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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為她上藥
陸奉冷冷看了他一眼,
繞過裴璋獨自前行。
有寬仁濟世之心,可惜他資歷尚淺,此事牽扯甚廣,
注定撞南墻。
可要不是裴璋有這份心,陸奉也不會容忍他至此。能臣常見,心懷悲憫的賢臣常見,同時擁有這兩種品格的臣子卻不常有。
他終究惜才。
***
江婉柔起身后,千挑萬選,選了一件杏黃色的撒花小襖,
下配同色銀絲錦繡團蝶百花裙。這是她幾年前衣裳,
料子是上好綢緞,依然光鮮亮麗,只是顏色太嫩了,
樣式活潑靈動,與她現在的身份不符。
可她的衣裳大多是圓領,陸奉心狠手黑,
她脖子上一大片淤痕,香粉都遮不住,唯獨這件衣裳領子稍微高一點,
她臨時讓金桃在腰身和胸脯那兒放了幾針,
先湊合穿著。
翠珠眼前一亮,俏聲道:“夫人今兒個的打扮好別致,來,
奴婢為您盤發。”
翠珠手巧,十指翻飛,給江婉柔綰了個驚鴻髻。形如其名,此髻狀如展翅欲飛的鳥雀之尾,
端莊之余多了靈動俏皮。
翠珠今天沒有給江婉柔戴璀璨華貴的金簪,用雙股發釵把濃密的發髻固定,一支銀蝶翠羽步搖簪在髻尾。簪頭是一只展翅靈動的蝴蝶,蝶翅嵌有細碎的五彩寶石,下墜細鏈流蘇,輕微搖動,既顯活潑俏皮,又與今日的下裙十分相搭。
江婉柔嗔怪地瞧了翠珠一眼,扶著發髻上的蝴蝶,道:“得虧今兒個不見人,這樣出去,少不得被人編排。”
不管是衣裳還是發飾,都太“嫩”了,要不是烏發全盤了上去,往人前一站,活脫脫一個閨中少女。
翠珠在身后為她整理碎發,笑道:“這樣好看,誰敢編排夫人呢。”
江婉柔看著銅鏡里的自己,秦氏刻薄狠毒,這樣鮮嫩的顏色,她閨中不能、也不敢穿,還要費盡心機掩蓋容貌。如今這般打扮,倒有幾分新奇。
像把那些錯過的少女時光找補回來似的。
“罷了,索性今日不見客,就這樣吧。”
這會兒已經過了晌午,天氣越發寒冷,一個人用膳也冷清。江婉柔今早沒起來,這會兒也不好意思叫兩個弟妹,思來想去,只能把書房里的淮翊叫過來。見淮翊悶悶不樂,她溫聲道:“怎么了?有什么不順心的,和母親說說?”
陸淮翊嚼著肉丸子,雙頰撐得圓鼓鼓,金桃連忙把茶盞送到他唇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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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翊掩嘴咽下,對金桃道:“多謝金桃姑姑。”
他又看向江婉柔,小臉緊繃,道:“母親,圣人云‘食不言、寢不語’,您不要在此刻說話。”
江婉柔給他的碟子里夾了個牛肉丸,好脾氣道:“好好好,母親不說了,這個丸子好吃,你多吃點。”
男孩子長大了,有自己的心事,江婉柔不強求,只要他吃得好,睡得香,她便知足。
淮翊有點撐,但看著母親殷切的眼神,他抿了抿唇角,正準備下筷時,外頭響起陸奉冷然的聲音:“你平日就是這么跟你母親說話的?書念到狗肚子里了!”
隨后珠簾響動,陸奉裹著一身寒氣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身后伺候的丫鬟悄聲跪下,江婉柔和陸淮翊慌忙站起來。江婉柔走到他身側,柔聲道:“怎么這時候回來了,今兒個不忙?”
陸奉微抬下頜,讓江婉柔解開他的外袍,回了聲“嗯。”
他的目光掃向站在一旁,手足無措的陸淮翊,冷道:“給你母親賠罪。”
陸淮翊站定,小小的身子在江婉柔跟前深深彎下去,“母親,兒子知錯了。”
身為人子,不應言母過,更何況母親是關心他。淮翊心情不好,江婉柔又溺愛,他在江婉柔面前沒有忌諱,偏偏這回被陸奉聽見。
江婉柔看得心疼,陸奉這個人極重規矩,三綱五常,她現在不能把淮翊摟在懷里安慰。眸光一轉,江婉柔拽住陸奉的一只手臂,笑道:“好了好了,多大點兒事兒,值當你這樣動氣。”
“你回來得正好,有道燒鹿肉還沒上。金桃,你去催催小廚房,七成火候就行。”
陸奉口味特殊,喜歡吃肉,不是那種水里的魚蝦蟹,他愛吃地上跑的,鹿肉、豬肉和牛羊肉,不要全熟,七分熟三分生,正合他的口味。
夫妻多年,正如她了解陸奉的口味,陸奉也聽出了江婉柔隱隱的求情。他不贊同地看了江婉柔一眼,忽然一怔。
陸奉眼里閃過一絲驚艷。
他上下掃了掃,慢吞吞道:“今日的裝扮……倒是別致。”
跟個小姑娘似的。
江婉柔本來也年輕,膚如凝脂,五官明艷。今兒這身打扮顯嫩,身段卻是成□□人無疑,俏皮與嫵媚交織,讓陸奉這個多年枕邊人也眼前一亮。
陸奉的目光直率又放肆,盯得江婉柔不好意思。她微微垂下頭,輕聲道:“多年前的衣裳,都不時興了,有什么好看的。”
“那便裁新衣。”
陸奉大馬金刀坐在圈椅上,身后丫鬟為他倒酒布菜。江婉柔被他看地羞澀,桌帷下,她的小腿悄悄伸過去,蹭了蹭陸奉的靴子。
“夫君,用膳。”
平時兩人怎么鬧都行,現在淮翊在呢,江婉柔要臉。
陸奉的眸光瞬間變得幽暗。
……
一頓飯,三個人都食不知味。
陸淮翊的想法最簡單,他方才對母親不恭,不知道父親會如何降罪。陸奉一邊想朝堂的事,一邊放肆打量羞澀的妻子。江婉柔被他看心慌,又顧念淮翊,好好一頓飯,竟吃出了偷情的感覺。
等陸奉放下筷子,母子兩人都松了一口氣。陸淮翊起身欲走,陸奉叫住他,問他《幼學瓊林》學到了哪一章,又當場提問了幾個問題,陸淮翊對答如流,陸奉點點頭,淡道:“功課尚可。”
“回去把孝經抄一遍,三日后交給你母親。”
江婉柔睜大美眸,心疼道:“是不是太多了?孩子還小……”
“兩遍。”
陸奉手指的骨節輕敲桌案,看向陸淮翊,“你可有不服?”
“兒子服氣。”
陸淮翊一本正經地對兩人行了個禮,起身告辭。江婉柔吩咐金桃給他披了件厚披風,送他回前院。
兩人一前一后回到寢房,江婉柔心里不高興,想開口為淮翊求個情,看著他冷峻的神色,又怕讓淮翊再受罪。
陸奉看著她,無奈道:“慈——”
“慈母多敗兒。”
江婉柔涼涼接道,“我是慈母,淮翊是敗兒,只有夫君英明神武,行了吧。”
“胡攪蠻纏。”
陸奉氣得發笑,長臂一伸,托起江婉柔的臀尖,單手抱起她走向窗邊的梨花榻。
窗戶半開半掩,光線十分清晰。陸奉抓起江婉柔的手,摸他臉上顯眼的抓痕。
他道:“你干得好事。”
“今日早朝,你可知多少人看你男人笑話,嗯?”
江婉柔早就發現了,心虛,沒敢吭聲。陸奉注重臉面,她以前會克制住,往他后背上抓,頸側都甚少留痕跡。
可……可也不能怪她啊,她那會兒神志不清,被撞得跪都跪不利索,哪兒記得今夕何夕?抓到什么是什么吧。
她不滿地嘟囔:“又不是只有你有,我身上大大小小的印子,現在還沒消呢。”
較真起來,陸奉比她狠多了,只是他留痕跡的地方隱蔽,衣裳能遮住。她不留神,剛好在他臉皮上劃了一道。
陸奉挑眉,把手伸到她的衣領處,“我看看。”
“別——好人,今兒個讓我歇歇吧。”
江婉柔雙手捂住前襟,委屈道:“昨天……都腫了,現在還疼。”
陸奉狠狠在她前胸揉了一把,道:“疼還不老實。”
江婉柔更委屈了,睜圓美目:“妾向來本分,什么時候……妾比竇娥還冤!”
陸奉輕笑一聲,放才在用膳時,她那樣挑逗他,也不顧念淮翊。那會兒大膽,現在倒是知羞了。
他咬著她的耳朵,問:“只有疼?”
江婉柔面色發紅,陸奉從宮里拿了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也不是只有疼。
個中滋味,不可言說。
陸奉又問:“上藥了沒有?”
江婉柔面露驚恐,“這還能上藥?羞死了!”
陸奉微嘆了口氣,語氣無奈,“我說別處。身上,上藥了嗎?”
昨夜砍下陳復一只手臂,風雪和仇人的鮮血交加,陸奉血氣翻涌,手下難免失控。早晨起來穿衣,看到她身體上的淤痕,心里不是沒有憐惜。
江婉柔把臉埋在他的懷里,悶悶道:“不用,過幾天就好了。”
陸奉在床上沒有凌虐人的癖好,不會故意使力讓她疼。只是他一身蠻勁兒,她皮膚嫩,身上青青紫紫的印子幾乎沒消退過。
陸奉溫聲道:“床頭的暗閣里,有個細口小瓷瓶。拿來,我給你上藥。”
江婉柔立刻捂住衣襟,打量陸奉,語氣充滿不信任。
“我不要。”
她今天打扮得嫩,現下雙手護胸,一副貞潔烈女的模樣,讓陸奉誤以為他是哪家的紈绔,在強搶民女。
本來沒那心思,生生被她挑起來幾分。
陸奉深呼一口氣,手下拍了拍她豐腴的臀肉,“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