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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放自嘲地牽牽唇:“所以,你是在怪我插手了你的事,對?么?”
車窗外,臨南地標建筑的鐘樓準時敲響六點的鐘聲。
他透過玻璃往外看,只?覺得兩?個人都忙碌的這段時間,是真?的有什么被?短暫的蹉跎了。
許枝如鯁在喉,低下頭,聲音弱了幾?分:“不是……”
她心里全然是混亂:“我不是這個意思,對?不起,我不應該這么說,我只?是……只?是想自己?解決這件事,陸放,你就當我們沒有夫妻這層關(guān)系,這件事,交給我自己?來,好不好?”
聽她尖銳,聽她口不擇言,陸放沒有一點生氣是不可能的。
可看她眼底青黑,想起她正處于輿論風暴的中心,他心里的郁結(jié)又無聲消失。
他握住她的手,暫時妥協(xié):“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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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一夜未眠,兩?人到家,久違地躺在了一張床上。
各自都疲憊,盡管不久前一場不盡愉快的對?話?最終并沒有解決什么實質(zhì)性的問題,最終是靠一人妥協(xié)收場,但兩?具身軀的溫度通過擁抱交互的一瞬,那種?蔓上心頭沉甸甸的滿足騙不了人。
許枝環(huán)著陸放的腰,用臉頰非常輕微地摩挲了下,像是貪戀這份觸感?。
意識都混沌,嘴上還在喃喃自語:“陸放,對?不起……”
一遍遍的,不知道究竟在為什么道歉。
圈箍著她的人嘆口氣:“我也要說聲對?不起,這種?時期,也許不該要求你太多。”
陸放輕輕捏住她的臉,讓她有幾?分清醒:“只?有一點,之后給你發(fā)消息,別再故意看不見。”
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明白,懷里的人迷蒙應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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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棹企業(yè)號最終還是遂了許枝的意愿,發(fā)了一則摘除關(guān)系的聲明出去。
輿論也的確如她所料,原本對?她和公?司的兩?頭謾罵逐漸開始一邊倒。
她視頻底下的評論區(qū)都快要罵翻天,說她沒臉沒皮的,吃人血饅頭的,就連之前還發(fā)私信和她交流的觀眾都重新來問她:
你真?的是立人設(shè)博取流量嗎?
就是在這樣的高壓下,許枝按照原計劃把?自己?固定節(jié)目的第?四期視頻發(fā)了出去。
發(fā)出去,剩下的什么也沒再管。
沈莜給她批了兩?周的外勤,例會也可以缺席,因為對?外,她現(xiàn)?在是和歸棹中止合約的狀態(tài)。
趁著這個時間,許枝久違向外踏出步伐。
她拿著先前陸放送她的相機見了一位久未謀面的朋友——
第?三視角的拍攝者,和她有同樣遭遇的女孩子。
許枝在網(wǎng)上看到視頻的第?一秒,就知道了這個視頻的來源。
因為她們曾經(jīng)抱在一起哭訴過彼此的遭遇,所以她很容易辨認出畫面之外微弱的畫外音。
“我知道你現(xiàn)?在還處在他的威脅下,我也逃避過,但我已經(jīng)明白這不會是一勞永逸的辦法,你的鏡頭明明緊張害怕到抖動不止,你都沒點下停止錄制,我想,現(xiàn)?在就是實現(xiàn)?你最初記錄的意義的時候了。”
許枝還拿著相機找到了張嫻月在臨南的療養(yǎng)院。
張嫻月見到她,顯然是興奮的。
許枝滿腹愧疚:“我和陸放都太忙,一直沒時間來看您。”
張嫻月擺擺手,毫無芥蒂:“我也很忙,你們經(jīng)常來我也沒時間招待你們。”
她情緒高昂地給許枝介紹自己?最近參加了院里的手工制作月餅的活動,說中秋快到了,希望能在此之前學會,爭取能讓他們嘗到她親手做的月餅。
還帶許枝去見了她在療養(yǎng)院新認識的朋友,在她的老姊妹們面前驕傲地介紹“這是我閨女”。
臨走前,張嫻月拉住她,給她遞了個老式的sd卡片,說里面老照片實在太多了,答應幫她找她父母的照片奈何精力實在不夠。
如果放在很多事情沒發(fā)生前,許枝可能還能做到欣然接受。
可現(xiàn)?在,這張小小的卡片仿佛成?了一塊燙手山芋。
“這里面還有很多其他的照片,意義太重大了,我不能要。”
張嫻月拍拍她的手,啼笑皆非:“小開還沒成?家,我暫時就你一個兒媳婦,不過是些老照片,給你還能擔心你帶著跑了不成??”
也許是那天的風太大,許枝正好站在風口,她的眼眶不自覺盈滿了淚水。
這天,是最普通、平凡的一天。
許枝將簽完字的協(xié)議收好,最后一遍檢查妝容和絲襪里的設(shè)備,按下紊亂的心跳,重新插上了被?“開盒”泄露出去的手機卡。
信號連通的第?一秒,未接來電和短信提示泉涌般跳出來。
謾罵詛咒,觸目驚心。
她統(tǒng)統(tǒng)無視,徑直打開通訊錄,毅然決然撥通一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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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放在密集的行程里久違參加了一個商業(yè)晚宴。
他素來低調(diào),幾?乎很還少?出席這種?喧囂的名利場。
但這次晚宴的東道主是羅照陽,重點邀請對?象是承宇項目的幾?個負責人。
地點好巧不巧,就在劉義競新開業(yè)的馬場。
馬場傍山而建,除了騎馬,還集洗浴客房等等服務(wù),完全是有錢人的銷金窟。
宴會廳,花香鬢影,貴胄云集。
池聞和陸放剛從邁巴赫下來,劉義競就過來迎:“陸總、池董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啊!”
“先進去喝點酒,還是先去挑匹馬跑兩?圈?”
“不騎,你這里的馬我騎不慣。”
池聞知道他等在這鐵定沒安好心,大概率是要支他們走。
他掛上一副無動于衷的神態(tài),徑直往廳里去。
邊走他邊“哈”了聲:“看來劉總這幾?年撈的油水真?不少?啊,你看看這裝修。”
劉義競笑笑,眼睛往陸放的方向瞟了瞟:“哪能啊,油水不油水的,還得看陸總和池董給不給劉某這口飯吃。”
陸放沒應聲。
他的視線已經(jīng)穿過人群,落向不遠處一個中年男人。
池聞看見他已經(jīng)鎖定目標,勾肩搭背將劉義競帶走。
中年男人兩?鬢已霜白,眉目間能看出點羅齊生的影子。
他身邊站著的兩?個男人正是承宇的負責人。
陸放的周身的氣場太強,只?稍稍站定,幾?人的視線就隨之而來。
“陸總。”
羅照陽主動走向他:“都說歸棹的掌舵人初生牛犢,今天看,確實年紀輕輕一表人才。”
陸放從招待手里接過一支細高腳香檳,不經(jīng)意往前伸了伸,算作回應。
神色里不加掩飾的意興闌珊,饒是像羅照陽這樣的老狐貍也不覺有些掛面子,臉色沉了沉,故意找他不痛快:
“我和陸總,也算不打不相識,前不久陸總公?司不是有個女員工,在網(wǎng)上教人吃飯的吧,結(jié)果被?人爆料勾引男上司,我點進去一看……你們猜這么著?”
羅照陽故意賣弄玄虛,絲毫沒注意到眼前的人眼底閃著肉眼可見的冷峻。
他拖長?音:“視頻里被?勾引的人,竟然是我兒子,你們說,是不是很好笑。”
周圍的賓客沒人知曉他口中的女員工究竟是什么身份,雖然羅照陽的話?并不好笑,但大部分的人還是會附和著應兩?句。
陸放半邊臉沉在暗處,目光深不見底。
雖然許枝那天叫他不要插手這件事,但他終究不可能真?的做到無動于衷。
他從劉義競找來競標的三方查起,以他近期和羅照陽一筆大額交易為撕裂口,順著盤根錯節(jié)一點點往內(nèi)滲透,基本已經(jīng)掌握羅照陽和一家跨境賭場非法交易的證據(jù)。
大約從兩?年前開始,羅家就與之有秘密金錢往來,最開始做得很隱秘,近幾?個月應該和賭場談攏了新的分成?比例,每個月流水從六位數(shù)開始往七位數(shù)跨越。
洗錢或者非法跨境轉(zhuǎn)移財產(chǎn),光這兩?個其中任何一個罪名,都足夠羅照陽進去待上幾?十年。
這是他早早撒下的網(wǎng),也是為許枝打造的象牙塔。
他隨時準備在側(cè),只?等她一聲令下。
笑聲仍綿延不絕,垂眸啜著香檳的男人忽然動了。
他面色沉靜,但話?里藏不藏不住的森然冷氣:“羅總,百聞不如一見,你的惡趣味,簡直和你的生意一樣爛。”
宴會廳短暫的靜了幾?秒。
羅照陽完全失去表情管理,眼角的褶子都要瞪平。
他剛要發(fā)作,幾?個保鏢穿著的人匆匆跑過來在他身邊附耳朵。
“你說什么?!齊生他被?那個女員工捅傷了?快帶我過去!”
電光火石間,陸放聽見關(guān)鍵詞。
他眼皮猛然跳了跳,下一秒,池聞已經(jīng)疾步過來。
“快點跟我走,你老婆被?人欺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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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枝跌坐在地毯上,手里還握著沾了血的匕首。
她的大腦被?驚懼、麻木同時占領(lǐng),眼里蓄滿生理性淚水,分不清是被?高度數(shù)的酒精熏到,還是因為羅齊生那氣急敗壞的一巴掌。
她身前不遠處,羅齊生捂著自己?的右側(cè)腰歪倒在沙發(fā)不停□□,嘴里還不住咒罵著“賤人”。
盛怒之下摔碎的子彈杯碎片劃過她臉頰的皮膚,留下一道血痕。
她顧不上疼,小心翼翼往自己?臀邊探。
她腿上的絲襪已經(jīng)被?撕毀,但方方正正的棱角還穩(wěn)穩(wěn)當當卡在她最貼身的衣物里。
許枝頓時松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