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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和總覺的聞人景這人挺神奇, 她與兄長到蘇府不過一個時辰, 才與舅母等人嘮完家常回了客房, 就聽下人來報說聞人公子上門。
“怎么來的這么快?”聞人景人未到,聲先入。
端和的房間就在端祀隔壁, 聽著聞人景熟悉的聲音也出了門。
端祀早已侯在了門口,兩人許久未見也不生分,對著他回了一句:“你也不差。”他才落腳寧江,他就尋上門了。
聞人景今年十五, 來寧江已經四年多,線條冷硬的面容也似乎被寧江的溫柔給同化,整個人都似是染上了江南公子特有的風雅。
端和看著,當年滿嘴市井渾話的人就這樣成了一個雅人深致的江南公子。
“是和妹妹啊,越發標致了呀。”聞人景再開口, 已是端和熟悉的輕佻語氣, 上挑的尾音勾了又勾,大抵是寧江小曲兒聽多了的緣故,似乎比以前喊的更為撩人。
端和當場就覺得自己剛才瞎了眼,分明聞人景還是聞人景,那里來的江南公子。
聞人景面上含笑, 見端和看他的眼神逐漸化為一抹嫌棄, 也不介意,只是挑了挑眉道:“禮物還在嗎?”
端和聞言也學著他的樣子挑眉, 右手舉起突然松開, 掛了繩的似冰隨重力猛地落下, 然后因為繩子的長度停在空中晃了晃,將寧江溫和的日光折射成璀璨的光華。
“一直帶著。”其實是掛在腰上的,只是她剛才解了下來。
聞人景看了一眼,保存的倒好,只是他來了寧江后就再沒刻過東西,這一看突然發現自己的手藝好像還可以,“借我看看,我怎么不知道當年自己手藝這么好?”
端和松手,聞人景拿在手里把玩了一會兒,被自己的手藝深深折服了一把,“爺的手藝原來這么好的啊?要是現在還有這手藝,怕是可以為秦淮樓里的姑娘們刻面相了,唉......”聞人景長嘆一聲,自己當時居然尋來一塊寶物給郡主刻了朵花兒,這要是刻個美人相擺著看多好,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一旁靜坐的端祀一聽就知道他腦子里在想什么,當下便抬眸看了他一眼,胞妹在這兒呢,都不知道收斂一點。
聞人景都不用正視端祀,余光就已經接受到端祀眼里的危險,當即笑嘻嘻地將似冰還給端和,“不過和妹妹如今生的標致,與似冰很是相配。”
端祀的目光隨著聞人景的動作溫和下來,看著聞人景拔高了的身板道:“長得倒挺快。”
知道在端和面前不能開黃腔也不能說一點有顏色的東西,聞人景心里把握了一下可以說的東西,又聽端祀這句,又看了看端祀比自己矮了半個腦袋的身板發笑,“是比你高了些。”
“反正還是打不過我。”端祀面無表情,只是冷哼一句。
“怎么可能,你可別忘了爺當年可是少才榜第二,你還在我后面排著。”聞人景心下罵臟,打不過,他長這么大,打不過的只有他老子。
端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語氣平緩,“現在還提當年勇,你也就是仗著年齡排在我前面。”
聞人景張揚一笑,咬牙:“難得再見,我們打一架?”
“出去打。”端祀面上也是一笑。
......
端和也不清楚他們倆打架自己摻和過來干嘛。
寧江映月湖上罩著濃郁的霧氣,遠方的船舶浸沒在霧氣中,只露出渡人手里長長的竹竿。碧綠的湖面上有鴨子打出的圈圈漣漪,穿過低矮的石橋沒入霧氣里。
分明已經快到中午,可湖面的霧氣依舊似是晨起。
端和找了快草坪坐著,端祀和聞人景在湖畔打架,失足落水即為輸。
兩人招式來往極快,端和一介平民實在看不清楚,倒是看的自己開始犯困。
端和無趣地看著兩人,秀氣地打了個哈欠,眼尾冒出一滴淚來。
“主子,東西已經送過去了。”是暗衛的聲音。
端和困的不行,點了點頭又打了個哈欠,大抵是這霧氣遮住了陽光,天色看著十分陰郁,目光所及之處都像是用染了淡墨的毛筆劃過去一般。
送的是她給權幼卿的謝禮,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兒,和程理清的平安扣一樣,都是個擺件兒,只是圖案是她自己設計的。權幼卿幫程理清一事,雖然說了不用謝禮,可這東西該送還是得送的。
端和覺得自己應該把同學抱來,應該比這兩個人好玩。
寧江生活節奏慢,駝背的老漢牽著水牛緩緩過橋,老嫗牽著孫女在外戲耍,還有年輕的小姐柔柔的交談聲,說的是江南的吳儂軟語,輕清柔美,那些姑娘不論性情如何,似乎都因這方言而溫軟了幾分。
“姑娘,吃桂圓嗎,新鮮摘的?”有路過的老嫗手上挎著竹籃問她。
到底是吳儂軟語,老嫗說話照樣好聽,端和點了點頭,身后帶了銀子的華蘭上前問道:“怎么賣的?”
而此時,端祀與聞人景的交戰到了最激烈的時候,聞人景招式不比為人的懶散,步步緊逼,只是嘴上依舊不停,“端祀,我說了,你打不過我的。”
“不要以為你的武功和身高一樣。”端祀語氣輕松,衣袂翻飛間將聞人景的招式一一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