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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了之后，歡兒也不覺得累。

只是她心里擔憂，表哥該去哪里留宿？

她如今這個月份了，著實不好伺候了。

“表哥，你……你要回前院么？”她還是說不出叫誰伺候的話。

“不去，孤陪你。”弘晴心里很是明白她的意思，不過她月份已經大了，叫她寬心最好。

歡兒就不說了，這方面，表哥是很有主意的。

上了榻，弘晴輕輕摸著歡兒的肚子，在被窩里手貼著肚皮摸更是不一樣，甚至感受到肚子里面孩子們的心跳。

也許是錯覺吧，但是有兩個自己的孩子的感覺真的好奇妙。弘晴摸著歡兒的肚子，原本那一絲躁動也被生命的神奇取代了。

而歡兒，如今本就精神短，被弘晴摸著摸著，就忘了別的，呼呼大睡了。

弘晴終于摸夠了，想和她說幾句話，就見她靠著自己的胳膊睡得很香。大約是肚子大了，只能平躺吧。

弘晴給她拉好衣裳，將被子掖住，也閉上了眼。

次日，弘晴去了秦氏那里，再次日，是柳氏那里。

表面看來，是各個側妃都照顧到了。第四日便是頒金節，眾人進宮。而頒金節之后，弘晴除了去柳氏那里看看大格格，郭絡羅氏那里看看大阿哥，覺羅氏那里看看三阿哥和二格格之外，便全是留宿在歡兒這邊的。

這一年是個很冷很冷的冬天。

太子府最熱鬧的地方就是怡心院了。倒不是指有客人，格格們是不敢來的。

只柳氏秦氏不時來坐坐。

但是，太子爺十日里有八日在這，這里便是最熱鬧的地方。

大雪下來的時候，歡兒穿著品紅的對襟襖子，狐貍毛的邊，雖說肚子越發大了，但是整個人看著倒像是氣色越發好了。

“主子，柳側妃來了?！焙惋L進來道。

“快請吧。”歡兒站起身道。

柳氏進來略福身道：“給姐姐請安?！?

歡兒也略福身表示回禮。

兩人坐下，歡兒看著外面的雪花飛揚問道：“你這是什么事著急？不能等雪停了再來??？”

柳氏一身桃紅的棉袍子，也是狐貍毛的邊，披著絳紫色的大斗篷。

“也不是要緊事，這不是要臘八了？咱們一般不都是初八進宮吃午膳，晚上回來府里擺上晚宴？太子爺前兒個不是說還在怡心院擺？如今姐姐月份越發大了，我不得趕緊來幫襯么？”柳氏笑道。

歡兒見此，笑道：“那也不是趕著這會子來啊，也沒有什么，還有三日呢，不過是個晚宴，上回不也擺過了？”

“其實我是悶得慌，太子爺不是去了保定府么，我就來找姐姐說話了?！绷系?。

弘晴這幾日算是出了個短差。

“你找我閑聊是好，我只是擔心你凍著。”歡兒笑道。

“無妨，雖說是下雪，這會子還好。倒是外面景色好，只是姐姐不方便去看了。咱們就在這窗子下頭坐會？”柳氏道。

“胡桃，把東西都拿來。”柳氏道。

歡兒想了想，不知什么東西，但是想來柳氏送東西才是正事吧？

“給姐姐的孩子做的，也不知道是阿哥還是格格，反正都做了?！绷辖舆^胡桃遞來的包袱打開。

四套衣裳，兩身是大紅的，繡著吉祥如意云紋，梅花朵朵，一看就是女孩子的。

兩套是一樣的天藍色，繡著老虎，還有一對虎頭帽，兩對虎虎頭鞋。

“真好看，都是你自己做的？可惜我不會繡花?！睔g兒驚訝道。

“是呢，自打姐姐進了園子，我常日里無事，就做了這些?！绷弦姎g兒喜歡便笑道。

“你我都是側妃，你這樣……我著實心里不安?！睔g兒手里拿著一個虎頭帽道。

柳氏忙道：“這是我對孩子的心意，倒是惹得姐姐不快活了，我的不是?！逼鋵崳橇宜念~娘進來府里一次，勸她要首先搞好和李氏關系。

柳氏是個聰明的，她本就和歡兒沒什么過節，自然愿意交好。

真的古代女子，不會像李絮一樣，只關門過自己的日子，只要不去斗，總歸還是要交好幾個人的。

“將來等你生孩子，我也給你備上些好東西，只可惜繡花我是學不會了?！睔g兒見她如此說，便收了那份尷尬道。

“好，這可說定的。”柳氏也松口氣。這樣就好。

柳氏又說了些別的，略說了說臘八夜里的安排，便走了。

歡兒從窗戶上看著胡桃扶著柳氏離去，雪還在下，今兒表哥回不來的。

歡兒百無聊賴的拿起那些小衣裳道：“她的手藝真好。”

“是呢，柳側妃的手藝是極好的，也是用心了的。”仇嬤嬤拿起一雙虎頭鞋。針腳細密，虎頭栩栩如生，布料也是撿細密柔軟的做了里子，小孩子穿的些是不需要硬底子的，摸著上下一樣的軟和?？梢娛怯昧诵牡?。

“只是，我不安啊。到底一樣的位份?！睔g兒看著仇嬤嬤道。

仇嬤嬤笑了笑道：“主子只管收下就是。一樣的位份，未必就沒有個高低。一來，主子先進府，她既然叫一聲姐姐，就已經矮了幾分。二來，主子得寵，她來交好也是人之常情。三來嘛……主子的家世……主子想不到，但是人人的看得到。便是主子不喜，也是無法避免的。”

都說是先敬羅衣后敬人。自古如此，何況家世呢？

“嬤嬤，我知道了。”歡兒點頭道。

第725章

臨產

外頭的雪還在下。

而府里另一處，卻是全然不同的境地。

正院，自打上回弘晴來過，就下了禁足令，只是并未外傳，所以府里并不知道。

如果這會子太子妃還不知道有事，她就是個傻子。

如今她被那藥折磨著，還壓迫憂心弘晴知道了什么，更加折磨的自己厲害了。

可是一個人要是生生熬死，顯然是沒那么快的。何況一個不想死，還想翻身的人呢？

與她一樣憂心的，還有綠湖。

她是全程參與的人，若是主子都被懷疑了，她如何躲得過？如今還是早作打算，能離開府里最好。即便是去別的腌臜地方伺候也好，起碼抱住命哪。

于是，打算好了之后，她就將自己得的賞賜銀子偷偷塞給了柳氏身邊的太監。求他給疏通。

要說奴才們里，是有笨的。

但是太監是做什么的？一輩子就是研究主子。正院里什么情形他們不知道，可是也聞得到不對勁。

如今綠湖如此作為，豈不是正證明了這份不對勁？

那太監表面上答應了，暗地里卻想著去找孫權。

明兒個就回來了。

果然，等弘晴回府后，那太監就去找孫權。

孫權叫他別聲張，就將這事告訴了弘晴。

弘晴只是笑了笑。原本想著等太子妃‘病故’就說綠湖忠心陪葬罷了?？磥?，一兩年她都等不得了。

“處置了?！焙肭绲牡馈?

“是?！睂O權也算是料到了這個結果。

于是，次日一早就有人發現，綠湖在自己屋里上吊自盡了。

太子妃因此又是受了一番打擊，綠湖是害怕了，所以自盡，自己呢？怎么辦？

綠翹綠竹綠意小心翼翼的伺候著。綠意綠竹都是擔憂以后，綠翹只看著太子妃每日喝下那碗藥?？傆谐鲱^的日子的。

這一年的雪格外多，除夕進宮的時候，天都不亮呢，雪一直下。

歡兒原本是計劃除夕和初一都進宮，之后就不去。總不好一直不去的。

不過弘晴就不想叫她去了，雪天路滑，萬一有個意外呢？園子門口進去還遠，又不能坐轎，她挺著比旁人大的肚子，又是即將臨盆，何苦呢。

還沒等他勸，就見奴婢進來道：“太子爺，主子，皇后娘娘跟前兒的錢公公來了。”

歡兒疑惑的看了一眼弘晴道：“快請?！?

小錢進來笑嘻嘻的行了禮：“太子爺吉祥，側妃吉祥。給太子爺和側妃拜年。”

“這一大早，你如何來了？額娘有吩咐？”弘晴見他一臉都是笑，便知無事。

“回太子爺的話，是皇后娘娘叫奴才來的，說是雪天路滑，叫側妃不要進園子里去了，就在府里歇著。”小錢笑道。

歡兒一愣：“是，我聽姑姑的?！?

“辛苦公公了，這會子天還黑著，叫你淌著雪來，春和，給公公拿荷包，再給公公抓上一把花生。”到底是過年，賞賜該再多些。

這花生可不是吃的花生，而是專門打了用來賞賜下人用的金花生。一個就有一兩重，全是實心的。

小錢倒是也不稀罕這點銀子，但是跑了一趟，得賞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多謝側妃賞賜。沾了您的光，奴才這一年都是順順當當的呢！”小錢道。

打發走了他，歡兒便陪著弘晴簡單吃了點，弘晴扶著她躺下道：“好生睡，你只自己在屋里呆著就是，格格們的熱鬧不用湊，該賞賜的賞賜下去就是了。等著孤夜里回來陪你?！?

“嗯，表哥快去吧。你要是不去。其他人馬車都不走了?！睔g兒笑道。

她可是記得去年的，弘晴的馬車第一，其他人才跟著走。

弘晴也笑了笑便起身走了。

出了門見仇嬤嬤在外便道：“叫生產嬤嬤們都警醒著點，你們好生伺候著，要是有事，叫人進院子里來報?！?

“是，老奴一定寸步不離的守著主子，太子爺安心就是?！背饗邒叩馈?

弘晴嗯了一聲，有仇嬤嬤，還有兩個姑姑在，想來無事。

雖說預產期已經近了，就是這個月?？墒菤g兒還是很爭氣的，沒在弘晴不在的時候生。

如此早出晚歸，到了正月十六，弘晴才算是松口氣。

也不用太辛苦了，也不用擔憂府里還有個即將臨盆的了。

但是，又因為已經足月了，歡兒卻遲遲不生而擔憂。

太醫都心道，太子爺和幾位爺是二月二龍抬頭那一日生的，莫不是這李側妃也要熬到那會？

劉太醫把脈，左手右手換了遍才道：“李側妃已經足月，只是，有時候產婦足月也有晚幾日的，這都無妨。李側妃精神好，胎兒也是健壯的很，玩幾日也無妨。其實孩子越是在母體中久些，出來就越是健康。只是這幾日也多走動，畢竟是頭一胎，生產還是辛苦的?！?

“多謝太醫。”歡兒聽著無事，才算是安心。她很是相信劉太醫的。

“這些時候，你便住在府里吧?！焙肭绲?。

劉太醫早就預備著呢，見他說，便道：“是?！?

于是劉太醫帶著兩個徒弟就住在前院里了。

如此又過了幾日，歡兒一直堅持天天運動著，也不見要生。直到劉太醫也焦急的時候，終于感覺到了下墜感了。

此時，是正月二十一。

午時三刻感到下墜，歡兒看了一眼座鐘，驚得一身冷汗。

如此不吉利的時間？

“主子？”仇嬤嬤見她不對勁，忙叫道“如何？”

、“嬤嬤，我覺得有些下墜，可是這時辰……”午時三刻，是處斬罪大惡極的人的時辰啊。大兇！

“主子切莫胡說！這會子又不能馬上生，只是趕巧了，沒得自己說這個。春和，快去前院請劉太醫來。叫楊太監去園子里報給太子爺，叫太子爺回來。日麗準備準備，進產房吧?！?

仇嬤嬤有條不紊的安排著。

這些時候一直沒進產房，主要是離得近，疼起來也是來得及的。

歡兒并不疼，只覺得下墜，且一陣比一陣下墜的厲害。

等她進了產房，劉太醫來把了脈道：“這是要生了，叫嬤嬤們預備吧?！?

這會子，太醫就不放便留著了。

第726章

太快了

四個生產嬤嬤進來摸了肚子后道：“主子放心，胎位很是正，主子只管安心，羊水還沒破呢，且不用用勁呢。”

歡兒點點頭，依照嬤嬤們的指點，起來在產房里走動。

她倒是不艱難，主要是不疼，她奇怪的問嬤嬤：“都說婦人產子疼痛難忍，我不疼啊，是不是還不到時候生呢？”

一個生產嬤嬤笑道：“婦人產子也是不一樣的。多數是疼的。且疼的厲害呢。但是也有些人就不疼，主子是有福氣的，不疼正是主子的福氣，也是小主子們心疼主子呢?！?

另一個生產嬤嬤也忙道：“正是個，這個不能足一而論。好比有的產婦生產就要幾日幾夜，有的呢一刻鐘就生了。主子只管寬心，我們都是有經驗的，準保著主子母子平安。”

“那就請你們費心了?！睔g兒笑道。

嬤嬤們忙道不敢。

此時，柳氏秦氏也趕來了，柳氏在外道：“姐姐如何了？”

“無事，你們無需擔憂，只怕時間要長，你們不如回去？有嬤嬤們在呢?！睔g兒回答的聲音還是響亮的，可見是沒受罪。

“姐姐只管安心就是了，太子爺估計已經在路上了?！鼻厥系馈?

幾日隔著窗戶說了幾句話，歡兒就覺得又是一股下墜，且很是厲害，比剛才每次都厲害。

“啊……”她叫了一聲，提起了所有人的心。

“主子，覺得如何？”生產嬤嬤忙扶著她要她坐下。

“坐不得，坐不得，破了……”歡兒尷尬道。

嬤嬤一摸就知道，這是羊水破了。

“主子別怕，要是坐著不行，就躺著。沒事，沒事?！眿邒甙参俊?

可是歡兒卻覺得不行，像是孩子下一秒就出來似得，還是不怎么疼，只是下墜的很厲害。

“感覺要生了呢，嬤嬤?！彼o張的拉著嬤嬤的手。

那嬤嬤忙道：“主子躺著再說，沒有那樣快的。主子別怕啊?！?

歡兒點頭，由仇嬤嬤扶著躺上產床。

由于不斷下墜，她下意識的開始用勁。

嬤嬤如何勸她也不聽，她就是覺得要生了。

外頭，柳氏和秦氏聽著里頭有些亂，心里也是亂的。

嬤嬤正要再勸說，這進了產房半個時辰都沒有，哪有那么快的。她接生一輩子，遇見最快的也是三個時辰呢。

歡兒卻聽不進去話了，終于感受到了疼，肚子頓頓的疼。

她雖聽不進去話了，但是并不糊涂，腦子里記著仇嬤嬤素日給她說的，要如何用力才好，于是這會子她撇開一屋子的奴婢不管，自己抓住床單開始用力。

嬤嬤們見此，對視一眼，只好也配合歡兒了。只是心里都想著，李側妃也太不聽話了，這有這么快？

弘晴此時也趕回來了。他才道產房外，柳氏秦氏請安之后，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聽見里頭歡兒大叫了一聲。

“何事？”弘晴忙問道。

里頭卻來不及回答，只聽嬤嬤道：“天爺！主子，你用力，用力！”真是就這么快，已經看見小主子的頭了！

歡兒不用她說，也是一刻不敢歇著的。這也是仇嬤嬤早說過的。孩子一旦進了產道，產婦就不能歇著，不然孩子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