將來要是媒體給夏以桐潑什么臟水,她不一定能忍住。但話又說回來,如果她簽了夏以桐,下次媒體再往夏以桐身上潑污水,她就能名正言順以工作室的名義幫她澄清了。
“這樣也不行。”夏以桐說。
“為什么還不行?”陸飲冰很費解,她開始懷疑夏以桐說這么多只是不想簽她工作室的借口。
“還是那句話,避嫌。”
“嘿!”陸飲冰這暴脾氣。
夏以桐原地趴下,四肢扒在床上,臉朝下,選擇不看陸飲冰的臉,采取鴕鳥政策,悶聲道:“我只是想讓你幫我分析一下要不要續(xù)約留在公司,解約的話,去哪兒以后再說吧。”
“你不抬頭我怎么跟你說?”陸飲冰隨手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手下那副身體立刻變得僵直,剛才陸飲冰是在摸哪里啊……夏以桐臉漲得通紅,更不敢抬起來了。想再讓她摸一次。
夏以桐的睡裙因為突然趴下的動作微微掀起,所以陸飲冰方才是碰到她臀部的嫩肉了,觸感柔滑,又極有彈性,手指仿佛過電一樣,抬起來都覺得發(fā)麻了。
夏以桐趴著不起,陸飲冰假公濟私地在她屁股上又拍了一把,這回專照著有肉露出來的地方打的,動作不重:“還不起?不起打屁股了。”
夏以桐巴不得她多打幾下,但是她怕自己的內褲藏不住,她稍微一動下身,便已然感覺到了其中的濕意。陸飲冰對她的吸引力,越來越強烈了。
她猛然坐起來,嚇了陸飲冰一大跳,手停在半空,五指彎曲,似乎是想捏點什么。
陸飲冰:“……”快速抻平,放下。
夏以桐沒注意到她的小動作,長出口氣:“說吧。”
陸飲冰沒有立即替她做決定,皺皺眉頭,問了一個問題:“假如演藝圈是珠穆朗瑪峰,你覺得你能爬到哪個位置?”
夏以桐想了想,試探道:“半山腰?”
陸飲冰:“……”
夏以桐:“我說錯了嗎?”
陸飲冰無奈:“你就這么點追求?”
“當然不是,我也想爬到峰頂。”六年來風浪里起起伏伏,夏以桐除了還保留著那顆愛慕陸飲冰的心以外,多多少少已經被娛樂圈改變了,比如說她曾經的理想,她現(xiàn)在提到未竟的音樂之志,只是如多年前的春風拂面那般微微一笑,就算過去了。比如說想在這個圈子里爬得更高,想擁有說話的權力,想要有資本能夠保護陸飲冰,但她既沒有強大的背景,也沒有陸飲冰的天賦。
“我能嗎?”她面帶困惑地望向陸飲冰,不再把她當作愛人,而是一位被海水沖刷了十幾年堅若磐石的前輩。
“你為什么不能?”陸飲冰反問她。
“為什么能?”
“為什么不能?”陸飲冰對她這副樣子更加困惑,按照常理來說,在娛樂圈23歲能達到夏以桐這樣成就的年輕人,走路能橫著,尾巴能翹到天上去,夏以桐怎么臊眉耷眼的一點沒有年輕人的張狂,謙虛是好,自卑就不行了。她說,“你演戲拼命,六年內連續(xù)拍了三十余部電視劇,其中擔任主角的有六部,已經上映五部,部部曝收視率,是當之無愧的電視劇收視女王,連我都很震驚你的人氣。廣告代言不斷,連時尚圈都有一席之地,我聽說韓蘇寒在幫你爭取《ELLE》的封面,同齡人有幾個有你這么厲害的。”
“我看過你以前演的戲,雖然表演夸張,但是是真情實感,而且你也在慢慢地進步,做人,不怕跌倒,也不怕失敗,怕的是原地踏步,停滯不前。你很努力,也很勇敢;你聰明,懂進退。當替補上的時候,我本來以為你只是空有外表沒有演技的花瓶,但事實證明,你一直在進步,而且進步大得超乎我的想象。你會有更廣闊的天地,你會站在珠穆朗瑪峰的峰頂,讓所有人仰望你。”
夏以桐眼睛微微睜大,秀長的睫毛微顫,令她本來就文氣的臉有一種瓷器般的脆弱感。
“是沒有人夸過你嗎?你這么驚訝?”陸飲冰靜靜地望著她,神色柔和,俯身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含著微微的笑意,道,“辛苦了。你真的很棒,我為你驕傲。”
她以為她這六年是一個人的旅程,摔倒了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塵土繼續(xù)走,一直快到目的地,都沒有叫過一聲疼,流過一滴淚,因為她不覺得痛。
卻沒想到,因為盡頭的那個人一個柔和的目光,一句輕輕的“辛苦了”,輕易地,便熱淚盈眶。
第115章
陸飲冰不知道夏以桐為什么就在她肩頭哭起來,但隱隱的,好像又明白些什么。
她沒有不耐,沒有急躁地去問,而是輕柔地撫摸著她的背脊。這小朋友,應該是承受的東西太多了,身邊的朋友又大多數沒辦法當她的宣泄口,所以就在她這里發(fā)泄委屈了。
什么?你說來影?在陸飲冰看來,來影是個更不靠譜的,不如她萬分之一可靠。
總之因為做了這個貌似,不,肯定是“唯一”的宣泄口,陸大影后心情特別好,甚至想笑出聲。但是想到夏以桐在她懷里哭得梨花帶雨她還笑得歡,非常不合適,于是繃緊了面癱臉。
軟玉溫香,心上人的眼淚慢慢止住,抬起臉,用手隨便抹抹,紅著小兔子一樣的眼睛小聲說對不起。
換誰誰受得住?
反正陸飲冰受不住,拇指摸在她眼下,親自為她擦干眼淚,又去倒水,就差嘴對嘴喂她喝,一口一個“寶貝兒”的哄了。
夏以桐有點不好意思,她不常哭鼻子,從小到大屈指可數,但和陸飲冰同組以來就哭了兩次,陸飲冰不會覺得她是愛哭鬼吧?
見夏以桐別過臉,陸飲冰奇怪地回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難道是她的表情太猥瑣嚇到人家了?不能啊,她長得那么好看怎么都不會猥瑣吧。
兩人一正坐,一側坐,許久以后才想起來沒談完的正事。
陸飲冰輕咳一聲,夏以桐嗖的就轉過來,看那架勢一點都不像是期待已久的!
陸飲冰假裝鼻梁上有眼鏡,往上推了推:“關于你們公司的合同,我認為還可以談談,一九。你九,你們公司一。”
還沒正式追到人家呢,就開始為對方的小金庫考慮了,可以說是非常稱職的未來對象了。
夏以桐驚訝地張大嘴,緊接著皺皺鼻子,煞是可愛。
陸飲冰被她那滿臉寫著“你真是太黑了”的夸張表情逗笑了:“我自己也是當老板的,我告訴你啊,一個藝人的價值可不僅僅在于她能拍多少片酬的戲,接多少錢的廣告代言,從而能給公司分成多少真金白銀。品牌效應你知道吧?”
夏以桐一點就通,眼睛亮了下。
陸飲冰挑眉:“對,就是你想的那個。你們公司一般是簽五年約吧,新合同,你簽三年的,分成一九。三年,一個當紅藝人的三年,未知的三年,假如這三年你拿了影后呢?別管拿不拿,你就說你能拿。”
夏以桐明白過來,說道:“這不是吹……”
陸飲冰打斷她,鳳目圓睜,一臉不贊同:“這怎么能是吹牛皮呢?這是你對自己藝術生涯的自信,對公司能夠打造出一個影后的信心!”
夏以桐:“……”
她真的信了。
陸飲冰:“到時候你不但是你們公司賺錢的臺柱子,還是你們公司逼格的代言人,隱形的經濟效益不是幾個廣告能比得上的,你知道我們工作室為什么能做大嗎?”
夏以桐眨眨眼:“因為有錢?有薛瑤那樣的經紀人?有人脈?”
陸飲冰抬手就是一個腦瓜子彈過去,要給她氣死:“放你……你丫真是個榆木腦袋,是因為我!我牛,所以我們工作室才牛!”
夏以桐憋笑:“是是是,你最牛!”
陸飲冰:“你還別笑,我沒跟你開玩笑,我也不是自戀。”
夏以桐心說:您這還不叫自戀啊?那世界上沒幾個人不自戀的。
陸飲冰像是會讀心術一樣,一眼就看穿了她,又是一腦瓜子,“心里吐槽我是不是?”
夏以桐:“不不不。”
“你還敢對我說不?”
“不不不敢了。”
“你什么時候結巴的?”陸飲冰大笑,夏以桐也跟著大笑起來。
陸飲冰笑完,說:“你們公司現(xiàn)在除了你沒有一個拿得出手的一線藝人,我說的是爆紅的那種,你是你們公司一姐吧,一姐走了剩下的我聽人說最多也就是二三線?斷代太嚴重了,就算現(xiàn)捧一個一姐出來,需要時間也需要運氣。現(xiàn)在是你的買方市場,自然你說了算,而且我覺得你的要求并不過分,能利用的關系都要利用起來,你不是和那誰關系好么?大可以跳過你們公司高層,直接跟她談。”
那誰?夏以桐忍著笑沒戳穿她。
手按在膝蓋上,上下點著下巴,陸飲冰似乎又考慮到了一個新的辦法,漫不經心道:“如果你們公司不同意的話……”
“嗯?”
“那你就簽到我這里。”狐貍露出了尾巴尖。
夏以桐鄭重其事地看著她:“我會好好考慮的。”
“如果你完全信得過你的經紀人的話,可以把這件事告訴她,畢竟我不是你們公司的,了解得沒有她透徹。”
“好的。”
正事聊完了,兩人面面相覷,都有話想和對方說,都欲言又止,最后在大眼瞪小眼中達成了共識:“要不睡覺?”
關燈,平躺在床上。
一想到這是最后一夜,就不想時間就這么白白過去。
“陸老師。”夏以桐捏著被角,聲音透著一點小心翼翼。
“嗯?”
“你今天早上為什么哭?”
“因為辜負了一個我不想辜負的人。”
“你表姐喜歡你?”
“……嗯。”
“你不喜歡她?”
“沒想過這回事,一直以來都把她當作親姐姐。”
“如果她早點跟你表白,你會答應嗎?”
“不知道。”黑夜能夠讓人脫下偽裝,聽從內心的聲音,陸飲冰認真地想過,說,“真不知道。如果我和她在一起,大概一輩子都會很幸福。”
“嗯。”
陸飲冰偏過頭,呼吸噴灑在夏以桐臉上:“你嗯什么?”
夏以桐“啊”了一句,輕抿著嘴唇嘆了口氣:“我也覺得,你表姐一定是個很好的人。”
“那你呢?”陸飲冰忽然毫無征兆地問道。
“我什么?”
“你難道不是一個很好的人嗎?”陸飲冰的話語中途頓了一下,像是臨時改了口。
“我……”夏以桐莞爾,“是一個一般好的人吧。”
“那就一般好吧。”
“陸老師我以為你會夸我特別好的。”
“以為我會中你套路嗎?”陸飲冰笑聲中透著頑皮,“太天真。”
“陸老師~”夏以桐轉身抱住她的胳膊。
“撒嬌也沒用,你——”陸飲冰忽然消了音,兩個人本來睡得隔了一人開的距離,夏以桐這一挨過來,嚴絲合縫地貼住了,夏以桐并不平坦甚至有料的胸脯直接壓在了陸飲冰的手臂上。
認識到自己是個桐性戀的青澀姬佬陸老師有點慌張,整條手臂都僵住了,夏以桐從她的反應中也察覺了自己行為的不妥,旋即若無其事地放開:“那你說怎么管用?”
“你給我唱首歌,我就說你特別好。”
夏以桐停了足足五秒沒說話,久到陸飲冰以為自己說錯話了,剛要說那不唱歌了,一道輕靈宛如天籟的聲音就在空蕩蕩的房間里響起,如同細雨拍打著新冒出牙的嫩葉,飛檐下的青竹鈴隨風搖擺擊出清脆的聲響。
“被現(xiàn)實推擠夢想會變形執(zhí)著讓人覺得好吃力我只是看著你了解的神情微笑揚起又能繼續(xù)。
”
夏以桐悄然偏過頭,靜靜地看著陸飲冰黑夜里的輪廓,緩緩啟唇:
“有時候愛是一種眼神趕走所有苦悶是你讓我記得自己不是一個人有你在什么都有可能因為彼此信任真的愛情不需要保證你從不勸我別逆風飛行牽手陪我向夢前進~”
“有時候愛是一種眼神……”聲音漸漸低下去,直至消失。
陸飲冰在她輕柔的歌聲中睡著了,身體自覺地蹭了過來,裸露的肩膀貼著夏以桐的肩膀,夏以桐輕手輕腳地伸臂環(huán)住了她的脖子,將人整個圈進自己懷里,閉眼在她額上吻了一下。
“。”
陸飲冰皺皺鼻子,自己在她懷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不動了。
第二天早上,兩人對醒來摟抱在一起的姿勢默契地沒有發(fā)表任何意見,夏以桐的航班比陸飲冰早兩個小時,她起來收拾行李,陸飲冰從五點睜眼看她看到了五點半。
夏以桐拖著行李箱走到門口,回頭道:“再見,陸老師。”
陸飲冰說:“再見。”
她什么都沒說,陸飲冰也什么都沒說。
房門輕輕帶上,陸飲冰摸著床一側冰冷的溫度,垂眸沉思,再次閉上了眼睛。
離片場最近的機場半個小時車程,夏以桐坐在保姆車里,從車窗不斷望著倒退的風景,恍然竟覺像一場夢境,她從手里里調出緩存的陸飲冰的電影,再次打開,心動依舊是心動,但感覺卻不是她來時候的感覺了。
那時候,陸飲冰像是懸掛在天上的太陽,高高在上,耀眼,接受著她的膜拜和敬仰,但光卻是冷的;現(xiàn)在的陸飲冰更像是她真實鮮活的人,伸手便能觸摸到她的溫暖。
……
兩個小時后,夏以桐坐在頭等艙里等待起飛,不等廣播提醒,她便打算將手機關機,指腹擦到微信應用,她忽然鬼使神差地打開,忍不住給陸飲冰發(fā)了條消息。
夏以桐——【陸老師,我想你了。】
她呆呆地望著屏幕上的字,五秒鐘后,整個人一激靈,長按消息,撤回。一顆心臟差點從喉嚨口跳出來:她在干什么?
然而詭異的情況發(fā)生了。
就在她撤回消息的一瞬間,界面上跳出一條消息。
陸飲冰——【我也是。】
臨到這個時候,夏以桐的心情反而特別平靜,特別平靜地回消息——【陸老師,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陸飲冰——【什么】
夏以桐深呼吸——【你是不是喜歡我?】
她問完就后悔了,她怎么能這么說呢,會不會顯得她太自戀了,會不會弄巧成拙,會不會她這些天接收到的信號都是她的錯覺,會不會……
那么多的會不會,她現(xiàn)在撤回也來不及了。
陸飲冰還是秒回,沒有正面回應——【你呢?】
夏以桐終于正確地接收到了這句話的意思,仿佛她現(xiàn)在就在陸飲冰面前似的,重重地點了點頭——【是!我喜歡你,最喜歡你!】
陸飲冰——【好巧】
夏以桐心吊到了嗓子眼。
沒讓她多吊,陸飲冰接連回復了兩句。
在一旁坐著的方茴,被突如其來的重響嚇了一跳,夏以桐猛然跳起來,頭撞到了飛機艙頂,她顧不上揉腦袋,坐在座位上抱著手機又哭又笑起來。
陸飲冰——【我也是。】
陸飲冰——【談戀愛吧,嗯?】
第116章
方茴第一反應是站起來張望,有沒有人注意到這里,由于頭等艙人本來少些,隔得都比較遠,倒是沒人投過來異樣的眼光。
但是謹慎起見,方茴還是很輕地出聲提醒:“夏老師?”
夏以桐沖她比一個OK的手勢,人往下滑,將自己徹底避開他人的視線。她想給陸飲冰打電話,想聽她的聲音,甚至,她想直接和對方視頻,看看對方究竟是以什么樣的神情說出這番話的,是面如沉水還是和她一樣情緒激動,差點找不著北,她后悔沒有在昨晚就表明心緒,那么便能多溫存一會,不像現(xiàn)在,兩人馬上便要一南一北,分隔兩地。
陸飲冰——【再不回答我就當你拒絕了啊。】
夏以桐登時心里一緊,手忙腳亂,她剛才在腦內活動居然忘記回復了!她以為她回了的!答案當然是“嗯嗯嗯”,簡直一萬個嗯都不夠好嗎?
放棄打字,直接發(fā)送了一個視頻邀請,點完以后還是激動得手發(fā)抖,兩條腿也是,感覺渾身都抖得不像是自己了。
——對方拒絕了你的視頻邀請。
夏以桐:“???”
陸飲冰——【剛到機場,不方便。】
夏以桐捶了一下自己的腦門——【我忘記了,對不起。】
陸飲冰——【不用說對不起。】
陸飲冰——【所以你倒是快回答我啊[抓狂]】
回答回答她現(xiàn)在就回答,夏以桐敲字——【嗯】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