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佑疏許若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老男人聞言氣結,本來是無意中看到一對夫婦說嫁女兒,看相片,白白凈凈又眉清目秀的,還很瘦弱,又才14歲,老男人想著給點錢就可以帶回家任意折磨了。
于是越想越氣,吼道:“你們倆夫婦簡直是蠢到家了,蠢如豬,不知道留一個人在旁邊看著?你知道我買你這個女兒,是給你們交了三萬定金的吧?要是找不到,別說接下來的七萬塊了,三萬和醫療費你們都得給我還回來!”。
南志宏臉色一下子刷白,聽到要還錢,站都站不穩了,這死崽子果然是個賠錢貨,沒身份證跑不遠的,等找回來,非要把她毒打一頓,打到她長記性為止。
此時王梅大驚失色:“這,這包里的身份證怎么不見了……”
南志宏面色入土,一屁股坐到了醫院充滿消毒水味的地上。
南佑疏用兜里僅有的兩塊錢坐上了一輛公交車,直到坐到了終點站——她太想逃離這個所謂的“家”了,然后又跑了很久。
離她逃走已經過了20個小時了,她有點擔心再過久點,南志宏報警,畢竟……現在他們還算是她唯一的監護人。
想著想著,不知不覺發現自己好像到了城里很繁華的地方,本來那個中心醫院是很偏的。
南佑疏見附近的招牌上,寫了“酒吧”、“夜總會”、“密室逃脫”以及“TangV高奢”等字。奇怪,字她都認得,可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這些都是她沒接觸過的,看著看起來很大氣的門面,她也沒打算進去。
“咕~”,南佑疏有點尷尬,她肚子餓了。
14歲的孩子還是欠些考慮,昨天光記著偷身份證也不知道再拿一點錢來,終究自己還是怕的,怕被南志宏發現,然后把她打個半死然后關起來。
南佑疏望著人來人往的街道,發起了呆,她第一次體會到了來到大城市的那種沒有歸屬感的感覺,是那樣的茫然無措。
此時突然來了一幫人,有男有女,滿臉笑意地向南佑疏走來:“小姑娘幫個忙唄?!?
女人穿的很暴露,邊抽煙邊用手搭上了南佑疏瘦弱的肩膀。旁邊的男人很年輕,頭發染的花花綠綠的,手上帶著金表。南佑疏突然不合時宜地想到了那個女人一頭棕的的卷發,雖然也染了色,但是確是極好看的。
南佑疏皺了皺眉,離那個女人遠了點,起了戒備心。她在書里看過,陌生人一般不會找比自己還小的人幫忙。那個女人打探著口風:“小姑娘,家長在不在啊,怎么大晚上,一個人在這溜達?”
旁邊的男人吹了吹口哨,南佑不知道為什么,覺得很惡心,感覺自己耳朵臟掉了一樣。那個女人見南佑疏不說話,穿的也土里土氣的,心里有了幾分底,又說道:“別怕,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想給你介紹一個工作而已。”
工作?南佑疏知道只有工作才有錢,終于說了第一句話:“我還沒成年?!?
那批人突然集體笑了起來,搞得南佑疏不明所以。女人又帶著一股煙味對她說:“小朋友你放心,在姐姐這工作,沒有年齡規定呢,而且月入過萬。”
南佑疏被煙氣熏的不太舒服,一邊暗暗思考,終究放不下戒備心。女人見狀向周圍的人使了使眼色,突然人就一窩蜂地把南佑疏抓了起來。
“你們干什么?”南佑疏冷冽的眼神讓周圍人愣了一愣,還是那個女人說先把嘴堵上,到夜總會包廂里再說,看起來是個沒爹媽的娃。
因為夜幕降臨,這群人把南佑疏圍在中間走,身形小又瘦弱的她很難引起群眾的圍觀和救援,被堵上了嘴的南佑疏只恨自己身子毫無反抗之力。
南佑疏被丟進了夜總會的包廂,那個女人幫她把嘴里的布團拿開,見南佑疏跟個呆子似的不禁問了一句:“怎么不哭?”
南佑疏:“……”。
女人笑著說:“只不過是陪人喝喝酒的工作就是了,錢真的很多,姐姐可沒騙你。”
南佑疏故作冷靜地說:“不需要,我家人還在等我?!?
然而還是騙不過老狐貍,女人笑了聲,說哪有家人會在冬天讓自己的孩子穿著這么單薄的衣服的,沒有半點放她走的意思。
南佑疏暗自思忖,表面還是臨危不亂的樣子,心里卻是心亂如麻,計算著有什么方法逃脫掌控。這下麻煩大了。
女人接了個電話,然后就起身準備離開,還對那幫人說,今晚生意絕對有了,那男人不就喜歡小的嗎,然后發出了很硌人的笑聲。南佑疏一下子知道了,這群人是相當于古代時候的青樓媽媽。
隨著門緊緊關上還有上鎖的聲音,南佑疏突然很想哭,自己真沒用,但還是忍著沒哭出來,南佑疏觀察起了四周的環境,沒有窗戶,只有排氣扇,門確實被鎖上了,而且外面還有人守著她。
南佑疏盯著遠處桌上的一個杯子,做好了決定,她把杯子摔碎了,拿起了一片尖銳的碎玻璃藏在了懷中——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她這條破命沒了也罷,只是對不起大伯和媽媽,她真的活的好累。
過了不知道多久
,大門外面穿來聲響,有人在打招呼。
南佑疏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渾身因為緊張而僵直著縮在角落。
門口的人好像散了,隨后,門吱呀一聲,來了個滿臉橫肉,挺著啤酒肚的老男人。老男人拽著拐杖,借著光仔細打量了一下,突然大聲:“tmd,原來你跑這么遠了啊,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花錢買的你?你那廢物爹媽說一定找到,還不如我手下人找的塊啊,你個鑒東西!還是讓我逮著了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南佑疏的小腦袋瓜“嗡”地一下崩塌了,是他。完了完了完了,南佑疏閉上了眼瑟瑟發抖,自己怎么就這么倒霉,看來玻璃碎片是真的得用上了……
或許是瑟瑟發抖的樣子讓老男人很有興趣,住著拐杖慢慢靠近,說:“你要是聽話,我就不打你,也不要你爸媽賠錢,但是怎么說要當我老婆那就得——好好服侍我吧?”。
南佑疏不想活,但也絕對不讓眼前這個男人好過。因為男人不斷靠近她已經聞到了男人身上一股難聞的煙酒氣,她攥緊了懷里的玻璃碎片,然而在男人看來,她只是緊緊地捂著自己的胸部。
男人摸了摸她的臉,發出了癡癡的笑聲,手慢慢向南佑疏的下面摸去,還沒摸到,突然有個反光體一閃,自己的脖子上赫然一道深深的血痕。
“你……你……你竟敢傷我!反了天了!我要打死你個狗娘養的!”
南佑疏在跑的時候背后挨了重重一拐杖,打的她差點摔下去,她穩了穩心神,用盡全部力氣跑出去,她記得剛剛老男人進來時忘了鎖門!這是她最后一次機會。
女孩顧不上自己快跳到嗓子口的小心臟,拼了命地跑,男人的叫罵聲在后面響起,南佑疏知道男人在后面追她,此時像一只逃命的鹿一樣驚慌失措。
第3章
初遇
奈何夜總會太大,燈光也暗,南佑疏找不到出去的路,但她知道自己不能不跑。
就在她快絕望和岔氣的時候,一個轉角撞進了一個綿軟的懷抱,像云團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陣很好聞的青草香水味,淡定、沉著,聞起來有點甜,卻不膩。
南佑疏病急亂投醫,“撲通”一下跪地并緊緊抓住前面這個女人衣角,因為喘不上氣,弱弱地喊著:“求求你,救救我,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了!”。女人沒有回應。
隨著南佑疏慢慢抬頭,她徹底的呆住,面前這個女人,一頭光澤的棕發搭配上白色的一襲抹胸白裙。而她媚人的桃花眼正打量著她,紅唇微動,眉頭微皺。這個人南佑疏是認識的—前幾天在電視上看到的影后許若華。
許若華平時不怎么來夜總會這種地方,無非是喝酒談生意,而生意,她不缺,酒呢家里多的是常人買不到的好酒。但今天是特殊情況,圈中好友林墨苒的生日,說什么今年不開生日會,就拉幾個特別要好地去夜總會玩一玩。許若華本來想拒絕,后來想了想鬼使神差地又答應了。
剛出來醒醒酒,便有一個小家伙撞了上來,不知道為什么,許若華聞到了一股小姑娘特有的奶香,可能因為太瘦弱了,許若華竟然沒什么感覺,隨即抬眼打量了眼前這個小姑娘,真是長得還不錯,鼻梁挺挺的,就是臉上不怎么有血色。
許若華正打量著猜想是不是自己的私生飯,這小家伙突然跪下來了,手緊緊地拽著她的衣角。許若華趕緊把人扶起來,因為衣服很大,南佑疏又身形單薄,許若華不經意看到了她背上的烏青,皺起了眉頭。
此時那個男人也捂著脖子追了上來,氣喘吁吁,md,這小崽子真能跑啊,虧他給她交了那么多醫藥費。卻看見他的東西正靠在一個女人的懷里,老男人當場不屑,破口大罵道:“你以為你能跑到哪里去!你個臭bz!還敢用玻璃劃我,我今天非要給你打斷一條腿才行,你躲在一個女人身后有什么用?”,邊說邊伸手拽人。
可眼前的女人好像并不打算還人,一把把小姑娘摟進了自己的懷里,還往后站了站,似乎很嫌棄他的樣子。
南佑疏突然被抱緊,莫名鼻子一酸,眼淚不爭氣地流下來了。她知道,這個女人愿意保下她了。她有點恍惚,只覺得不太敢相信。因為這個擁抱,空氣中兩人的味道交織在一起,南佑疏心跳的很快,可能是因為害怕被拋下吧,她試圖說服自己并努力平緩著自己的心跳。她的懷里,很溫暖。
老男人愣住了,一天連著被兩個女的嫌棄,他剛剛的動靜也已經吸引到很多人了,雖然這些人都不敢來救人就是了,他多金多財的外號誰不知道,但凡是混這一塊的,都不會那么沒眼力見。除了眼前這個女人,燈光很暗,有點看不清臉,但身材是極好的。老男人眼珠子一轉說道:“怎么,這人是我花了10萬買下來的,你想保她?那得給我40萬!不過我看你倒是身材好得很,要不要考慮陪陪我?”
南佑疏聽到這話之后,突然后悔剛剛下手沒再重點,就應該把玻璃片都扎進去,好讓這惡心的老男人痛的不能說話。南佑疏已經平息下來,冷冷盯著老男人的傷口,不小心把心里話說出來了。老男人又驚又怒,許若華被逗得輕笑一聲,怎么這小孩自己還沒脫離困境就知道為自己說話呢?是不是傻,就這么相信自己?
南佑疏意識到說漏嘴了,尬在原地,突然覺得好熱,手指不自然地握住了許若華的一個指頭。許若華知道,這小家伙是在求她,罷了罷了,就做回好人。
許若華挑眉,用輕佻不在意的口氣說:“哦?我倒要看看你算個什么東西,是人,怎么還長得像個狗一樣?今天這個小女孩我就保定了,你動她,就是動我,動我,就是動許氏集團?!?,老男人全身一麻,許、許氏集團,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他只是有錢,許氏集團的那位男人是有權有勢,可面前是個女人啊,難不成是許氏總裁的女人?
林墨苒那伙人聽到動靜也出來了,身后還有十幾名人高馬大,全是肌肉的墨鏡保鏢,林墨苒差不多也在vip包廂里聽了個一清二楚。其實自己不出來許若華也能解決,但是她最喜歡干這種痛扁人渣的事了,加上許若華終究是來參加自己生日會的好友,可不能受半點委屈
因為人很多,這層的燈自動亮了些。有點近視的老男人才看清眼前的人都是何等人,尤其是看到許若華的臉時,老男人拐杖都嚇掉了。許嚴寬、許若華,完了,自己不但惹到了許氏集團,還調戲了了許嚴寬的妹妹,當今大紅大火的影后,他有幾條命陪?更不用說這一群有錢有勢的明星們了。
林墨苒看見老男人腿抖的樣子,突然,覺得爽極了,這比她以前阿諛奉承的生日會好太多了,至于林家可想而知也不是好惹的,于是她再火上澆油:“你好大的膽子。
老男人見狀不妙,忙堆起了面臉橫肉賠笑:“這,這是我有眼不識珠了,我錯了,這人,我不要了,您們想怎么樣就怎么樣,我也是受害者啊,她爸媽是主動聯系我賣了她的,還收了我三萬塊錢的定金,她哮喘的住院費和醫療費也是我出的,我,我是有苦說不出啊,我這就離開。”
南佑疏感覺自己被女人摟得更緊了,尤其是老男人說自己爸媽也要賣掉自己的時候。這是……在憐惜自己?南佑疏抬頭想看看女人的神色,卻發現女人一直彎著腰在盯著她看。
女人比她高,她一抬頭,離女人那美若天仙的臉只有一點距離了,南佑疏心跳漏了一拍,又迅速把頭低了下去,只是手還不愿意放開。
許若華有點心疼這孩子,她摸到了這孩子手上的老繭。只是這小家伙怎么一看自己就害羞?
“想走?你今天擾亂了我的生日還想欺負個小孩子,來兩個保鏢,打一頓?!绷帜鄄聿聿黄降?。
許若華平時不喜歡和人有身體接觸,這是圈內人和粉絲都知道的事,此時此刻卻用空出來的手摸了摸南佑疏的頭,然后緩緩說道:“等一下,墨苒,我剛剛報警了,用我的保鏢打吧,都是退伍的練家子,別留手,打到警察來為止。”
林墨苒:“……”
好家伙,從來沒見她的好友這么狠過。不過今天救的這個小女孩倒是一副好模樣,就是肉眼可見,是個病秧子。
之后的十幾分鐘,老男人第一次希望警察快點來,被打的鼻青臉腫眼睛都睜不開了,口水鼻涕流出來也沒人給他擦。末了,終于聽到警笛聲,老男人認栽了。
許若華今天卻一反常態:“阿強,給他那里踹一腳?!?
眾人:“?
?
?”
阿強是許若華的得力保鏢,力氣最大,聽到主人的指令,果斷地用最大力氣來了一腳,連帶著人都踹遠了點。
在場的男性同胞們都不敢動,安靜地做個保鏢背景板。老男人直接痛暈過去了,估計是廢了。
林墨苒突然覺得她的好友那次對那家問她前男友的記者已經很溫柔了。
許若華感覺身邊的女孩在抖,看樣子不是體力不支,應該是憋笑憋的吧,仔細一看,女孩笑起來十分好看,燦若星辰,許若華沒由來地心悸了一下。
警察也到達了,看到這個場面不禁懷疑到底誰是報警方,結果經警察核對犯罪人信息,這個老男人不但有涉黃產業鏈,還販賣毒品,更是涉嫌猥褻多名未成年女孩,觸及國家法律底線,一律拷走。
警察把人連帶著剛剛綁架南佑疏的那伙人一起給抓了,也不再糾結他為什么傷這么重。
“別怕,他會坐牢?!痹S若華手被女孩握著有些出汗,分不清是女孩的汗液還是自己的汗,許若華不動聲色地抽出了手,又怕小女孩害怕似的,補了句:“估計會牢底坐穿,就算出來了有我在也不敢找你的麻煩。”
南佑疏終于敢直視女人的眼睛:“謝謝若華姐姐,我雖然還小,但是怎么報答你,都、都可以?!?
許若華有點驚訝,挑了挑眉:“哦?原來你知道我是誰啊?!?
南佑疏乖乖地點了點頭,說自己在電視上看過,很好看就記下了,一個小孩純真的夸獎讓許若華很是受用,嘴唇微勾。
南佑疏又很有禮貌地小聲像他人致謝,輪到林墨苒的時候,南佑疏鞠躬:“也謝謝這位姐姐了?!?
林墨苒滿頭問號,怎么說自己也是名聲大噪的當紅女明星,雖然比不上許若華,但也絕對是家喻戶曉的好吧,怎么許若華她叫的出名字,輪到自己就叫不出來呢?
許若華知道林墨苒在想什么,桃花眼笑成了一輪彎月,覺得這個小孩知恩圖報,挺有趣的。
眼看已經快2點了,生日宴也算是過完了,許若華打算先把這小姑娘帶會自己的公寓,再找人查一查,了解一下她的家庭情況,如果情況還好,還是給小姑娘送回她爸媽那里。
等林墨苒走后,許若華領著小女孩等司機從地下車庫開車上來,剛剛南佑疏知道許若華悄悄抽走了手,擔心嫌自己煩,不敢再牽了。
南佑疏從后面看著許若華,白裙隨著晚風微微席卷,南佑疏眉頭一皺,冬天穿裙子不冷嗎?隨即又想起了自己在書中看到的“天使”,她想,應該就是若華姐姐這樣的人了,是她,給了自己救贖。
很快,就有人給許若華拿來了一件厚厚的長款羽絨服披上,許若華淡淡地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南佑疏被嚇了一跳,趕緊字正腔圓地回答到:“南佑疏,南邊的南,保佑的佑,疏散的疏?!?
許若華沒穿上羽絨服,隨手套到了這個小不點的身上:“倒是個好名字。”
南佑疏被穿上羽絨服后反而有些著急了:“姐姐,我不冷,你只穿裙子,你快穿上吧。”
許若華心想,這小不點還挺知道疼人的,但司機已經來了,全過程也沒超過一分鐘,車里開足了暖氣,顯得南佑疏的關心有點多余。
“我平時拍戲,參加活動已經習慣了?!痹S若華依舊給了南佑疏一個回應。
一起上車之后,南佑疏怕自己被扔回家去,十分努力地找話題:“姐姐,這次的車和上次的不一樣?!?
“哪次?”
“上次采訪那次姐姐的車是白色的,這次是黑的。”
“哦,都是我的車?!?
“……”
許若華很通透,知道南佑疏在擔心什么,又主動握住了南佑疏的小手:“你暫時住我家。”
南佑疏鼻尖又酸了,以前明明很少哭的……許若華看南佑疏這樣,忍不住用纖細修長的手把南佑疏的小手包住,以示安慰。
南佑疏也安心了下來,之后一路無話,許若華才知道,原來這孩子本來就不怎么愛說話,剛剛拼命找她聊,像極了一只害怕被丟可憐兮兮的小狗,如果有尾巴,應該都搖斷了。
坐在車里的南佑疏,坐在車里,得到了肯定回答后,手心又傳來溫溫的熱氣,讓南佑疏感到很安心。
她趁著許若華低頭翻文件時,仔仔細細地端詳起女人的側臉,下顎線很清楚,襯著本就精致的面容更加動容,女人專注工作的神色讓說不清道不明為什么,南佑疏臉開始滾燙滾燙的。
許是目光太炙熱,許若華也感覺到了視線,抬頭看向女孩剛想打趣一句,卻發現女孩假裝什么也沒發生一樣看著車窗外。
許若華:“……”
南佑疏不想讓許若華知道剛剛自己一直盯著她看,盯著人一直看是不禮貌的,以前被南志宏還有王梅厭惡都沒關系,可現在她獨獨不想讓身邊這個女人討厭她,剛剛應該已經給她惹了不少麻煩了,自己要乖些才是。
南佑疏望著窗外開始走神,還好許若華暫時沒打算給她送回家,南志宏和王梅要是知道了這事,先不論她自己擅自跑走,還讓十萬塊錢打水漂,不知道要挨怎樣的毒打。
南佑疏不敢想下去,緊抿了薄唇,她不想也不能再回那個家了。這次是老男人,以后可能還會有胖男人、矮男人;這次是十萬塊,下次說不定五萬塊就把她賣了。
一定,一定要獨立。
車子輾轉了幾條路,最后平穩地停在了一棟獨棟公寓附近。這里不像以前南佑疏的村里,家家戶戶都挨的緊,晚上老是有雞叫、狗叫還有不知名的蟲子在耳語。
這里好像幾百米才有一棟房子,旁邊種植了很多綠植,但南佑疏仔細聽了好久,也沒聽到蟲子聒噪的叫聲。司機為許若華開門,許若華點了點頭,交代了句注意安全,便讓司機回家了。
“到家了?!痹S若華用有點慵懶的聲音提醒了一下,仍見女孩不敢擅自挪動腳步,難道是怕自己不成?許若華想到女孩是看了采訪會才知道她的,上次她那么兇地懟記者,這次又叫保鏢揍人,小孩子害怕,好像也是正常的。
于是許若華主動牽起女孩的小手往家里帶,剛剛在車上已經穿了羽絨服的許若華和南佑疏穿的是同款羽絨服,因為是備用的,款式和長度都一模一樣,許若華穿著只到膝蓋,南佑疏穿著卻都拖地了。
兩個身影在燈光下一大一小,因為羽絨服不太合身,小女孩走路也不太方便,像一只搖擺的企鵝,許若華失笑,自己在亂想什么,還是先安置好這小姑娘吧。
一進家門,要是說之前南佑疏對豪車沒有什么概念,所以覺得許若華應該是不愁吃穿那種,那現在足以讓南佑疏傻眼了——雖然層數只有兩層,但面積很大,木質的地板、現代的水晶大吊燈、不知道多少寸的大電視懸在客廳墻壁正中,樣樣精美的家具設施和藝術品讓南佑疏意識到許若華好像真的不缺錢。
此外格外令人注意的,還有一個專門的酒柜,里面擺放了各種各樣的酒,數量很多而且都是英文,南佑疏不太看得懂,只知道沒有他爹喝的牛欄山和二鍋頭。
南佑疏心里一緊,連自己都沒察覺,微皺眉頭,一副老干部的模樣,擔心地看向許若華:“姐姐喜歡喝酒嗎?”
許若華被這個問題問得有些出神。這個家其實她不常回,自己以前是經常跑通告的,許家大宅因為面積大所以在城郊,為了工作,自己倒是買了幾套房,這套是她近年來住的次數最多的房子了,至于酒……她以前很愛喝。
剛離開魏柏晗的時候,她幾乎每夜都崩潰至極,至少會喝掉三整瓶的混酒,直到把自己和到麻木,喝到再也想不起他為止。
那時候他的哥哥許嚴寬帶領的許氏集團還只是個小投資公司,許嚴寬那時也是個沒錢沒勢的人,忙了一個星期才聽說妹妹出事,差點拿刀跟魏柏晗拼命。
只不過短短消沉了一周的妹妹,卻好像脫胎換骨,主動找到許嚴寬說,爸爸才走,我只剩媽媽和你了,不要沖動,哥哥,他欠我的我自己以后會全數討回,至于傷我的,我也要加倍奉還。
許嚴寬看著散發著酒氣,眼下一片烏青的許若華,終究沒去找魏柏晗拼命,他是知道自己妹妹的性子的。
再后來,許若華發了瘋地沖事業,許嚴寬也一樣,如今,倒是有了蟬聯三年桂枝獎的影后和許氏集團。
至于酒,后來許若華除了應酬,基本是不碰了,想清楚了事情,酒就失去了作用。正如有些人,臟了,她就不要了。
見許若華遲遲沒有回話的南佑疏懷疑自己是不是多嘴了,暗自觀察著許若華的神色,又結結巴巴地解釋:“喝酒太多對身體不太好,書上說過?!?
許若華突然有點驚訝,這個小不點此時膽子倒是很大,明明人已經瑟瑟縮縮的了,嘴上還在管著她,從來沒人敢管自己。
許若華起了壞心思:“哦?可惜我的酒大多數不是用來喝的。”
南佑疏滿是疑問,酒不是用來喝的?
不知道是不是冷到了,南佑疏眼眶紅紅的,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霧氣,水靈靈地看向許若華。
許若華突然湊近,近得連呼吸的氣息都撲到了南佑疏的臉上,好笑地挑了挑眉,帶著一股壞笑,發揮起她最擅長的演技:“酒還可以配美人,倒在浴池里,一起洗澡倒是很愜意?!?
然而容易受驚嚇的南佑疏因為女人的突然靠近,那股淡定沉著,甜而不膩的青草香又席卷了她的鼻尖,女人的氣息也旖旎在她小小的臉蛋上,久驅不散,這讓南佑疏慌亂地睜大了無辜的眼眸,結果什么話也沒聽清。
許若華看著小女孩慌亂的表情,覺得她一定是被嚇到了,嚇一嚇也好,要敲打敲打,免得誰都相信,也免得……比她還老成地說著不合年齡的話。
這會輪到南佑疏不回話當個小啞巴了,剛剛不該只顧著聞女人身上的氣味,她真的很想聽清許若華剛剛說了什么。
許若華看著差不多了捏了捏小女孩的微紅的鼻尖,剛剛在車上還不覺得,小女孩不但瘦弱,身體也總是冰涼的。
看到女孩兜里始終裝的那瓶哮喘噴劑,再想起小女孩背上的烏青,女人不忍心再挑逗了:“沒什么,是做菜用的,有時候倒點酒佐味??烊ハ磦€熱水澡,自己能洗嗎?等會我給你擦藥。家里沒買菜,我點個外賣,你吃什么?”
要是被旁人知道價值不菲的上好紅酒居然要被佐菜,估計得痛心疾首地大罵資本主義。
聽到吃的后,南佑疏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很久沒吃東西了,突然想起了大伯給她做的花生醬拌面,糯糯地答到:“我自己可以洗的。如果方便的話,想吃花生醬拌面,也不是非要吃,姐姐給什么我都吃。姐姐,真的謝謝你,今天救了我。”
“嗯,自己能洗澡,倒是個省心的小家伙。不過……花生醬拌面?這涉及了許若華的知識盲區,以前在許家,阿姨從來沒做過,走南闖北跟了那么多劇組也沒吃過,這小家伙的口味倒是有點奇怪。
許若華邊想便把許若華帶到了浴室,想起女孩身上有傷,不宜泡澡,邊仔細囑咐她:脫了衣服后站在浴缸里洗就好了,左擰是熱水,右擰是冷水,這瓶是洗身子的,這瓶是洗頭發的。
然后看南佑疏不禁風吹雨打的身子骨,怕她滑倒,又往浴缸里丟了一塊防滑的防水墊子,還是有點不放心,告訴南佑疏她就在外面,有事叫她,然后又把外面的空調打開了,她怕南佑疏等下出來冷。
南佑疏也仔細地聽著許若華教她,好像很久沒有人這么體貼入微地關心過她了。
以前在村里,南志宏和王梅才不管她,天氣不算太冷的時候,她就索性用井里的冷水洗,因為燒水就要用柴,她是要被指著鼻子罵的。
很久沒洗,要是女孩想燒水洗個澡,王梅就會睜著眼說瞎話尖酸地喊著:“南志宏,你看看你這個女兒,每天都要燒水洗澡,怎么,是哪個嬌滴滴的公主轉世了不成?水不要攢柴不要劈的?之前還說想上學,一個女孩子有什么好讀書的,也不看看我們家供不供得起你?!?
南佑疏每次聽了都不還嘴,要是稍微回一句,王梅就要開始撒潑了,直到引起南志宏的注意,然后劈頭蓋臉地罵她一頓,她爸心情不好的時候,還會動手打她,好像眼前這個小女孩不是自己親生骨肉似的。
久而久之,南佑疏學聰明了,趁王梅打麻將不在家,南志宏去賣肉或者醉酒的時候,偷廚房里的洗潔精,自己悄悄地燒水,快刀斬亂麻地洗完。
說起讀書這事,夫婦倆鐵了心不讓南佑疏去村里的學校上學。還好大伯每周都會教她知識,南佑疏很聰明,一下就能學會別人學習一周的知識點。
不知不覺南佑疏已經洗好了,她像只小狗一樣嗅了嗅,姐姐的沐浴露和洗發水也很好聞。
又嗅了嗅自己身上,應該沒有汗味了——之前被老男人追的時候,她連衣服都被汗浸濕透了,那姐姐之前,是不是聞到了她身上的汗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