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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剛才明明自已跟周強斌說了找媒體曝光,緊接著他就給了自已媒體通訊錄。這難道是巧合?
張元慶覺得,周強斌不會無的放矢。而且平時他讓自已搞文件,肯定都是有導向性的。這個夾雜在里面的文件,什么指示都沒有。
他隱隱感覺自已抓住了什么,下意識點了一支煙。鐘穎見狀翻了一個白眼,沒有說話。
一支煙抽完,張元慶拿著媒體通訊錄去找周強斌。
周強斌已經坐在位置上喝茶了,看到張元慶進來,表情如常:“有什么問題?”
張元慶整理了一下思緒,然后拿著那本媒體通訊錄:“領導,我想要問問這個文件,我不知道這個媒體通訊錄是不是最新的聯系方式,還有如何運用好媒體通訊錄,您有沒有指示。”
這一次,張元慶閉口不談海云集團的事情,就是研究媒體通訊錄。
周強斌罕見的耐心講解起來,一些媒體的聯系方式,還有部分媒體的作用。例如經濟類的問題找哪個,政治類的問題找誰,還有媒體曝光制度。
“你按照我的方法去整理,我要跟你說,媒體是無冕之王,只有掌握媒體的人才能夠無往不勝。作為政府人員,要善于和媒體打交道,與媒體做朋友,借助媒體的力量辦成事情。”
周強斌緩緩說著這番話。
雖然周強斌在談工作,但是張元慶基本上已經確定了,周強斌已經同意了自已之前的計劃,那就是利用媒體曝光來推動解決海云集團的事情。
之所以批評自已,并不是這個主意不行,而是這種話,不能從他的嘴巴里面說出來,他也不能夠當面同意,因為團結是鐵的原則。
不能說卻不代表不能做。
張元慶這才明白,為什么周強斌讓自已去辦海云集團的事情。現在他受到了一些勢力的彈壓,所以必須要保持穩定。
而張元慶則不一樣,他要承擔起責任。領導不能做但是想要做的事情,自已必須要做。領導不能說的事情,自已來說。
領導可以講團結,那么不利于團結的事情又不能不做,那就必須要自已做。
張元慶嘆了一口氣,自已是學習了。領導說的要做到,領導沒說的,也要做到。秘書果然考驗人。
周強斌說完之后,手指點著文件:“這份文件拿回去好好學習,領悟其中的精髓。”
“我明白了領導,我一定會運用好媒體的武器,解決工作中一些無法解決的麻煩。”
張元慶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有意看著周強斌。
周強斌仍然沒有什么表示,只是點了點頭。
一切盡在不言中。
張元慶回到辦公室,然后從媒體通訊錄中,找到了相關的官方媒體,將聯系方式給了裴碌。
裴碌拿到聯系方式之后,有些激動,立刻打電話過來:“周市長同意了么,這些聯系方式是周市長給的,他同意出面了?”
張元慶找了一個沒人的地方接的電話,想了想說到:“這些聯系方式都是你現在需要的,你只要聯系他們,能夠處理問題就行。剩下的事情,我會跟進的。但是這個事情,周市長不會參與的。”
“啊?周市長不參與?”裴碌畢竟不是體制內,所以沒有明白這句話。
張元慶似有所指:“周市長是很支持海云集團的,海云集團碰到麻煩,他肯定會想盡辦法解決的。但是媒體的事情很敏感,需要你們自已先去爭取。裴總,關鍵人物應該在關鍵時候出場,您覺得我說的是對的么。”
裴碌若有所思:“這么說,這件事要我們海云集團自已挺,挺不住了周市長會出手?”
張元慶看他還在猶豫,只能加了一把火:“自助者天助之,若是自已都放棄了,天底下沒有誰能夠幫你。天道酬勤,老天爺都看在眼里。”
裴碌那邊平靜了片刻,方才回了一句:“感謝老弟,我知道怎么做了。”
當天晚上,一個帖子被推上了熱搜——《江北市知名企業遭無名打壓》。
花錢買來的水軍,將這件事炒入了熱搜前五,將某某明星出軌的新聞都給踢出了熱搜榜。
第57章
無底的深淵
張元慶當天晚上就看到了熱搜,臉上露出了笑意。
林鈺見狀搖了搖頭,柔聲勸了一句:“元慶,正在吃飯呢,怎么把手機拿起來了。”
此刻兩人正在吃晚飯,飯當然是林鈺做的。
張元慶回過神,不過卻沒有解釋:“沒什么,正好看到一條有意思的新聞。對了,你們學校什么時候開學,我近期準備去一趟教育局,把你事情辦了。”
如今的張元慶,運作這種小事的時候,感覺很輕松。
林鈺點了點頭:“謝謝元慶……”
說完之后,林鈺忽然道:“今天接到老牛電話,他過兩天要回來了。到時候,我要不要搬回去?”
張元慶吃飯動作微微一頓,這段時間,他回到家,就有熱騰騰的飯菜,家里衛生也有人一直打掃。不知不覺,已經習慣家里多了一個人了。
現在老牛回來,林鈺自然要離開,他不知道是要嘆氣還是要松一口氣。
這段時間,張元慶覺得自已始終保持著界限和距離,面對誘惑也都全部忍住了。坐懷不亂,大概也就是自已這樣了。
只是經常晚上睡覺,會做一些奇怪的夢。家里有個溫柔的少婦,男人都會有些胡思亂想。
張元慶早就盼著老牛回來,解脫自已出苦海。可是朝夕相處之下,此刻聽說她回家,竟然會有一些失落。
男人該死的占有欲啊,明明都是人家老婆,自已怎么會有這樣的感觸。
“要不然我還是待在這邊,老牛其實也說過我兩邊搬家,白費力氣。反正他在家待不了多久,幾天后他離開了,我還要搬回來。”
林鈺面色如常說著這件事,好像是一件很小的提議。
至少在張元慶看來,這個提議非常的古怪。老牛不在家,林鈺住在自已家很正常,老牛都回來了,她還住在自已家,讓自已老公獨守空房?
這要給別人知道了,甚至要懷疑,這是老牛的老婆還是自已的老婆。
張元慶皺眉反問:“這么做,不合適吧?你們兩口子是不是感情出了問題,還是你之前的事情,老牛知道了?”
林鈺愣了一下,隨后苦笑:“你怎么會這么想?我只是覺得白費力氣,既然你趕我走,那我就明天就回去。”
張元慶好奇打量她半天,看她確實表現的很正常,所以松了一口氣。
張元慶自問在男女感情上不是什么好人,可是有些事情,做夢的時候隨便想正常,但是如果真要有那樣的傾向,肯定會毫不留情的掐滅。
不過他覺得自已多想了,如果兩口子感情真有問題,老牛更加不會把老婆放在自已家的。
吃完飯之后,張元慶思考起了海云集團的問題。網絡曝光只是第一步,明天還有一篇重量級稿子發出來,會讓江北市某些人感到震動。
在此期間,張元慶要做好萬全準備,不能讓周強斌與這件事有絲毫的牽扯。
正在思考中,洗好澡的林鈺扭著細腰走來:“元慶,早點洗澡吧。”
說著就連張元慶的換洗衣服都拿來了。
張元慶看到里面還有自已的內褲,他趕忙接過來,到浴室里面洗澡。
洗完澡出來,正看到林鈺在覆著面膜。
張元慶準備回房間休息,卻又被她喊住了:“元慶,你先別急著回房間,我剛學了按摩頭的手法,能夠起到放松的效果,你讓我練練唄。”
“你拿我當實驗對象啊。”張元慶打趣了一聲。
林鈺過來,拽著張元慶的衣袖,將他拉到沙發上側身坐好。而她則是把拖鞋一脫,光著雪白小腳,跪在他的身后,幫他按摩頭部。
細細的手指按壓在頭上的穴位上,張元慶確實感覺到了輕松。
張元慶放松下來,不由向后一靠,竟然靠在了林鈺的懷里。
他反應過來,正想要起身,又被林鈺一按:“你別動來動去的,就這么坐著,我正在找穴位呢。”
張元慶如同被她攬在懷里,兩人呼吸可聞。饒是他臉皮夠厚,也微微一紅。
他在心中默念,我就是道具,我就是道具。
林鈺用心按摩著,沒一會工夫,張元慶覺得思緒放松了下來,他昏昏沉沉,慢慢就沉入了睡眠。
自從進入官場以來,張元慶沒有這么放松過。他仿佛回到了童年,在魚塘里面游泳,時不時會碰到滑膩的小魚。
此刻他回到了童年,回到了最初的快樂。
……
第二天睡醒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了。
張元慶發現自已不知道何時躺在地上,好在衣服還在身上,只是有些凌亂。他抬頭一看,沙發上躺著的是林鈺,身上蓋著薄被。
林鈺安靜的睡著,臉上似有淚痕。
自已怎么在客廳地上就睡著了,幸好身體好,不然肯定要感冒。
他想要起身,可是卻發現手上有東西,仔細一看,竟然是林鈺的睡裙。
張元慶悚然一驚,只覺得頭皮發麻,趕忙把衣服扔到了旁邊。
這個聲音,也驚動了林鈺。
林鈺一下子睜開了眼睛,看到清醒的張元慶,她的臉上也出現了慌亂。
“嫂……嫂子……你別慌,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我就記得好像睡著了……我應該沒做什么?”
張元慶昨晚也沒有喝酒,所以記憶是很清楚的,自已根本沒有做什么就睡著了。但是現在這個場景,似乎不好解釋。
就怕林鈺意會錯了,那就要出大事。
好在林鈺雖然有些慌亂,但是聽到張元慶這么說,又很快恢復了冷靜。她沒有立刻開口。
張元慶卻心里發慌:“嫂子,昨晚你應該是清醒的,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你別著急,什么都沒有發生。”這個時候,林鈺已經完全恢復了冷靜。
張元慶聞言,緊張的情緒才有一些放緩:“什么都沒有發生么?”
林鈺嗯了一聲,聲音也穩定了下來:“昨天晚上你就是靠在我身上睡著了,怎么都喊不醒。你那么重,我哪里能支撐得住,后來給你壓得不能動彈。我一氣之下,把你掀到沙發下……”
張元慶看向扔到一邊的睡裙:“那……衣服……”
“你說衣服我真的要生氣了,你睡著了,手還抓著我睡裙。我睡裙本就不結實,你摔到沙發地下,把我睡裙都給撕破了。我跟你說,這件睡裙我最喜歡,你要賠我。”
林鈺這番話,說得完全是合情合理。
張元慶這才重重松了一口氣,好在最害怕的事情沒有發生。
只是張元慶奇怪,自已把她睡裙撕了,她不應該到房間里面去么,怎么會蓋著被子躺在沙發上?
張元慶越想越不對勁,可是林鈺已經嗔到:“你還不回房間,你在這里我怎么回房間?”
“哦哦。”雖然想不通,但是張元慶本能不敢多想,趕忙到房間里面去了。
仿佛再遲一步,就會墮入無底的黑淵。
第58章
用力過猛?
早上林鈺已經在收拾物品準備回家,張元慶也不知道說什么,匆匆吃了早飯就去單位了。
直到進入單位,他才覺得松了一口氣。
“張哥,今天怎么沒精打采的。”
鐘穎不知道從什么地方鉆了出來,興高采烈的樣子。這丫頭,天天精神頭真足。
張元慶下意識直起腰恢復精神,但是突然感覺腰部有點酸軟,不由扶了一把。
“張哥,你這是用腰過度?”鐘穎露出驚訝的神情,她好像聽說張元慶是單身啊。
張元慶沒好氣道:“我到哪用腰去,昨天晚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在沙發上睡著了,后半夜滾到地上,大概是受了涼氣。”
鐘穎這才暗暗松了一口氣:“你這也太不注意了,躺在地上睡覺容易得風濕。”
說著鐘穎主動替張元慶泡了茶,然后湊過來:“張哥,你可知道,咱們江北市出大事了。”
張元慶大概能夠猜到什么,但是假裝納悶的樣子:“怎么回事,哪里發生安全事故了么?”
“雖然不是事故,但是影響比事故還要壞。聽說海云集團有一批貨被稅務系統聯系海關扣下來了,海云集團找了多個部門無果之下,直接把事情捅到網上去了。一大早,省媒竟然對此作了一個短評,暗指我們江北市官僚作風。”
鐘穎在說這番話的時候,隱隱有些幸災樂禍。
張元慶故意皺著眉頭:“海云集團我之前陪周市長去調研的,他們有問題政府不是積極幫他解決么?怎么好端端把事情捅到網上,太不注意影響了。還有官媒,在不了解的前提下,怎么對這件事發言,這不是把我們江北市陷入不利境地么。”
鐘穎卻幫著海云集團說話:“這就叫忍無可忍無需再忍,咱們市一些部門就是官僚,人家官媒是省委喉舌,還能說錯了?”
張元慶兩人說話的時候,陳強也進了辦公室。他的頭發好像更加稀疏了一些,跟任潛學有的一拼。不過面部腫了不少,讓眼睛都有些顯小。
“陳科長,你身體怎么樣?”張元慶看到他,沒有放過機會,立刻起身奚落。
張元慶可不相信什么以怨報德,對付陳強這種小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別把他當人。
陳強臉色難看,卻不敢與勢頭正盛的張元慶有沖突,連連低聲應著:“好多了,昨天睡了一天,精神都補足了。”
陳強閉口不談被老婆打的事情,這是中年老男人的最后倔強。
“那就好,咱們秘書科,可都等著您來當領頭羊呢。”
張元慶笑呵呵的,不過語言里的嘲諷,絲毫也不掩飾。
“不敢當不敢當,張科長開玩笑了。”陳強趕忙坐回了位置,今天倒是沒有立刻往任潛學辦公室里面鉆。
他大概也想通了,任潛學和張元慶之間的矛盾,最好還是不要介入。畢竟每次一介入,受傷的都是自已。
以自已這個年齡,經不住折騰了,其實升職有什么意思?副科退休也不是說不過去。人生嘛,哪能事事如意,老婆孩子熱炕頭不香么?
陳強進入了賢者時間,以精神勝利法安慰著自已。不過想到自已老婆的時候,覺得臉部有些腫痛。
出了一口氣之后,張元慶這才打開電腦,搜索鐘穎所說的信息。的確是省媒出手了,不僅如此,省政府的留言板上也多了信息。
裴碌一旦選擇動手,完全朝著撕破臉皮去了。張元慶看得出,他已經破釜沉舟。
或許這一戰如果再被打壓,他很有可能會高調選擇退出江北市。一些官員把企業當成羊,今天割點羊毛明天割點羊毛,卻不知道羊有時候能變成狼的。
張元慶希望他能夠保持這種態度出手,只有這樣,自已這邊才能真正的幫到他。
張元慶看了網上的反應,現在基本上都是譴責江北市政府。按照正常做法,江北市委應該會立即召開常委會,討論解決的方式。
張元慶拿著文件去找周強斌,卻發現他不在辦公室,或許是已經去開會了。
回來之后,張元慶一直關注這網上的情況,同時也在思索下一步。
到快十點的時候,張元慶接到周強斌的電話,讓他去辦公室一趟。
張元慶穩住狀態,前往周強斌辦公室。
周強斌的辦公室里面不僅有他自已,而且還有一個意想不到的人,那就是市長馮毅斐。
馮毅斐年過五旬,頭發花白,卻根根如鋼針一樣,看起來很有派頭,顯得非常剛強。
張元慶擔任靳書記秘書,與馮毅斐碰面次數較多。但是進入市政府辦公室之后,還是第一次與這位市政府的一把手碰面。
張元慶按照規矩,向馮毅斐和周強斌問好。他表現的如一般秘書一樣,謹慎小心。
馮毅斐看了一眼張元慶,并沒有過多的打量,只是淡淡問道:“聽周市長說,你昨天去了海云集團,對于海云集團了解有多少?”
張元慶頓時明白,馮毅斐這是來咨詢自已情況,其實也想弄清楚,這件事周強斌有沒有介入。
兩個大佬之間,不好直接試探,所以馮毅斐將目標放在了自已的身上。
周強斌說到:“跟海云集團的事情,馮市長問什么就說什么,不要有顧忌。”
張元慶心想,這話應該是反過來聽。畢竟昨天周強斌已經說了,不利于團結的事情,他不會干而且還要阻止。
現在張元慶除非是傻了,才會把事情都說出來。
他恭敬地看向馮毅斐:“馮市長,您是為了網上熱搜事件么?”
“哦,原來你也一直關注這個事件?”馮毅斐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目光里面卻沒有笑意。
張元慶主動提及熱搜事件,馮毅斐便故意反問,不著痕跡地想要勾出他的話。
面對試探,張元慶嚴肅地點了點頭:“今天早上都在傳這件事,我也在網上搜了。這個海云集團豈有此理,惡意污蔑我們市政府形象,這種商人,我看根本沒有一點政治站位,應該要嚴查!”
張元慶怎么可能在語言上漏出破綻,他現在就是要當著其他人的面,做出一個割裂。讓周強斌和這件事,于情于理扯不上關系。
不過他所說的話語氣太狠,在官場人精眼中,就顯得有些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