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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沅槿啟唇咬住手背,不知是第幾回失控發燦,眼淚像是斷線的珍珠串子,漱漱而落。
好容易挨到三回過后,陸鎮方從她的身后離開。
沈沅槿輕舒一口氣,疲憊地將臉埋在褥子里隔絕視線,呼吸又輕又淺。
“先用膳不遲。”陸鎮道出一句模棱兩可的話,隨手別來一條被子蓋在沈沅槿的身上,披上外衣,揚聲喚來姜川。
姜川斷斷續續地在美人靠上瞇了大半個時辰,聽見陸鎮的聲音后立時醒了瞌睡,他因知曉里面的情況,并不敢貿然入內,只站在門外問自家主子有何吩咐。
“先送熱水進來,再去廚房傳膳。”陸鎮平聲說完,往床沿處坐了,俯身用指腹拭去沈沅槿眼尾的淚痕,再將她的鬢發捋至耳后。
女郎約莫是累壞了,他才離了她不到小半刻鐘的時間,她便已闔上雙目沉沉睡去,眉眼亦微微蹙起,大抵是身上不大爽利的緣故。
她太瘦了,那紅綾被蓋在身上,亦不過隆起小小的幅度。陸鎮撫上她的眉,正欲將其撫平,隔扇外傳來姜川輕輕叩門的聲音。
陸鎮起身坐回外間,讓他進來,起身走到面架前,先從桶里舀一瓢水凈了手。
春日未至,窗子開得不大,屋里的氣味還未散盡,姜川不動聲色地擰了擰眉,請陸鎮示下后,將窗子撐得開些,以助空氣流通。
“這里無事,你先退下,叫廚房晚兩刻鐘后送膳過來。”陸鎮說完,將柔軟的綢緞巾子放進盆中沾濕。
姜川始終低垂著腦袋,目不斜視得恭敬道聲是,躡手躡腳地本出門去。
門軸轉動,合上。陸鎮坐回床邊,掀開被子的一角,拿熱巾子擦去滑膩物后,清洗干凈,敷在紅腫處。
被中的女郎因陸鎮的舉動蹙了蹙眉,片刻后,似乎覺得溫熱處好受了些,舒展眉頭。
陸鎮觀她不再皺眉,心里也跟著生起一抹熨帖感,恍然發覺,不獨是和她做時能感到饜足,與她在一處照顧她時,亦能得到滿足感,仿佛自己完成了一件值得驕傲的事。
陸鎮并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有這樣怪誕的想法,他只知道,此時此刻,他是真的想要照顧好她。
褪去衣物鉆進被窩躺在她身側,大掌覆在她的小覆上,極耐心地輕輕揉著,為她緩解周身的不適。
不那樣對她時,她的覆竟是這樣萍,沒有半點異樣。倒也難怪她每每都哭得那樣傷心,想是稱得厲害。
兩刻鐘后,婢女提了精美的雕花食盒進屋布膳。
陸鎮熟練地落下床帳隔絕外界,令人布完膳后即刻退出去。
沈沅槿睡得極沉,陸鎮這一嗓子絲毫沒有吵到她,仍是閉眼安心睡著。
陸鎮擔心她餓著肚子,先行起身穿上衣物,這才去拍她的肩喚她起身,斷斷續續喊了她兩三回,她才勉強醒轉過來。
沈沅槿睡意朦朧,頭腦不甚清明,吃力地睜開眼,昏昏沉沉地問:“現下是什么時辰了?”
他這么大個人在她眼前,她喚得竟是旁人。陸鎮頗有幾分不滿地輕咳兩聲,面上喜怒不辨:“穿好衣服再用膳。”
男郎低啞的聲音入耳,沈沅槿如夢初醒,忽略胃里空空的不適感,無聲沖人點了點頭,而后開始環顧四周開始尋找自己的衣物。
陸鎮繃著臉去衣柜里尋來一套女郎穿的衣物,神情嚴肅地讓沈沅槿張開手試試是否合身。
被窩外頭冷得不是一星半點,她再怎么厭憎陸鎮,現如今也犯不著和自己的身子過不去。沈沅槿沒有丁點猶豫,依言照做。
“孤還當你腦后生得盡是反骨,卻原來也并不全是。”陸鎮慢條斯理地整理好衣袖,經她的手向臂上套,陰陽怪氣:“頭一回在案上時不過叫你睜眼看孤,你怎么都不肯聽;這會子要你抬手穿衣,你倒是肯聽了。”
他這話說得小氣,沈沅槿沉下眼眸一言不發,態度平平地配合他給自己穿衣的動作。
屋子外面落日西斜,絲絲縷縷的陽光,陸鎮助她穿好里衣里褲,再套上薄些的冬裙,打橫抱起她走到羅漢床邊,放她落座。
陸鎮親自給她盛飯盛湯,又往她的碗里添菜,緩了緩面色平聲道:“娘子餓了一下午,耗去的氣力也多,先喝些熱湯暖暖胃罷。”
此人正經說話的時候,道出的話語倒也不無可取之處。沈沅槿暗自想著,正好也有些渴了,手上酸乏,一只手竟不大能端得住那碗湯,故作鎮定地兩手去端,徐徐飲下半碗。
陸鎮執箸吃著碗里的飯食,光明正大地拿眼看她,見她用兩只手端碗喝湯,就這樣還端得不大穩當,必定是手上沒有力氣。
當真是個無甚用的嬌娘,才三回便已是這幅模樣,待會兒吃過膳,她又該如何承受。陸鎮凝眸想了想,卻并不打算因她體弱而作罷;她上晌去送別陸昀的這件事氣得他不輕,焉能如此輕拿輕放。
沈沅槿喝完清香的雞湯,味蕾和食欲皆被打開,專心致志地吃菜吃飯,沒有理會過對面的陸鎮吃得如何,更不會瞧他,故而并未發現他在看她。
兩人相對而坐,默默無言地各自用膳,沈沅槿吃得慢,陸鎮吃過三碗飯,她還在吃那半碗飯。
陸鎮甚是耐心地等她慢慢吃,待她吃完,往銅盂里吐出漱口的茶水,方問起吻她脯時就想問她的話,啟唇問她:“娘子可是用薔薇水熏了今日穿的衣物?”
這人當真是生了只狗鼻子不成?她不過是在柜子里他的蓋過的被子上灑了些薔薇水,他竟也能聞到她的衣物上沾了薔薇水的味道。
她自個兒穿的時候都不大能聞到,且她在身上穿了兩三個時辰,早該揮發完了才對。
沈沅槿嫌他歸嫌他,倒還不打算在這樣的小事上與人扯謊,遂如實搭話:“我在衣柜里的被子上灑了些薔薇水,想是那水的香味留在了衣上。”
被子,好端端的往被子上灑薔薇水作甚。陸鎮的思想再次跑偏,嚴肅發問:“是孤蓋過的那條?”
沈沅槿懶怠掩飾對他的嫌惡,沖人頷首。
陸鎮何曾被人這樣嫌過,莫說他如今貴為東宮,便是從前為梁王府嗣王的時候,天下間愿意嫁與他做孺人的女郎怕也數不勝數;唯有此女對他避之不及,甚至在他主動開口的情況下,仍是斷然拒絕。
想要向她發發火,又覺得自己若是因為此等小事大動肝火,著實可笑。
陸鎮壓下那股不悅,繼續問正事,“那薔薇水,娘子是從何處買來的?花了多少文錢?”
沈沅槿道:“東市的集市上,具體在何處,我也不記得了,只記得那小販是推車售賣,想來不會固定在一處開攤;至于價錢,好似是一百五十文錢兩瓶。”
市面上的薔薇水多在一百文錢左右一瓶,她僅用一百五十文錢買了兩瓶,價格便宜了四分之一,這批貨即便不是走私,怕也是避過了貢稅這一項的,甚至還可能是官中流出。
趙國規定,海上的舶來品采取抽分和以金銀實物抵錢的方式進行征稅,前者是直接從船上貨物中抽取十分之一到五分之一間,根據貨物品類的不同采取不同的抽取比例;后者則是估算貨物總價后,取十分之一的稅錢,再以金銀實物的價值抵上沖做稅錢。
珍珠、寶石、稀缺礦石和玳瑁等物因其價高,統一由市舶司上呈朝廷,通過專門的平臺和機構進行售賣。
五大市舶司距離長安城俱在兩千里開外的地方,那些商人花這樣大的氣力將這些東西運至長安售賣,想來近處的市場已然飽和,且售價更低;若果真是如此,那么私底下流同出來的貨物,數量必不會少。
看來,他該提前些時日出發前往明州了。陸鎮暗自下定了決心,又飲一口清茶仔仔細細地漱一遍口。
沈沅槿枯坐了會兒,眼瞧著陸鎮沒有半點要叫人送她回去的意思,于是漸漸不安起來,等到天麻麻黑的時候,簡直如坐針氈,“殿下,天色欲晚,我該回去了。”
“孤何時說過‘結束’二字?”陸鎮唇間微揚,輕嗤一聲,像是在聽到了好笑的話,凌厲的鷹目死死盯著她,“孤與你說的時‘先用膳’;豈有頭三遭做了三回,后兩遭便也只能做三回的道理?”
陸鎮將“只”字咬得很重,落在沈沅槿的耳里足可用驚訝來形容。他每回都要許久才能出來,實在磨得她難受。
她今日當真是怕了他了,安放在扶手上的右手開始發顫著收攏,攥緊,借力站起身就要離他遠些,“不行,我...”
沈沅槿一語未完,陸鎮立時一個箭步來到她身前,捧住她的后脖頸吻她,打斷她的話。
手上提不起力氣,一切的反抗都是那樣蒼白而徒勞。舌尖被他咬住,沈沅槿的喉嚨只能透出些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陸鎮先把自己身上的衣物褪全了,讓她的手搭在他的肩上,深吻著她。
夜里不比白日,怕她受涼,再加上她的衣裙不大好穿,陸鎮沒有將其扯去,只是摸到裙下的布料上,拉到膝下。
橙黃的燭火中,陸鎮立在案邊,抱著她。
沈沅槿從沒想過男郎還能站著...
顛簸感導致重心不穩,沈沅槿實在不能安心,害怕自己掉下去,只能環住他的頸項。
他太強悍,體格比她大的也不是一星半點,她根本半點不是他的對手,才一小會兒便又開始止不住地抽泣落淚,恨不得就此昏死過去,總好過清醒地承受。
陸鎮聽著那些低低的啜泣聲,莫名心生煩悶,擰眉默了默,終是軟下心腸好聲好氣地哄她:“娘子當真是水做的不成?落下這么多淚,也不怕哭壞了眼,孤容你去床上躺著,快別哭了。”
沈沅槿頓時如蒙大赦,連連點頭。
陸鎮趁勢就走,穩步在屋里來來回回走了三五圈,迫得沈沅槿又落了好些眼淚,哽咽著罵他狗東西舀他的肩,他方意猶未盡地放人躺下,垂首吻去她臉上的淚珠。
如此又鬧過兩回,沈沅槿只覺得渾身上下沒一處是舒坦的,腰背酸痛,煺間最甚。
陸鎮替她擦洗干凈,仔細查看一番,格外小心地涂抹藥膏。
沈沅槿實在難受,不自覺地扭身抗拒他。
陸鎮單手鉗制住她,面容嚴肅,“你受傷了。”
他的語氣里帶著稍許擔憂,繼續道:“若不好生搽藥,明日怕是連床都下不來。”
“這三日,你便留在此間好生將養,孤會每日過來為你搽藥。”
她之所以會受傷,還不是叫他害的。
沈沅槿滿腹的怨氣,態度堅決地拒絕,“不勞殿下費心,我自己也可上藥,我要回去!”
陸鎮自認一心為她考慮,她卻不肯領情,頓生無處說理之感,氣頭上語氣便重了些:“你莫要仗著孤疼惜你,就失了分寸!”
“疼惜我?你口中的疼惜我就是將我弄成這個樣子?陸鎮,在你眼里究竟當我是什么?是,我是同你立下過約定不假,可我不是你的玩物,更不該遭受你這樣的對待!”
當她是什么,玩物嗎?陸鎮問自己。不,他從沒這樣想過,若只當她是玩物,又怎會心生憐惜,這般悉心地照顧她?
“孤從未說過你是玩物。”陸鎮劍眉蹙起,手上搽藥的動作略微頓住,目光復雜地凝視著她,鬼使神差地道出內心深處潛藏許久、就連他自己都鮮少會去正視的念頭:“孤愿意給你名分...”
第43章
娘子要負責
給玩物安上一個冠冕堂皇的名分就不是玩物了么?莫說是良娣、良媛,
就是當了太子妃又能如何呢?從此成為他一人的所有物,困于囚籠般的宮墻內,與旁人共侍一夫...
她才不稀罕這樣的名分。沈沅槿被陸鎮口中的話語惡心得不行,
甚至不等他把話說完,十分果決地拒絕:“我不愿意,不論是什么位份,我都不愿意。”
常言道事不過三。這已是她第二回
好賴不分地拒絕于他,
從今往后,他決計不會再一廂情愿地對她提及此事;他還不至于賤到一而再、再而三地去貼她的冷臉。
陸鎮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語調亦是冷得駭人,
“你一殘破之身,
竟還對孤挑三揀四,
今日失了這個機會,但愿你將來莫要后悔!”
沈沅槿聞言,旋即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
沒有片刻猶豫,語氣堅定地道:“落子無悔,我只盼殿下能夠信守你我之間的約定。”
“落子無悔...”陸鎮自嘲般地輕聲笑了笑,
繼續指間替沈沅槿搽藥的動作,游刃有余地帶給她一些別樣的感受,信誓旦旦地道:“孤雖不以正人君子自居,
卻也不至卑劣到誆騙你一弱女子。”
指尖的藥膏不多時便被旁的溫潤之物所替代,陸鎮唇畔笑意更深,有些戀戀不舍地收回手,垂下眼眸仔細瞧了瞧指上的滑膩,
意味深長地道:“孤說娘子是水做的,娘子不肯認,
這些又該怎么說?”
沈沅槿知道聽得出陸鎮的弦外之音,當下只覺一陣臉紅耳熱,羞憤交加間,氣鼓鼓地瞪他一眼,裹著被子勉強坐起身子,欲要下床去取回她自己的衣物。
雙腿酸軟得厲害,沈沅槿勉強穿上鞋,還未邁出步子便已有些打顫,不禁惱恨地暗罵陸鎮兩句,咬牙前行。
忽想起她的訶子早被他撕毀了去。好在她今日是披了斗篷的,出去的時候只需將斗篷圍至身前,自可遮擋住。
沈沅槿想到應對的法子,步履艱難地走向斗篷所處的位置。
煺間酸脹,帶著微微的刺痛感,沈沅槿一時不察,蹙起眉頭低吟了一聲。
陸鎮著實看不過眼,用巾子擦干凈手,上前攔住沈沅槿,態度強硬地抱她坐回床上,自去那邊替她速回衣物。
他這里沒有女郎穿的訶子,獨有干凈的里衣里褲,還是她頭一次來別院時換下的。
陸鎮懊悔沒有吩咐尚服局為她制兩件訶子出來,然而時下又沒有旁的法子,只得先拿了衣褲過去,服侍她穿上。
沈沅槿將自己裹在被子里,遮去身前的大片誘人風光。
陸鎮探手扒開被子,先幫她穿好里衣。
女郎的身前沒有了訶子的束縛,玉兔和莓果便在素白的衣料下若隱若現,陸鎮見后只覺得口干舌燥,腹下竟是又生出一股邪火。
窗外清光皎潔,夜色沉寂。
此時此刻,屋子里亦是安靜到落針可聞,唯有陸鎮磨洋工似地給人系衣帶的悉索聲。
沈沅槿嫌他系得太慢,頗有幾分不滿地抬眼看向他,未及道出催促的話,卻先瞧清楚了他眼里的欲...
此人當真是個下流沒臉的色.胚。
沈沅槿抿抿嘴,沒好氣地打下陸鎮假裝笨拙的手,自個兒將衣帶系了,挪開腿上的被子,滿眼嫌棄地避開他的身形,接著奪過他搭在臂上的里褲,欲要自己穿。
白生生的兩條煺再次出現在眼前,明明今日看過好些時候,然而這會子見了,還是沒出息地想要多看兩眼。
陸鎮極力克制住想要吞唾沫的沖動,大掌一勾,將沈沅槿帶到懷里,讓她坐在自己腿上,低頭吐著熱氣幫她穿褲子。
女郎的肌膚柔軟光滑到不可思議,同他的那身皮肉相比,簡直一個天一個地,即便僅有手上那一小塊范圍的接觸,陸鎮還是止不住地心癢。
若非顧及她的身子已無法承受更多,怕是早將她制住禁錮在他的胸膛下了。
陸鎮努力調整呼吸,盡量讓那股火燒得慢一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助她穿好里褲。
“我要回去,辭楹還在等著我。”沈沅槿從陸鎮的臂膀里掙脫出來,再次向他表明自己的態度。
陸鎮見她態度堅決,擰眉思忖片刻后,選擇妥協,張口開出他的條件,“娘子回去住可以,不過從明日起,直至你大好,孤都要宿在你屋里,與你同睡一張床。”
她只是想要回自己的家,這前提竟然是答允他在自己家里住上幾晚,天底下豈有這樣的道理。
沈沅槿幾乎想也沒想,當即搖頭拒絕:“不行,那里不獨住著我和辭楹,另外還有兩位幫工的女郎,豈可隨意帶男人回去住下,殿下不在意自己的臉面,我還要。”
于此廂事上,他已做出讓步了,她還真當他是什么好性兒的主?
陸鎮立時因她的話來了脾氣,猛地立起身攥住她的手腕,“是老實宿在這里和孤同床,還是回去容孤在你屋里過夜,你自己選;孤的耐心向來不多,孤只數十個數,十個數后,娘子若是還不答話,孤就當你默認留在此間。”
陸鎮說完,果真開始認真倒數起來。
這人怎能霸道專斷至此!沈沅槿眉頭緊鎖,沒來由地生出一個不好的預感:即便她守信履行完五次約,或許也很難擺脫陸鎮。
沈沅槿正想著,耳畔忽響起陸鎮低沉的語調,“四。”
她不過分了會兒神,陸鎮就已倒數到了四。沈沅槿大腦飛速地運轉思考,她是萬分不愿陸鎮出現在她的家中、出現在辭楹和縈塵的面前的,可偏偏,她又在這時候想起他口中說過的那句“這三日宿在別院”。
沈沅槿心中痛苦糾結,在陸鎮道出最后一個數字之前給出答案:“就在這里。我要給辭楹書信一封,煩請殿下讓姜川帶送去常樂坊,告訴辭楹我在這里三日,三日后自會回去,讓她無需為我擔心。”
三日,確是他方才親口給出的天數。陸鎮沒有辦法否認,當即點頭應允,“好,就讓姜川前跑這一趟。”
她愿意留在這里,他本該感到高興才是,可轉念又一想,她寧愿“違心”地呆在這里,也不愿他去踏足她的宅子,顯然是在避諱他。
兩股截然不同的情緒在腦海里交織纏斗,陸鎮心里萬分矛盾糾結,眸色亦隨之變得微暗起來,煩躁地在沈沅槿的額上吻了一下平復心緒,接著為她披上外衣,轉身去書案處研墨。
陸鎮親自研好墨后,板著臉抱沈沅槿過去,讓她坐在自己腿上,繼而目不轉睛地看她提筆落字。
他身上的壓迫感和男性氣息太過濃重,甚至還在散著令人難以忽視的熱氣,沈沅槿頓時變得如坐針氈起來,怎么也不能安心,草草落下“安好,三日后歸,勿憂”八個字后,用硯臺砸住信紙的一角,靜等墨水晾干。
沈沅槿兩手擱在案上,挺直脊背,身子亦繃得極緊,似乎生怕后背和雙手觸碰到他。
這般明顯的刻意為之,陸鎮豈會感覺不到。他與她明明已經有過那么多回,她卻還是這般疏遠嫌惡于他,叫他如何不難受。
胸中堵了一口氣,悶悶的,迫切地想要做些什么,陸鎮無可救藥般地想要親近她,讓她身上沾染更多屬于他的氣息,就像草原上野獸標記自己的領地那樣。
“沈沅槿,沅娘...”陸鎮忍不住啟唇喃喃喚她的名字,而后便沉眸癡迷般地盯著她潔白勝雪的脖頸看,在沈沅槿震驚回首、看過來的時候,不由分說地扣住她的后腦勺吻住她。
“沅娘”這兩個字豈是他這個爛人能叫的,他是存心要惡心她的罷。
沈沅槿被迫在他的安排下轉過身,兩只手有氣無力地抵在他的肩膀上,奮力掙扎反抗于他。
陸鎮強壯如虎,力氣亦大得似要越過虎牛,堅實的胸膛像極了一堵高墻,她的這點力氣猶如螳臂擋車一般,白費力氣不說,更添了他的興致,直吻得她大腦缺氧,全身酥軟。
靈活的舌在她的口腔中輾轉勾纏,時而往里深邸,掠奪她的微弱呼吸,汲取她的清甜芳浸,似乎怎么都吃不夠。
良久后,陸鎮方緩緩松開對她的桎梏,拇指指腹輕撫她紅腫的唇,語調里帶著濃烈的欲:“娘子今晚既不走了,這身衣裳不穿也無妨。”
他這回沒再稱沈沅槿為“沅娘”,方才必定只是意亂情迷間胡亂叫的,當不得真。
沈沅槿冷靜下來,打定主意不再提此事,心說她方才若出言制止,依陸鎮的性子,恐怕非但不會作罷,反而會愈加頻道地如此喚她。
耳畔傳來陸鎮說話的聲音,“紙上的墨已干了,我明日就命人送過去。”
“讓姜川去,殿下身邊的人,辭楹只認得他一個。”沈沅槿思緒回籠,再次提醒陸鎮。
她說這話的語調還算溫柔,陸鎮聽著很受用,埋首將鼻尖埋在她的鎖骨處,啞聲道:“那就依娘子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