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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三酒登時來了精神:“去看看!”
右邊的岔路很長,在接連幾個拐彎之后又出現了新的分岔口,如果不是棕毛兔一直追尋著那淡得讓人根本聞不見的血腥氣味的話,恐怕林三酒早就又迷路了。調動全部體力跑了五分鐘,就在她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昏過去的時候,終于發現了一點異樣。
“血……血跡?”相當于五天的時間里,林三酒的胃中只消化了一點泥土,此時她的狀態可以說要多差有多差,雙頰都深深地陷了進去。棕毛兔早就沒有坐在她肩膀上的力氣了,聞言從褲袋里慢慢地探出頭,看了一眼前方的路面。
路上有幾滴飛濺開的血點,連成了一串,時斷時續地向遠方的過道伸展了出去。在這一瞬間,她腦子里甚至突然閃過去了一個令她自己都吃了一驚的想法:沒有食物,那么喝點血也好……
林三酒費了好大力氣,才將自己的神智拉了回來。
“要不要過去?”棕毛兔有氣無力地問道。“說不定前面很危險。”
“不去的話,我們要不了多久也是個死。”林三酒眼睛發花,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邁動步子前行的。她扶著墻,順著血跡的方向,一點一點、兩腿顫抖著走進了幽深的過道中。
可能是因為她正站在死亡邊緣上的緣故吧,連視力也不大好了,到處都是昏沉沉的一片黑。這樣機械而麻木地走了一會兒,林三酒突然下意識地瞇了瞇眼,隨即她就意識到,自己的眼睛是被光給閃著了。
……光?哪來的光?
“怎、怎么,又有人來了?”
一個陌生的女人聲音突然響了起來,又低又啞,好像這一句話已經費盡了力氣。
林三酒一個激靈,抬頭一看,這才發現了眼前的不對——
她剛才走得渾渾噩噩,竟然絲毫沒有注意到,面前的過道里不知何時站滿了人。
離她最近的,是一身紅裙已經被泥灰沾染得失去了本色的長腿女人,剛才說話的也正是她;對面站著的一高一低兩個身影,正是由于饑餓而一臉菜色的海天青、胡常在;第一輪游戲里的手下敗將,正倚著墻,一臉陰沉地盯著林三酒。
而血跡的主人,也很好辨識——被林三酒踢斷了一條腿的花襯衫,此時正以一個僵直的模樣倒在地上,手還緊緊地捂著自己的喉嚨,血噴濺出去很遠,人已經死透了。
然而這一切,都沒有左手邊的溫暖光芒來得引人注意。
在一扇光潔干凈的玻璃門后面,一盞暖黃色的燈光,盈盈地將一片空間都染成了橘色。在這樣的橘色光芒里,雪白的餐桌布也顯得更溫柔了,透明的玻璃杯閃著仿佛鉆石似的光;明明有門擋在中間,按理說是聞不到的——可林三酒卻當真覺得那四個被圓形罩子蓋住的餐盤,正散發出撲鼻的熱氣和香味。
晚餐桌子!
林三酒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身子剛一動,沒想到一道小小的金屬光影突然就直沖她面門飛了過來。大概是因為食物在前,她的身體里猛地爆發出了一股力量,叫出卡片、轉化口器、凌空一抽,就將那個影子給抽飛了,整個過程一氣呵成。
“當啷”一聲,那影子落了地,林三酒才發現那原來是一根鋼針。
紅裙女人神情陰暗地一擺手,手里已經又出現了一把鋼針。另一個男青年也踏前了一步,兩只拳頭攥得緊緊的。
“你還真是運氣不好!”紅裙女人的笑容雖然虛弱,卻仍不掩狠辣:“連我們自己多出來的一個隊員,都必須干掉……何況你一個敵對方呢!”
雖然早聽說過這個女人不好惹,但林三酒還是一愣:“雖然里面只有四份餐具,但是如果大家一起把東西分著吃,不是都能活命了嗎?何必殺人?”
回答她的,是男青年撲上來的影子,他手里多出了一把鐮刀形狀的武器,猛地朝林三酒的頭臉揮來——
只是還不等那把鐮刀挨近林三酒的臉,男青年的整個身體卻被突如其來的一條粗壯手臂給擊飛了,直直地撞上了黑色的高墻,濺開了一團血花。當他順著墻壁軟軟滑下來的時候,雙眼緊閉,已經沒有了知覺。
“你干什么?”被這意外驚住了的長腿女人,從海天青的身邊連連退開了幾步:“你幫她干什么?”
“抱歉,我們跟她其實是同伴。”
海天青沉默著沒說話,倒是他身邊的胡常在主動點了點頭,看樣子很有幾分歉意:“那個,我們會盡快在你餓死之前結束游戲的。”
“別開玩笑了!”長腿女人憤怒地吼了一聲,雙腿卻忍不住地打起了戰。“你們白癡吧?輸的那一方,什么都會被剝奪……你們打算讓誰輸?同伴,同伴個鬼!”
胡常在盡管臉色發白,但神情卻很平靜。他聞言看了看林三酒,扶了扶眼鏡:“……你確定你有應對的辦法嗎?”
“七八成的把握吧。”林三酒喘著氣,輕輕笑了一聲。這時她褲袋里伸出了一個兔頭,朝海天青的方向打了聲招呼:“喲,海干部。”
“感覺好久不見了啊,兔子。”見到了兔子,海天青才終于松了口氣的樣子。“總算,咱們四個人又回來了。”
長腿女人似乎已經知道自己大勢已去,頹然地坐倒在地,面如死灰,嘴里只低聲嘟囔著什么,卻聽不清。
林三酒對這個手段陰毒的女人起不了半點同情,只是對她這副徹底絕望的樣子感到有些不解——她剛將疑惑的目光投向了胡常在,后者就看著她苦笑了一下:“……不是我們沒想過分著吃東西這件事,而是——你看。”
順著他的手指一看,林三酒發現在玻璃門前的地面上注明著幾行小字:
四人份的食物當然是給四個人吃的。
這扇門后的房間,只有四個選手能夠進入。
嚴禁將食物攜帶出門,否則施以死亡懲罰。
怪不得那長腿女人絕望成這個樣子。她也明白,她面臨的恐怕是活活餓死的下場……
林三酒有幾分迷茫地想著,跟在同伴身后,在餐桌邊坐了下來。
不過是幾分鐘之前,她才在幽暗的迷宮里經歷了與隊友的戰斗、隊友被毒死、與白隊成員的沖突……此時忽然走進了這樣一個布置得干凈高雅的地方,坐在明亮的燈光下,手握刀叉,準備吃飯——這種感覺太不真實了。
揭開了餐盤上的罩子,撲面而來的、熱騰騰的香氣太美好了——林三酒的心跳差點都因此而停了一下,肚子里仿佛住著一只怪物,正在嚎叫著要將食物塞進身體里似的——
“呃?”她的勺子頓了頓。
在金紅色、浮著胡蘿卜塊的熱湯上、棉白軟糯的面包上、青蔥蔥的沙拉上……都被一張塑料薄膜給裹住了。
塑料膜上貼著一張黃紙,上面用醒目的黑色字體寫著:
第四輪游戲
【在你們四個人當中,哪一位是點先生?】
第86章
你懷疑誰?
暖橘色的光芒揮灑在雪白的餐桌布上,銀亮的刀叉和餐盤泛起了柔和的反光。此時坐在這樣一張干凈優雅的餐桌邊上的,卻是四個一臉死氣沉沉的人和兔。
因為身處在極溫地獄之中,倒是無需擔心晚餐變涼;只是四個處于垂死邊緣的人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盯著面前蒸騰著熱汽的食物,卻誰也沒有動一動。
“不行了,老子受不了了!”過了好一會兒,脾氣最躁的棕毛兔終于第一個忍不住了,蹭地跳上桌子怒喊道:“管他娘的,就讓我做個飽死鬼吧!”
說著它兔爪迅捷地一揮,劃破貼著黃紙的薄膜,順爪揭開扔到一邊,還不等其他三人出手制止,兔子已經一個猛子把頭扎進了湯碗里,隨即傳來了一陣“啊嗚咕嚕”之類的怪音。
林三酒自己也餓得手腳發軟,卻立刻伸手使勁拽住了兔子的一條后腿:“你冷靜點,不要吃啊,吐出來!”
一邊說,她一邊努力避免讓自己的目光落在食物上,好像不敢看面前熱騰騰的食物。
海天青和胡常在也急急地將兔子從湯碗里架了出來——不過很顯然已經晚了,才不過五秒的時間里,那碗金紅色的鮮湯竟然已經見了底,都被棕毛兔舔喝干凈了。
它臉上掛著半塊胡蘿卜,盡管四肢被三人給按住了,兔子還是努力地將胡蘿卜晃進了自己嘴里,一面嚼一面含糊不清地說:“啊、啊……老子可算是又吃上飯啦……呼……”
看著兔子半個頭的毛都濕了,打成了一綹一綹的貼在臉上,卻仍然一臉無怨無悔的模樣,林三酒簡直不知該說什么好——半晌,她才使勁一拍桌上的一張紙,聲音虛弱地罵道:“明明這封信你也看了,怎么還這么大膽子!你最好希望你的食物沒問題!”
那張潔白厚實的紙在桌上晃了晃,字跡在耀目的光芒下,仿佛更清楚了似的。
親愛的選手們:
你們好,我是紅白對抗賽的主持人點先生,很高興能夠在第四輪游戲里與大家一起坐在這張晚餐桌子旁。
剛看到提示的時候,想必大家都很驚訝吧?其實無需驚訝,因為在對抗賽中,很少有我做不到的事情。在座四位中,有一個人/兔從第一輪游戲以后就被我冒名頂替了——不過別擔心,這個人/兔生命無憂,此時他大概正在睡覺呢吧。
或許你們會奇怪,我為什么會偏偏混進你們之中;那是因為我早就發現你們是同伴的緣故。
這一輪游戲到底要怎么進行呢?請務必仔細留意我接下來的話。
在每個人的餐盤下,都壓著一張投票紙;從裝餐具的籃子里,你們會發現四支筆。在投票紙上寫下你認為是點先生的人名,然后把投票紙背面朝上放在桌子的中央。當四個人都投好票之后,如果我真的被票選出來了,那么我就會站起來承認自己的身份。投票的機會只有一次,不能重復投哦。
需要注意的是,只有得票達到2票的人,才會被認為是有效的“點先生嫌疑人”。
什么意思呢?打個比方吧。
白隊的海選手和胡選手,都認為紅隊的林選手是點先生,于是他們都寫了林選手的名字。那么林選手得到了2票,她就是有效的嫌疑人了。如果她真的是點先生,那理所當然地就是白隊獲勝。
但要是他們分別將票投給了不同的人,林選手和兔選手各自得到了1票,那么他們就都不是有效的嫌疑人。在這樣的情況下,哪怕林選手真的是點先生,白隊也不能算獲勝了。
看到這里,你可能要問了:如果我的隊友就是點先生的話,怎么辦?
假如你認為你的隊友是點先生的話,你可以發表意見,說服另一隊的人將票投給你的隊友。投對了,你和另一隊都可以獲得勝利者待遇;投錯了,那么本次游戲將沒有勝利方,比賽將增加第五輪。
另外如果投票完畢后,發現沒有一個嫌疑人是點先生的話,比賽也將增加第五輪。
好了,規則只有這么多了,由于第三輪游戲中“過一分鐘餓一天”的時間效應仍然存在,那么現在就請大家一邊享用美食一邊盡情地討論吧!
誠懇的,點先生
PS:四份食物中有一份摻雜了特殊物品【烏蘇毒】,哪一份才是只有我知道。也許你們更希望揪出點先生以后再吃飯?
“這么重要的事,居然打算放在PS里面混過去……”林三酒沒好氣地低聲罵了一句,腹中一陣陣的酸水讓她幾乎想要把桌子啃下來。
唯一確定安全的,是桌子中央一只長頸瓶里的清水——所以除了兔子之外,其余幾人只好不停地喝水,企圖騙騙自己的饑腸。
棕毛兔仰面倒在它的餐盤旁邊,嘴里不知什么時候又叼起了一片沙拉里的生菜:“沒、沒關系!我想好了,不就是四分之一的幾率嗎,我愿意冒這個險!更何況,要是我一會兒沒死,你們一人來吃一點我的食物,這樣大家暫時都餓不死了……”
話雖然仗義,但是從它兔嘴不斷飛嚼的速度來看,它不像是要剩下點什么的樣子。
胡常在餓得面色發青,倒在椅背上,鼻子上的眼鏡都歪了,也沒力氣扶;海天青咕咚咕咚喝了兩口水,然后好像用盡了他這輩子所有的意志力似的,把剩下的三個餐盤再次用罩子罩上了。
香氣一輕,林三酒頓時松了一口氣,趴在了桌上——至于肚子正在逐漸變得滾圓的棕毛兔,此時真是什么都晚了,只能希望它沒踩中四分之一的概率。
沒想到即使找到了小隔間,饑餓而死的陰影不但沒有消失,反而更加濃重地壓在眾人心上。這局勢真讓人不知道從哪下手好;每一個都是一起并肩過的伙伴,應該懷疑誰?
氣氛凝滯住了,好半晌都沒人說話。
就在一片死寂里,突然“呃啊”一聲,驚得眾人忙抬頭一看——只見棕毛兔睜著兩只烏溜溜的大眼,又打了個嗝,撫摸著肚皮說:“……嗯,吃得真飽。我看我這盤里沒毒,你們都來點吧?”
它的餐盤里,還剩下了一大塊用黃油煎烤的魚排。
……對啊,兔子不吃魚肉的嘛!剩下幾人一顆心剛剛放下來一半,頓時眼睛都冒出了驚喜的光,哪還有人多說半個字,三下五除二就把魚排給分了。
林三酒一邊大口大口地嚼著魚肉,一邊下意識地掃了另幾人一眼。
……點先生真的就在他們當中?裝得跟大家一樣饑腸轆轆,也正在拼命地吃?
雖然三個人一分就沒多少了,但是幾口熱騰騰的、嫩而多汁的魚肉順著食道一滑下去,林三酒頓時覺得自己仿佛又活了過來。空虛了太久的胃里猛然進了肉食,沒過一會兒就隱隱地疼了起來。
“我說,到底誰是點先生啊?”林三酒有點煩悶地將餐盤一推,果然露出了下面的一張紅色的投票紙,大概是為了紅隊成員而準備的。她拿起紙問道:“咱們要怎么找?”
略微恢復了一點兒精神的胡常在,推了推眼鏡,仔細地把每個人都看了一遍,隨即搖了搖頭:“不行啊,大家看起來還是跟以前一模一樣,我看不出有什么不同……我倒是可以看看你們說謊了沒有,可這樣又沒法證明我自己不是點先生了——畢竟點先生說,在這兒很少有他做不到的事。”
“媽的。”酒足飯飽的兔子往餐桌上一倒,撐得直喘氣:“不管怎么樣,我是絕對不想進入第五輪游戲的,一定要把點先生找出來!”
“……要不然大家一人說一件可以證明自己身份的事,怎么樣?”沉默了半天的海天青,倒是提出了一個不錯的建議。“點先生應該不會知道我們在來這兒之前的記憶吧?”
“說的有理……我先說好了。”胡常在第一個響應道。隨即他想了想說:“小酒救過我一命。”
林三酒點點頭,接下去說:“泡澡的主意是我提出來的。”
“她的進階能力是我見過的最沒用的能力,沒有之一。”棕毛兔用爪子指了指林三酒,被后者白了一眼。
海天青低下了頭,輕聲說:“我曾有一個妻子和一對女兒。”
說完了,四人互相看了看,發現大家都沒什么破綻——這一次,點先生竟然一點馬腳也沒露出來。
胡常在苦笑了一下:“我看誰都是在說真話。”
眾人嘆了口氣——這下又該怎么辦?難道點先生在偽裝成一個人的時候,連他過去的經歷都一并知道了?
幾人不禁都有點傻。
過了一會兒,林三酒的目光在眾人身上轉了一圈。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幾人都沒有抬頭,互相之間避免著目光的接觸——她頓了頓,終于低聲說出了那句盤桓在心頭已久的話:“……既然如此,不如我們就來說說懷疑的對象吧。”
話一出口,剛才還著幾分輕松的氣氛頓時變了。
第87章
票選出來的人是……
林三酒真是做夢也沒想到,第一個被懷疑到的人,竟然是自己。
“……所以說,我覺得小酒很可疑。”胡常在神情極不自然地扭開頭,不去看她,結結巴巴地說:“因為不論我怎么想,也想不出來她到底要怎么樣才能夠避免我們能力被剝奪的局面……”
林三酒的嘴巴張圓了,忍不住掃了一眼海天青和棕毛兔。
海天青突然對桌上的東西起了極大的興趣,全神貫注地把玩著一把叉子,仿佛以前從沒見過這種餐具似的。
兔子把臉埋在盤子里不肯抬頭,只有一個毛絨絨的屁股露在外面,聲音模糊地說:“那個,其實我也覺得你有點奇怪……”
“你們這么一說,”唯一一個沒開口的海天青,終于跟著點了點頭:“的確,剛才大家一人說一個經歷,只有她說的事是離這個副本最近的。”
林三酒急得汗都快下來了:“你們別這么快就認定是我了!我可不是點先生啊!”
她話剛出口,胡常在就瞇著眼睛打量了她一會兒,隨即慢慢道:“她剛才沒有說謊。”
還不等林三酒松一口氣,卻見棕毛兔抬起了一雙烏黑的眼睛,望著胡常在的目光里充滿疑慮:“算了吧……你的能力現在不是根本看不出來誰在說謊嗎?又或許你才是點先生呢?說不定你是故意這么說,讓我們對小酒放心的同時,也下意識地相信了你……”
胡常在立時急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說什么呢,要是這么說起來,你明知道食物可能有毒還偏要去吃,更可疑!”
“放屁!我那是餓的!再說如果我真是點先生,不是更該避免這么做嗎!”
“也未必,說不定你就是想裝成大大咧咧的樣子,反而容易博取信任……”
“你這么有經驗,你一定是點先生吧……”
“兔子,你怎么一會說是他一會說是我,你到底……”
“都別吵了!”
在越來越大的紛雜吵鬧聲里,海天青終于受不了了,猛地一拍桌子,一聲怒吼鎮住了三個人。
這一巴掌拍得銀餐具、玻璃器皿一陣搖晃,隨即一塊斷裂的餐桌板就咔嘣一聲掉到了地上。
“一個個說!只說疑點,別整些什么胡亂猜測的廢話!”海天青北方漢子的性格流露了出來,低沉的吼聲在鴉雀無聲的小隔間里回蕩著:“大家都是為了找出點先生,說了誰也不許著急生氣,聽見沒有!”
眾人都沉默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還是棕毛兔打破了寂靜。
“我想了想,覺得小酒不會是點先生。你們不知道,剛才有幾個傻X想趁著我少了一個進階能力的時候把我抓住吃掉……還都多虧了小酒把我救了回來。”它一邊說,一邊撫著自己肚皮上厚厚一層的絨毛:“點先生才不會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呢。”
胡常在煩惱地抓了抓頭發:“……那會是誰?”
林三酒看了看他,忽然冷冷地說:“難道不是你么?”
這一句話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棕毛兔和海天青立馬將目光投向了胡常在。
“剛才我急著證明自己不是點先生,卻忘了往深處想一想。”林三酒托著下巴看著他,表情很冷淡:“這么說吧,如果點先生變成了除你之外的任何一人,那么當他說自己不是點先生的時候,立刻就會被你發現了,對吧?”
胡常在愣愣地點了點頭,看樣子思維好像還沒太跟上。
“以胡常在的性格來說,他一發現有誰是點先生,一定會馬上嚷嚷出來的……就算可以說些什么話轉移視線,這樣一來對點先生來說風險也太大了。”林三酒轉頭向余下的一人一兔解釋道:“但如果點先生變成了胡常在,這個危險就沒有了。”
“不但沒有了危險,反而因為他知道我們三個都不是點先生,所以還能假裝自己可以分辨真假,讓我們不去懷疑他……”
對啊!的確是這樣——兔子抖了抖耳朵,與海天青對視了一眼。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我覺得很奇怪。”林三酒盯著胡常在額頭上滲出的汗珠,面無表情地說。每當她面對敵人的時候,神情就會變得像鐵板一樣冷冰冰的——“胡常在至今沒有進化出體能強化,仍然是普通人的身體素質,餓了兩個多月可能嗎?按理說他早就該餓死了!”
這句話如同驚雷一樣,震得在座眾人臉色一下子變了。
胡常在的臉色頓時變了,他來回看了看身邊同伴狐疑的樣子,過了半晌,才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這一點,我……我雖然可以解釋,但是你們肯定不信。”
棕毛兔嚴肅地望著他:“你說來聽聽。”
“迷宮剛剛出現的時候,一下子就是餓了43天,我的確感覺自己馬上就要死了。但是在過去的一個星期里,因為小酒一直昏迷著,我必須每天都給她做餅干糊喝,一天要喝好幾次……所以我已經習慣總在褲兜里揣一包餅干了。剛開始,我是靠吃餅干撐下來的,這一點海干部也知道。”
海天青點了點頭,證實了他的說法。林三酒愣了愣,沒有想到竟然是這樣的情況——“可是……每過一分鐘就等于一天,一包餅干怎么能撐一個多月?”
“所以我說,你們肯定要不相信的。”胡常在嘆了口氣,“餅干吃完了以后,我越來越虛,走路都困難了……結果終于和海干部他們走散了。在我倒在地上,以為自己就要這么餓死的時候,我生成了體能強化。所以我才活到了海干部回來找我的時候……”
這也未免太巧合了——偏偏是在身邊無人的時候,生成了性命攸關的體能強化?
海天青皺著眉頭,有點疑慮地問道:“這事兒,你可沒跟我說過啊?”
胡常在苦笑了一下:“那不是因為當時你身邊還跟著好幾個人嘛!”
誰也不能證實這件事的真假——空氣里又一次沉寂了下來,大家都有點拿不準了。
想了一會兒,最終還是一股尖銳的饑餓感將林三酒從思緒里喚醒了——剛才吃的那幾口魚肉,在相當于十多二十天的時間里,根本如同沒有一樣。她忍著一陣一陣低血糖引起的頭暈目眩,一把抓過了紙筆,沒去看胡常在一眼:“再繼續說下去,我們都要餓死了。不說了,投票吧。”
胡常在頓時慌了,他看了看兔子,又看了看海天青,有幾分忐忑地懇求道:“你們不會真要投我吧?我真的不是點先生啊……”
林三酒無視他欲哭無淚的樣子,唰唰地寫好了自己的投票紙。
受到了她的帶動,海天青也低下了頭,神情悶悶地在自己白色的投票紙寫下了一行字。
唯有長了一雙絨爪的棕毛兔不能握筆寫字,它目光在桌上轉了轉,選擇了林三酒作代筆人:“小酒,你幫我寫吧。就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