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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倒好,頂著大太陽,還能在籃球場上活蹦亂跳的。
她不想過去,實在是過去的那條路太難。
一點陰涼都沒,名副其實的陽關大道。
“對面開了個刨冰店,陳晨問你,要不要去吃冰?”燈泡朝她喊。
幾個男生勾肩搭背的在一起,覃珂覺得自己像是動物園里的猴,被圍著耍弄。他們學校是人性化,但也沒人性化到能進出自由,還吃冰,吃處分吧。
“真的,走不走。”燈泡又說,他嗓門大,也不怕真有哪個老師從邊兒上路過,被當場抓個現行。
剛打完球,一個兩個都汗涔涔的。燈泡穿著件紫色的籃球服,人被曬得黑,單論膚色說,因為有他這么飽和度低的顏色,如此襯來,站他邊上的陳晨要多惹眼就多惹眼。
他身后站著徐良彥跟戴楓兩個,幾個腦袋湊一塊,似商量了下,也就兩三句話的功夫,隨即一拍即合,然后朝著覃珂這邊過來。
覃珂往后退了些,全到了樹蔭底下。
先來的是燈泡跟陳晨,倆人一近,覃珂都覺得周圍高了幾度。
“知道不,我們新換了個門衛。”燈泡說。
“昂。”她早上進門的時候就看到了,是個五六十的大叔。
燈泡往她身邊靠了些,似要跟她說什么悄悄話。
可還沒等到她身前呢,他衣服領子就被人從后薅住,一拽,那領子就死卡著他喉嚨,要人命呢。
“咳、你丫的......!”燈泡臉憋通紅,張嘴就罵。
陳晨沒理,頭一偏,朝著籃球場看。
徐良彥跟戴楓還在球場上收拾,徐良彥是剛把校服套上,正低頭用著上衣蹭自己的眼鏡片,真夠墨跡的。
“快點。”陳晨催了句,語氣不輕不重。
他就跟吃錯了藥了,今一上午都沒說話,現在也是,跟覃珂一樣的低氣壓。
覃珂氣壓低是情有可原,小姑娘為了考試正犯愁,那他呢,他這吃喝不愁的公子哥,有什么能要他愁的?考試考試他不在乎,聽說前陣子拆遷,他們家又分了好幾套房子。失戀了?也沒見啊。
“新來的叔是我親戚。”燈泡喘過氣,跟覃珂說,“我們剛還說呢,打完球出去吃個冰,我叔給我們打掩護。還沒說完,你就來了。”
覃珂皺眉,一臉的不相信。
“走啊,一起嘛。”燈泡慫恿,“徐良彥下午請假了,正好能跟他一塊混出去。”
“跟他?”
誰跟誰混啊。
只聽過四帶一,可沒聽過一帶四的。
“走嘛。”燈泡看她,他這么大高個的男生,話說的,像是在給她撒嬌呢。
覃珂打了個寒戰,耳根子被生生叫軟了,話都說這份上,再拒絕,可真有點不講道理了。
覃珂皺鼻子學燈泡的語氣:“那走嘛。”
她話落下,陳晨那聲就起來:“先走了。”
這話,自然不是說給她聽的。
不是。
說好的一帶四,這就先走了?
比起陳晨,覃珂跟燈泡的革命友誼還稍微深厚些。
她高一下轉學進來,轉的就是燈泡跟馮云煙的班。分科時候,她是實在繞不清歷史跟政治,被逼無奈,只能跟著這些臭男生來混理科班。
只是混也沒混出什么名堂,還是一開始那樣,一樣的學不明白。
唯一能拿出來說的,就是小日子過的滋潤,括號,除開她被覃霆忽略的那些個日日夜夜。
覃珂想到這,心里又不是滋味起來。
她低頭,拿了手機看了眼。
通知框里空空如也,既沒未讀的消息提醒,也沒漏掉的未接來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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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期將至
學校的大門口正對著刨冰店,大太陽下,校門口一個影子都沒。
人燈泡確實沒說謊。
走出去時,門衛的大爺還跟著他們喊:“你小子,趕緊吃完回來。”
刨冰店里,冷風呼呼的吹著,空氣里有股剛裝修完的的甲醛味。
店里的刨冰分量大,在老板娘的強烈建議下,他們仨一共點了兩份。
一份芒果芋圓的,一份全家福。
也是中午,店里沒人。他們坐在進門的大桌,燈泡跟陳晨坐一邊,覃珂自己坐在一邊。
燈泡從兜里掏出煙,他深吸了一口,轉臉問覃珂:“覃姐,怎么周末找你你都不在的?”
覃珂:“沒看到呢。”
燈泡咂了下嘴,不滿的樣子,是覺得覃珂在騙他。
覃珂看出來了,也不想解釋。
確實,嗯,沒看到。
風吹來,卷著煙味,嗆得人難受。在家時,覃霆也會抽,可她怎么就沒覺得。
覃珂伸手揮了揮:“他們不來了?”
燈泡說:“來吧,等會吧。”
覃珂笑了,也是不信。
燈泡嘴一咧,跟著覃珂一起笑。
他瞟了眼陳晨,肩膀朝著他撞了下,意味深長。
覃珂不是傻子,自然感覺得出他倆有鬼。
她把手機放桌上,低頭看去,不愿招惹。
沒一會,老板便把刨冰端了上來,帶著一起的還有幾個塑料的黃色勺子。
他們學校位置偏,這種小店都是當地人開的,比不上市中心那些有品牌的連鎖商家。
環境是差點,衛生也一般,主打的就是個便宜平替,出校門就是,很方便。
芒果很新鮮,跟著配料一起在刨冰上鋪的滿滿當當。
覃珂舀了一勺,冰得人頭疼。
店里的老板是個有點胖的婦女,頭發超長,粗粗的一尾,扎起來到了屁股下面。
這冰是她做的,端上來后,她稍顯局促的搓了搓手,開口問:“同學,味道咋樣?”
覃珂抿唇:“挺好吃的。”
她剛對他倆可不是這態度,如此“溫和”。
老板娘給覃珂幾個塞了幾張傳單:“你們就是對面的吧?下次帶著單子來,給你們打八折,你們同學也是。”
“謝謝阿姨。”
“小姑娘長得真乖啊。”
當著燈泡跟陳晨的面,覃珂有點不好意思。她舀著冰,往嘴里又塞了一口,奶香四溢。
老板娘走后,燈泡叼著煙說:“下午又是老畢登的課。”
“老畢登”是他們新來的語文老師,說是從重高退休的,學校花重金請過來,這背景真假不知道,煩人是真煩人,沒少找他們麻煩。
“連著兩節吧。”陳晨說。
“要不別回去了。”有人得寸進尺,厚臉皮提議。
陳晨沒所謂,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我隨便。”
覃珂不說話,只是咬著嘴里的芋圓,嚼嚼嚼。
忽的,放在桌上的手機亮起來。
她目光一亮,嘴里的動作也停了。
一時間,三個人,六只眼睛都朝那屏幕上看。
對面那倆自然看不到什么,覃珂心思緊張,她劃開屏幕,等到微信進去,收到信號了,她才松氣——
是馮云煙。
屏幕上顯示著馮云煙剛剛回的兩個字:好的。
她掃了眼時間,離下午第一堂課,就剩十分鐘了。
“怎么說啊,覃姐?”燈泡問。
按平時,說不定她就隨他們去了,可在今天.......
她不想早上剛下了決心,下午就打自己的臉。
“你倆呆著吧,我要回去。”
“別吧,這么掃興。”
“要聯考了,早上沒聽到?”
聽著覃珂說話,陳晨嘴角一歪。他似真沒忍住的樣子,主動跟她開口:“要當好學生了?”
覃珂不喜歡他這語氣,幾分戲弄,幾分揶揄,高人一等的。
她白了他眼,不做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