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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沅槿身心俱疲,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后,再無只言片語透出來。
午時將至,婢女送來飯食。
辭楹幫著布膳,桌上的盤碟里全是沈沅槿素日里愛吃的菜色。
此時此刻,沈沅槿著實沒什么胃口吃飯,為免浪費,便叫關了院門,邀辭楹和杜若等人一起上桌同吃。
一時飯畢,沈沅槿打發她兩個退下歇息,自去書房里取來陸昀的私章。
那章子是在二人成婚后的第二日,陸昀親手奉給她保管的,立誓任何時,都不會對她有所保留、行欺瞞之舉。
沈沅槿將那方小小的印象攥在手里,從前那些美好回憶便似潮水般侵襲而來。
不覺間又紅了眼,沈沅槿緩緩展開一式兩份的和離書,看著那些由她自己親手寫下的文字,遲遲下不去手。
短短數息后,溫熱的眼淚落到案上,險些沾濕紙張,沈沅槿這才醒過神來,忙將那紙張挪開些,忍痛在陸昀的落筆處加蓋印章。
一式兩份,沈沅槿留了一份給陸昀,與他的私印放在一處,裝進朱漆雕花的檀木匣子里,放回陸昀從前藏印的位置。
辭楹抱著枳奴坐在檐下看雪,見沈沅槿邁著虛浮的腳步從書房出來,關切道:“外頭冷,咱們快些回屋吧。”
枳奴頗有靈性,這會子似乎也察覺到了沈沅槿的情緒低落,抬起腦袋沖著她喵喵地叫,大抵是想要安慰她。
眼見一人一貓都在關心著她,沈沅槿心里暖暖的,勉強笑了笑,伸手去抱枳奴過來。
現在還不是她離開王府的時候。沈沅槿想要等到陸昀出獄回府后,將他的家私錢契當面都還給他,再將和離之事告知陳王夫婦知曉,好好地同他們一家人道個別,如此才不枉他們夫妻一場的情分。
枳奴用毛絨絨的小腦袋去蹭沈沅槿的脖頸逗她開心,沈沅槿感覺到它的用意,順勢擼一把它的后背,忍著心中的酸澀安撫它道:“枳奴乖,我無事,過會兒就好了。”
女郎說話間,抱著枳奴邁進門去,坐在炭盆旁的月牙凳上向火,輕輕替它順毛。
東宮。
陸鎮才剛從詹事府出來,下一刻便有內侍呈了書信進前。
信紙上所載的消息,乃是臨淄郡王妃出入大理獄的時辰以及臨淄郡王的前后動向。
陸鎮的目光在血這一字眼上停留數息,沉吟片刻后,喚人去請通事舍人。
陸昀若這時候在獄中病倒,日后叫她知道了,少不得要疑心是否是他做了什么手腳。
與其事后自證,還是不要讓此事發生的好,左不過是請個醫師替他診治一番。
陸鎮想起明日便可與她相見,親眼看她穿上那身訶子裙的樣子,心情也跟著變好起來,腳步輕快地往書房而去。
且說陸昀一連四五日不曾回府,徐婉玥不免心中生疑,不獨問了他身邊貼身的小廝,亦在陸秩身邊問及過此事,陸秩早想好說辭,只叫告訴她陸昀遇到一樁棘手的貪墨案,親往長安城外查案取證去了。
徐婉玥心下總不能安,派人來請沈沅槿過去一趟。
綠綺來時,就見正中那門半開著,沈沅槿膝上蓋一條小毯,懷抱貍奴靜觀白色的瓊花墜落于地。
“那雪雖好看,郡王妃就那樣巴巴地坐在風口上看,不怕過了寒氣著涼么。”綠綺怕帶了寒氣進來過到她身上,遂在門框邊佇立,待身上那股寒氣自行散盡。
沈沅槿將枳奴交給辭楹,起身將人迎進屋里,合上門,招呼綠綺去向火取暖,溫聲問她冒雪前來所為何事。
綠綺當即向她表明來意:“王妃午后小憩了會兒,像是做夢魘著了,醒來后便坐立難安,郡王身陷險情,叫婢子來請郡王妃過去說話;婢子覺得,許是郡王數日不曾歸家,王妃心中記掛憂慮,這才做了那樣的噩夢,郡王妃過去后,千萬多說些寬慰的話。”
沈沅槿暗猜陳王妃約莫是對陳王等人的說辭起了疑心,欲要從她口中套些話出來,若她尋了借口不去,反顯得她心虛,更會加重陳王妃的懷疑和不安。
細細想來,陳王妃不說在古代,便是放在現代,也不失為一位通情達理的好婆婆,鮮少給她立規矩,亦不過分干涉她的私事,若得了好看的首飾和綢緞,雖是先緊著陸昭的,卻也不會忘記給兩位兒媳的。
更何況,這三年多來,她和陸昀這處一直沒有傳出好消息,陳王妃亦從未有過半句苛責之言,反是勸他們寬心些,興許哪日緣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樁樁件件,沈沅槿皆記在心中,又豈會忍心看她擔驚受怕,啟唇寬慰她道:“勞綠綺阿姊候上一時半刻,我去換身衣裳就隨你同去。”說完,轉頭吩咐辭楹去燒兩個手爐來。
綠綺見沈沅槿今日穿得極素凈,的確不宜去見本就憂心忡忡的王妃,當下點頭應了,伸出手去向火取暖。
沈沅槿將和離書自袖中取出,裝進匣子里壓在箱底,又用幾件衣裳蓋在上面捂嚴實了,這才換上一身鮮艷些妃色的襖裙出來。
她這三日沒怎么睡好,上晌去見陸昀時又憋了好一陣子的眼淚,面上其實沒多少血色,眉眼間也帶著稍許疲意,少不得多擦些脂粉遮掩過去。
得虧綠綺是頂著風雪從外頭進來的,想必是凍得難受了,沒有瞧仔細她的臉面,以為沈沅槿這副模樣是叫那門外的風吹得,故而并未多心,若不然,只怕是要問上兩句的。
沈沅槿披一件鳧面裘,不叫人跟著,一手捧著小手爐,一手自行撐傘,獨自一人隨綠綺去到徐婉玥的院子里。
那雪積得有些厚了,所幸是蓬的,不滑,踩在上頭發出噼啪聲響,留下一連串的腳印。
沈沅槿行走其間,經過棲霞亭時,不禁想起她與陸昀成婚的第一年,也是在十一月,長安城里降下第一場雪,陸昀下值歸來,興高采烈地牽起她的手,帶她來此處堆雪人。
那時天已麻麻黑了,陸昀讓她捧著手爐,叫她在亭中坐著,讓引泉提燈,他自個兒雙手凍得通紅,堆了兩個雪人在雪地里,一個高些壯些,一個矮些瘦些,顯是在“堆”他和她。
又過得一日,到了休沐,陸昀與她打雪仗,徐婉玥出來賞雪,見她和陸昀跟孩童似的捏雪球互相打著玩,面上半見半分責怪之意,笑著打趣他們還是八歲垂髫。
往昔的甜蜜場景重又浮現在眼前,沈沅槿心中感慨萬千,卻也只是凝了那空無一人的涼亭一眼,并未停下腳步。
流丹筑。
正房內青煙裊裊,碳火暖暖。徐婉玥捧一卷經文在軟墊上坐著,她因心里存著事,看得并不十分認真,一彎柳葉眉輕輕蹙起。
綠綺收了傘靠墻放下,而后扣門傳話。
待門內傳出徐婉玥讓人進去的聲音,綠綺方推了門,請沈沅槿入內。
沈沅槿自行脫去鳧面裘掛在屏風后的衣架處,待身上寒氣不太重了方才走向徐婉玥,朝她叉手施禮。
徐婉玥忙叫她坐下,命綠綺去水房烹茶。
綠綺恭敬道聲是,領著屋里的其余人等一齊退出去。
待屋中唯余她二人后,徐婉玥再難抑制心中疑惑,擰眉問:“沅娘,你且告訴我,二郎已有五日未歸,果真只是去外頭查案了?”
沈沅槿沒有片刻遲疑,旋即點頭稱是。
徐婉玥不肯輕信,牽了沈沅槿的手過去,凝眸與她對視,“我今日夢到二郎身陷牢獄,他的樣子瞧上去很憔悴,還吐了血,偏生他這一去未有只言片語傳來,我這心里實在難安,你且仔細想想,那日來你跟前傳話的人,果真沒說旁的什么話嗎?”
沈沅槿面上未露半分慌張之色,反去握住徐婉玥的手,堅持方才所言:“確無旁的話。坊間百姓常說夢是反的,大家千萬莫要多心,妾相信,至多再過得幾日,二郎定會平安歸來的。”
徐婉玥關心則亂,聽到這里,竟是有些失神,喃喃問道:“會嗎?”
沈沅槿連忙點頭,“會的,一定會的。大家千萬莫要自己嚇唬自己,倘若將自己嚇得憔悴消瘦了,二郎回來瞧見,豈不是要心疼么,快別多想了。”
她的語氣不像是在哄騙自己,眼神里亦滿是關切和篤定。徐婉玥的心里安穩了一些,順著她的話道:“三娘說的是極,我實在不該僅僅因為一個夢境就胡思亂想的。”
沈沅槿道:“大家也是思念二郎心切,兒明白。大家喜歡玩雙陸,橫豎這會子也無事做,妾陪大家玩上一局解解悶可好?”
徐婉玥沒有拒絕她的好意,命人去取雙陸棋來。
是日下晌,徐婉玥留沈沅槿在她屋里共用晚膳,飯畢,與她說起陸昀孩提時的趣事,引得沈沅槿淺笑連連。
冬日天黑得早,沈沅槿出屋之時,外頭天色已暗,婢女點了一盞碧紗燈籠送她回去。
歸至院中,沈沅槿與人道謝,兀自進房。
辭楹坐在燈下做針線,看她進來,忙將人讓到鋪了絨毛褥子的羅漢床上坐了。
沈沅槿放空思緒,呆坐著看她做一會兒針線,怕她傷了眼睛,讓她收起針線,同她說起話來,問她想住哪個坊。
辭楹對每個坊都不甚熟悉,只看著沈沅槿的眼睛真情實感地道:“娘子想住哪兒,我就住哪兒,只要能與娘子在一處,住哪個坊都好。”
沈沅槿自穿越到此間后,陪伴她時日最長的人就是辭楹,于她而言,辭楹就是親人一樣的存在,當下聽她這樣說,又暖心又感動。
“我覺著常樂坊就很好,寓意好,離東市近,鋪子多,街道寬,出行也方便。”
娘子既已開始考慮買賃宅子的時,不消多想,必定是郡王簽了和離書。
辭楹想起從前娘子和郡王在一起時的幸福時光,自是感到惋惜,想著想著,竟又大不敬地想到太子,深感是太子動了色心,濫用強權拆散娘子和郡王這對恩愛夫妻。
然而她再憤懣,也只能在心里暗暗想想,斷不敢道出半句冒犯太子的話,那可是殺頭的大罪。
沈沅槿觀她沉眸做沉思狀,還當她是在努力回憶常樂坊的位置和樣子,當下止了話語,去衣柜里取出陸鎮送的衣裳和狐裘。
那衣裳的顏色看著甚是眼熟,沈沅槿略翻了翻,待瞧見上頭繡著的緋色山茶花,立時想起陸昀買給她的、由她親手設計的那一件嫩鵝黃色的訶子裙。
那花與她畫的不大一樣,由此可推斷,那是陸鎮另外找人按照他的記憶繪制的,而非在她的成衣鋪里買的。
驪山狩獵的那一日,她穿的就是嫩鵝黃的訶子裙。
而在她去求他的那天,他曾說過一句極臟的話,他說,他在馬上時就想_她。
手臂上登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沈沅槿心下大駭,隱約間升起一個念頭,陸鎮明日大抵不會輕易放她離開。
他約莫,還會再強迫她行那齷蹉之事。
小腹驟然發緊,那些痛苦的記憶涌上腦海,他還未全,她便已是那樣難挨,倘若他全無顧忌,她怕是會更加難挨。
沈沅槿攥著那衣料撐在托盤上,維持住身形,良久后才堪堪平復下來,草草洗漱一番,上床去睡。
翌日清晨,辭楹來里間喚她起身。
沈沅槿昨晚有些失眠,整個人看上去沒什么精神,辭楹看出她面上的疲意,索性叫她吃些薄粥墊墊,外接著睡會兒也無妨。
她昨晚不知是不是被陸鎮的齷齪心思嚇得,著實沒怎么睡好,是以今日腦子有些渾渾噩噩的,一時竟差點忘了這事。
辭楹將白粥端給她用上半碗,沈沅槿胃里填了些東西,擦過嘴后,倒頭睡上近一個時辰補覺,方醒轉過來。
今天出了太陽,外頭在融雪,雪水從瓦礫上落下,砸在青石板上,發出吧嗒聲響。
沈沅槿掙開惺忪睡眼,適應了會兒陽光,看到衣架上的衣物,登時想起今日的正事。
昨兒徐婉玥說夢到陸昀吐血,她也不是毫不擔心;獄中寒涼陰暗,陸昀每多待一日,便要多受一日的苦,她需得去見陸鎮,向他討要一個陸昀出獄的確切時間。
沈沅槿暗自想畢,再顧不得許多,掀被下床,將那加厚夾棉的訶子裙穿了,喚人送來熱水凈過面后,坐在妝鏡前疏發。
她實在沒什么裝扮的心思,尤其在猜到陸鎮的齷齪心思后,更不想打扮自己,只梳了個簡單的單髻,隨手取來一支鈿頭和小山銀梳簪上,懶怠去施粉黛。
沈沅槿自妝臺前起身,并不叫人備車,胡亂對付幾口紅絲馎飩,漱口凈手過后,戴了帷帽,披上狐裘信步往馬廄去,自個兒入內牽來一匹溫順的三鬃馬。
將辭楹安排至東市的一處茶樓等候她,兀自揚鞭往崇仁坊而去,待進了蓮花巷,果在巷子中后方的位置看見一高掛兩盞琉璃燈的府邸,上書“蒼華別院”四個大字。
沈沅槿收緊韁繩,勒馬停蹄,離鐙下馬,上前輕叩響朱漆的大門。
門后似有人等候多時,她才扣了三兩下,立時便有面善的媼婦開了門,彎腰請她進去。
那府邸從外頭看著無甚獨特之處,其內卻是別有洞天,放眼望去,其內建筑皆是灰墻素瓦,朱紅欄桿,框景小窗,房頂四角飛翹若翼;近觀眼前,隨處可見假山石橋,小草名花,又有活水聯通溝池,水中殘荷枯黃,藻荇交橫,一派江南水鄉的婉約風致。
融雪的日子,到處都是濕漉漉的,繡鞋踏在青石板上,帶起點點微小水漬,不多時便沾濕了鞋邊。
沈沅槿心中忐忑,并不知道自己隨那媼婦走了多久,直至步入一環境清幽的院落,姜川的身影進入眼簾。
姜川彎曲手指叩響朱色木門,恭敬朝里傳話:“殿下,郡...沈三娘到了。”
屋內傳來陸鎮磁性的嗓音:“讓她進來,你帶其他人退到院子三丈開外。”
陳川稍稍拔高音量道聲是,信手推了門,隨后彎腰請沈沅槿進屋。
心跳如擂鼓,沈沅槿鼓足了勇氣方邁出步子,跨過那道門檻,解下帷帽靠門掛了。
她才掛好帷帽,就聽身后傳來哐當一聲,那扇朱漆雕花木門被姜川從外頭緊緊合上。
那人坐在背光處,依稀可見龐大輪廓,仿若一頭蟄伏在林間的獸。
沈沅槿不自覺地兩手握成拳頭,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腦海里跟著繃起一根弦,若非理智尚存,離開不得,她現在當真想奪路而逃。
“殿下要的和離書,我已帶來了。”沈沅槿站在光亮里,克制著對他的恐懼和厭惡,佯裝從容。
陸鎮立起身來到她跟前,居高臨下地俯視她,自她手中接過那和離書,確認過后,不甚在意地隨手一揚,將她凌空抱起。
沈沅槿驚呼一聲,未及做出反應掙開他,陸鎮溫熱的薄唇便急不可耐地覆了上來。
第31章
若是難受,只管拿孤的背出氣
這是陸鎮第二次情難自抑地擁吻她,
與頭次無甚兩樣,著實沒什么章法可言,只管順著他自己的心意撬開女郎的貝齒,
濕熱的舌往里探,似水中的靈活游魚一般,吸吮咬攪動,像是要將她的呼吸也一并掠奪吞沒。
腰在陸鎮的手里攥著,
沈沅槿被迫墊起腳尖,仰著脖子承受他霸道強勢的吻。
著實不愿與他親近,沈沅槿的身體和意識都在排斥他,
本能的伸出兩只手去推打他的膀子,
然而這樣換來的后果便是,
陸鎮牢牢制住了她的手腕,吻得愈發急躁兇狠;他的唇瓣炙熱滾燙,沈沅槿的嘴里再道不出半個字來,
只能勉強用鼻息換氣,不多時便開始大腦缺氧,面紅身軟。
饒是這般與懷中的女郎深吻,
陸鎮仿佛尤覺不夠,大手解去沈沅槿斗篷上的系帶,仍起墜落于地,
而后彎下腰身,單手將她豎抱起來,大步走到照著他的身量打造的矮塌邊,不甚溫柔地抱她一齊跌于其上。
腰背觸及溫暖軟墊的那一瞬,
沈沅槿很快便嗅到了陸鎮周身危險的氣息,重又奮力掙扎起來。
陸鎮那廂豈容沈沅槿反抗,
輕而易舉地制住她亂打亂推的兩只小手,繼而壓到她的頭頂上方,再次俯身吻住她的唇,長驅直入。
雙手被陸鎮牢牢禁錮著,無法撼動分毫。沈沅槿不得不轉變戰術,想要抬腿去踢他,然,陸鎮自幼習武,又是行伍出身,不知打了多少場過命的硬仗,她的這點小動作,怎能瞞得過他的眼。
陸鎮用另只手去并她的腿,再以左腿膝蓋輕松抵住,繼續去攥她的纖腰,懲罰似的咬住她的舌尖和唇瓣,微微用力。
沈沅槿亦不甘示弱,旋即反咬回去,二人你來我往間,陸鎮忽然歇了吻她唇的心思,松開她的腰,轉而去解腰上的金帶,隨意丟棄到一邊。
金帶所嵌的玉石碰在地磚上,發出一道低沉的細碎響聲,陸鎮的目光隨之落下,定格在沈沅槿的衣襟處,伸手去觸。
酸麻的雙手重歸自由,沈沅槿顧不得緩解一二,極力克制著腦海中欲要給他一記響亮耳光的沖動,拼盡全力去抵擋陸鎮伸過來的手,而后死死護住身前的衣物。
她如今孤身一人處在他的地界上,若是貿然惹怒了他,情況只會更糟。
沈沅槿強迫自己保持冷靜,試著同他講道理:“上回太子殿下提出的要求,妾已悉數做到,今日攜和離書前來,殿下豈可出爾反爾,行此逼迫之事。”
陸鎮聞言,果真沒再繼續解她衣物的動作,就在沈沅槿以為他要放過她了的時候,耳邊忽然響起男郎的輕嗤聲,那人用虎口抵住她的下巴,邏輯清晰地鉆她話里的空子:“和離這一條,娘子的確做到了不假,可前頭那句順從孤,孤并未言明次數或是時日,娘子言孤出爾反爾,孤心中實在覺得委屈幽怨。”
沈沅槿被他厚顏無恥的話語刺得滿腔憤懣,偏他是那鋒利的刀俎,而她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無計可施,只能任人宰割。
他既盯上了她,想來在他膩味前,必不會輕易撒開手,放過她。沈沅槿思及此,無奈地收攏手指,終是無奈妥協,聲如蚊蠅地問他欲要按次數還是時日算。
陸鎮星眸微沉,下頜緊繃,長著薄繭的指腹順著她的下巴上移,撫至她稍顯紅腫的水潤唇瓣,似在借此回味什么。
約莫是初嘗情.事,所以格外貪戀些,哪里就只她不可?左不過三回五回便該乏味了。陸鎮自詡意志力過人,并非那等重色縱欲之人,亦不認為沈沅槿真的能亂得了他的心智,面容平靜地道:“以次記,除開上回,娘子再順從孤五回,五回過后,此廂事上,孤與娘子兩清。”
雖是五回,而非五十回、五十日...可落在沈沅槿的耳里,仍是覺得陸鎮此舉未免欺人太甚。然,她再如何反感、厭惡、惱恨于他,又能拿他怎么樣呢?
他是手握生殺大權的上位者,在他眼里,她與引頸待戮的獵物無異,他若不愿高抬貴手,隨時都可取走她和陸昀的性命。
沈沅槿很不喜歡這種性命握在旁人手里的滋味,更加惡心和憎恨他將她視為發泄欲望的物件這一行徑,當下為保她和陸昀的性命安危,低聲發問:“殿下預備何時放臨淄郡王出獄?”
臨淄郡王四字入耳,陸鎮的面色微不可察地難看了些許,板著臉沉聲道:“至多五日,他定能全須全尾地從大理獄里出來。”
沈沅槿聽后,這才稍稍安下心來,語氣平平地道:“如此,妾便恭候殿下的佳音。”
陸鎮沒有搭她的話,而是無聲地收回手,斂目仔細去看指腹,見其上無一點口脂的痕跡,必定是方才被他盡數吃了去的緣故。
心中涌起一絲不可名狀的愉悅感,好意提醒她道:“虧你倒還有心思擔心他,眼下最該擔心的是你自己,上回孤才那樣你就哭得跟個水做的小淚人似的,不若仔細想想如何讓自己在那廂事上舒坦些。”
舒坦,如何能夠舒坦,劍鞘只有那般大,倒要怎樣去應承那過于懸殊的劍刃。
沈沅槿暗自想著,裙擺不知何時堆疊到了腰上,略一沉目,就見陸鎮早跪坐到了塌尾處,忽地攥住她的腳踝,將她往下帶。
知他想要做什么,沈沅槿又驚又怕,不安地扭動腰肢,腿腳微晃;陸鎮并不在意她此時的反應和感受,只專心去扯被她系成蝴蝶結的細白帶子,連同腳上的羅襪一并褪去。
陸鎮凝眸細觀,感嘆她無一處不美;想起秘戲圖上所繪的男女滋視,陸鎮暗暗吞了口唾沫,竟是俯身埋首,嘗試著輕輕吻住。
他的唇雖然薄,卻很有肉感,熱熱的,暖暖的,沈沅槿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卻又不敢低頭去看他,只是下意識地摒攏煺,喉嚨里不受控制地溢出輕淺聲調。
意識到自己的未能自控,沈沅槿立時反應過來,仰頭咬唇,偏過頭去攥榻上的軟墊。
陸鎮握住她的膝窩,由淺嘗變為貪婪的深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