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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中用啊
方大允怎么可能給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放人,他站到連山水面前,指著他鼻子斥責:“誰給你權力放人,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所長!”
連山水現在哪里還會害怕一個區區所長,他直接呸了一口:“方大允,你別給臉不要臉,現在給我立即放人,我這是給你機會。”
連山水進入派出所以來,處處低調。畢竟他沒啥底氣,也知道方大允在這里勢頭很盛,所以他蟄伏著處處討好。
現在不一樣了,連山水知道了張元慶的底牌,他還真沒把這個傻叉放在眼里。
旁邊的輔警和民警見狀,都不敢上來勸。一邊是派出所所長,一邊是縣里面放下來調研的縣長秘書,在兩方大佬面前,他們就是小蝦米。
沒想到方大允冷笑一聲:“我看是你給臉不要臉吧,連山水你真認為你還是領導秘書?我早就已經打聽過了,你是被發配到派出所來的。你這輩子都沒有翻身之日了,你現在還敢跟我理直氣壯說話么?”
原本方大允認為說出他的秘密之后,連山水應該立刻服軟。
沒想到,連山水已經不是之前的連山水了。他陰沉著臉:“方大允你自已想好,現在放人,你還有機會。過會你不想放,也沒有辦法了。或許,你都要進去!”
方大允哈哈大笑:“在維灣鄉,我說不放,天王老子來了都放不了。抓我進去,誰敢抓我?誰敢抓我?”
方大允一時之間,風頭無兩,正要大放厥詞的時候,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傳來:“方所長,不知道我能不能放人?”
方大允皺著眉頭猛然轉身,可是看到身后之人,頓時瞳孔一縮。在他的身后,正是維灣鄉黨委書記趙明。
趙明怒目看著方大允:“方大允,我看你不是派出所所長,你是北洋軍閥!想抓誰就抓誰,想放誰就放誰,你好大的膽子。人民給你的權力,你就是這么為人民服務的?”
方大允額頭冒汗,他做夢都沒有想到,趙書記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隨后,他就看到,趙書記罵完他之后,快步走到號房,對負責看守的民警吼道:“還不開門,誰給你們的權力隨便抓人,還把人銬上了!他犯了什么罪?我問你們,犯了什么罪!”
民警哪里見過這個陣仗,擦著汗將門打開了。
趙書記進去,一把扶起了張元慶:“張同志,讓你受委屈了,這是我的失職。”
這下子,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方大允感覺臉色有些發白,他看著那個被自已抓起來的青年人,心中升起了不祥的預感。
就在此時,警車聲響起,片刻之后,縣刑警大隊長帶人沖了進來。
“哪位是張同志,我們剛接到林書記的電話,趕來支援。”
在常溪縣能夠被稱為林書記的,只有一個人,縣政法委書記林青。
連山水心里跟明鏡一樣,自已打電話給常明云說了情況,常明云雖然是縣長,但是不會直接調動公安局。于是就打電話給了林青,林青立刻讓附近正在執行任務的刑警大隊趕來支援。
連山水雖然知道張元慶這個電話之后,小小維灣鄉肯定天翻地覆,可是看到這么大動靜,他也感到激動。
跟對人了,張元慶的能量越大,也就代表著他所說的造化越是自已難以想象。自已是真的抱到大腿了。
連山水趁機站了出來:“我舉報,維灣鄉派出所所長方大允暗中為徐家村徐世云充當保護傘,在毫無證據的前提下,故意扣住前來報案人員張元慶同志!”
方大允臉上血色都沒有了,再沒有剛才的囂張跋扈,他只是嘴唇哆嗦著:“我沒有……我不是……別瞎說……”
刑警大隊長冷冷看了一眼方大允,然后對身后人說:“把他扣住,仔細調查。”
方大允頓時面如土色,他茫然看向左右,只見平日里溜須拍馬的下屬們,紛紛拉開了距離,一臉冷漠的看著他。
還有人想起什么,趕忙把張元慶之前報案的證據拿了出來:“我也舉報,方大允不僅扣住報案人,而且試圖毀滅證據。好在這些證據,我留了一份。”
人人心中都有一桿秤,方大允平時囂張跋扈,欺上瞞下,早就有人對他不滿。趁他病要他命,此刻不會留手的。
刑警大隊長看了證據之后,臉上也閃過了怒意。
維灣鄉趙明也走過去,看上面的材料,然后臉色氣得鐵青:“無恥之尤,堂堂國家公務員幫著一個大混子欺男霸女,不把他辦了,我趙明愧對維灣鄉一方百姓。”
張元慶冷眼旁觀,徐大混子的事情,他們不可能不知道。只是事情沒有暴露出來而已,官場上的平衡沒有被打破。
現在平衡已經打破了,所以一個個出來了。嘴巴里面喊得都是人民和百姓。
不過張元慶看破不說破,他冷冷說到:“這些材料,足夠立案了。而且我懷疑方大允已經對徐大混子說了我報案的事情,我的家人現在非常危險,我請求鄉政府、縣公安保護我們一家人人身安全。”
大隊長聞言臉色一變:“快,我們出發徐家村!”
所有人集結起來,往外沖。等到他們出去之后,沒有人顧上方大允。
方大允剛剛松一口氣,連山水的聲音已經傳來:“還愣著干嘛,給我把方大允抓起來。現在立功,還為時不晚!”
連山水一句話,其他人只是稍微猶豫,隨后二話不說就把方大允撲倒了。
連山水走到方大允身邊,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臉上:“我都說了,你早點放還有機會,你怎么就不聽了?機會給你了,你不中用啊。”
方大允又驚又怒,卻不敢還嘴。
連山水則是臉上露出一絲獰色,他心想,幸好你這個傻叉沒有放,給了我一個機會。不踩著你的骨頭,我怎么能交好張元慶,得到他的造化?對不住了,機會對我也就一次。
……
而此刻,正如張元慶所料。徐大混子再度帶人闖入了張元慶的家,而且此次是大白天闖進來。
附近的村民全部都在看熱鬧,看著徐大混子砸張元慶的家,有些人同情,有些人幸災樂禍。
徐家村畢竟在鄉下,民風相對淳樸。同情張家遭遇者不少,但是張家是外姓,徐世云是同姓,過人幫親不幫理的潛規則,讓他們不好開口。
至于幸災樂禍的人哪里都有,徐小東和他的村長父親就是其中之一。
“爸,還真給你說中了,聽說張元慶昨晚被三叔爺一頓毒打。今天早上去報案,又被扣住了。現在三叔爺肯定不放過他們家,要把他家房子給收走。”
徐小東賤笑著。
徐村長叼著香煙,一副風輕云淡的樣子:“你三叔爺在這一帶一手遮天幾十年了,那個張元慶兔崽子才多大。他要是逞兇斗狠,還有一線希望,去報警……真是讀書讀傻了。”
“爸,你不是盯上他家宅基地了么,現在房子都落到三叔爺手上,咱們一點湯都喝不到了。”
徐小東現在膽子大了,打起了張元慶家的主意。
徐村長陰險的笑了笑:“你放心,你三叔爺會留口湯的。房子他拿走也沒用,最后還是讓我來轉手。這么多年,不都是這樣。”
徐小東低聲說到:“爸,那個殷桃的事情……”
“呵呵……跟你三叔爺已經說過了……”徐村長笑容深沉。
此刻張元慶的家里,張懷慶手握一把菜刀,不過被人死死按在地上。
三四個混子,如狼似虎的毆打著他。
張元慶的父親被扶了出來,看到兒子快被打殘了,他扶著腰一臉怒容:“我簽,協議拿過來,我簽了協議,你放了我兒子。”
徐大混子此刻春風得意,他那一只獨眼又盯上了殷桃。顯然,僅僅拿走房子不行,他要讓張家人從此在村子里面沒辦法做人。
殷桃臉上已經沒有了血色,其他混子得到授意,猙獰著走了過來。
正在此時,警笛聲大作,尖銳的聲音打破了村子的沉寂。
第42章
當著鄉親面踩臉
聽到警笛聲,徐大混子半晌沒有緩過神。他拿出手機,方大允沒有給自已打電話。
難道這些警車只是過路,實在是養尊處優這么多年,他已經喪失了基本的警覺。
正當他想不清楚怎么回事的時候,由刑警大隊帶頭,部分維灣鄉派出所警員配合,立刻將徐大混子等人包圍。
“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雙手抱頭。”
有人拿著喇叭吼著。這一幕,倒是有點像是警匪片。
村民們被嚇得紛紛退開,有的看熱鬧走得太近的,嚇得不敢動。
徐小東父子驚恐的對視一眼,想要退已經來不及了。
“爸,怎么回事……”
徐小東下意識問他父親,徐村長一個耳刮子打上去:“小王八蛋,閉嘴,抱頭蹲好。”
說著,徐村長親自做示范,蹲在地上不敢動作。
徐大混子剛要開口,只見最后從警車走下來的,正是臉色陰沉的刑警大隊長。
他看到那些混子按著一個年輕人,那個年輕人與張元慶有三分相像。又看到院子里面的場景,不由擦著一把冷汗,還好事情沒有鬧大。
“曹隊長……曹隊長……怎么回事,你還認不認識我……我是老徐,之前咱倆喝過……”
徐大混子正想要套交情,曹隊長臉色巨變,怒吼一聲:“還不動手,把犯罪分子拿下!”
當即有個懂得眼色的,上去就把徐大混子放倒在地,把他后面的話給堵上了。
剩下的全部上,那些混子哪敢反抗,一瞬間人仰馬翻,在場十幾名混子全部被扣住。
村民們都傻了眼,一手遮天的徐大混子被放倒了?難道蒼天有眼,降天罰了?
直到這時,在最后一輛警車上走下來一個人,正是張元慶。
“張家老大?那個是不是張家老大?”
“我的天,還真是張家的大小子。他這排場,帶著幾車警察過來了……我早上還聽說,張家大小子被徐大混子甩了幾個耳光,現在把警察都帶過來了,這個大混子踢到鐵板了。”
“這哪是鐵板,分明是釘板啊。”
周圍的村民見狀,都露出了震驚的神情。
徐小東看到張元慶的身影,牙花子直撮,刻在骨子里面恐懼又冒了出來。他甚至想起昨晚被張元慶甩的耳光,現在竟然還隱隱有點自豪。
張元慶走到院子里面,看了一眼被打趴的弟弟,還有被嚇得臉色慘白的家人。他二話不說,抄起一個板凳,就走到了徐大混子身前。
“好小子,你特么……”
沒等徐大混子說話,張元慶發瘋一樣拿著板凳就往他身上摜去。旁邊警察想要說話,但是刑警大隊長一個眼神,他就閉嘴了。
張元慶狂砸之下,直到把他一條胳膊給生生砸斷才罷休。
隨后一腳踩在他的臉上,狠狠踹了幾腳。
徐大混子被踹得一口牙都吐出來好幾顆,之前被欺負過的村民們見狀只覺得大快人心。
曹隊長趕忙上前:“張同志,別……別把人打死了……到時候很麻煩。”
張元慶這才收起腳,一把將他的頭發抓著拖起來,賞了兩個耳光:“徐大混子,想過有今天沒有?”
徐大混子被打的滿嘴是血,不過他仍然兇惡:“咳咳……有種你弄死我……不然等我出來,我弄死你……”
張元慶聽到這番話,露出了一絲深思。到現在,這個徐大混子還覺得自已肯定能出來,這個信心是誰給的?
張元慶沒有動怒了,他湊在徐大混子耳邊說道:“你放心,你死也是死在牢里。不過這事沒完,你有本事就出來搞死我,不然等你判刑我就要去搞你侄子。聽說你侄媳婦不錯……”
徐大混子頓時目眥欲裂,張元慶對著他的口鼻就是一拳,將他剩下的話堵了回去。
張元慶故意說這番話,這是他的一手伏筆。周強斌借勢給自已解決家里問題,自已要有所回報。至于怎么操作,他已經放在心里。
站起身之后,張元慶把殷桃喊過來,問她昨天有誰欺負過自已。殷桃指認了三名混子,三人面如土色,雙腿都軟了。
張元慶不需要對他們出手,更加不需要證據。只要把三個名字報給曹隊長就行了,他知道應該怎么做。
“把人帶走!”看到張元慶出了氣,曹隊長趕忙抓緊時間將人給帶走。他也害怕,這家伙一失手把人給打死了。
說實話,曹隊長隱約知道張元慶的身份,沒想到手握筆桿子的,出手比他們都要狠。
等到警車離開徐家村,所有的村民仍然在震驚中。不過現在也不敢聚集在張元慶家門口,很快門外的人都離開了。
只是關于張家的事情,不用一天的時間,就能夠傳遍整個十里八村。
張元慶扶起自已弟弟,語氣也溫和了很多:“要不要去醫院?”
“哥,我沒事,休息兩天就好了。”張懷慶面對哥哥的關心,仍然抬不起頭來。此刻受了傷,心里反而好受一些。
張元慶安頓好了弟弟還有父母,這才走到院子里面,打電話給周強斌。
“家里的事情處理好了么?”周強斌的心情不錯,這個時候省媒應該已經把頭條發了,效果應該是很好的。
張元慶如實匯報了家里的情況,并說明自已動用了常明云和趙明的關系。
周強斌嗯了一聲:“給你就是讓你用的,你用了也是好事。常明云和趙明都是新提上來的,現在急著打開局面。你這件事對他們來說是好事,不過我沒想到,現在的治安環境下,還有這樣的惡性事件。”
張元慶沉聲道:“惡性事件背后,不會只有一個所長。如果深挖下去,我懷疑有鄉里甚至是縣里的人參與。否則一個所長,做不到一手遮天。”
周強斌一聽這個話,頓時感興趣了:“這件事你確定么?”
張元慶將自已了解到的徐大混子的情況說了一遍,他分析徐大混子背后還有人。這么多年,徐大混子干了那么多事情,一個所長罩不住的,肯定有村民向鄉里和縣里反映。
徐大混子縱橫這么多年沒有事,說明鄉里和縣里有更大的保護傘。
“我再給你三天假,你把這個事情好好查一下。如果拿到線索,我立即派紀委去查。這件事若是能成,我算你大功一件。”
周強斌宛若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張元慶自從知道常明云是周強斌的人,他就知道,周強斌肯定會對徐大混子背后感興趣。
靳書記說過,本地派將整個江北市打造成了鐵桶一個,讓外人無處下手。
周強斌在回來的車子上也曾經透露,自已想要找個人祭旗。只是無論耿耀輝還是任潛學,沒有那么好對付。
所以張元慶在動用周強斌關系解決家里問題之后,就想著如何回報周強斌。
周強斌被省里下放到江北市,目的就是為了制衡本地派。以他的身份想要制衡,必須要從上而下。
只有兩種手法,一種是往鐵桶里面摻沙子,像是常明云等人。還有一種就是打壓震懾,缺點是容易樹敵,遭遇反抗。
張元慶卻覺得,自已能夠幫助周強斌,從下而上。因為地基不穩,就是萬丈高樓都會倒塌。徐大混子的事情,能夠成為挖動一方地基的鐵鍬。
果然自已一說,周強斌無條件支持,就說明自已這件事想對了。
張元慶說道:“我有八成的把握能做成這件事,此外我需要有人來添一把火,并且足夠的力量保證收網。”
君以國土之禮待我,我自當以國土之禮報之。張元慶雖自認不是屠龍刀,卻愿意為周強斌斬殺蛟蛇!而此刻開始,張元慶正式入局了。
第43章
布下龍蛇局
徐大混子被抓的事情,立刻引起了徐家村的廣泛注意。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張家老大有多狠,帶著警車過來把徐大混子一鍋端了。
而且張元慶還托人對外放話,要是誰受了徐大混子的委屈,被這個大混子坑過的,可以找他幫忙討個公道。
村子里面,對于一些牛逼人有盲目的信任。有的人動了心思,特別是之前遭遇不公待遇的人,想要托人找張元慶,把自已手上一些關于徐大混子的材料交過去。
不過這種人,往往剛有這個想法,就會被身邊人勸下來:“別傻了,徐大混子只是被他抓進去了,又不是死了。誰不知道徐大混子能量大,以前又不是沒抓進去過。要不了幾天,說不定就放出來了。”
“是啊,張元慶確實牛,不過他不可能在村子里面,我都聽說了,他準備把一家人接到城里去。”
一番連消帶打,一時之間也沒有人敢來找張元慶。
此刻張元慶還在家里,他拿著手機,正在給連山水打電話:“把方大允的事情給我繼續挖,但是要保持隱秘。對外放個話,說是方大允已經放出來了。給方大允一個立功機會,對外釋放他已經放出來的消息。”
連山水大概能夠猜到張元慶在干什么,但是他不敢深問。他本以為,張元慶出了氣就行了,卻沒有想到對方竟然還要順著根子挖。
這后面,或許就是上層的意思。
這樣的任務,令連山水更加興奮。他能夠參與其中,就有機會立功。他反正已經被發配了,最壞的結果不過如此。
如果能夠抓住機會,他會不擇手段。
張元慶也知道,方大允落在連山水手上,肯定會乖乖聽話的。對于一個已經政治生涯絕境的人,一線機會都足以令他不擇手段。
哪怕方大允有足夠的經驗,宛若一頭鬣狗,也一定會被連山水這條毒蛇纏得無計可施。
張元慶想到了徐大混子,他相信給對方釋放的消息,也足夠他不計一切代價想方設法從牢房里面出來。
徐大混子現在就是一條入網的魚,要是能逃出來,也是魚餌。
張元慶已經入局了,他布的只是小局。可是從這個局開始,他就正式進入周強斌與本地派的真正戰局之中。
如此一來,他后路全斷,將身家托付給了周強斌。不過相處以來,周強斌的所作所為,讓他覺得值得一搏。
同時,此次布下龍蛇局,是張元慶進入官場以來,第一次主動布局。
三年蟄伏,一年跟著靳書記增長眼界。如今周強斌給了他足夠的信心和支持,讓他敢于出手。他要以維灣鄉乃至于常溪縣為羅盤小試牛刀,看看自已的能力究竟如何,能否斬殺龍蛇。
“元慶哥在家么?”隨著敲門聲,兩個人推門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是徐小東,他弓著腰,手里拎著雞鴨魚,滿臉陪著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