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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仍舊安靜挺拔的,仿佛一座雕像,跪立不動。
在聽到嶼澈的回答后,姜尤又仔細看了眼他的模樣,這才慢慢收回了釋放出去的精神力。
抽回手,姜尤站直身體,冷淡含著不耐的視線落在了嶼澈的頭頂。
“喜歡當狗?”
嶼澈眨了下眼睛,一滴汗珠順著他的睫毛滴落在地,聽清了姜尤問的什么問題后,他才猛地抬頭。
“不,我只想在您身邊。”
哨兵俊逸的臉上腮肉繃緊,他咬著牙,眼中滿是不忿和嫉妒:“您很喜歡我的不是嗎?您常常摸我,夸我的毛柔順,您還叫我乖狗狗……晚上您也會讓我進您的房間,在床邊陪伴您一起入睡……”
姜尤靜靜的看著他的表演,心下卻是越來越不耐煩。
喜歡?這種做獸寵時與她相處得到的喜歡,能和做人時一樣?
他腦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這是能相提并論的?!
……
嶼澈邊說著姜尤之前在家中時與他相處的種種,一邊跪在地上露出耳朵和尾巴,慢慢起身抓住了她的衣擺。
身后的毛絨大尾巴垂在地上,左右晃動,神情委屈,還帶著點討好。
就和之前姜尤發現自己衣柜被拱后,生氣教訓嚇唬他時,他站立起來,扒著她的衣服,嗷嗚叫著賣乖的神情一樣。
只不過現在這樣的神情,出現在了人形的嶼澈身上,而不是白狼。
一旁的嶼白聽著這些話,呼吸瞬間屏住,心臟悶痛。
他抿了抿唇,舌尖上泛起一股酸味,都要沖淡了不久前才品嘗過的甜意。
嶼澈說著,見姜尤沒有反應,面上更是委屈。
他往前跪行了幾步,腦袋湊近,柔軟的耳朵蹭了蹭她的手背。
細密的長毛滑過皮膚,泛起一陣癢意。
“向導小姐,您不要喜歡嶼白好不好?您都有我一只乖狗狗了……不要再找他……我保證以后會聽您話的……”
嶼澈蹭了會后直接拽住她的手,見姜尤沒反對,他更是得寸進尺,直接上前抱住了她的腰。
修長結實的兩條胳膊纏繞上,就像是他之前還是只狼時一樣,下巴貼在她的小腹,抬頭看她。
深邃俊美的五官,與嶼白有七八分相似,但因性格的不同,相似的一張臉,卻呈現出了完全不同的氣質。
嶼澈此時眼眶通紅,淡藍色的瞳孔泛著盈光,透著委屈和乞求,向她討好,請她憐惜。
“向導小姐……同樣的東西,您有一只就可以了,行嗎?”
嶼澈環住她腰的手收緊,聲音帶著壓制不住的輕顫,緊張地懇求著。
“不要嶼白,求您了……”
他睫毛顫了顫,眼角落下一滴晶瑩剔透的淚。
不要嶼白,求求您了。
從小到大,嶼白就因為天賦好,悟性高,所有長輩們都喜歡他。
每一次他看到了什么喜歡的想要,長輩們都會斥責他,讓他好好提升實力,不要貪玩。
但是嶼白想要什么,或者說他哪怕是不想要的,他們都會買下送給他。
什么好東西,都是嶼白的。
他只配撿他不喜歡不要的垃圾。
就算這樣,那些人也還要說,他有就不錯了,要不是嶼白心善,天天專注訓練,不然他連那些垃圾都得不到。
憑什么他就不能得到一個自己喜歡的?
他難道不努力嗎?他難道沒有用功嗎?!
好不容易他進了軍部,成了S級哨兵,長輩們對他的態度稍微變好了。
結果又要因為污染嚴重被議院拋棄。
好在,向導小姐救了他……
嶼澈五指死死地拽著姜尤的衣服,指尖用力得泛白,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浮現。
她救了他,那就不要再拋棄他了……
只有向導小姐,是他唯一喜歡、可以靠近、不用嶼白施舍給他的了。
……
嶼白本來面無表情的目視著前方,但是余光里卻是一直在注意著身旁的姜尤和嶼澈。
看到他落淚,嶼白額頭的神經都不由得顫了一下,還有些不敢置信。
他……
下一秒,姜尤聽嶼澈說完那些話,抬手,沒有絲毫遲疑的就將他抱著自己的手用力扯開,后退了一步。
“說完了?”
嶼澈愣住,俊臉上還帶著濕潤的淚痕,張著嘴不知該做什么反應。
“向導小姐……”
姜尤覺得他實在是有些太荒唐了,語氣冷了下來:“說了這么多,你還記得我今天來找你是要做什么嗎?”
“……要,商量如何反抗議院。”嶼澈猶豫了會,囁喏道。
“那我們都商量了哪些內容,你聽到了嗎?”
嶼澈握緊拳頭,額上冷汗落下,張嘴張了半天什么都說不出來
“什么都不知道?那我還需要你干什么用?”姜尤語氣不耐。
“你還想繼續當我狗?想要我放棄嶼白繼續讓你待在我身邊?”
“呵!”姜尤冷笑了聲:“嶼澈,你以為我和塞里斯,嶼白是來找你玩過家家的嗎?這種重要的事,我為什么要專門來和你說,你就沒想過嗎?”
嶼澈渾身一顫,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驚恐地看向姜尤。
因為他是被經歷了議院處置完全異化哨兵的唯一幸存者,他能幫她。
姜尤抬手似乎想要掐住他的下巴,但是動作一頓,她又收回了手,像是連碰他都覺得惡心一樣。
“畢竟我養了你一段時間,感情還是有的。雖然后面知道你能變成人形了還不離開,讓我有些生氣,我也只是想著稍微教訓你一下……”
“但是嶼澈,你現在真的讓我很失望。”
姜尤的話仿佛是最后的審判釘,直接將他最后的希冀徹底釘死在了十字架上。
“你要是想繼續當狗,可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但最好別再當到我面前,我不喜歡。”
說罷,姜尤冰冷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嶼白:“嶼白,起來,我們走。”
嶼白緩緩站起身,看了眼身旁的嶼澈,面上欲言又止。
最后,他垂首行了一禮:“是。”
姜尤轉身,腳下步子頻率飛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房間。
嶼白稍微落后了幾步,跟上姜尤的步伐。
門再次被關上。
嶼澈跪在原地,頭上和身后刻意放出來討好的耳朵和尾巴消失,一只小白狼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小白狼抬起爪子搭在了他的大腿上,臉上是如出一轍的難過委屈,寶石似的淬藍瞳孔閃著一層水光。
向導小姐,還是不要他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已經荒廢許久沒有使用過的星腦突然響起,收到了一條消息。
嶼澈失神的眼眸動了動,轉過頭去點開,看清了上面的內容。
白:【姜小姐讓你幫我在軍隊里拉攏哨兵,明天我會來找你詳談。】
“嘁……”嶼澈眼中閃過一抹諷刺,對嶼白的這則消息只覺得他是故意發來看他笑話的。
然而緊接著,聊天框就又多了一句話。
【不要讓姜小姐失望。】
臉上的諷刺不屑消去,嶼澈嘴角扯平,瞳孔幽深。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點開光屏輸入了一個句號過去,表示自己已經收到。
……
白塔外,嶼白開著懸浮車送姜尤回別墅。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氣氛沉悶又窒息。
姜尤剛剛說完那些話,氣是消得差不多了,但回過神后她又開始后悔。
是不是話說的太死了?
嶼澈的身份很管用啊,要是他真的不打算和嶼白一起合作,那她今天下午這一趟不就白跑了?
但她剛剛是真的太生氣了!
他們在那聊正事,嶼澈卻在那想些什么當她狗?
就算知道他或許很在意她,她也一點高興不起來,心中只有惱怒和恨鐵不成鋼。
“唉……”沒忍住悠悠嘆了口氣,姜尤眉頭緊縮。
嶼白聽到嘆氣聲,偏頭看向姜尤。
猶豫了幾秒,他開口:“姜小姐,您不用擔心,嶼澈那邊我會解決的。”
“你怎么解決?再和他打一架嗎?”姜尤有些沒好氣的說道。
萊拉和她說不要讓他倆見面,她還沒當回事,沒想到還真的能打起來。
尤其是嶼白,平時看著穩重又守序的,以為是最省心的。
結果還和嶼澈打了個有來有回的!
真是……
姜尤抬手撫了下臉,有點臉疼。
嶼白薄唇抿起,神情冷峻而僵硬:“姜小姐,請相信我,我會解決的。”
聽出他話里的請求之意,姜尤頓了下,也發現了自己剛剛那句話里還帶著惱意。
明明不久前她才說了會相信他的。
姜尤輕咳了聲,略帶歉意開口:“好,我相信你。”
懸浮車停下,嶼白送了姜尤到門前。
握住姜尤的手,他躬身,在她的指尖落下珍重且虔誠的一吻。
“下次見,姜小姐。”
姜尤看著他的動作,抿了抿唇:“軍隊那邊就麻煩你了。”
“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說罷,她不再逗留,轉身打開門走進了屋里。
看著在眼前緊閉的大門,嶼白淡漠的臉上嘴角微微扯起,露出了一點微小的笑意。
他不會讓姜小姐失望的。
一定。
……
王宮,
燈光昏暗的地下室內,一塊巨大的,足有四五十米高,一百米長的玻璃水箱矗立。
刺眼的光束在玻璃水箱頂上亮起,在水波的反射下,蕩起一股神秘詭譎的氛圍,震撼又令人恐懼。
水箱前,一人站立,仰頭看著面前水波,眼中閃過些抹猩紅的暗光。
水箱深處,一條碩大矯健的大白鯊身影緩緩出現,在他的頭頂停下。
漆黑的眼中神色冰冷暴虐,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虎視眈眈的盯著下方的人類。
“父親,您放心,我絕對不會步您的后塵。”拉修爾抬起手,摸了摸冰冷的水箱。
從他的角度看去,手似乎蓋在了大白鯊的吻部,輕柔觸碰著。
然而,他的話語和動作并沒有得到大白鯊的柔情,反而激怒了對方。
它轉身往后游去,沒過一會,再次轉身,使上了全部的力量撞在玻璃上。
整個地下室都在跟著顫動,昏暗的燈光微閃,水波翻涌,氣氛越發陰森恐怖。
就連水箱玻璃上也出現了隱隱可見的裂縫,逐漸而緩慢的往外擴散裂開。
然而拉修爾還站在玻璃面前,微笑著仰頭凝視著大白鯊,不曾后退,眼中也沒有一絲懼意。
地下室的動靜驚動了上面的巡護侍衛隊。
侍衛隊隊長臉色一變,立馬點開星腦詢問照顧皇太子的近侍:“殿下呢?他現在是否在房間?!”
近侍過了幾秒才回過來一條語音,聲音焦急,帶著哭腔:“隊,隊長……殿下不在房間!他應該是又去地下室找陛下了!!”
“該死的!”隊長低低罵了一聲,連忙轉身招呼身后的隊員,腳步飛快。
“走,去地下室把殿下帶出來!一會傷到陛下沒關系,但是殿下的安全必須護住!”
“是!”
第61章
最終,地下室還是被水淹沒了。 侍衛隊員損失了幾名,葬身在……
最終,
地下室還是被水淹沒了。
侍衛隊員損失了幾名,葬身在大白鯊的嘴下。
侍衛隊長渾身濕漉漉的,狼狽的站在一旁,
眼神冷暗。
拉修爾毫發無損的被侍衛隊員帶了出來,而后,他的近侍立馬展開柔軟舒適的毛毯將他裹住。
“殿下!您怎么又去地下室了?議長們已經跟您說過很多次了,不要下去,陛下他已經徹底異化了,很危險的!”
面對近侍的擔心,
拉修爾只伸手攏了攏毯子,并不以為然:“我只是想去見見父親,我又不會自己找死,再說了,
羅姆不是及時趕來了嗎?”
他抬起下巴,瞥了眼一旁身形挺拔的侍衛隊長,朝他笑了下。
然后看著自己的近侍,面帶微笑:“獎他去白塔做一次凈化吧,這次也辛苦他了。”
近侍無奈,
但也無法只能把這句話傳達到了羅姆跟前,然后追著拉修爾的步子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