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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癡。”她皺起了眉毛,露出了一個好像被惡心到了的表情。“你說的前半部分,是真的在我身上發生過。”
雅痞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男友出軌后,我卻發現我懷孕了。你知道我是怎么做的嗎?在三個月的時候,我特地選了一個黑診所,把孩子流了下來,然后把死胎放進一個盒子里,作為新婚禮物送到了他們的婚禮上。當然了,那段時間我精神也不是太穩定,隨后就被家人送去看心理醫生了。”
雅痞雙手發著抖,說不出來話。
“我最討厭自以為是的男人了。”方丹學著雅痞剛才的樣子,用腳尖踢了踢他的頭。“看你的樣子,你的能力是有反噬的,對吧?當一個故事在目標身上不成立的時候,結局就會發生在自己身上……果然是三流的能力啊。”
地上的男人,已經聽不見她的聲音了。一動不動的身體下,血漸漸地洇開了一灘。
第65章
我的能力這么沒用真是抱歉
“有沒有搞錯啊啊啊——”
一道黑影繞著干部樓,嗖地一下就過去了,激起了漫漫揚揚的一圈黃煙。黃煙里,緊接著又飛速劃過一大一小兩個身影,緊咬著頭一個黑影不放。
過了幾秒,三個影子又這樣你追我逃地繞了一圈。
“少屁話了,快點停下來讓老子咬死你!”
林三酒身后響起了一個憤怒的高音,正是跑得太快了,騰空而起的棕毛兔。
“開玩笑啊啊——說好是干部的,兔子不算啊啊——你們綠洲缺人為什么不跟我說一聲聲聲——”
她才不會停下來——當然她無謂的抗議除了更大地激怒了棕毛兔以外,什么效果都沒起到。
被兩個干部夾攻的林三酒,不敢帶著身后這兩個追兵亂跑,生怕一頭撞進了其他人那里,連累了同伴。沒辦法,她只能一圈又一圈地繞著干部樓逃,三個,嗯——人,已經這么跑了不知多少圈了。
身后OL女“呿”了一聲,腳下一頓,掉頭就往回跑,打算從另一個方向截住林三酒。
棕毛兔一見她動作,不知怎么卻登時急了,沖OL女叫了一聲:“我操你又來——”
話音沒落,兔眼一花,一個人影已經從它頭頂上飛跨了過去,落在了兔子身后,腳下一刻不停地繼續往前沖——正是林三酒。這樣一來,三個人不過是換了一個方向跑,跟剛才沒有任何區別;只不過這套動作林三酒卻是熟悉流暢極了,顯然剛才不知已經從兔頭上邁過去了多少回。
棕毛兔一雙烏黑的眼睛這時都快氣紅了,高聲叫道:“你別掉頭了!她又從我頭上過去了!好晦氣!”
OL女的眼鏡在夜色里反著冷光,她近乎無情地指出來:“這都是你個子太小,攔不住她的關系,沒用!”
“我咬死你啊!”棕毛兔的眼睛已經成了血紅色的倒三角。
OL女沒理會它。盡管腳下又拼命加速了不少,但是他們與林三酒之間的距離還是沒有縮短。追逃靠的是本身的體能,而“體能強化”和“全面體能增幅”雖然同是基礎能力,但它們之間的區別,基本等于漢堡套餐和圣誕全家豪華餐……
不光是這兩個追兵,大部分人生成的,都是平凡的“漢堡套餐”。
看著前面那個女人游刃有余的樣子,棕毛兔終于受不了了。它四只兔爪猛地停了下來,郁悶地高喊了一聲:“驚猿脫兔!”
好有文化的兔子!
還不等林三酒腦中念頭轉完,身后已經急速沖過來了一團棕黃的影子,像個火箭炮筒一樣射了出來,驟然直直撲向了她的后背。慣性加上兔子本身的力量,一下子將奔跑的林三酒給撞倒了。
幾個呼吸之間,OL女已經趕了上來,攔住了去路。
這個時候再爬起來從兔子身上跳過去,就不太現實了——林三酒站起身拍拍土,對棕毛兔夸了一句:“……挺肥的啊。”
“我一定要殺了你——”
在兔子憤怒的嘯叫聲中,林三酒好不容易躲過了一對兔腿雨點似的攻擊。
OL女眼鏡上的冷光,叫人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只是兩只平平展開的手臂,正飛速地變紅、變亮,散發出了灼熱的光,高溫燙得手臂周圍的空氣都扭曲了。
被那種手臂沾上一點,自己一定會立馬變成火人——林三酒的面色凝重了起來。然而OL女變熱的過程還不算完,由肩膀開始,紅中帶白的熱光逐漸地朝胸膛、腰部移去,很快她的上半身就變成了一個耀眼的白色人形。風從她身上吹過,竟然連風里的沙子都自燃了起來,變成一個個小火星落在了地上,馬上就燒起了幾條火線。
【炙熱的擁抱】
介紹:上半身高達260°的可怕溫度,可以融化或點燃世上大部分的東西。具體物體清單,詳見常見熔點表。
雖然這個能力明顯的弱點在腿部,不過林三酒一時間還真沒有好辦法接近對方下盤——因為OL女比她矮多了,目測只有152的樣子。
“不公平!”她無奈之下,只好轉身繼續跑,這回也顧不上會不會撞到其他人了——因為綠洲四個角落的打斗和爆炸聲,剛剛已經全部結束了,重歸了平靜。
雖然不知道勝敗情況,不過如果真的情況不樂觀,她正好可以把局面攪渾。
“我的潛力值也很高啊!憑什么你們一開局就都是殺招,我什么都沒有?”這聲低低的抱怨從林三酒嘴唇里吐了出來——自然,沒有人應答。
沒有跑出多遠,剛才喊了一聲“驚猿脫兔”后突然速度大增的棕毛兔,就已經再次用同一招追了上來,重新與OL女一起對她擺出了一個合圍的架勢。OL女二話不說,腳下一蹬,就朝林三酒撲了過來——她哪敢讓OL女靠近自己,急忙一個閃身,躲了過去。
只是正在這時,只聽兔子又喊了一聲:“狡兔三窟!”
還沒等林三酒反應過來,兩只小小的兔腿已經落在了她的肩膀上,如同被沖擊波打中了一樣——下一秒,一股血肉像噴泉似的從她肩膀的洞里噴射了出去,灑濺了一地。
“叫出這個,老子就能在你身上開窟窿啦!”棕毛兔哈哈地笑了一聲,又擺好了一個作勢欲撲的姿勢。
林三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傷口,慢慢抬起了頭。
她臉上的表情,不知怎么忽然讓棕毛兔打了個顫。
林三酒右手一晃,仿佛絲毫感覺不到疼似的;橫握著一把長刀,她縱身就朝地上的兔子撲了過去,模樣猶如一只餓狼——棕毛兔一驚,連忙就地打了個滾,長耳朵朝后一扁,這才險險地叫那刀鋒從頭頂上劃了過去。
撲了個空的林三酒,不但沒有跳起來再追,反而身子一墜,竟然主動摔倒在了地上。她連頭也沒回,只是手里一揚,一張卡片便筆直地朝著身后飛射而去;在她身后的,正是尾隨上來的OL女——
卡片的出現叫她猝不及防,緊接著卡片就在即將到達她膝蓋的時候,猛地變作了一根長長的指甲,刺穿了OL女的膝蓋。
她低叫了一聲,身子一歪,在摔倒之前,身上耀眼的亮度就已經消失了。
【瑪瑟的指甲】
剛剛從瑪瑟手上掰下來的新鮮指甲。雖然帶有“洗衣服的肥皂自己也會臟”能力,不過脫離了主體的指甲,不管成為什么形態,都只能夠單獨存在10分鐘。
沒有了任何能力的OL女,就是一塊會掙扎的肉——林三酒上前兩拳,就把她打得人事不知了。
這一切過程都發生在五秒鐘之內,棕毛兔在一旁傻傻地從頭看到尾,竟還沒有反應過來。
從揮刀追上自己的時候,對方的目標就已經放在了OL女的身上;即使一看就知道她沒有受過搏擊訓練,但她動作之精準,簡直就像腦后生了眼睛一樣——
念頭還沒消失,兔子就感覺自己視野突然變高了——隨著耳朵根一疼,它知道自己是被提了起來。
林三酒攥著它的兔耳朵,看著它冷笑了一下:“……紅燜,還是燒烤?”
棕毛兔打了個抖。被拎在空中,短短的兔腿根本夠不著林三酒,就算身上還有之前的“狡兔三窟”效果,碰不到也沒用。現在的情況對它十分不利……也只好用壓箱底的那一招了。
明明是長滿絨毛的一張兔臉,不知怎么地,林三酒卻從絨毛里看出了一個冷笑;棕毛兔張開三瓣嘴,低聲說:“……胡蘿卜都是我的!”
【胡蘿卜都是我的】
介紹:從敵對目標身上抽取出一項戰斗力最大的進階能力,獲得5分鐘的使用權限。5分鐘后,胡蘿卜都是我的進入冷卻狀態,冷卻過程中無法使用任何帶兔字成語。
“哈哈哈!你傻了吧!你最大的戰斗力現在在我身上哦!”
感覺到一股熟悉的熱流在體內流竄起來的棕毛兔,立刻高聲地笑了:“讓我看看……呃,嗯?這什么?”
兔爪一翻,現出了一張日記卡。不用試,看一眼就知道用不上。
林三酒面無表情地看著它。
棕毛兔不知道為什么,忽然有點慌:“等、你等下……啊哈!警棍!”
兩個兔爪合抱的警棍,發出了“啪滋”一聲以后,就徹底沒電了。
“還、還有啊……啊,這個指甲,就是你剛才用的吧……”
畫著瑪瑟指甲的卡片,撲哧一下化成了煙——10分鐘到了。
“玩兒夠了么?”林三酒冷冷地盯著它。
棕毛兔終于崩潰了:“怎么會這樣?這個就是你的主要戰斗能力?你是怎么活到現在的啊?我不信,一定有什么殺招是被你藏起來了吧!”
林三酒的嘴角都抽了起來:“我的進階能力只有一項,而且還這么沒用,真是抱歉啊……我很久沒吃過燒烤了,我比較偏向烤肉。你呢?”
如果兔子長了淚腺的話,棕毛兔現在大概已經開始“吧嗒吧嗒”地掉眼淚了。
“……算了,你放過它吧。”
從一人一兔的身后,忽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林三酒攥著兔耳朵轉過了身。
身后是一高一矮兩個身影,說話的正是站在小灰身邊的徐曉陽。
“你也要來打么?”林三酒拎著兔子冷冷地問道。皮格馬利翁項圈的冷卻時間已經過了,她還沒有用過,正好可以脅迫手里這只兔子為自己描述一個能力……有勝算!
出乎意料地,徐曉陽卻搖了搖頭:“不……我不是來和你打架的。我知道你不是人類的叛徒,墮落種的事,不是你們的錯……我有一個請求,希望你能答應。”
空氣里一時沉寂了下來,只有呼呼的風響,以及剛才OL女留下的幾點火星,映紅了在場幾人的臉。
“你說說看。”
第66章
你這個白癡
遠方的黑暗里,有一個小山丘似的陰影,正以極緩慢的速度一點一點地朝著自己的方向挪過來,瑪瑟立刻警覺地頓住了腳。
那個影子雖然龐大,可是速度實在是太慢了——她放下急救箱,抱著胳膊等了好幾分鐘,那個巨大的影子才逐漸地接近了,在她眼前現出了原本的模樣來。剛一看清楚,瑪瑟頓時挑高了一邊眉毛:“……你這是在干嘛呢?”
來人正是胡常在。
他的肩膀上搭著一條不知哪兒找來的繩子,繩子另一頭系在昏迷不醒的海天青身上,正一步一步地死命往前拽——這情景簡直像一只小雞在拉一匹駱駝似的,累得胡常在氣喘如牛,眼珠子都鼓出來了:“呼、哈……幫、幫幫忙……”
一抬頭,他倒先傻了:“瑪瑟,你怎么搞成了這副樣子?”
瑪瑟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好地方,不是繃帶就是藥水,簡直連本來的皮膚顏色都看不出來了。她無奈地嘆了口氣:“剛才傷口太多了,我就先去醫務室處理了一下,拿了點我覺得可能用得上的東西。別擔心,都是皮肉傷……倒是你——陳今風被我殺了,可你拖著你的對手走,是個什么意思?”
胡常在的目光一落到急救箱上,咕咚一聲躺倒在地,無力地擺了擺手:“先、先給他治傷吧……他和咱們有共同的敵人……具體、體的,等我喘、喘勻了氣,再說……”
既然他這么說了,瑪瑟也就拿出了酒精和針線,把海天青的創口簡單處理了一下。都弄完了,又喂了藥,她自嘲地用棉布擦了擦手上的血:“自從來了綠洲,我都快成外科醫生了……行了,就讓他在這兒睡著吧,剩下的只能靠他自己扛過來了。”
反正以海天青的體格來說,再往哪兒挪都費勁——胡常在點點頭,這時遠處忽然響起了幾聲咳嗽,隨后有人低低地問道:“……是瑪瑟嗎?”
二人抬頭一看,從夜幕里踉蹌著走出來了一個人,正是方丹。
方丹的皮膚上,覆蓋著大片大片的淤青,沒有什么傷口。只是她臉色卻差極了:“太好了,可算找著你們了——”話沒說完,身子竟就要往下滑。
胡常在眼明手快地一把扶住了,瑪瑟連忙過來替她檢查了一下,隨即吃了一驚:“你的肋骨斷了起碼三根!你怎么還能到處走,太危險了……你的對手呢?”
方丹擠出了一個虛弱而得意的笑:“我還活著,他當然死了啊。”
說完她目光一轉,落在一旁海天青的身上,當時就嚇了一跳:“啊!這怎么回事!”
胡常在連忙給她解釋了,方丹才將信將疑地閉上了嘴。瑪瑟為她又做了一些緊急處理,眼看著她的情況不適合再走動,二人干脆扶著她,慢慢地在海天青身邊躺下了。
“我們去看看小酒的情況,然后會馬上回來找你的。雖然外面沒有人,但你還是躲在海干部身邊吧……”瑪瑟輕聲地說。
方丹點點頭,靠在海天青粗大得猶如小樹干似的胳膊上,神情漸漸放松了。
看她閉上了眼睛,瑪瑟二人不敢多耽誤,放開步子就朝干部樓趕去。
“……看不出來,方丹也、也是很厲害的啊!她是什么能力來著?”胡常在一邊勉強趕上瑪瑟的速度,一邊喘著氣問了一句。
瑪瑟腳下一頓,詫異地回頭看著他:“我不知道啊。你們兩個都在綠洲這么久,我以為你知道……”
胡常在愣了愣,倒也沒放在心上——等方丹好點了,問的機會多得是。
這樣跑了不到一分鐘,干部樓已經遙遙在望了。兩人一路飛奔所激起的煙塵,早就惹來了樓前幾個人的注意——“一、二、三……不對啊,這兒除了小酒怎么還有三個人?而且小酒手里好像還提著個什么東西……”瑪瑟疑惑地歪了歪頭。
雖然一個人——手里到底是什么?——面對著三個人,但林三酒的樣子卻一點都不緊張;她遠遠地看見了瑪瑟的身影,甚至還轉頭朝她揮了揮手,喊了聲:“瑪瑟你來了?到這兒來!”
伴著塵煙,瑪瑟滿腹疑問地在她身邊剎住了腳。
她看了看林三酒對面的三個人,其中那個羊角辮小姑娘和妖嬈女性,她都曾經打過照面,正是徐曉陽和小灰。另一個是個穿著一件白褂子的中年女人,一頭短發,瞧著很面生,她從來沒有見過。
想了想,瑪瑟還是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兔子是在哪兒抓的,能吃嗎?”
不能怪她,她已經28個月沒吃過肉了。
“老子不是食物啊!你個傻X女人!”盡管耳朵還攥在別人手里,但覺得自己同盟軍到了的棕毛兔,又恢復了它粗野的語氣:“不要看我,滾遠一點!”
“這……怎么回事?”瑪瑟也是第一次見到會說話的兔子,目瞪口呆地問了句,忽然想起一旁還站著人呢:“還有他們是誰啊?”
說著話的工夫,胡常在也上氣不接下氣地跑近了——林三酒沒回答她,神色里帶了點鄭重地問道:“大家都還好吧?其他三個干部怎么樣了?”
這話一問,對面的幾人也都豎起了耳朵。
“除了海天青之外,另外兩個都死了。”瑪瑟一抬下巴,余光瞥向了對面來意不明的三個人,見她們都變了臉色,這才低聲地補充了一句:“方丹受的傷挺重的,現在正在和海天青一塊兒養傷。”
見林三酒神色一愣,胡常在急忙插了一句:“這個我一會兒再解釋……對了,小酒你呢?不是還有兩個干部嗎?”
“嗯,這個就是其中之一——”林三酒抬起胳膊,晃了晃手里的兔子:“來,打個招呼。”
兔子陰沉著臉不吭聲。
“原來大家傳說的兔干部,真的是一只兔子?”胡常在驚叫了一聲。
“還有一個,在后面人事不知呢。”看著二人張大了嘴的樣子,林三酒聳了聳肩。
還不等瑪瑟二人有所反應,徐曉陽已經不可置信地哀嘆了一聲:“你們人數又少,有人連體能都沒強化,我真想不明白你們到底是怎么打敗干部的?”
“哦對了,”她好像這一句話終于提醒了林三酒,她沖對面抬抬下巴說:“徐隊長剛才說她有一個請求,還有來得及說。既然你們也來了,就一起聽聽吧。”
徐曉陽聽了,垂下了眼皮,表情沉郁,此時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個孩子了。她的目光在身旁的中年女人身上轉了轉,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角,忍不住低低地嘆了口氣說:“我希望……你們不要傷害我媽媽。”
“你媽媽——?”
徐曉陽點了點頭,羊角辮滑到了她低垂的臉蛋旁邊:“我是白教授的女兒。”
幾人的目光立刻聚集在了那中年女人身上。徐曉陽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我媽媽她……也是服用了高溫適應藥的一員,她本身沒有潛力值,所以也沒有進化出任何能力。但如果你們要傷害她的話,我就算死——”
“原來她就是白教授啊?”她的語氣剛剛堅決起來,就被林三酒愣愣地打斷了,“我們其實不認識白教授是誰……你剛才要是不說,我還打算讓她走來著。”
徐曉陽迅速抬起頭,五官凍在了一個追悔莫及的表情上。
“既然知道了,我就不能輕易放她走了。起碼在把話問清楚之前不能。”林三酒有些歉意似的朝她點點頭,隨即轉過臉問道:“……你為什么豢養墮落種?”
徐曉陽身子一顫,忍不住就要說話。白教授卻忽然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膀,止住了她的話頭。
她手里的棕毛兔楞了楞,隨即嗤笑了一聲:“你在說什么胡話——”
“……走上這條路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必定要一個人走下去。”對面中年女人的聲音打斷了它,棕毛兔傻傻地望了過去。
白教授將目光投向了綠洲宿舍樓的方向,看了好一會兒,才輕聲地開了口:“……昨天,有幾個跟曉陽差不多大的孩子,第一次進了大棚。”
林三酒一怔,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他們馬上要學習生物知識了,所以由老師帶著,親手在大棚里種下了一些蘿卜。明天、下個星期……他們等一段時間,這些蘿卜就會漸漸長大……跟這些孩子一樣。”
白教授轉過了眼睛,輕輕一笑,幾道紋路在嘴邊深深地垂了下去。
“在那邊五棟樓里,正生活著一千六百人。他們有男有女,大多數都是青壯年,屬于他們的明天還有無數個……綠洲是一個重建后人類社會的模型,而他們是人類延續下去的火種。”
深吸了一口氣,白教授的臉上浮起了一個溫柔的笑。“為了能夠保存下這些火種,為了讓人類能夠繼續繁衍下去,即使我永遠只能在黑暗里行走,我也沒有什么怨言。”
胡常在楞了楞,朝身邊的同伴們點了點頭,低聲說:“她說的每句話都是發自肺腑的。”
“這……和墮落種又有什么關系?”
白教授的目光在他們身上轉了一圈:“如果我說,綠洲之所以能有今日的規模,全靠墮落種呢?”
對面三人一兔都吃了一驚,看著她說不出話。
“為什么會有人進化,這一點困擾了我很久。進化的就比普通人更優秀、更應該活下去嗎?可是事實不是這樣的……你們只是變異的一小部分,真正需要繁衍下去的,還是那邊普通的1600人。而我所做的,正是犧牲小部分,拯救大部分。”
徐曉陽緊緊抿住嘴唇,低下了頭。
“說起來很慚愧,但是拯救了綠洲人的大部分技術,實際上并不是來自于我。一個墮落種給了我抗高溫農作物的技術、給了我高溫適應藥、給了我水源采集的方式……而他和他的同伴所需要的,只不過是一些自然進化人罷了。”
“很顯然,墮落種也是需要進化的……而它們進化的方式,就是吸食進化人。”
她的語氣仍然輕柔,嘴角的笑也依然帶著幾分溫和的無奈;然而她的眼睛里,正亮起了一種越來越盛、近乎瘋狂的光芒。
半晌,才有人開口了。
“……也就是說,你以‘綠洲’的生活條件為誘餌,引來了無數自然進化者,然后就像那時對待我們一樣,都叫他們去墮落種嘴邊送死了?”林三酒的聲音很低沉。
“這方面具體的事務,一向是由陳干部安排的,原來你們已經出過一次那樣的任務了啊……”白教授點了點頭,望著他們誠摯地說:“我代表綠洲同胞,感謝每一位自然進化人的犧牲。”
一直低著頭的林三酒,忽然爆發出了一聲怒喝:“你這個白癡女人——!”緊接著,她就攥著一只拳頭,合身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