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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到自己處理的時候,這些規矩,趙猴子就記不起來了,賞罰都隨心去了。
夏文君對王二點了點下巴,“去把方老八和方老七綁起來,稍后處置。”
“是。”
山上都是人,方家兩兄弟臉色煞白,想逃跑又不敢,只能老實的任由王二綁了。
剛剛山上還是一片歡快的氣氛,人人都在起哄呢,現在卻靜得可怕。
這氛圍,搞得珊瑚都緊張了起來。
她跟了夏文君近十年,缺的不是那頓肉,缺的是臉面。
夏文君身邊有珍珠、琥珀、珊瑚、琉璃四個貼身婢女,還有很多小丫頭們,想往上爬的人多的是,她要是沒做好,隨時都有人能把她頂下去。
“珊瑚你負責山上的糧草,還有日常訓練。”
“是。”珊瑚的聲音緊繃。
終于輪到四當家了,夏文君一點名,大家都把目光看向了珊瑚,眼里都帶著點同情。
“你賬算得極好,功夫也不錯,又守規矩,這些我就不考你了。”
夏文君輕笑一聲,說道:“我就看看你的訓練結果吧。把會識字的、口齒伶俐的、會打算盤的、會喬裝打扮打探情報的、刀法好的……你覺得能拿得出手的,都挑出來給我驗一驗吧。”
夏文君說得輕松,但珊瑚一聽,覺得天都塌了。
還不如考她呢,考底下的人,那她才是生死難料。
珊瑚捏緊拳頭,咬著牙,轉身狠狠的盯著匪眾,威脅道:“待會兒誰要是敢掉鏈子!你們就完了。”
說完,她就開始挑人,先挑口齒伶俐的,拿出來任由夏文君考核。
“這都是按照大當家之前的規矩教的。這十來個人,會銀江郡的方言,會平安郡的方言,會官話,會京都話,簡單的日常交流都沒有問題……愣著干嘛,說話啊!”
珊瑚呵斥的聲音一落,帶著各種口音的馬屁聲就響起了。
“大當家的,您威武霸氣啊。”“大當家的您真好。”“大當家的……”
說話的內容不重要,口音最重要,夏文君聽完就滿意的點頭,“行了。你們這一隊人過關了。坐那兒等吃飯吧。”
第一戰告捷,珊瑚悄悄的松了口氣,然后很快,心又提了起來,因為后面還有好幾關呢。
在夏文君眼里,隊伍一旦上了規模,就得分工明確。
山上的土匪不足兩百人,但有會喬裝打扮管踩點偵查的,心狠手辣看管俘虜的,能打會算管理糧草的,能言善辯管聯絡的,機靈警惕管放哨的,還有打仗的時候沖在前面的……
每一個類型的人才,都需要好好的發掘培養。
哪怕夏文君不在山上,日常的訓練,夏文君也列出了一個計劃表,讓珊瑚代為執行。
珊瑚倒是不敢打折扣,只要在山上,就盯得嚴。但她不在山上的時候,練習就得靠自覺了。
大部分人的本性,就是懶且饞。沒人督促著,思想立刻滑坡。
整個隊伍,有一半人,夏文君都看不上眼。她直接重新調整隊伍構架。
文不成武不就的,別說今天不能吃上肉了。從明天開始,山上砍樹、搭建、布置陷阱之類的雜活,都歸他們干。
當初跟夏文君并肩作戰過的那一百來人,覺得自己有資歷,凡事都壓新來的一頭。
誰知道夏文君一點不給他們面子,提拔人就只看能力。沒本事的,有資歷也別想占著隊長的位置。而且大家滿打滿算,相處不過半年,這算什么資歷啊。
夏文君說話的時候,山上的人神經全程緊繃,都沒人敢走神。
“行了,都別愣著,肉都煮好了,趕緊吃肉吧。”夏文君瞄了一眼低著頭的珊瑚,說道:“你也吃。這段時間你費心了。”
山上的匪眾資質本就一般,能教成這樣已經不錯了。
一半的人吃肉,一半的人啃粗糧饅頭。啃饅頭的人也不敢發表什么意見,有得吃就不錯了,他們沒有挑的余地,對比起來,他們算幸福的了。
因為方家兩兄弟,還被綁住手腳堵住嘴,丟在一旁,生死難料。
第21章
第
21
章
得加錢
人多的時候,趙猴子沒好意思問。等吃完飯,大家按部就班訓練的時候,趙猴子才對夏文君殷勤的問道:“大當家的,明日可需要宰了方家兩兄弟立規矩?”
為了亡羊補牢,他提議道:“要宰他們的話。大當家能不能讓我親自動手,讓我將功折罪。”
“這兩人我還有用。今天暫且留他們一命。”夏文君瞥他一眼,罵道:“把你那點小聰明,都用到正經事上。把寨子里的規矩都給我背熟了。下次再賞罰不明,自己去領十棍子。”
“哎。知道了大當家。我以后早晚都默誦十遍。”趙猴子笑得狗腿。
夏文君揮手趕人,“得了,別擱我跟前忙活了。去跟你兒子說說話吧。明日他就要隨我下山,之后你們父子倆見面就沒那么方便了。”
山上濕寒,還有蛇蟲鼠蟻,一點也不適合老人小孩生活。體質弱的,待久了容易生病。
年前就商量好了,要接老弱下山,如今都過完年了。夏文君這次來,就會順帶把人接到莊子里去。
丁大壯原本不想讓他母親也下山的,山上除了住得差點,和家里沒什么區別。他又沒有孩子,疤二娘也不需要跟著去照顧孫子孫女,他們母子在山上相依為命挺好的。
“我去山下照顧你堂妹和侄子。他們得有大人盯著。”疤二娘拒絕兒子的挽留,執意要走。
“娘,你不照顧我,你照顧他們干什么?我才是你親兒子!”
“你傻不傻!”疤二娘狠戳了一下丁大壯的額頭,提醒道:“趙猴子的兒子都九歲了,這個年紀,都能幫忙干活了,根本就沒必要送下山去,趙猴子還是送了!你說為什么?”
“因為山下條件好啊。大當家還能幫忙搞定仙河縣的戶籍,出事了也能保平安。不像我們,成了土匪,除了招安,就沒退路了。”
“山下條件好,能有跟在親爹身邊好?”疤二娘反問。
“啊!”這下丁大壯好像有點反應過來了。
“大當家是一片好心,但咱們自己要是不識趣,大當家也能對你下狠心。”
說起這個,丁大壯就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不說夏文君對別人如何了,她對自己的那股狠勁,丁大壯看了心里也毛毛的。
早上天氣再冷,夏文君也能定時早起,堅持練劍,逃命回家的路上,也從沒有懈怠過。
打劫的時候受了傷,夏文君還能面不改色的朝自己的傷口倒烈酒清洗,然后拿針線自己縫合。
剛開始,夏文君也沒拿正眼瞧他們,隨他們在隊伍里瞎混。后來稍微上了點心,他們的苦日子就來了。
一個個都被訓得跟狗似的,偏偏沒人敢放棄。
因為夏文君說了,外人她管不著,也不會管。但是自己人,她就那個要求,達不到的就離開。
疤二娘直白的問道:“趙猴子留親兒子在仙河縣,你卻只留侄子。關鍵時刻,你猜大當家會重用誰?大當家會把誰當自己人?把誰當外人?”
“把我當外人!”丁大壯快問快答,哭喪著臉回道:“我就知道趙猴子心眼多。”
“你知道就好!在山上做土匪,本來就不是什么安穩的行當,動輒就要人性命。你若是成了‘外人’,大當家不替你打算,到時候你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兒子沒心眼,疤二娘就只能多替他籌謀了。哪怕夏文君沒提她的名字,她也屁顛屁顛的跟著一起下山。
最后和夏文君離開的,有幾個小孩和兩個老人,壯年的婦女就疤二娘一人,其他人都不樂意下山。
夏文君這個大當家雖然靠譜,也是過命的交情,但山上大部分的匪眾,都不想和自己的親人分開,只要還能堅持的,都不樂意挪窩。
“既然下山的孩子比較多,那就送到荒山那邊養雞。”夏文君對婢女吩咐道:“你跑一趟,親自把人送去。”
“養雞好,我以前在家就可會養雞了。”疤二娘態度積極。
不挑工作,愿意聽安排就好,夏文君對大家的態度還算滿意。
她提醒道:“下山之后,不要忘記寨子里的規矩,泄露機密的人,我不會留你們。你們如今的身份,是來投奔親戚的銀江郡難民。新的仙河縣戶籍,過段時間我幫你們處理。”
夏云林都成縣令了,入仙河縣的戶籍,自然是小問題,而且銀江郡那邊的縣衙資料,基本都被毀了,以后也不怕有人調查。
只是現在時機不合適。
仙河縣如今不收留銀江郡來的人,新戶籍辦出來就有點扎眼。等過陣子,仙河縣開始收留銀江郡流民的時候,夏文君順手就能幫疤二娘他們辦了。
疤二娘她們一行人去個新地方,本來還挺忐忑的,結果一到地方,雞場的管事一點沒把他們當外人,立刻就把她們給安排明白了。
“新地方,條件有限,房間不多,你們就先住大通鋪。男女各一間屋。”
“先收拾干凈,換身新衣服,再去喂小雞,別把小雞弄得害雞瘟了。”
“待會兒曹大會送活蚯蚓過來,我帶你們煮一遍雞食,明日就你們自己動手……”
在山上也是要干活的,去了莊子里,疤二娘等人很快就適應過來了。唯一不適應的,就是吃穿了。
作為雞場的員工,天天都能吃上雞,炒雞蛋,煮毛蛋,烤小雞,連吃幾天,吃得疤二娘幾人心里慫慫的。
“主家是請我們來養雞。不是請我們來吃雞的啊。”
疤二娘小心翼翼的跟管事詢問,“我們養死這么多小雞,不會有什么問題嗎?”
“我算過了,現在這小雞的折損率是正常的。天氣還沒轉暖,小雞是不太好活。
”管事安慰道:“放心吧,不會扣你們工錢的。只是獎金比較少。”
“那就好。”
疤二娘松了一口氣,但很快,她的心又提起來了。
因為管事一臉鄭重的說道:“你還算機靈。但你侄孫不行,他算數算到一百,腦子就亂了。以后咱們這片荒山要養上千只雞,你侄孫要是算數不行,可干不了養雞的活。”
“回頭我一定好好教育他!”
“你?你其實也就會數個數。讓你算一下雞場的雞每日需要煮多少糧食,你也犯迷糊。”
管事指點道:“守著雞場的人少,但桑園那邊人多,主家就在那邊安排了小先生,教算數還有簡單的識字。你傍晚帶幾個孩子過去學,學一段時間就機靈了。兩邊離得也不遠,你天黑前回來就行了。”
“哎,好!今晚我就去。”
作為山上土匪的家屬,疤二娘知道自己該低調行事。但夏文君帶他們下山的時候,沒特意叮囑,不讓她們隨意走動。再加上桑園也是夏文君的產業,疤二娘就壯著膽子過去了。
不去不行啊,算數不好,就干不好夏文君安排的工作,這也是個大問題。
但到桑園那邊蹭課的時候,別人一問,聽她說是雞場的,就沒人管她了。
“今天你先去找老師借凳子,下次記得自己帶的凳子來,紙筆也自備啊。”
“唉唉,知道了。”
養雞場工人的身份,就像是一個保護符,沒人在意她們是不是生面孔,也不會特意打聽她們是哪兒的人。
近日折騰桑園和甘蔗園,夏文君從平安郡的農莊調了很多人過來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