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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還在轉,世界也沒有毀滅,你憑什么自己把自己就毀了?人生有那么多種可能,每一條走過的路都是你自己的選擇,就因為碰到點土坑,你就后悔了?你自己看得起自己嗎?”
鏡子里倒映出一座綠墻白瓦的老房子,一個衣著臟污的女孩邁進那道大門的第一天,就對著外面的世界發誓,她會讓拋棄她的人后悔。
女孩入學的第一年,用學會的漢字寫下了第一句發自內心的話:“我一定會出人頭地的。”
女孩長成了少女,在看見陸飲冰的第一眼,就發誓一定要走到她身邊。
她把自己從盲目的崇拜中抽離開,冷靜地想:“陸飲冰不就是丟了你一個瓶子嗎?還是不小心的,她是人,又不是神,憑什么滿足你一切的需求?就算是神,還有有求不應的時候呢。難過一下就算了,難道你還要去跳黃浦江啊?夏以桐,別忘了,你要的到底是什么?你追逐的又是什么?”
心中猛然一震,幾乎是一瞬間醍醐灌頂。她活到現在不是為了任何人,是為了她自己,為她所在乎的一切。瓶子只是瓶子,陸飲冰才是最重要的。
“退一萬步,就算她沒把你放在心上,那又怎么了?你認識她才幾天,就算只是把你當成一個熟人又如何?她到底有沒有把你當朋友,用你的心去感受,別用眼睛。古人尚且說:徐徐圖之。你現在這么急功冒進,你在怕什么?”
——你在怕什么?
振聾發聵的一句話,房屋散去,夏以桐看見鏡中無比真實的自己,沉著、鎮定,反問:是啊,你早就不是那個會嚎啕大哭的孩子了,你在怕什么?
小時候,她怕被人拋棄,結果還是被拋棄了。福利院的生活并沒有她想的那么糟,或者說,比她原先的生活好太多了,雖然也會被人欺負、被孤立,但起碼衣食無憂,有學上。院長愛她聰敏,還額外讓她學音樂,某種程度上來說,彌補了她對于家庭關愛的缺失,她性格好,孤兒院的孩子們也愿意和她一起玩。
長大以后,她喜歡上一個遙不可及的人。她怕沒辦法在娛樂圈出頭,怕不能接近她,也怕過哪天累死在跑通告的飛機上,昏倒在片場,近到最眼前,她怕演不好陳輕這個角色。
她有那么多懼怕的事情,一件件一樁樁,都充斥在她的生活周圍,不單是她,所有人,怕生老病死,怕人生無常。因為心存畏懼,所以才拼盡全力。
回頭想想,一個月來,她和陸飲冰從對面不相識,到陸飲冰經常會主動跑過來找她,雷打不動地丟下一句“無聊了,過來看看你。”到她們共處一室,雖然晚上受盡折磨,但陸飲冰會扶她休息,會給她擠牙膏,會溫柔地對她說話,會幫著她懟秦翰林,雖然每次都是她自己想懟拿她當個借口,但也從另一個角度證明她對自己起碼是不那么見外的。圈內聽聞陸飲冰很不好相處,而陸飲冰的眼睛告訴她:如果不是外面的傳聞有誤,就是她對自己另眼相看。
都走了這么多步,臨門一腳有什么好猶豫退縮的,最壞不過退回原位。退回原位她也得活,又不能就地死了,還要活得多姿多彩,才不愧對她爸媽保下她的這條命。努力過,奮斗過,她不后悔。
夏以桐順勢腦補了一下“陸飲冰其實已經結婚了,只是沒告訴外面的人”的極端假設,瞬間把自己心肝脾肺腎虐了個通透,那些因為許愿瓶帶來的負面情緒頓時被更加強烈的復雜情緒掃蕩一空,差點當場嘔出一口氣來。
可以說是非常地以毒攻毒了。
夏以桐嗆了一下,咳嗽起來,“水。”
方茴坐在旁邊那么久,就看見她臉色陰晴不定,然后目光凝重,忽然眉頭緊緊一鎖,終于聽到她開口說了第一句話,趕緊手忙腳亂地把水遞了過去。
就算是這種情況,夏以桐還是小心地一小口一小口往嘴里倒,怕弄花了嘴唇上的妝。
喝完水,她問:“幾點了?”
方茴看手機:“八點。”
“走吧,拍戲去,一會兒該來人叫了。”
方茴覷著她的神色,確定她是滿血復活了,心里落下一塊大石,裝了星星的新許愿瓶在她的包里,她想想,打算把這件事先擱置下來,等晚上夏以桐情緒更穩定了再說。
誰知道夏以桐主動提起來這茬了:“我的新瓶子買好了嗎?”
“好了。”
“給我看看。”
方茴猶豫一下,掏出來給她。新瓶子是方的,原來是圓的,絲帶換成了一條別致的紅繩,從頭到尾可以說是很不一樣了。夏以桐看著看著,就笑了,說:“有心了,收起來吧。晚上再給我。”
“好嘞。”方茴也笑了,還做出一個電視劇里小太監的招牌手勢,尖聲尖氣,“嗻,尊陳妃娘娘旨。”別說,還像模像樣的。
夏以桐板著臉教育她:“咱這回演的不能喊嗻,得喊諾。”
方茴:“我這不是還沒從上部戲出來嘛。”
“我看你小太監演挺好,誒,那個喜歡拍宮廷戲的劉正導演你還記得嗎?我給他演、比如裝尸體啥的,我可以去。”
夏以桐嘖了一聲:“瞧你這點出息。”
“我就這點出息,怎么了?”方茴看她心情好,也就和私底下一樣和她叫些無關緊要的板來。
“不怎么,惹不起惹不起。”
這廂夏以桐和方茴有說有笑,陸飲冰心事重重,恨不得立刻把夏以桐揪過來問個清楚,要是因為她那個事特別生氣的話,她就好聲好氣地哄幾句,夏以桐那么喜歡她,多哄幾句肯定能哄好,再約她出去吃個飯,她吃,自己看著。還有,還有什么……
還沒等她想到,今天的戲份就開拍了。
從早上八點多拍到下午七點,夏以桐今天的狀態非常好,秦翰林不吝夸獎了好幾句,可陸飲冰左看右看,怎么都覺得她是裝出來的。
拍完戲,夏以桐卸完妝,收拾好東西,和之前一樣仍在片場的陸飲冰道別:“陸老師,晚上見。”她要去吃飯了,帶方茴下館子、吃冰激凌去,順便買點東西。
陸飲冰愣愣地回應:“晚上見。”
夏以桐走了,陸飲冰始終沒有轉過頭。
小西在她耳邊喊:“小姐姐?”
“啊?”
陸飲冰咬著下唇,兩條眉毛難得地打起了結:“夏以桐她……”
“夏老師怎么了?”
“她是不是又犯病了?我怎么感覺她沒生我氣了?”
小西:“……”
人不生你氣還不好,你的心思好復雜啊小姐姐。
陸飲冰又說:“肯定跟我這演呢,我不信。”
于是陸飲冰回賓館以后,快速洗完澡換好睡衣往被子里一躺,裹了兩層,空調溫度赫然是24度。
快十點,夏以桐回來了,懷里抱著把電扇,很開心地和她打招呼:“陸老師晚上好!”
陸飲冰:“……”
第58章
夏以桐裹著一身的暑氣,活力四射地撞進陸飲冰眼中,這個于她來說冰冷的空間瞬間變得燥熱起來,尤其是她還一臉無事發生過的熱情打招呼:“陸老師晚上好!”
陸飲冰:“……”
好你個頭。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故作鎮定,其實心里還氣著呢,不但白天演戲,晚上到她跟前還接著演,為了不跟她睡一張床還特意買把電扇。
陸飲冰態度很好地笑著回了句:“含羞草晚上好。”
夏以桐回頭看了看房門,鎖好了,這才放心地咧開嘴笑。
“你盯著我看干什么?”陸飲冰問。
“沒什么。”夏以桐搖頭,連帶著也把膠著在陸飲冰身上的視線移開了,還是忍不住臉上的笑意。她方才在想:剝離開粉絲加上愛慕者濾鏡的陸飲冰,在她眼里會是什么樣子。于是客觀地打量了一下陸飲冰,發現自己的想法實在是太好笑了,濾鏡一旦加上,根本就除不下來了。
她心里有十分的怒氣,自我消解了八分,還有兩分在她今天上午拍戲見到陸飲冰,她對她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就蕩然無存了。
氣不起來,她也沒辦法。
夏以桐背對著陸飲冰,把自己的行李箱打開,挎包放在行李箱上頭,她從挎包里先翻出來一個小盒子,方形的,她拍了拍那個盒子,嘆了口氣,很謹慎地收進了行李箱底層。
陸飲冰書擋在臉前,眼睛從上面偷看,只看到夏以桐的大致動作,似乎是在放什么東西,具體是什么,她就不得而知了。
夏以桐放好后,把自己的吊帶睡裙翻出來,說:“我去洗澡啦。”
陸飲冰裝作看書看得無比認真,隨口嗯了一聲,隨后補了一句:“對不起啊。”
“啊?”
“早上的事。”
“沒關系我已經不生氣了。”
夏以桐說完沒給陸飲冰留下再次回答的時間,就進了浴室。陸飲冰立刻從床上跳了下來,沿著行李箱的拉鏈齒縫往里看,當然什么都看不到。她手碰到了行李箱的拉鏈頭,似乎還帶有上一個人的溫度,陸飲冰手指微微一動,看一眼浴室方向,對著行李箱沉下眼神……
夏以桐白天拍完一天的戲,晚上先去吃飯,后來又去買裝許愿瓶的盒子,買電扇,不單熱,腰腿都酸得厲害,于是選擇了泡澡解乏。這一泡澡就是大半個小時過去了。
出來的時候直打哈欠,甫一遇到冷氣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夏以桐摸摸手臂上立起來的雞皮疙瘩,往床上抱了床自己的被子,坐在地上,開電扇,一氣呵成。
“陸老師,我想了想,我還是睡地上吧,可以吹電扇,沒那么熱。”
還說不生氣,都要和她分床而居了。陸飲冰把書從臉上拿下來,用帶有命令的口吻說:“睡床上。”
“好的。”夏以桐本以為陸飲冰一定不會有反對意見,那句“好的”已經在喉嚨口脫口而出了,說完才反應過來,陸飲冰好像不是同意她,“咦?”
“還愣著干什么?”
“陸、陸老師,”夏以桐結巴了一下,“我覺得地上挺好的,床就留給您一個人自由發揮吧。”
自由發揮仿佛另有深意,陸飲冰瞇了瞇眼睛,問:“是不是我昨晚對你做什么了?”
“沒有,哪能啊!”
“真的?”
“比真金還真!”
自己睡相差陸飲冰是知道的,但究竟在睡夢中會做什么,每個睡著的人都不會知道。任陸飲冰想破頭,也不會想到自己會殘暴到又抽巴掌又踹腦袋。
“比真金還真你怎么不上來,”陸飲冰指指身上明顯加厚了的被子,“今晚開24度,不熱……著你。”
陸飲冰說完就繼續低頭看書了,不知道是不是夏以桐的錯覺,從覺得她那句“不熱著你”頓了一下,聽起來似乎有點渴?
果不其然,陸飲冰端過床頭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奇怪,她渴什么呢?
“明晚我請你吃飯。”
“啊?”
“早上的事。”
夏以桐哭笑不得:“我真不生氣了。”
陸飲冰抬起眼睛,威嚴道:“去不去?”
夏以桐秒慫:“……去。”
忍不住腹誹道:哪有她這樣哄人的?不過為什么自己還是這么開心。不行,要繃住,萬一陸飲冰還有什么別的哄人的招呢?
她往地上一趴,把臉埋進被子里,不讓陸飲冰看見她此刻不受控制的愉悅表情。
陸飲冰看見她趴在地上,拿不準現下是個什么情況,索性直接叫她:“地上干什么呢?還不上來!”
惡聲惡氣的,可以說是非常地讓人害怕了。
陸飲冰發話,夏以桐只好讓自己快速恢復鎮定,把電扇關了,鋪蓋也一起丟上去,然后單腳往床上一站,另一條腿小心地跨過陸飲冰的身子。
陸飲冰不經意抬了一下眼,沒挪開。這個姿勢……真的讓她沒辦法忽略睡裙底下大好風光,除了那什么,光大腿也白得像奶油,細膩白皙,看著就很敏感,舔一下鐵定能紅。
“你和別人同床共枕過嗎?”陸飲冰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又喝了口水,裝作不經意地問。
“男的女的?”
“都算。”
“男的沒有,女的有幾個。”
“唔。”陸飲冰咬著玻璃杯口若有所思。
其實她是想問每次和人同床共枕都是這么大大咧咧地直接從上方跨嗎?
夏以桐注視著她,低眉思索的樣子平添嬌媚之態,被水沾染過的唇瓣飽滿濕潤,唇色介乎于深淺之間,微微啟唇的樣子仿佛隨時在期待一個甜美的吻。
夏以桐也渴了,起床倒水喝。
她站在桌前,背對著陸飲冰,細腰長腿,長及后背的頭發把裸露的背部大半肌膚遮擋,于是黑的愈黑,白的愈白,層次分明,反而有一種欲抱琵琶的禁欲感。
這讓陸飲冰想起和夏以桐的第一場吻戲,也是在一個偶然的情況下。荊秀剛年滿十八,就被楚王提前派出宮封王建府,但前幾年她與陳輕已暗生情愫,某日陳輕出宮秘密潛入荊秀府中,夜燭燈下,情難自禁。
擇日不如撞日。
夏以桐喝完水,沒來及轉身,一雙手臂自后抱住了她。
“!!!”夏以桐差點跳起來,一股難以言喻的戰栗感從腰上襲遍全身。
“噓……”陸飲冰溫軟的氣息就吐在她的耳畔,嘴唇似有似無地劃過耳廓,仗著身高優勢,挺翹的鼻尖輕抵在她臉頰上,癢癢的,無比親昵道,“對不起,我錯了。”
夏以桐從沒被人這么親密地接近過,緊張又不自在,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這也是哄人的招嗎?再來一萬次好嗎?夏以桐從激動中又忍不住冒出一點酸意,她以前惹別人生氣也會這樣抱別人嗎?
忽然之間,陸飲冰蜻蜓點水的親了一下她的鬢角,夏以桐哆嗦了一下。
每個人的敏感點不同,有的人在耳垂,有的人在胸口,有人在腰在背,夏以桐很詭異地在鬢角。鬢角其實是個很奇妙的地方,它不像吻耳朵那樣顯得色情,又不像親吻嘴唇那樣熱烈,更多的是表達依戀、不舍和親昵。有的長輩也喜歡親小孩的鬢角,和親臉蛋差不多。
“陸老師,我……”夏以桐難耐地偏了一下頭,顫抖著聲音開口,像是推拒,手卻牢牢覆在陸飲冰環在她腰間的手上,表明她對這個人肌膚溫度的渴求。
“試戲呢,叫我殿下。”
一盆涼水兜頭澆下,夏以桐發漲的腦子瞬間清醒了,那句沒出口的話徹底咽下,露出一絲苦笑來。陸飲冰依舊在她臉上蹭來蹭去,煽風點火,身體保持著興奮,大腦卻冷靜無比地讓夏以桐做出了一個大膽的舉動。
她果斷推開陸飲冰,說:“我狀態不對,重來。”
緊接著夏以桐的嘴角若有若無地撩起了一點,清純又誘惑,非常漂亮。這是屬于陳輕的表情,陸飲冰原先抱著她的異樣感覺被對戲的興奮感取代,痛快道:“那就重來。”
反正是試戲,做出什么來都有借口,夏以桐主動出擊道:“不如就試之后那場,有挑戰性一點。”
現在這場是情難自已的試探,后一場就是肉體的摩擦了,少男少女的感情往往噴薄而熱烈,一個吻也能吻得天雷地火。
陸飲冰舔了舔方才蹭干燥了的嘴唇,卻一點都不顯得饑渴難耐,整張臉散發著德藝雙馨藝術家的光輝,認真地問:“要深吻嗎?”
“深、深深深吻?”
陸飲冰依舊是一臉正氣,說:“我的意思是,伸舌頭嗎?”
怎么就忘了陸飲冰對待戲一向是認真得幾近瘋魔,即便是對戲,也要百分之百的精準。心存不軌的夏以桐看著陸飲冰純良的眼神,瞬間充滿了拐賣良家婦女的罪惡感。
伸?不伸?
第59章
伸舌頭嗎?
這個問題對于夏以桐無異于愛因斯坦相對論之于物理學家,復雜又糾結。一方面夏以桐沒辦法否認自己是渴望陸飲冰對她更親密的碰觸的,另一方面這畢竟不是真的拍戲,她的目的不單純,她并不希望陸飲冰受她欺騙而親近她。
她糾結半晌,吐出口郁氣,眼角眉梢都是愁緒:“看感覺吧,感覺到了就那什么。”
陸飲冰望著她笑。
夏以桐被她笑得莫名其妙,問:“陸老師在笑什么?”
陸飲冰笑得更開:“笑你接個吻也害羞,你放心,我是一個自律的演員,不會占你便宜的。”
夏以桐:“……”
不不不陸老師你誤會了,我是怕我會忍不住占你便宜啊。
陸飲冰越對她的心懷不軌毫無所覺,讓夏以桐越覺得自己像只等兔子上鉤的大灰狼。
自律的“兔子”擺好架勢:“來,試試吧。”
“前面的要走一遍嗎?”夏以桐心怦怦跳,硬著頭皮問。
已經躺上床的陸飲冰想了想,坐起來:“還是走一遍吧,我怕你進入不了情緒,就算這樣也太快了,要不醞釀幾分鐘。”
“說得對,我入戲慢,我先醞釀一下。”夏以桐頓時如蒙大赦,正好以此為借口透個氣,“五分鐘行不行?”
“行。”
五分鐘后。
距荊秀出宮已有一月有余,宮內人多眼雜,陳輕將自己偽裝成侍衛,偷了一塊云牌,連夜出宮。正值盛夏,院里的蟬鳴燥人,屋內,荊秀僅著一身雪白寢衣,枕邊放著熏衣草的香包驅蚊,露出纖細腰身,在塌上翻來覆去。
一會兒想,二皇兄應該已經和三皇兄互相陷害,明日被御史大夫彈劾,便徹底失去了爭帝資格了。一會兒想,王府的府兵缺個教頭,該不該讓影子去呢?所有千頭萬緒散去,她從床上猛然坐起,搖扇的貼身侍女一驚,立刻收扇,匍匐在地。
“替本王拿件披風來。”
“諾。”
一件底色月白,繡線泛金的披風圍在荊秀身上,她披散長發,額前的美人尖卻還分明,如此不拘一格,反正更彰顯她本性中一分張狂。
夏以桐客串完侍女,躲到窗簾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