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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一直明亮的地方,所有花朵都發出了光芒,仿佛變成了一個又一個微縮的,熾烈的太陽。
這數不清的小太陽交織起來,齊齊投入了國度深處急速躥升的那輪異常刺眼的金色太陽中,讓它散發出了可以照亮整個世界整個星系的灼熱光芒。
可是,無論這輪接近真實的太陽揮灑出多少能量,制造出多少超高溫火焰,它都無法突破厚棱鏡般的光之斑塊。
它摧毀一層,對方就新生一層,速度不比它慢。
星界另外一處,各種圖書組成的奇妙國度表層,同樣的光之斑塊上,一點點黃銅色的微光飛快游走,勾勒出了一個又一個神秘的符號,似乎在尋找可以一擊讓屏障毀壞的結構關鍵點或有效辦法。
這個過程中,微光有形成一雙虛幻的眼睛,直接看到薄弱處,創造薄弱處的眼睛。
而光之斑塊內部,同樣有類似的微光在游走,一遍又一遍重構著自己,改變著結構關鍵點。
這讓雙方看起來似乎是在比拼計算能力,一時之間分不出勝負。
那片被閃電、狂風、暴雨籠罩的無垠大海深處,一點光芒驟然亮起。
它帶著部分物質,接近了速度的極限,以此創造出了可以毀滅星球的狂暴“波浪”。
這樣的“波浪”連同那點光芒,接連不斷地拍打著厚棱鏡般的光之斑塊,讓它掉落了數不清的輝芒。
不知什么時候,光之斑塊內蕩漾起了一片仿佛包容所有顏色所有可能的虛幻海洋,這似乎帶來了周圍環境的凝固,讓攜帶風暴的光點難以遏制地變慢了許多,然后,這光點又加速,又變慢,又加速,又變慢,一直重復,不肯放棄。
以“混沌海”為源泉,以自身和“真實造物主”為支柱,“空想”出三個唯一性,并將它們納入這個體系的亞當似乎超越了序列的限制,成為了半個舊日,僅憑一己之力就強行壓制住了“永恒烈陽”、“風暴之主”和“知識與智慧之神”,將這三位序列0真神困在了各自的神國內部!
這一刻,祂仿佛回歸了最巔峰時的狀態,變回了搏殺一個又一個古神的那位遠古太陽神。
祂以“空想家”和“倒吊人”這兩條途徑為重生后的根基,除了它們各自具備復活的特殊,還因為這是祂研究出來的,最有概率成為“上帝”的選擇:
以“空想家”和“倒吊人”兩條途徑之一成為真神,初步掌握了“混沌海”后,依次收回剩余的唯一性和序列1非凡特性,是晉升“星界之主”相對最容易,風險最低的道路。
而這里面,“空想家”相比“倒吊人”還多一點特殊之處。
當“空想家”初步駕馭“混沌海”,并在某種程度上容納了第二份唯一性和相應序列1非凡特性后,祂可以依靠“空想”,具現出剩余的,虛假的象征和權柄,讓自己在短時間內獲得超越序列的層次,擁有半個舊日的實力。
不過,在第三紀尾聲,遠古太陽神的計劃是:在被“刺殺”后,立刻于“巨人王庭”的薩斯利爾處復活,先行收回“倒吊人”唯一性和三份序列1非凡特性,重新成為序列0的真神,然后再借助放在旁邊的第一塊“褻瀆石板”,初步掌控住“混沌海”。有了這個基礎,再讓“空想天使”亞當覺醒,回歸主體,形成支撐。
等到搭建起了這樣的體系,遠古太陽神會利用“倒吊人”的放牧能力和“空想家”分離虛擬人格的手段,駕馭“太陽”、“者”、“水手”三條途徑的唯一性和各一份序列1非凡特性,讓自己在位格和實力上無限接近舊日,且保持住最低限度的穩定。
祂不直接包容“混沌海”,容納其余三條途徑的唯一性和序列1非凡特性,是不想在當時那個年代晉升舊日,變為支柱,那會不可避免地導致“上帝”復蘇,讓祂的自我失去。
祂打算的是掌控住局面和材料,等到末日將近,再完成最后幾步,一舉成為有自我意識的支柱。
而當時祂沒準備以“空想家”為基石,是因為祂沒拿到“阿勒蘇霍德之筆”,缺乏一份主材料,等到天使之王們背叛,計劃慘遭失敗,在亞當身上復活過來之后,祂才決定趁這次災禍帶來的機會,走最好的那條路。
此時此刻,化作巨大光影的亞當立于混沌虛黑的水面,讓星界倒映在了自己眼中,讓三大真神難以突破限制。
祂的周圍,一道又一道光芒拖著焰尾,不斷從高處跌落,照亮了整個神棄之地,讓南北大陸同時處在了正午白晝中。
拜亞姆殘存的那個鐘樓內,坐在扶欄上的阿蒙推了下水晶磨成的單片眼鏡,雙手一撐,猛然躍起,直接就進入了星界。
這個過程中,祂的左手不知什么時候多了塊古老斑駁的石板。
第一塊“褻瀆石板”!
阿蒙曾經用它來封堵“門”先生回歸儀式帶來的缺口,阻止了“墮落母神”的入侵。
等到回歸儀式結束,血肉之門徹底坍縮,不再有通道能夠維持,祂又取回了這塊“褻瀆石板”。
此時,阿蒙隨手一扔,讓這塊古老斑駁的石板從星界落下,落到了迷霧海某個地方。
那是一座穿透了無邊無際黑霧的山峰。
它的底部,看不到盡頭,它的四周,仿佛存在一個大陸。
第一塊“褻瀆石板”落下后,準確地插在了山峰的頂端,幻化出了一片包容著所有顏色的虛幻大海。
與此同時,阿蒙進入了星界,看到了那座被“嫁接”到此處的霍納奇斯山脈主峰,看到了峰頂古老破敗的宮殿。
祂戴著尖頂軟帽,穿著古典黑袍的身體急速變大,瞬間有了山峰規模。
祂的嘴巴隨之張開,似乎要將安提哥努斯那座宏偉卻殘破的宮殿吞入口中。
突然,祂看見了一道模糊隱約的身影。
這身影穿著層疊卻不繁復的黑色長裙,上面點綴著數不清的星光。
祂和現在的阿蒙一樣巨大,肋間、腰部分別長出了一對覆蓋深黑短毛的手臂,卻有一張秀美溫柔,蒙著薄薄黑紗般的臉孔。
祂的眼眸仿佛濃縮了藏著繁星的夜空,既讓人心生安寧,又不可遏制地感覺恐懼。
祂其中兩只手拖著一把長長的巨鐮,另外一只拿著鳥型黃金飾品,剩余則空著,仿佛在托舉無形的事物。
“黑夜女神”!
下一秒,右眼戴著單片眼鏡的阿蒙像素描一樣被橡皮擦快速擦掉了。
“黑夜女神”空著的兩條手臂抬了起來,托住了一團近乎無形的迷蒙霧氣。
這霧氣的表面,一道接一道不同形狀的“門”于不同位置飛速打開,卻又被瞬間堵住,沒法產生漏洞。
“黑夜女神”漂浮在了星界之內的霍納奇斯山脈主峰頂端,專注地掌控起手中那個“迷霧世界”,不讓阿蒙的真身逃脫出來。
隨著“門”出現的越來越多,打開的越來越快,這位女神僅憑自身已無法應對,只能抬高另外兩條手臂,舉起了長長的巨鐮。
這深黑的巨鐮飛快虛化,仿佛變成了一具濃黑霧氣構成的非實體棺槨。
那近乎無形的“迷霧世界”被塞入了這棺槨中,所有的動靜瞬間停息,似乎已同時死亡。
可這樣的安靜只維持了一秒,構成棺槨的濃黑霧氣表面,又有一扇接一扇的“門”成形并打開。
“黑夜女神”一邊封堵著這些“門”,一邊揚起了拿著鳥型黃金飾品的手臂。
橘紅的黃昏光芒黯然灑落,讓濃黑的棺槨帶上了幾分衰敗和消亡感。
“門”的成形和打開隨之放緩,雙方進入了拉鋸階段。
就在這個時候,“黑夜女神”的腳底,霍納奇斯山脈主峰轟然坍塌了。
這就像是末日提前降臨了。
與此同時,一根又一根蟒蛇般的黑色觸手從星界某處延伸了過來。
這些觸手的頂端都長著一只眼睛,或閉或睜,凡是被它們看到的事物,瞬間就會變成灰白的石頭,而被觸手們直接碰到的東西,則會扭曲起來,伸展出四肢和頭部,變成或大或小的女性,長相非常不錯的女性。
灰白急速蔓延中,這些觸手瘋狂地涌向了古老破敗的宮殿,涌向了正要容納“愚者”唯一性的克萊恩。
“原初魔女”,奇克!
第二十四章
瘋狂的囈語
數不清的,大小不一的魔女們帶來了萬物坍縮般的毀滅,讓整個霍納奇斯山脈主峰往著巨大石球的方向發展。
這使得那座古老宮殿的破敗外墻飛快垮塌,讓大廳中央的克萊恩連同他的分身和秘偶一起暴露在了星界之中。
眼見那一條條蟒蛇般的黑色觸手快要奔涌入宮殿,一輪緋紅的月亮在這末日一樣的場景中升了起來。
沐浴著月華的大廳外圍,瞬間長出了一叢叢小麥,一朵朵鮮花,一個個蘑菇,一株株樹木,它們彼此糾纏,一層又一層疊加,將屬于安提哥努斯的宮殿密封于內。
這一刻,克萊恩所在的大廳就仿佛塵封在歷史和森林中幾千年的遺跡,已被自然徹底吞沒。
那一根根頂端長著眼珠,宛若蟒蛇的黑色觸手則被這些瘋狂滋長的植物擋在了外面。
它們揚了起來,不斷地拍打著這源于自然的“屏障”,讓后者一層又一層地石化崩裂或直接坍塌。
可是,無論小麥、鮮花,還是蘑菇、樹木,它們的新生都來得非常快——剛剛回歸大地母親的懷抱,就重新長了出來。
就這樣,那些自然屏障一層層新生,又一層層毀滅,一層層毀滅,又一層層新生,進入了某種僵持狀態。
執掌著“月亮”途徑唯一性的“大地母神”擋住了“原初魔女”奇克。
這個時候,一道無法被絕大部分非凡者看見的“光芒”從高處直直落下,撞到了以植物為根基的自然屏障上。
這光芒沒有實體,仿佛由一股又一股龐雜的信息組成,它以虛幻的姿態,洪流般穿透了植物間的縫隙,直奔正要拿到那張半透明面具的克萊恩。
“隱匿賢者”!
就在這個時候,濛濛光芒自虛無中躥升,于克萊恩身周展現出了一副又一副投影般的畫卷。
它們有的記錄了人類面對超凡物種時的無力和悲慘,有的以史詩般的筆觸再現了人類以自身為實驗體,嘗試融合非凡材料,以此獲得力量,拯救族群的場景,有的描述著因“黑皇帝”而來的千奇百怪的獨特民俗,有的承載著各種發明各種書籍各種觀點,有的如同當前世界的臨摹,由噴薄蒸汽的巨大機械、越來越高的各種建筑和更便于活動的衣物構成……
這些內容讓看似很薄的畫卷給人一種極為厚重的感覺,因為它們承載的是文明,是人類社會在不同階段的啟蒙和發展。
當初,那位“工匠之神”并沒有很好地消化掉序列1“文明啟蒙者”這份魔藥就因種種緣由晉升了序列0,并且保持住了理智和清醒,但這也讓祂不得不分出更多的精神去對抗失控和瘋狂的趨向,在七位正神里要比其他存在都差上一些。
蒸汽教會之所以是最弱的正神組織,除了本身歷史最短,積累最少,還在于對應的真神狀態不是太好。
等到羅塞爾以“蒸汽之子”和教會成員的身份掀起工業革命,帶來了各種各樣的思潮,“工匠之神”才抓住機會改名為“蒸汽與機械之神”,分享了文明啟蒙的進展,消化掉了相應的魔藥。
而作為相近途徑的真神,在“隱匿賢者”選擇與克萊恩為敵后,祂最終站在了其余正神這邊。
龐雜到恐怖的信息洪流撞入了那一幅幅虛幻的畫卷中,迅速膨脹開來,試圖撐裂“牢籠”。
可是,幾千上萬年的文明是那樣的厚重和廣博,以億來計算的一代又一代人類遺留的歷史是如此的浩瀚和恢弘,用來承載“隱匿賢者”的信息洪流完全足夠。
“隱匿賢者”努力沖破“蒸汽與機械之神”限制時,被一層層植物密封的安提哥努斯大廳內,克萊恩延伸出的一根根滑膩奇異觸手拿到了那張代表“愚者”唯一性的半透明面具,將它湊向了自己的臉孔。
這面具剛覆蓋于克萊恩的臉上,周圍就冒出了一道又一道身影。
他們有的是穿著郵差服裝的男子,有的是普普通通的鳥類,有的是微小到肉眼看不見的生物,數量達到了幾百上千個。
本來只有一具具尸體懸吊于半空的大廳一下變得擁擠了。
而這些身影的共同點是要么右眼戴著水晶磨成的單片眼鏡,要么同樣的位置有一圈不同顏色的標志。
阿蒙!
“錯誤”先生阿蒙的分身們!
祂們不知是利用了“原初魔女”還是“隱匿賢者”的入侵,開了后門,鉆了漏洞,悄無聲息地抵達了目標附近。
看了眼剛戴上半透明面具,開始容納“愚者”唯一性的克萊恩,這些阿蒙同時露出“笑容”,張開了“嘴巴”,吐出了一個個正常人無法聽懂的單詞。
這些單詞交織在一起,形成了恐怖而瘋狂的囈語:
“你忽略了‘原初魔女’……”
“對祂來說,只恢復到序列1的梅迪奇根本構不成威脅……”
“祂現在最希望的就是立刻有一位‘詭秘之主’誕生,打開西大陸封印,讓祂有機會找到‘災禍之城’……”
“很顯然,比起你,我是更好的選擇,你太弱小了……”
“呵呵,是不是還在等待‘欲望母樹’或者‘墮落母神’給予幫助?”
“沒用的,我將第一塊‘褻瀆石板’放到了迷霧海,放到了‘深淵’入口,放到了那座原始島嶼不遠處。”
“加上‘門’相關權柄帶來的封印增強和半個‘星界之主’對世界屏障的掌控,無論哪位外神,短時間內都沒法將力量滲透入現實……”
“而沒有了外神施加影響,‘宇宙暗面’和‘被縛之神’目前并不想干涉神戰,祂們更寧愿抓住這個機會,嘗試擺脫束縛。”
“祂們同樣也希望盡快誕生一位‘詭秘之主’,幫助祂們擺脫困境……如果不是引動祂們會同時引發祂們體內的外神污染,我現在就可以做出承諾,和祂們達成一致,讓祂們共同對付你……”
阿蒙這是故意以真實的信息來填充囈語,借此讓克萊恩同時承受兩方面的影響——一是囈語對精神的污染,二是相應內容對注意力的牽扯。
反正于祂而言,這不會浪費什么時間,一方面,祂分身足夠多,每條“時之蟲”說一個單詞就足以組成許多話語,另一方面,祂將信息強行糅合在了一起,一個詞語就能代表很多。
這個瞬間,克萊恩腦海內,阿蒙們的囈語瘋狂回蕩了起來,就像一柄柄利刃,穿刺著他的精神,撕裂著他的心智。
如果是在平時,對于最多序列1層次的囈語,克萊恩完全可以憑借自身的位格強行壓制,不受什么影響,但此時此刻,他正在容納“愚者”唯一性,精神的平衡微妙而脆弱。
這樣的場景下,一根稻草說不定就能壓垮整棟房屋,更何況阿蒙的分身們。
而且,在克萊恩精神刺痛,自我認知混亂的同時,他體內陷入永眠狀態的安提哥努斯精神烙印和“福生玄黃天尊”意志,都出現了蘇醒的征兆。
——永眠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一種極致的封印,容納了“門”唯一性的阿蒙們毫無疑問可以讓封印減弱,甚至失效!
另外,克萊恩剛戴到臉上的那張半透明面具——“愚者”唯一性內部,有著更加強烈的“福生玄黃天尊”意志,它也在逐漸擺脫永眠的影響,與克萊恩體內的同類產生了一定的共振。
幾乎沒使用什么非凡能力,只是簡單地制造了些囈語,阿蒙們就讓克萊恩失去平衡,處在了失控的邊緣。
并且,這一切似乎無法逆轉,除非還能有“永暗之河”的河水讓安提哥努斯精神烙印和更加強大的“福生玄黃天尊”意志繼續永眠。
但這個時候,就算還有“永暗之河”的河水,“黑夜女神”也無法分心,因為祂正全力壓制雙途徑真神阿蒙。
從這個角度來看,阿蒙們其實是故意“犧牲”真身,以此拖住“黑夜女神”,為分身們破壞克萊恩的儀式創造機會。
這是有一點點冒險,但結果看起來還不錯。
就在這時,克萊恩的衣兜內,一點光芒亮了起來。
那光芒呈淡金色,如同粘稠的糖漿,瞬間將周圍區域籠罩于內。
被這光芒照亮的除了克萊恩,還有他的分身,還有被遠處秘偶突然扔過來的那本由薄薄黃銅組成的書籍。
“0-02”,“特倫索斯特黃銅書”!
這件封印物在半空舒展開了“身姿”,一邊沐浴著淡金的光芒,一邊讓空白頁上突兀出現了一條規則,和之前不斷重復的那些條文截然不同的規則:
“此地禁言!”
阿蒙的分身們“嘴巴”不斷張合,卻再也無法發出聲音。
瞬息之后,剛才那條規則下又出現了新的條文:
“此地禁止互相攻擊!”
啪,“特倫索斯特黃銅書”掉在了地上,攤開于克萊恩的腳邊。
它在“許愿神燈”的照耀下,竟然初步擺脫了之前的循環,制定出了有利于克萊恩的規則。
阿蒙們只是瞄了一眼,就分別作出了不同的應對。
一部分同時正了正單片眼鏡,聯合在了一起,然后,抬起右手,輕輕一握,利用相應的權柄加強了封印。
“特倫索斯特黃銅書”上,那些新條文之前,一段話語逐漸成形:
“以下規則無效……”
另外一部分阿蒙則齊齊鎖定了失控邊緣的克萊恩。
不能攻擊不等于不能偷盜,不能送禮!
第二十五章
改變計劃
不同“模樣”的阿蒙臉上,以不同形態存在的單片眼鏡同時發出了純凈的光芒。
這是祂們在神戰遺跡深處竊取來的,源自遠古太陽神的“永晝”效果,這可以凈化污穢和邪異之物,喚醒沉睡中的生靈。
祂們將這份禮物“贈送”給了克萊恩。
這結合“學徒”領域相關權柄賦予的操縱封印強度的能力,足以打破永眠狀態。
剎那之間,克萊恩體內的安提哥努斯精神烙印和“福生玄黃天尊”意志全部蘇醒了,瘋狂、蒼茫、殘忍、嗜血、冷酷的感覺如同無形的風暴,肆虐于克萊恩的心靈中。
幾乎是同時,他臉上覆蓋的,還未徹底容納的“愚者”唯一性里,“福生玄黃天尊”強大的意志仿佛在黑暗中沉睡了上千年的可怕怪物,驟然睜開了“眼睛”。
這一刻,之前的那種混亂和失控又席卷而來,但克萊恩并沒有驚慌,按照備份的某個方案,冷靜地利用“嫁接”能力,將安提哥努斯的精神烙印引導向“愚者”唯一性內的“天尊”意志,讓糾纏了一兩千年的它們重新碰撞在了一起。
另外一邊,克萊恩依靠自我意識和來自“愚者”信徒、“海神”信徒們的錨,主動平衡起體內非凡特性蘊含的那部分“天尊”意志,就如同分離“詭秘侍者”秘偶時那樣。
如果沒意外,這么一直發展下去,克萊恩有一定概率能在兩邊都取得平衡,徹底容納“愚者”唯一性,步入儀式的最后階段,可是,在被阿蒙們包圍的情況下,怎么可能沒有意外?
部分阿蒙加強“特倫索斯特黃銅書”和“許愿神燈”封印,對抗前者的規則限制,部分阿蒙將“永晝”贈送給克萊恩時,還有小部分鎖定克萊恩,做出了“竊取”。
祂們要竊取的是對方思緒的清醒。
一個又一個阿蒙失敗了,但最終還是有幾個阿蒙成功,祂們“竊取”走了克萊恩自我意識接下來兩秒內的清醒。
克萊恩的思緒一下模糊了,失去他引導的安提哥努斯精神烙印、兩部分“福生玄黃天尊”意志和來自信徒的錨頓時失衡,瘋狂地彼此侵蝕、影響和污染。
一切都變得極為混亂,失控仿佛已不可逆轉。
克萊恩的身體隨之一寸寸崩潰,變成了一團團透明扭曲的蠕蟲,并延伸出了更多的滑膩邪異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