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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玨敏銳的抓到關鍵詞,立刻問:“他生的什么病?”
“……突發性昏厥。”男人說。
“說來奇怪,”他苦笑一聲:“雖然是突發性昏厥,但包括隊長在內,我們都覺得少爺的昏厥是有意識的行為。就在少爺昏迷前一周,他還安排好他昏迷后的所有事,一直到今天,每一步都還在有條不紊的進行,這也是我們一直堅信少爺他會醒過來的理由。”
“好了,葉少爺,到了。”
走廊很長,越往前走,守在兩旁的保鏢越多。
很快,葉玨在男人的帶領下來到觀察室。
觀察室三面環墻,另一面由透明的玻璃組成,透過潔凈的玻璃,能看見里面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定格。
這也是葉玨真正意義上的與裴珩重逢。
一別經年,再見竟是生死相隔。
他抵在玻璃上,大腦白茫茫一片,怔怔的往里看。
觀察室內燈光明亮,傾灑在病床上的男人臉上。
他沉睡著,側臉輪廓偏于冷硬,線條清晰且流暢,比記憶中的少年多了幾分成熟,身上也帶著歲月沉淀下的沉穩、雍容。
即使靜靜地躺著,氣場依舊強大凌厲,似一頭蟄伏的野獸,甚至會給人一種他并沒有昏迷,只是睡了一覺的錯覺。
這張臉完全是“裴珩”和“紀翊”的結合體。
高鼻薄唇、狹長深目,眉峰孤冷決絕,猶如刀裁,經過時光長河的洗禮,五官越發深邃俊美。
一瞬間,空間仿佛發生了錯亂,葉玨恍惚的覺得自己還在小說世界中,躺在里面的是“裴珩”或者“紀翊”。
腦海里被他刻意壓制的記憶如開閘的洪水般傾瀉而來,他突然想到離開書中世界前,那道輕輕徘徊在耳側的男聲。
低而含笑,是屬于成熟男人的聲線,“等我。”
……原來他們并不是才相見。
在很久以前他還沒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和裴珩見了無數次。
在虛幻世界的教室里,在下著大雨的街頭,在偏僻簡陋的出租屋,在很多個他沒有在意的角落,他永遠存在于裴珩的目光中。
他一直一直,被裴珩溫和的注視著。
那時的裴珩心里會在想什么?
看著他對待陌生人一樣的眼神、蹩腳笨拙的隱瞞,聽著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借口、說辭,裴珩會不會很疲憊?
他想到裴珩十歲那年過生日許的愿,紀家狹窄逼仄的客廳漏著風,外面是冰天雪地,寒風簌簌。
桌子上只有一塊紙杯蛋糕,上面插著細細短短的蠟燭,蠟燭的光暈在小裴珩酷酷的眉眼上,他嘴里吃的是裴珩喂過來的糖,耳朵卻在聽小裴珩認真的許愿,會一輩子保護弟弟,也會一輩子和弟弟在一起。
那塊蛋糕最后進了他的肚子,他把裴珩的愿望吃了進去,就好像從此徹底占有了裴珩這個人。
所以哪怕他掉進了一場充滿惡意的陷阱,裴珩也甘之如飴的跳了下去,拉他回來。
就像很多年前,將他從噩夢中拯救出來那樣。
他的短短二十幾年的人生遭遇,荒唐又怪誕,被窺伺、被跟蹤、被惡意陷害,掉入一場盛大詭異的循環,可這些恐怖的過往,總會被一人以一己之力摧毀、鎮壓。
很小的時候,他就知道裴珩是他的保護神。
于是二十歲那一年,他的保護神從天而落,再次拯救了他。
葉玨閉了閉眼,喉嚨干澀的吞咽著,咽下水汽:“……他昏迷前的安排是什么?”
一旁的男人聽出他氣息不穩,頓了兩秒,道:“少爺說,如果他還能醒過來,就把禁卡給你……如果他醒不過來,就當他從沒回來過。”
“前幾天他情況不好,醫生下了通知書,今天上午少爺的呼吸一度衰竭,隊長所以才會鋌而走險,選擇出現在你面前,希望引起你的注意。”
“你不要怪隊長,”男人說:“……其實隊長他就是覺得,少爺如果真的醒不過來了,最放心不下的應該就是你,如果能讓他看到健健康康的你,他應該也就不會有遺憾了。”
葉玨安靜的抵著冰涼的玻璃墻壁,眼睫細密的顫抖著。
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他對裴珩的意義,都知道他和裴珩之間命運交纏的糾葛。
今天是四月七號,距離他的生日還有七個多月。
過去的三年里他沒有過過生日,沒有許過生日愿望,他想提前預支今年的生日愿望,希望裴珩能健健康康的回到他身邊。
等裴珩醒來,他也要讓裴珩吃掉他的生日蛋糕。
從此以后,他也將徹底屬于裴珩。
小小的裴珩和葉玨在山村相伴,長大后的裴珩和葉玨也將永不分離。
這是愿望。
愿望就要實現。
*
葉玨開始往返于七樓和十三樓的生活。
白天他會在復建室積極復健,晚上他會在十三樓隔壁的休息室,陪護一夜。
日子一天天過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