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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年躊躇了一下,才跟在關夏身后進了門,一邊走一邊說:“我叫許年,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關夏將手里端著的餃子放到桌上,幾乎是立刻就聽懂了許年的言外之意,這是說她對他來說雖然還算不上朋友,但已經脫離了陌生人的范疇,是個可以直呼名字的熟人了。
關夏從善如流的喊了一句,“許年。”
許年點點頭,看了一眼餐桌,在關夏的對面拉開一張椅子坐下。
關夏飛速走進廚房拿了一副新碗筷,又給許年倒了杯水,才安穩的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許年說了句謝謝,沒有立即動筷,而是問,“你想知道什么?”
關夏快樂的拿起筷子,道:“先吃先吃,你七點就得走,先吃飽了再說話。”
許年等關夏夾了菜,確定她現在沒有溝通的想法,也拿起筷子吃起來。
關夏原以為和一個不太熟的人一起吃飯,難免氣氛會有些尷尬,誰知兩人沒有任何交流各吃各的,卻十分自然沒有任何不適的感覺,最讓關夏意外的是許年吃飯竟然十分安靜沒有聲音,除了輕微的碗筷碰撞聲,沒有其他聲音。
這不禁讓關夏想起了自己大學吃食堂的那段時光,似乎所有的男生都會在吃飯時吧唧嘴,還會有說不完的話,即使對面坐的是個陌生的女生,也會問一堆有的沒的,導致后來關夏不得不只找女生拼桌。
只花了二十來分鐘兩人就填飽了肚子,許年先一步放下筷子,喝了幾口水開口,“想問什么,你現在可以問了。”
關夏抽了一張紙擦了擦嘴,也遞給許年一張,然后想了想說:“7號樓那個家暴男人,我只知道他姓梁,他還活著嗎?”
關夏之前還沒有往最壞的方向想,只以為那個叫老梁的家暴男人去釣魚了,但后來反應過來假扮老梁的兇手當時穿的是老梁的衣服,就意味著老梁一定落到了他的手里。
果然,關夏看到許年搖了搖頭,說:“死了,昨天上午。”
關夏張了張嘴,又問道:“就是我看到的那個兇手干的?”
許年又搖了搖頭回答,“不是。”
雖然否認了關夏的猜測,但許年并沒有解釋的意思,不過對關夏來說也夠了,證實了她根據系統結算時間推測出來的有兩個兇手的想法。
關夏又思考了一下,盡可能不為難許年又問了一個問題,“方便告訴我,兇手為什么要殺老梁,以及他的妻女嗎?他們有仇?”
滅人滿門啊,得多深的仇恨才能干出這么喪心病狂的事。
關夏腦子飛速旋轉想到了無數種愛恨情仇,誰知許年沉默了一下說:“他不是要殺梁新華的妻女,他是去殺梁新華的妻子葉蘭。”
“啊?”關夏疑惑了,“那這個兇手之前殺的幾個人……”
許年看著關夏表情有些意外,“你還知道這個?”
關夏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漏了,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就只知道這個,也是聽說的,他是個連環殺人案的兇手,不止殺人還分尸,其他沒了。”
關夏干巴巴的說完,生怕許年問她消息是從哪兒得來的。
好在許年并沒有追問,思考了片刻,似乎是在斟酌,幾分鐘后開口說:“這個案子說起來有些復雜,這個兇手最初的目標確實是梁新華,但因為某些原因,他遷怒于葉蘭,這才將葉蘭也列入了下手的目標范圍內。”
關夏古怪于許年的用詞,“遷怒?葉蘭不就是一個普通的被家暴的可憐女人嗎?什么事會遷怒于她?”
許年猶豫了片刻,想到關夏是為他們提供了幾次重要線索的目擊證人,按照這個頻率以及她的天賦,以后還會有很大概率繼續合作,便道:“因為葉蘭的前夫,田紹輝,是兇手在永泉市殺害的第二名死者。”
這個答案實在出乎關夏預料,以至于她震驚的語調都提高了點,“啥?你說啥?葉蘭的前夫也是兇手殺的?這么說葉蘭的兩任丈夫都被他殺了?不對,不是他殺的,是他同伙殺的,那也跟他殺的差不多,這個兇手的腦回路有點神奇啊,葉蘭做了什么讓他就盯著她了。”
許年正要解釋,關夏突然想起了什么,驚訝的問,“因為家暴?我想起來我前兩天在小區門口買菜的時候,聽到小區里的老太太議論,說葉蘭二婚找的還不如前一個,這才結婚一年多就開始打她,這說明她前夫也對她家暴。”
關夏用詢問的眼神看向許年,許年沒說話,但點頭的動作證實了她的想法。
關夏震驚之余還有些不理解,“但兇手為什么要殺葉蘭呢?僅僅是因為她又嫁了一個家暴她的丈夫?你說兇手遷怒于她,是因為兇手覺得給了她一個新開始,但她沒有珍惜機會,自甘墮落的又落入到了那種境地,便惱羞成怒?”
許年又點點頭。
關夏的表情變的有些復雜,“這個兇手……”
關夏一時之間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既同情葉蘭的遭遇,又怒其不爭她重蹈覆轍,既恐懼于兇手的殘忍,又有對他專殺家暴男人的解氣,但一想到他向家暴者舉起屠刀變成向被害者舉起屠刀,又有警察將他抓捕歸案的心有余悸。
關夏雖然是個門外漢,但最近也瘋狂看了幾部刑偵劇,知道這種有一套自己思維邏輯且手法殘忍的連環兇殺案的殺人犯,一旦改變了犯罪心理,那就像是逃出牢籠的猛獸,會越來越肆無忌憚,誰也無法預料會變成什么樣子。
不過不管他怎么兇殘,終歸是被抓住了,關夏被自己的想象嚇的只驚恐了兩秒,很快就反應過來人很快就會下去了。
看著關夏短短幾秒時間變幻了好幾次表情的臉,許年有些忍俊不禁,但嘴角只微微提起幾秒很快又平復了下去。
看了一眼時間,許年問,“你還有什么想問的?”
關夏想了想說:“能告訴我兇手是誰嗎?我有種直覺我一定見過他,不止露營以及他假扮老梁那次。”
許年依舊言簡意賅,“你確實見過,他就是通過賣菜這種不惹人注意的方式對死者進行長時間的觀察。”
“賣菜的?”關夏大腦飛速旋轉,很快就想到了許年是在說誰,“就是那個在小區門口賣菜的男人?有個在附近菜市場賣菜的老婆,和一個十來歲女兒的賣菜男人?”
許年道:“對,是他。”
關夏有些怔愣,雖然只見過兩面,但關夏對他和他的女兒都印象深刻。
那么普通的兩個人,父親雖然個子不高,看起來并不強壯,但臉上永遠帶著笑容,面對每一個買菜的人都熱情且真摯,關夏還記得他勸自己不用在意別人的目光,能吃就多吃,健康是最重要的,還有那個十來歲的女孩,年紀不大,但稱秤裝袋找錢的動作卻很麻利,顯然沒少給家里人幫忙,說話的語氣也是一幅小大人的樣子,穿著打扮也干凈整齊,說明她的父母對她很用心,這么普普通通的人,怎么就會是殺人分尸的連環殺人案兇手呢?
關夏不可置信,還有些恍惚,她實在沒辦法把他和見過兩次的殺人兇手的身影合二為一。
關夏沉默了許久,直到許年給她添了些熱水的動作驚醒了她。
看著許年將加好熱水的杯子放到她手邊,關夏下意識握住,腦子不停回閃這幾天見過他們的場景,片刻后才開口,“那他的同伙……”
許年說:“就是他的妻子,在附近菜市場固定攤位賣菜的姜春桃。”
關夏啞然,雖然猜到了,但真聽到答案,心里還是有些復雜。
她搬過來后沒去附近菜市場買過菜,自然沒見過那個女人,但從小區老太太的只言片語中,能聽出來那是個有些潑辣,拿捏的了老公也吃的了苦將女兒養育的非常好的人,這樣的一家三口,犯下了這么大的案子,只留下那個十來歲的小女孩一個人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