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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牧也沒辦法,他這一輩子就在部隊呆著了,就算和新聞記者打過交道,那也是公事公辦,沒有交情。把一家子的人脈全都盤點下來,好像也只有趙攸跟記者打交道比較多,可他接觸的全都是跑經濟新聞的記者,對于人家新華社的工作安排,好像也沒法子。
席敬澤就一個一個地點著自家老戰友們子孫的職業,不是從軍就是從政,還有幾個從商從教的,他們家席哲源,是唯一的戰地記者。可不是,戰地記者,就在全國數,也數不出來幾個。
正愁眉不展呢,被奶奶和親媽吵醒了的席哲源出來了。躺了好久了,再不出來走走,他都覺得自己快不會走路了。
徐靈靈一邊扶著他,一邊擔心地問:“兒子,成不成???腿有勁兒不?”
席哲源扭扭腰,晃晃胳膊:“沒事兒,媽,我覺得好多了?!?
先去衛生間放了水,然后就再也不去臥室了,生怕奶奶和親媽把他重新押回到床上休息。沙發上坐下,一邊挎著爺爺的胳膊,一邊抓著老爸的手,哪里像個二十八的漢子,倒像個八歲的孩子。
看在他剛吃了大虧的份兒上,席牧忍住了把他的手扔開的沖動。席敬澤卻很享受孫子跟自己親近的感覺,還問他身體感覺怎么樣,要不要再去睡一覺什么的。
席哲源搖著頭:“爺爺,您可饒了我吧,我讓我媽押著,都睡了好幾覺了,都快睡傻了?!?
剛好一點兒就沒正形,徐靈靈放心了,自己去廚房做飯去,可得給他好好補補。
席牧就冷著臉問他的下一步打算,大有你小子要是還不聽勸非要往外跑我就打斷你腿的架勢,席哲源憑借著多年戰場鍛煉出來的敏銳,一點兒都沒落地全盤接收了他的威脅,極有生存欲地表示不出去了,以后就老老實實地上班,做個朝九晚五的上班族。
反正以他的資歷,單位是絕對不可能再外派他了,他早就超額完成外派任務了。
一家子喜笑顏開,尤其是當爺爺奶奶的,更是高興。等見他特別好胃口地喝了一大碗雞湯,干下半盤子蔥花炒雞蛋,還吃了整整三條酒糟鯽魚,就更是高興得不得了。
吃完了飯,他還吃光了一盤子水果。徐靈靈做事仔細,不管是橘子還是蘋果,都弄成一塊一塊的,拿叉子叉了吃。見他吃得歡,又切了一盤西瓜上來。
席哲源吃了一塊西瓜就讓齊萱給阻止了,這都吃多少了?不能再吃了,剛緩過來,小心吃傷了胃。
席哲源就特別遺憾地放了手,打了個飽嗝,捂著肚子半癱在沙發上。好久沒吃到親媽做的飯了,一時半會兒的,沒收住。
吃飽喝足有了精神,身體也已經全部恢復,白天又睡了太多時候,晚上就沒著急睡,先把自己的微博進行了更新。粉絲們的留言他向來沒有時間看,現在卻有了閑心,一條一條地瀏覽過去,見大多都是問他安危的,干脆又重新發了一條統一回復。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先去單位請年假。人事處的人特別痛快地批了假,還主動告訴他,按照他這種情況,請的假根本就不會算到年假里頭,他可以有半個月的時間進行休整。
新的工作更是好辦,領導見他終于不再梗著脖子非得出去跑戰地新聞了,長吁了一口氣,迫不及待地給他安排了新工作,一副生怕晚一點兒他就改變主意的樣子。
突然從炮火紛飛的生死邊緣回到了祖國母親溫暖的懷抱,有親爸親媽愛護著,有發小兒死黨關心著,還有了長達半個月的空閑時光,閑不住的席哲源就覺得,自己簡直太幸福了。
然后,他就美滋滋地開著自己那輛路虎去了醫院。徐靈靈不會開車,席牧有自己的專車,加上嫌它招搖,這輛車基本上是常年吃灰狀態。只是怕它常年不開影響性能,才隔上十天半個月的,開出去轉悠一小圈完事。他這次回來,總算是給這輛車有了顯示自己性能的機會。
他也沒提前跟人家說,那小姑娘是個傻實誠的,他今兒早上起床之后微博私信了她,就一五一十把自己這一周的工作全盤告知。嘖嘖,真傻,得虧他不是個壞人,要不還不知道讓人給賣多少回了。
鄭怡然所在的醫院永遠人滿為患,停車位更是不好找。他在停車場轉悠了半天,才找到一個空位。揣著手到了大廳,立刻就被摩肩接踵的人群嚇了一跳。全北京人都擠到這里來了?這人流量,都趕上春運時期的火車站了。
那小丫頭是什么科室來著?他對著大廳里的公告牌找,嗯,找到了,五樓。
十幾部電梯門口都擠滿了人,他懶得等,直接走了樓梯。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員工通道,就這人擠人的,每天上下班都得費半天勁。
越往上走,爬樓梯的人就越少,可惜只空了一會兒,到了五樓,照舊是擠擠挨挨的人。
有分診臺的護士看到他大搖大擺地往里走,喊住了他:“那位男士,先到這里來。”
席哲源沖人家咧咧嘴:“我不看病,找人?!?
小護士立刻提高了警覺:“你找誰?做什么?”
這是把他當壞人了?席哲源有些奇怪,他看起來很像個壞人嗎?就算是個壞人,也不會到醫院里來折騰吧?
誰知道現實立刻給了他一巴掌,不到十步遠的地方,有人開始大吼了起來。小護士顧不上他了,立刻打電話叫保安。
瞧這熟練勁兒的,倒像是身經百戰的,至少也是經過專業培訓的。
席哲源就樂得在一邊看熱鬧,多少年沒來國內的醫院了,還真不知道這里是個啥情況。
保安還沒上來,大吼的那個人情緒就已經失控了,開始揪著一個醫生的衣襟破口大罵。
席哲源有些看不下去了,生活在和平國度的人,怎么可能理解一個醫生在戰亂國家能發揮的作用?;颊邆冇泻ε露愕揭贿叺?,也有勸架的,也有醫生和護士從各個科室沖出來勸架。
席哲源搖搖頭,瞧這個傻丫頭,就你這小身板兒,碰到這種事情還上湊,夠人家一拳頭打的不?
他就幾個大步走過去,一把抓住了那人揮向醫生的拳頭,嘖嘖,就這點兒力氣,還在這兒撒野?
那人的臉扭曲了,讓他給攥的,不斷地喊著疼。
席哲源也不放手,沖著人家小聲說:“哥們兒,有力氣沖著沙袋撒去,別對著救你命的大夫撒。人得講點兒良心,找不著了就到你家狗肚子里找找,挖出來洗洗再用。”
鄭怡然傻傻地看著這個霸氣的男人,他什么時候來的?
那人疼得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或者是根本不敢再撒潑了。手腕上的一只手跟鐵打的似的,他覺得自己的手都疼得麻木了。娘的,這人是誰?。?
席哲源才不在乎他罵不罵人,就這么抓著他,見他想動彈就下點兒力氣,疼得那人嗷嗷直叫。等保安來了,把人扔給了保安:“帶走吧,該怎么處理怎么處理。要是需要外援,哥今兒就在這一層等著?!?
沖著委頓在地的人笑了笑:“小子,你要是喜歡鬧呢,就可勁兒鬧。哥今兒閑得慌,正愁找不著人陪呢?!?
那人驚恐地瞪大了眼,身體縮了縮,把頭轉到一邊去,不敢看他。
真是個欺軟怕硬的慫貨,沒勁透了。
幾個醫生護士紛紛向他道謝,席哲源撇撇嘴角:“別客氣,我是家屬,自家人,應該的!”
鄭怡然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這個男人,怎么還是這么愛胡說八道???
已經有小護士詢問他到底是誰的家屬了,席哲源正中下懷,把大手往鄭怡然肩膀上一搭:“鄭醫生家的,我家怡然平時承蒙各位關照,謝謝啦,謝謝啦!”
說的好像他已經跟她結婚多少年一樣,誰知道他們今天才是第二回見面?鄭怡然的臉更紅了,又不好反駁他,人家畢竟剛剛幫他們解決了一個難題呢。
好在那男人見好就收,他們當醫生的時間也緊張,只不過寒暄了幾句,就立刻投入到工作中去。席哲源在她的耳邊問了句:“十二點下班?”
鄭怡然就點點頭:“我下午還得去病房。”
“幾點?”
“一點。”
也就是說,加上吃飯,也不過就是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真夠緊張的。
看看表,還有不到一小時,得,等著吧。
鄭怡然就收拾了心情,又開始了一個一個的叫號診斷工作,等把上午的病號全都看完,都十二點多了。
席哲源本來打算帶她出去吃的,這下也只能跟著她去食堂。他長得人高馬大,讓親媽收拾利落了之后,一張臉雖然滄桑了些,勝在年輕,也算是個帥哥。跟在一米六的鄭怡然后面亦步亦趨,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醫院里年輕的姑娘太多,有不少姑娘就主動跟鄭怡然打招呼,眼睛里是無數的促狹,甚至包括一些上了歲數的男醫生,都特地看了看他。加上在現場的幾個醫生護士的有意傳播,很快就有不少人知道了腦外科的年輕醫生鄭怡然,有一個見義勇為的家屬。
至于這個家屬究竟是哪一種家屬,尚未得知。
和鄭怡然關系最好的、一起合租的朱秀,就是個知道內情的??脆嶁坏哪歉北砬椋筒碌搅讼茉吹纳矸荨6酥P子過來,笑瞇瞇地問鄭怡然:“不介紹一下?”
席哲源大大方方地伸手招呼:“您好。我是席哲源,鄭怡然的準老公?!?
朱秀噗嗤一笑,還是頭一回聽到這樣的說法。一聽名字,不對?敢情你就是前兩天鬧失蹤的戰地記者???
席哲源點點頭:“沒錯,就是我。我那是回國了,正在飛機上沒接到電話,要不也不至于鬧這么大誤會?!?
這是他們一家子對外的說詞,任誰也不會相信他親媽有個位置共享兼瞬移模式的空間不是?
朱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好好待我們怡然,為了你,她都不知道哭了幾場了?!?
席哲源嚴肅點頭:“那是自然。您忙,抽工夫請您吃飯?!?
明晃晃的趕人,朱秀啼笑皆非地看了他們一眼,端著自己的飯到一邊“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