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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寂靜。
房內(nèi)針落可聞,博山爐徐徐燃著輕煙,燭火晃動,紫檀方桌上有幾分凌亂的置放著各式公文。
他半躺在木椅上闔目養(yǎng)神。
直到一只細長的腿屈膝落在他的腿上,狹小的空間容不下兩人,她的動作帶落一地信紙。
信紙字跡凌厲,被她踩在腳下。
少女玉足白凈盈潤,似乎一手可握。
她自然而然的伸手,環(huán)住了他的脖頸,用那豐盈嫣紅的唇瓣去蹭他的下巴。
茉莉香鋪天蓋地。
他抬手掐住她的大腿制止她的動作,抬眸,對上一雙熟悉的含情目。
少女長發(fā)及臀,那身藕粉的衣衫松垮的掛在身上,內(nèi)里的瓷白欲露不露。
她無視他的制止,跨坐在他身上,彈潤的觸感再次落在他的腿間。
他的手還落在她的腿上。
少女動了動自己的腿,不知羞恥的靠在他的肩膀,用謝韞熟悉的語調(diào)跟他說:“謝韞,你掐痛我了。”
她的聲音格外清晰,聽著可憐極了。
謝韞松開手,女孩赤裸的大腿上赫然一道淺紅。
她雙足懸空,細白的小腿輕輕晃動,雙眸眨動,長睫掃過他的側(cè)臉。
謝韞不由自主低頭避開,卻在薄紗堆復(fù)中,看見了那顆小小的紅痣。
它在那危險的地方,強硬的吸引他的目光下移。
桑窈似乎注意他的目光,扶著他的肩膀微微挺起腰,紅痣出現(xiàn)在他面前。
挺翹的唇帶著水光,她問了他一句話。
但謝韞聽不清楚。
繼而,她貼近了些他,將紅痣送予他唇邊。
萬般虛妄。
簡肅的房間忽而破碎。
禪房內(nèi)唯有月光落入。
桌面的佛經(jīng)仍置于原位,被揉皺的粉色娟帕在佛經(jīng)一側(cè),霜華無聲,攀附而上。
第二日一早,桑窈就被古樸又悠長的晨鐘聲吵醒,她睜著眼睛緩了會后,慢吞吞的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穿上鞋子,然后打開了房門。
清晨霧氣未散,謝韞為她尋得的住處地處偏幽,這兒倒是沒什么人,只是這兒終究不是她應(yīng)該睡得地方,省的有人起疑,所以她還是應(yīng)該回到她跟明融的房間。
她輕輕的關(guān)上房門,一路上一邊憑著印象,一邊問路過的小沙彌,用了半柱香的時間才走到房間門口。
房門仍在緊閉。
桑窈站在門前,久久未曾推門。
她趴在門邊聽了聽,也不知道那個男人走了沒。
應(yīng)當走了吧,天都亮了,這要是不走,也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她只是去誦經(jīng)了,又不是死了。
站在房門前猶疑的半晌,突然有人從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桑窈嚇了一跳,匆忙回頭,看見一張帶著異域感的臉。
男人一雙黑眸銳利深邃,看著她道:“怎么不進去?”
桑窈想起來了,是戎晏。
陸荔的好朋友。
桑窈不知道戎晏為什么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她屈膝朝他行了個禮,然后不著痕跡的后退了半步,躲開了戎晏的手。
戎晏身上的氣質(zhì)太過凌厲,桑窈不喜歡這樣侵略感太強的長相,這樣緊緊盯著她時總讓她覺得有點害怕,而且還很不舒服。
戎晏注意到她的動作,他面色不改,道:“我是去找殿下的,路過時看見你站在門口猶疑不定,就過來問問。”
桑窈哦了一聲,道:“多謝小侯爺關(guān)心。”
戎晏又道:“這里頭還有人嗎?”
桑窈點了點頭,道:“明姑娘在里面。”
她解釋道:“我昨天晚上……因為要去誦經(jīng),今早才回來,就擔心明姑娘還在睡。”
戎晏了然的點了點頭,道:“要不桑姑娘你直接敲門吧,明融應(yīng)當不會生氣。”
桑窈不知道為什么,從他口中聽見明融這兩個字總覺得怪怪的,她說不上來。
戎晏又道:“這個時辰也該用膳了,你可以叫她起來用早膳。”
桑窈嗯了一聲,道:“好,多謝小侯爺。”
戎晏仍未離開,她盯著少女精致的臉,別具一格的美艷總是能讓人眼前一亮,他道:“謝我做甚。”
桑窈不知道還能接些什么,一般說到這戎晏不是應(yīng)該自覺走了嗎,他怎么還在這里。
桑窈有點尷尬,她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尋思那奸夫應(yīng)該是走了吧,他們膽大歸膽大,應(yīng)該不至于這么不要命。
只是不知道那男人是誰,又能去公主府,還能隨行祭祀。
但不管是誰,都跟桑窈沒關(guān)系。
謝韞說的對,在這上京城里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而且就她這破心理,若是知道了是誰不得嚇得當場露餡。
她轉(zhuǎn)了身,道:“那……那我敲門了。”
戎晏含笑嗯了一聲,道:“明融真的很好說話的。”
低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桑窈忽然間想起來,這聲音她為什么覺得怪異了。
混雜了雨聲的男女調(diào)笑仿佛再次傳入她的耳膜,他的那聲明融,同那天的融融詭異重合。
桑窈頭皮一麻,原本要敲門的手生生的頓在了半空。
陸荔還說戎晏跟他關(guān)系極好,他們自幼相識,多年情誼。
而且算起來,明融是他的表嫂。
她還記得,那天明融說一開始是他強迫她的。
所以這話的意思是,戎晏當初強迫了他的未來表嫂。
而且一次就罷了,最后兩人居然一拍即合,四處偷情,這次竟然還不顧是在禪院里。
戎晏道:“你怎么了?”
桑窈背對著他,雙唇緊抿,救命。
她強行穩(wěn)住表情,扯出了一抹笑容,盡量自然的道:“沒什么,我只是怕明姑娘還沒醒。”
戎晏的目光掃了眼桑窈緊緊抓住衣擺的手指,然后道:“是嗎。”
桑窈點了點頭,道:“但……確實該用早膳了。”
戎晏嗯了一聲,繼而道:“那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擾姑娘了。”
桑窈嗯了一聲。
戎晏轉(zhuǎn)身,闊步離開。
終于走了。
桑窈松下一口氣,她心想完蛋了,她還是知道了。
希望她剛才沒露出什么馬腳來。
不過想來應(yīng)該沒什么,她就算是反應(yīng)異常,他應(yīng)該也不會往那方面去想。
桑窈敲開房門,原來明融已經(jīng)醒了,這會正坐在鏡子前給自己帶耳環(huán)。
她透過鏡子看著桑窈,道:“你在外面跟誰說話?”
桑窈避開她的目光,然后轉(zhuǎn)過身去給自己倒茶。
明融既然這樣問了,就證明她定然聽見是誰了,她狀作隨意的道:“碰見了戎小侯爺。”
明融哦了一聲,語調(diào)上揚,她道:“你認識他?”
桑窈捏著茶杯,痛苦極了,她搖了搖頭道:“不認識。”
頓了頓,又默默補充道:“……不太認識,之前他站在太子殿下身側(cè),見過一回。”
從鏡子前站起身,她道:“那你們?yōu)槭裁凑f那么久的話?”
根本就不久好不好。
她干嘛一直問,這是在吃醋嗎。
桑窈覺得自己卑微極了,明明是人家偷情,她卻緊張的要死。
她如實道:“我剛剛怕你在睡覺,所以沒敢推門。”
明融看著她的背影,并不言語。
她越不說話,桑窈就越緊張。
此刻她簡直如芒在背。
不過好在,明融很快就移開了目光。
她推門走了出去。
桑窈回來后隨便沖洗了一下,又換了身衣裳才從湢室走出來,桌上有一份膳食,而明融仍未回來。
約莫卯正時分,在杞泱寺休憩一晚的眾人便重新動了身,桑窈跟著眾人一起走出寺廟,身邊皆是三三兩兩的走在一起,唯有她顯得孤零零的。
桑窈開始尋找自己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