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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兩名屬下做的調查報告,一方面確認了順利抵達貝克蘭德的乘客都沒有問題,一方面指出有位乘客滯留烏托邦。
乘客……休目光微凝,憑借自身的直覺有了一個猜測:
那位烏托邦居民來貝克蘭德是有自身目的的,不是到處亂跑,而他的目的很可能與之前離開烏托邦的某位乘客有關。
這……休悚然一驚,連忙坐了下來,嘗試禱告。
就在這個時候,她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了。
“……請進?!毙莳q豫了下道。
隨著房門的打開,休看見了留著一叢山羊胡的洛克和烏托邦事件的親歷者文德爾。
“上校,文德爾遇見了來自烏托邦的人,他直接上門拜訪了!”洛克語序有些混亂地說道。
這樣的發展同樣出乎他意料。
果然……休不僅沒有驚訝,反倒暗中松了口氣。
她看向文德爾道:
“他為什么要拜訪你?”
“他,請我去烏托邦出庭作證,為我報告里提及的翠西殺人案?!北绕鹬埃牡聽栆衙黠@冷靜了不少。
他隨即補充道:
“他是一名警察,叫拜爾斯,我沒敢問他住哪里,準備什么時候離開,打算乘哪個車次的蒸汽列車。”
為了表現自己的重視,休站了起來,思索了下道:
“洛克,立刻召集你小隊的成員,尋找經常在文德爾住處周圍等待客人的出租馬車車夫,以及經過附近區域的公共馬車車夫,詢問他們是否見過拜爾斯,如果見過,將對方載到了哪里,還有,派人到蒸汽列車站,等待在入口,觀察來往乘客……”
吩咐完屬下,休轉而望向文德爾:
“你配合他們,將拜爾斯的樣子畫出來?!?
“是,上校。”洛克和文德爾同時做出回答。
等到他們出去,關上了房門,休重新坐了下去,開始禱告。
很快,她得到了“愚者”先生的回應,看見了在灰霧中祈禱的“世界”格爾曼·斯帕羅。
格爾曼·斯帕羅告訴她:
“可以正常做調查?!?
“必要的時候可以提出儀式這個猜測,但必須包含在幾個選項里?!?
休頓時松了口氣,耐心等待起下屬們回報調查情況。
夜色來臨時,洛克回到了貝洛托街,向休匯報道:
“我們找到了搭載那個烏托邦人的出租馬車車夫!”
“嗯?”休表現出了自己的在意。
洛克簡單講述道:
“那個叫做拜爾斯的烏托邦人原本是讓車夫去碼頭區,但馬車剛進入相應區域,他就要求下車,說是已經到了?!?
“那條街道對車夫來說,相當陌生,讓他有種迷路的感覺?!?
“等到離開那條街道,他又發現周圍變得熟悉了?!?
“我們的人有陪他再次前往那里,但他怎么都找不到那條街道了?!?
休微微點頭,語氣凝重地說道:
“和之前案例里進出烏托邦的相關描述初步吻合?!?
“上校,你的意思是,能在任何一個城市任何一條街道進入或離開烏托邦?”洛克還是有點不敢相信。
休沉吟了下道:
“目前看來是這樣,但我總覺得有點問題,嗯……烏托邦是怎么與不同地方連通的,是依靠什么來定位的……”
聲音漸低之后,休對洛克道:
“去告訴文德爾,之后的兩周,他將在這里度過,直到那份文書過期。”
“好的,上校?!甭蹇水敿崔D身,離開了休的辦公室。
對于迪爾查上校的安排,文德爾沒有一點意見,甚至可以這么說,只有在軍情九處總部,他才能找到安全感。
他的臨時住處是一間略作改造的守夜房,通過窗戶可以看到外面的草坪、花園和樹木。
一眼掃去,文德爾看見了一只通體漆黑的烏鴉,它立在樹枝上,安靜地望著這邊。
……
夜晚的班西異常陰森,時不時就有烏鴉或其他海鳥的叫聲回蕩。
維爾杜立在窗口,望著越來越近的殘破碼頭和已成為廢墟的死寂城市,心中壓力漸大。
經過幾天的海上航行,他搭乘的船只即將抵達班西港。
船長在白天已告訴維爾杜,他們只會等兩個小時,超過這個時間,維爾杜就只能在這座已沒有人煙的島嶼上等待不知什么時候會到的下一條船。
吸了口氣,維爾杜收回目光,脫掉了外套。
然后,他打開行李箱,取出一件很有古典韻味的黑色長袍,將它套在了身上。
這長袍的表面繡有金絲銀線,鑲嵌著多種米粒大小的寶石,是屬于亞伯拉罕家族的封印物。
做好準備后,維爾杜離開海盜船,進入了班西港。
途中,那件古典長袍時有收緊,勒得他臉龐發紫,接近暈厥。
走著走著,維爾杜根據買來的地圖,找到了原本的班西電報局,看見這倒塌建筑的中間空地上,有兩道依舊鮮艷的血紅痕跡,那就仿佛兩個人被壓成肉醬后留下來的。
這兩道影子的旁邊,一面殘破的墻壁上,繪刻著一個身穿盔甲,腳踏波浪,手拿三叉戟的章魚頭怪物。
維爾杜提高手中的馬燈,正要仔細觀察,突然感覺有一滴冰涼的液體落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心中一驚,下意識伸手摸了過去,只覺那黏黏的,不像是雨水,并且沒有顏色,不屬于鮮血。
有點像,像唾液……維爾杜額角微跳,緩慢抬頭,望向了那滴液體落下的可能地方。
那是一片深黑,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的夜空。
第七十二章
探索
維爾杜下意識吞了口唾液,產生了種難以言喻的恐懼感。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明明沒有出現實質的危險,只是從高處落下了一滴來源不明的液體,就讓他脊椎發冷,毛孔緊縮。
或許是這里的環境太過陰森和死寂,也或許是液體的身份和來源未知……維爾杜謹慎地往外移了兩步,耐心地做起觀察。
接下來的幾分鐘內,這里再沒有任何異常發生,沒有更多的液體從高處落下。
這讓維爾杜合理地懷疑剛才只是有一只飛鳥經過,嘴里叼著一條海魚或島上溪流中的淡水魚,魚的表面有略顯粘稠的液體落下。
他平靜了下心情,又檢查起電報局廢墟的情況。
近十分鐘過去,維爾杜初步確認這里只有血色痕跡、簡陋壁畫與神秘學有關,值得研究。
他沒有魯莽地拾取血色泥土,拓印奇異壁畫,而是從衣物口袋里拿出了一個純凈夢幻的水晶球。
作為一名“占星人”,他當然要用最擅長的手段確認是否要采取行動。
左手托著水晶球,右手撫摸于上方,維爾杜進入了“占星”的狀態。
下一秒鐘,那個水晶球綻放出了明亮的光芒。
砰!
它直接爆開了,將碎片拋灑向四周。
……維爾杜目光凝固,呆立在原地,竟忽視掉了碎片插入身體帶來的痛苦。
“爆炸了……竟然爆炸了……”他難以接受地小聲自語起來。
插入他身體的水晶球碎片似乎沒有突破那件古典長袍,此時紛紛落下,未沾染一點血液。
當然,維爾杜的下頜和臉上,都有少量水晶球碎片殘留,制造出了一個又一個不大的傷口。
“誰?”維爾杜突然驚醒,轉頭望向了另外一邊。
對面廢墟里,一道身影走了出來,是海盜船上那個衣著略顯暴露的女郎。
她原本隱藏得很好,沒被維爾杜發現,但剛才水晶球的爆炸嚇了她一跳,讓她做出了過激而明顯的反應,導致潛行失敗。
維爾杜受傷的臉龐頓時有點扭曲:
“你為什么會在這里?”
那女郎翹起嘴角,擺出了一副不甚在意的姿態:
“這里是班西港,不是你家,我為什么不能在這里?”
“我覺得無聊,下船散散步,希望能在廢墟里撿點珠寶首飾,沒有問題吧?”
她連續反問了兩句,一點也沒有遠離維爾杜的意思。
維爾杜沒和她爭吵,拿出預先準備好的藥膏和醫用酒精,處理起臉和下頜的傷勢,并將拔下來的水晶球碎片全部放回了衣物口袋里。
他可不想讓血液留在這么一個頗有點詭異的地方。
接著,維爾杜拉了拉古典長袍上的一處裝飾。
那是由三枚紅寶石、三枚綠寶石和三枚鉆石組成的“門”型圖案。
幾乎是瞬間,那長袍猛地收緊,讓維爾杜身上的肉一塊塊凸顯了出來。
就在維爾杜的骨頭即將斷掉時,他的身影逐漸變淡,消失在了原地。
然后,他“傳送”到了班西港外的海邊山峰。
這山峰也已垮塌,成為了亂石堆成的廢墟。
據維爾杜所知,這里曾經是班西居民祭祀“天氣之神”的地方,也是風暴教會重點打擊的目標。
——在水晶球用自我爆炸提醒他班西電報局隱藏著未知危險后,維爾杜不敢再繼續探索那里,搜集神秘學材料,只能強行轉移到預定的下一個地點。
而這也讓他擺脫了那位女郎的跟蹤。
維爾杜的身影剛一凸顯,他就彎下了腰背,在那里大口喘氣,有種終于從窒息狀態緩過來的感覺。
與此同時,維爾杜只覺右肋位置一陣刺痛,似乎已經斷掉了一根骨頭。
他連續做了幾次深呼吸后,強忍著疼痛,額頭見汗地向前方走了幾步,抵達了地圖上標出的祭壇所在。
毫無疑問,這祭壇已被摧毀,只剩下一個玻璃化的,略有點焦黑的巨大坑洼,周圍零散地堆著不同形狀的碎石。
那些碎石或多或少都有火燒雷劈的痕跡。
維爾杜·亞伯拉罕環顧一圈后,右手一抬,揚了揚袖袍。
嗚的風聲乍現,部分體積很小的碎石被“推”著離開原地,露出了它們遮擋住的地面。
這是“戲法大師”的“刮風術”,維爾杜用它來代替自己的人工勞動,最大程度地保障自身安全。
隨著那些碎石“飛”走,維爾杜看見了同樣焦黑的地面,其中某些區域有遺留少量的,非常殘缺的花紋、圖案和符號。
嗚!
風聲愈發激烈,鼓蕩于維爾杜的耳畔,讓他頗為詫異地抬頭望向了高空。
他那只能吹動小型碎石的風不知什么時候變成了颶風,“推”得他自己都有些搖搖晃晃。
維爾杜旋即看見高空聚集起了厚厚的陰云,似乎將有一場暴風雨降臨。
他雖然聽說過班西是“天氣博物館”,但從來沒想過變化會來的如此突然。
有那么一瞬間,維爾杜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刮風術”引來了暴風雨,或者是剛才對祭壇廢墟的清理,激發了某種變化。
這樣的猜測讓他的額頭飛快沁出了冷汗。
暴風肆虐中,維爾杜看見斜前方一堆碎石飛了起來,露出一塊被它們掩埋在下方的巨石。
那巨石的表面交錯著一道又一道深深的裂縫,給人一種只要觸碰一下就會裂開的感覺。
此時,狂風平息了不少,大雨還在醞釀。
維爾杜想著已經來了班西港,不能就這樣被嚇跑,遂鼓起勇氣,靠近了那塊布滿焦黑裂縫的巨石。
他隨即拿出一個握柄銘刻奇異花紋的放大鏡,認認真真地檢查起巨石的狀況。
七八分鐘后,維爾杜收起那屬于神奇物品的放大鏡,頗為遺憾和沮喪地嘆了口氣。
他已初步確認,這巨石沒有任何問題,不牽涉神秘學的東西。
維爾杜剛要收回目光,準備離開,忽然看見巨石底部與泥土交接的地方,沁出了一點鮮紅。
那鮮紅漸漸擴大,就像汩汩散開的血液。
不過,它沒有浸染太多,局限在了一個很小的區域內。
維爾杜腦海中瞬間閃過了電報局廢墟內那兩道血紅的人影痕跡,頭皮難以遏制地一陣刺麻。
他的嘴唇飛快發干,直覺地認為這不是什么好東西。
又吞了口唾液,維爾杜抬起右手,再次制造了一陣風,讓不少微型碎石滾了過來,將巨石底部完全填滿,掩蓋住了沁出的鮮紅。
他沒再停留于這里,強撐著再次開啟“傳送”,前往預定中的最后一個目標地點。
這一次,他的肋骨又斷了一根,痛得他快要暈厥過去。
再加上空間壓縮帶來的窒息,維爾杜有了種自己在死亡邊緣徘徊的感覺。
他用了足足幾十秒才緩了過來,將目光投向了前方。
這里同樣是一片廢墟,倒塌的一棟棟房屋蓋住了雜草叢生的地面。
據曾經探索過班西廢墟的某個海盜說,這里有件值得研究的物品:
它是一扇很普通的木門,可卻是整個班西唯一還保存完好的事物。
那海盜沒能從這扇木門上發現任何特殊之處,于是讓手下去抬起它,試圖搬回船上。
可是,他們才走了兩步,就突然倒了下去,腦袋拖著脊椎,離開身體,滾向了旁邊。
這嚇壞了那個海盜,他不敢再停留,領著剩余的船員匆忙逃走。
維爾杜沒完全相信對方講的故事,雖然他在海上活動不多,但也知道水手們酷愛吹牛,總是把只有兩三分的事情夸大到有十一二分。
不過,就算那是吹牛,維爾杜也認為那扇木門值得研究。
經過一番尋找,他發現了目標:
那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木門斜靠在一面垮塌的墻壁上,有黃銅色的鎖孔和把手。
它的周圍沒有尸體,也不存在血跡,和廢墟絕大部分地方一致。
果然吹牛了,呵,這扇木門的事情也許是那個海盜從其他地方聽來的,他和他的手下根本就沒敢嘗試搬運……維爾杜環顧了一圈,突然開口道:
“誰?”
“為什么要監視我?”
他其實并未發現周圍有人,只是基于前面的經驗和教訓,用語言和反應欺詐一下可能存在的監控者。
下一秒,某個陰影處,走出來了位肚子凸起的中年男人。
他沒有說話,默默地遠離了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