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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點孟成瀾無話可反駁,“什么時候喜歡的?他有脅迫過你什么?”
喬奈道:“一個月前突然明白自己對他的感情,是我一直單方面追求他。他被我感動了。”
后面這句是她臨時加入進去。
又是謊言,孟成瀾心里在笑,他從不覺得他弟弟有顆能被人感動的心。
“你真的喜歡他嗎?”他認真地問,“喬奈,我在保護你,只要你說你不喜歡孟殷,我會想辦法斷掉我弟弟的念想,作為兄長我有義務監管他不去傷害別人。”
興是被對方誠懇的語氣打動,喬奈的腹稿卡殼幾秒,思索間回憶起整個情書事件,好似哪里不對勁,然爾真相只在腦海里沉浮一瞬便跌入底端,再浮上來的是孟殷怯生生的濕眸,說著:“喬奈,你一定要幫我瞞住我哥。”
喬奈眼下心神不寧,嘴上按照模板回答:“我是真心喜歡他,孟殷是我見過最特別的男生。”
是很特殊,孟成瀾黑臉:“你確定?”
喬奈為自己反復覺得不對的預感而心慌,嘴上卻在回:“確定。”
既然這樣,孟成瀾無話可說,他心煩地撐住額角,“可以了,你出去吧。”
等人出去門一關上,孟成瀾迫不及待地給梁貞打電話,外面天色已晚,晚霞如火燃燒天際,這把火延伸到他心中,電話接通,他開門見山:“你那個小丫頭根本不是省油的燈。”
對于這種話梁貞不愛聽,他為陽臺上的花卉澆水,看著對面的窗簾,現在發現原來喬奈房間的窗戶和隔壁孟殷的房間正對。
“她不說實話我如何開導?”嚴肅話少的孟成瀾此刻喋喋不休,“太氣了,偏和孟殷串通想騙人,要不是知道我弟是個啥玩意,搞不好真以為兩人青梅竹馬打小有情。”
梁貞將花灑放在陽臺邊上,氣息不足地說:“有喜歡的人沒什么不對,我讓你出面開導不是棒打鴛鴦,是想讓你引導他們豎立正確目標,不要因為感情耽誤學業。“
“得得得,”孟成瀾說,“你看所有人自帶圣光,我怎么說你都不信我弟弟是個什么人,很快我要回學校,勸你讓喬奈回去,你把喬奈看得這么重,保險起見這個建議你總要聽吧。”
“孟殷不過十六歲,心機能多到哪去。”梁貞嘆氣,不是他不接喬奈,是喬奈不想回。
這通電話沒有解決事件的實際意義,反而徒增兩位煩惱。晚上孟殷去洗澡間不在,孟成瀾坐在他弟弟的房間里等人,他觀察自己弟弟在這里的所有東西,即便這個行為有失禮貌。
房間布置簡潔,以前三面裝滿布偶的玻璃木柜終于沒再出現,但過于空曠了點,他琢磨著要不要加點其他家具,倒步后用手指做框比劃家具大小,腳后跟不慎撞上書桌,書上堆高的書頓時倒塌,有兩本掉落。他弓腰拾起,余光掃到書名,瞳孔一縮。
他連忙去看其它的書,全是同一系列,他又翻開孟殷的筆記本電腦,屏幕有密碼鎖,他沒有停頓的輸入母親的生日隨即進入,搜到最近的瀏覽記錄,國內網址對敏感信息有防火墻隔絕,而不愧是孟殷,對方翻過這道墻輕松得和不存在一般。
“我的電腦很好玩?”門口洗完澡尤帶濕氣的孟殷走進,他將電腦屏合上,看向他滿臉憤怒的哥哥。
“你到底要做什么?”孟成瀾恨不得要撲過來提起孟殷的衣領,“前陣子你研究解刨,我當你是要做動物標本,現在你看這種類型書和視頻,你想控制誰?”
孟殷毫不在意,“爺爺自小教導我多培養興趣。”
他把松垮的書本堆重新碼整齊,“我隨便看看難道就可以輕易控制人?你未免把我想太厲害,可以說多智近妖?“
他一句一句諷刺著孟成瀾:“是不是只要我看看你的課本,就能拿到你學校的博士學位?”
孟成瀾被這話噎住。
“我要睡覺了,沒事你可以出去。”孟殷緊接著下逐客令。
孟成瀾:“……”
談話崩斷,他被趕出門。
正好和路過的喬奈大眼對小眼。
一陣尷尬的無聲,孟成瀾擺正斜站的姿勢:“晚上我查房后誰來都不許開門,還記得嗎?”
喬奈點頭說記得。
所以等到夜晚孟殷來敲門時,喬奈說:“不要敲了我不會開的。”
孟殷:“……”
第54章
夢魘
月光明亮,
喬奈抬頭看見桌上的鬧鐘時針指向凌晨,她沒好氣地繼續說:“誰啊?有事明天說可以嗎。”
門外的聲音聽起來并不溫柔:“是我孟殷,停電了。”
又停電?喬奈摸索床頭燈,
按下開關沒反應,她只得掀起被子去迎孟殷進來,
少年穿著熟悉的淺藍色睡衣,手里拿著盛放白色蠟燭的燭臺,將燭臺放桌上,他脫掉鞋子上床躺好。
喬奈扶額,抱怨:“為什么你家這么喜歡停電?”
“電路老化了吧,
”孟殷垂眼,“明天我和老趙說一聲。”
夜晚氣溫低,
喬奈沒有多想地和他同蓋一張棉被,
窗外有不知名的蟲子鳴叫,她瞌睡還在,強作精神地和孟殷聊天:“你等下幾點走?”
這床上到處散發著她身上牛奶沐浴露香味,
孟殷似有睡意,聲音比白日多一絲低啞:“天亮些。”
等天亮嗎?喬奈打折哈欠,
她側著身子,
沒有察覺到睡衣的圓領口被壓成V字形,
發育較好的胸部露出一道蜿蜒下去的深溝,
因睡眠不足半瞇的杏眼迷離著,
看著孟殷道:“買個充電式的臺燈吧,
這樣停電也不會怕了。”
孟殷呼吸節奏有些絮亂,
他拿過喬奈放在枕頭底下的手機,搜索音樂清單:“嗯,改天再買,我們先聽首歌。”
半夜放什么歌……喬奈怕越聽越困,等手機里放出悠揚古怪的曲調,時而鋼琴聲密集像打鼓錘擊在心臟上、時而長笛氣若游絲仿佛捏住人的喉管,直至女高音哀戚悠揚地迎合夜晚的幽暗,喬奈背后冷汗一濕,她不由想關掉音樂,問:“這是什么曲子?”
聽起來真是讓人……非常不適。
孟殷平息著呼吸,閉上眼睛,“一部恐怖電影的插曲。”
“你確定你拍黑?”大晚上聽這種歌曲都不見有什么影響,她再次懷疑。
孟殷強調:“怕,很怕。”
他關掉這首音樂,換上一首鋼琴獨奏,溫柔的曲掉像母親的手撫摸你的頭發,一驚一乍的喬奈本便困倦的身體意識漸重得如同一塊吸水的海綿,她快要忍不住睡著了。
孟殷不偏不倚在這個時候湊近她的耳邊,用和鋼琴聲一樣柔軟的聲音說:“喬奈,你要睡了嗎?”
她不自覺地點頭。
“你會夢見什么?”他繼續問。
“蝴蝶。”喬奈囈語般地回著,“追在身邊不知疲倦的蝴蝶。”
“喜歡嗎?”
“并不。”
溫熱潮濕的氣息貼著她耳邊的皮膚,“睡吧,今晚你不會再夢見蝴蝶了。”
仿佛是個安心咒,喬奈的腦海里很快呈現的是一片黑暗森林,沒有蝴蝶沒有除了樹以外的任何生物,她赤腳白裙的走在樹林里,只有一道聲音在星空上方引導她往前。
“我在哪?”她問。
但聲音不停讓她奔跑向前,速度加快不斷加快,她跑得胸前喘不過去,樹林卻沒有盡頭。
“喬奈!喬奈!醒醒!這是夢!”孟殷喊著。
她驚醒抽身,對方正一臉擔憂地看著她,用手為她擦額頭上的汗:“你做了噩夢。”
喬奈大口呼氣:“是的,比夢到蝴蝶更慘。”
她怕是很難再入睡。
孟殷撫摸她的后背,安撫似地說:“別怕,有我在,我教你怎么睡覺。”
原來學霸還會教人睡覺么?喬奈想笑,她記得她以前做惡夢也是奶奶摸著她的后背,人脆弱的情緒到了夜晚總能無限放大,她不舍得推開孟殷的懷抱,身子往被窩里拱著,由著孟殷攬著她的姿勢輕拍著她說:“放輕松,什么都別想,放空思緒。”
喬奈聽話地照做。
“想想最令你快樂的事。”對方道。
喬奈小時候最喜歡在田野間撒著腳丫子歡快地跑,奶奶戴著草帽在除地里的雜草根,她背著水壺大老遠沖那方向揚聲高喊,天高云淡,時間悠長。
于是她睡眼留著甜笑,這笑和往日在梁貞面前故作的不同,那般純潔干凈。
“喬奈?”孟殷喚她。
她正沉入童年的夢里睡得香甜。
孟殷摟緊這具溫熱的身體,吻由著她的額頭一直落向她的鎖骨,一聲比一聲喚得充滿深意:“喬奈……”
喬奈沒有反應。
孟殷低笑:“怎么能讓你睡得這么熟。”
他捏住喬奈的下巴,兩根指頭稍微用力地伸進她的嘴里,收回時勾出銀絲,染得唇色鋪上一層晶瑩,他毫不猶豫張嘴覆蓋上去:
比想象中軟,比意料外地甜,碰一下就會上癮。
食髓知味,幾分鐘后依依不舍地松開喬奈的嘴唇,他目光深沉地看著喬奈睡衣下隱約的風光,眼睛發熱。
夢里的喬奈只感覺田野上的太陽火辣,照得她渾身發軟,熱得胸部透不過氣,若發出嘆息的聲音嘴唇會更加發干。
“回去吧奶奶,”她說,“天太熱啦。”
她解開衣扣讓涼快些,胸前卻更悶,濕噠噠的像全是汗。
做過一場被酷夏煎熬的夢,醒來喬奈只覺頭重腳輕,床上和她共眠的孟殷早不知什么時候離開,她懊惱自己干嘛睡那么快,站梳洗鏡前看,衣服完整,也沒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她略略松口氣。
但是第二天晚上,孟殷同樣敲門找她。
理由還是一個——停電!
孟殷說:“修電路的師傅要明天過來。”
喬奈沒法只得留宿對方到天亮,這晚和之前大同小異,循環的音樂,反復的噩夢和孟殷的輕聲低語以及熟睡里喘不過氣的壓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