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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自已救了他的老婆,這么一想,他又有些尷尬。靠著這種運氣,獲得了領導的關照,終究不是正途。
所以張元慶只是干笑了一下,不知道說什么。
趙心怡看他這個情緒,還有些奇怪。
“心怡,去把菜燒了,然后再過來聊吧。”周強斌開口,趙心怡乖乖去燒菜了。
等到趙心怡離開之后,周強斌看著張元慶,露出了一抹笑容:“知道我是因為你救了我老婆而重用你,覺得有些不爽?”
喬強也好奇地打量著張元慶,這小子和其他人確實不一樣。要是換一個人得知自已曾經救了領導家人,現在肯定欣喜若狂了。
偏偏這小子,怎么感覺很失落。
張元慶搖了搖頭:“領導說笑了,只是我救人的時候,根本沒有想過獲得什么。所以得知這些之后,只覺得受之有愧。當然我對您仍然是很感激的。”
周強斌笑著說道:“你覺得我為什么把你喊到家里來?”
張元慶根本猜不到對方的心思。
周強斌解釋起來:“你救了我老婆,我給你一場造化。這場造化,就是讓你回到市政府,然后晚上參加老領導的晚宴。這是我應該做的,原本也就是到此為止。”
張元慶神色一動,這才明白,為什么自已被調回來之后,先去秘書科。按說周強斌如果看重自已,應該是調到秘書二科才對。
現在他明白了,周強斌原本的計劃之中,沒有打算讓自已擔任秘書。
特別是那天晚上,自已明明頂了他一句,他仍然要把自已帶到晚宴,應該就是他想要給自已一場造化。
按照原計劃,這場造化之后,自已的好運就應該結束了。
那為什么又改變了想法,張元慶好奇地打量周強斌。
周強斌沒有賣關子,直接說道:“不過你小子的表現,確實很精彩。那天晚上我本想,你若是跟著老領導走了,去省委宣傳部也是一件好事。在飯局之前,其實我與老領導交流過。
所以那天晚上老領導對你多有關注,但是我的提議只是一個引子。后面老領導對你是真的喜歡,想要把你帶走。然而看到你的表現,我又后悔了,所以沒有放人。”
張元慶聯想到那天晚上,老領導對自已的確有幾分關注。原來在當時,老領導準備把自已帶到省委宣傳部。
要不是自已的表現,怕是自已現在也不可能成為周強斌的秘書了。
“后面帶你去調研,你的表現很不俗。我發現你的心思縝密,而且做事不循規蹈矩。海云集團那一次,我對你很滿意。包括這一次……”
周強斌笑容多了一點玩味。
張元慶汗顏:“領導你別調侃我了,這一次是我玩砸了。”
周強斌卻搖了搖頭:“跟你的關系不大,就算沒有你的話,他們也會動手的。你確實有失誤,卻不是致命的失誤。我給你壓力,是想要看看你的潛力在哪。沒想到,你很快摸清了我的意圖,證明你的格局和眼界是有的。”
這個格局和眼界,正是之前跟著靳書記一年磨煉的。
張元慶嘆了一口氣:“可是我還很稚嫩,無法給領導助力。”
周強斌卻一口斷言:“錯,你可知道秘書和秘書是不同的。秘書分為三種,一種就是俗稱的狗腿子,緊跟領導步伐,極近阿諛之能事。這種人善于狐假虎威,工作中會借勢。用得好,便是刀。用得不好,就是禍。
第二種是謹小慎微者,處處小心,看似圓滿實際上以保全自已為中心。這種人如同盾,護衛在身邊,可防暗箭。但是這種人無法獨擋一面,而且關鍵時刻,指望不上他們。”
周強斌說著,直視張元慶:“你屬于第三種,你身有傲骨,心有韜略。哪怕作為秘書,不會當這個人的影子,而會有自已的想法。用之正,則可屠龍。用之邪,反傷自身。”
張元慶瞪大眼睛,沒有想到周強斌給予自已這么高的評價。
不過屠龍術在官場,可不是什么好的名詞。
周強斌淡淡說道:“我看人向來很準,這是我的處世之道。我喊你來我家攤牌,便是已經看中你。若非如此,就算你救了我老婆,我不會讓你進門的。”
此番話,流露出周強斌無比的肯定。張元慶雖然誠惶誠恐,但是內心是感動的。他是希望能夠通過能力,獲得別人的認可。挾恩圖報,不是他所希望的。
“今天和你打開心扉,希望你以后做事,也要與我如此。江北的官場之路不好走,我需要你的助力。”
周強斌說完這句話之后,趙心怡端著菜出來了。
此刻,張元慶心中的隔閡也消除了,主動上前幫忙。
趙心怡對張元慶非常有好感,便讓他一起幫忙。
等到菜上桌之后,周強斌讓保姆把周依依喊下來。
半晌之后,一個手拿卷子的文靜女生才從二樓走了下來。走到沙發處的時候,把卷子放在茶幾上。
周強斌鄭重向張元慶介紹了自已的女兒,周依依剛剛成年,今年是高三。
張元慶看了一眼周依依,又看了一眼趙心怡,兩人相差十歲多一點,顯然趙心怡是后媽。
趙心怡對待周依依非常親近,周依依卻表情冷清,對待誰的熱情都不高。哪怕是對待自已父親,也只是維持禮節而已。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張元慶對此也沒有什么表示。
桌上,周強斌和趙心怡喝紅酒,周依依和喬強喝白開水,張元慶倒了一點白酒。
剛剛吃飯,趙心怡就端起酒杯走到張元慶身邊:“元慶,姐姐比你大幾歲,喊你一聲弟弟。姐姐真的感謝你,那天要不是你,姐姐只怕現在已經沒了。”
周強斌微微一笑,聽到自已老婆認弟弟,他也沒有阻攔,說明是默認這件事的。
張元慶卻端起杯子:“您千萬不要客氣。那件事換做任何人都會做的,說實話,救了您,是我走運。”
喬強暗中點頭,這小子果真心性很好,不驕不躁。周領導看人,果真是沒的說。
趙心怡卻板著臉:“這么說倒想盼著我出事一樣。”
“沒有沒有。”張元慶可不敢這么說。
趙心怡再度說道:“那就不說恩情,姐姐看你確實投緣,喝了這杯酒,喊我一聲姐如何?”
張元慶哪能不知道,趙心怡這是以自已的方式表達感謝。這聲姐姐喊下去,自已就是周強斌真正的心腹了。
這種機會,不可多得。
張元慶也不再推,鄭重一口將酒干下:“我家只有我和我弟弟兩人,從小做夢都想有個姐姐。今天夢圓了,姐!”
好!周強斌帶頭鼓掌,喬強也跟著鼓掌。
趙心怡滿意的在他頭上摸了摸,然后喝下自已的紅酒,兩人交換了聯系方式,這事就算成了。
不過正在此時,在一邊吃飯的周依依抬頭看了一眼張元慶,冷淡評價了一句:“虛偽!”
聲音不大不小,恰是兩人交換聯系方式的時候。張元慶的笑容,頓時變得尷尬。
第32章
擺平傲嬌小學霸
“依依,好好吃飯。”周強斌冷著臉訓了一句,不過語氣也不重。
周依依依然神態自若,根本沒覺得自已一句話大煞風景。周強斌年少有為,背景也頗為不俗,所以周依依作為他女兒,不可能沒有一些驕縱的。
好在趙心怡大概對這種情況司空見慣,并沒有影響心情。
一頓飯吃完之后,周強斌接了一個電話,讓喬強帶他出門。至于張元慶,先待在他家,約定吃完晚飯之后再回江北市。
周強斌一走,趙心怡收拾完碗筷之后,讓張元慶去客房休息,而她自已也回房間了。
原本喝了一點酒,正適合睡覺。無奈張元慶總覺得缺點什么,睡不著覺。
“難道自已開始認床了?”張元慶無奈之下起身,悄聲走到客廳。
坐在沙發上的時候,張元慶正看到周依依做得模擬試卷。
看到這試卷,張元慶有些感興趣。自從畢業之后,再也沒有接觸過這些題目了。現在看去,一些曾經學習的知識,又出現在腦海里面。
張元慶隨手拿出一支筆,在試卷上寫寫畫畫起來。周依依已經做完了,不過他看出其中不少問題,所以下意識完善了一下。
正在寫得不亦樂乎之時,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你在干什么?!”
張元慶這才緩過神來,周依依的試卷,被自已已經畫了不少了。
抬起頭,冰霜小女生周依依,直勾勾盯著自已。
張元慶原本想要道歉,不過覺得這種小孩正在叛逆期,自已就算道歉也是自討沒趣。
他不僅沒道歉,反而理直氣壯直視對方:“我看你解題思路有些偏差,一時手癢。如果把你卷子弄臟了,我可以賠你一份。”
張元慶雖然是周強斌的秘書,但是他覺得那是工作上的關系,不代表自已看到領導家小孩也要卑躬屈膝。
張元慶的態度,令周依依有些不適應,她上前一把奪過試卷,懟了一句:“你不過就是一個秘書,你裝什么裝!”
張元慶聞言,皺起了眉頭:“秘書是一份工作,就和普通工人、清潔工一樣,都是一份工作!無論你是什么出身,如果對別人的工作沒有尊重,那我覺得你也獲得不了別人的尊重,換言之人品有問題!”
論嘴皮子,張元慶還沒輸過。最關鍵是他心態好,這是官場必備素質。
“你說我人品有問題?”周依依柳眉倒豎,“這是我家,我不歡迎你!”
這句話翻譯一下,就是滾的意思。換做別人,只怕尷尬又難受。
張元慶可是面對金軍等人羞辱絲毫不動的人,怎么可能被一個小姑娘拿住,他淡淡回應:“這是周市長的家,你只是家庭成員之一。我無論是以下屬身份進來,還是以別的什么身份,進門就是客,你要趕客人走么?”
周依依顯然被張元慶的態度激怒了,抄起了一旁的杯子。張元慶則拿起茶幾上的一個蘋果,當著她的面直接掰開了。
“忘記跟你說,我曾經在學校學過散打,你最好跟我客氣一點說話。我上高中的時候,村邊的小混混都不敢跟我摜杯子!”
果不其然,對于這種小孩,還是武力震懾最管用。看到張元慶冰冷的臉,再看被輕松掰開的蘋果,周依依也不敢有什么過激動作。
周依依大概是第一次在家被人鎮住,她竟然有些無可奈何。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已的試卷:“好,不管你是什么人,你在我試卷上亂畫,這事都沒完。等我爸回來,我如實告訴他。”
張元慶冷笑一聲:“狗咬呂洞賓,我在大學四年,拿了四年獎學金。我做家教帶過的學生,考上清北的都有。我教你,你難道不應該感謝。”
“呵,吹牛誰都會,忘記跟你說了,我成績在學校前十,你在我跟前冒充學霸?”
周依依自然不服,她自幼就有名師輔導,在學校也是學霸,還沒有服過別人。
周依依說著,就開始看試卷上的題目。專門找張元慶改正的地方看,要是被她找出了破綻,肯定要毫不留情揭露出來。
然而當她仔細看改正過的地方之后,仔細推演了一遍,竟然發現對方的思路比自已的解題思路還要清奇、高效。
怎么可能?周依依又看向第二題,同樣的,張元慶改正的地方,都是關鍵的地方。
周依依幾乎不敢相信:“你是哪個學校畢業的?”
張元慶平靜說道:“就是咱們省的科技大學。”
“不可能,那你成績不應該達到這個程度。”周依依皺著眉頭,不相信張元慶有這個本事。
張元慶淡淡一笑:“我出身農村,英語不會口語,從小也沒有補習班。我是靠著自已,考入縣一中,再以縣一中第一名的成績考進的大學。資源限制了我的上限,但是不代表那就是我的上限。你覺得,我有沒有資格改你的卷子?”
周依依在聽這番話的時候,腦海中閃過曾經看過的一篇文章,叫做《我用了二十年的努力,才能和你坐在一起喝咖啡》。說得就是農門子弟。
張元慶便是這種農門子弟,由于沒有資源的扶持,所以他一路走來,比別人更加艱辛。看起來他花了二十年,只是和城市學生一樣,坐在一起喝咖啡。
可是那篇文章沒有提到,未來二十年的情況。他們用二十年時間,歷練的一切,對他未來的二十年或許是無比的寶貴的財富。
自古寒門出貴子,周依依雖然出身不錯,卻也信奉這句話。
她微微動容,看著眼前身材挺拔,寵辱不驚的青年人,第一次為自已所說的話感到有些羞愧。自已確實不如人家。
“我……”周依依覺得自已態度有問題,又不知道怎么開口道歉。
不過張元慶也沒有接受她的道歉:“不用了,就憑你說幾句話,對我沒有絲毫影響。我要是火力全開,估計你現在都不敢站在我面前。”
周依依無語,這人哪里像是一個秘書,自已都服軟了,他還繃著。不過想想也是,剛才自已被氣的暴跳如雷,他不也沒啥反應么。
不僅沒反應,還掰了一個蘋果威脅自已。
面對這個家伙的強勢,周依依也不由有些服軟:“剛才質疑你的確不對,我有先入為主的觀念。剛剛看了你改的卷子,確實對我有幫助。我這里還有一些題目,你……能不能幫幫我。”
張元慶這才點了點頭:“孺子可教。”
周依依張大了嘴巴,這個家伙,就不知道謙虛是什么么?
張元慶當然知道什么叫做謙虛,不過以他多年的家教經驗,這個年齡的小孩,不端著的話,搞不定他們。
事實也證明,張元慶反其道而行,照樣拿捏住了這個傲嬌的小學霸。
第33章
你應該喊我叔叔
趙心怡睡了一個午覺,從房間出來的時候,卻發現客房的門是開著的。
她趕忙詢問保姆:“元慶呢,沒有午睡啊。”
保姆苦笑一聲:“沒有午睡,剛剛給依依輔導功課。現在,兩人一起出門逛街了,說是勞逸結合。”
“啥?”趙心怡傻眼了,周依依竟然跟張元慶去逛街了?開什么玩笑,周依依啥時給人好臉色的。
保姆猶豫了一下,低聲說道:“兩人之前好像有些沖突,但是張先生把依依給教訓了一頓。”
“哈?”趙心怡又驚又喜,第一反應是這丫頭終于有人教訓了。不過第二反應是更加想不通了,教訓了一頓之后,周依依服軟了?可是平時周強斌教訓還少么,也沒看這小丫頭服軟過分毫啊。
保姆聳聳肩,顯然也不清楚怎么回事。趙心怡覺得自已大概是沒有睡醒。
……
省城步行街,張元慶陪著周依依出來,這丫頭一手拿著烤串,一邊看著沿街不值錢的小飾品。小嘴吃得油乎乎的,心情卻很不錯。
張元慶手里端著一個紙筒,里面都是周依依點的燒烤。
按說他原本把這丫頭折服了,應該是穩穩壓住這丫頭了。
沒想到,周依依也不是好相與的,這丫頭不服氣出了一道題,把張元慶坑回來了。
兩人打賭,張元慶說任何一道題目,只要運用高中知識能解出來的,他二十分鐘一定能找出答案。
沒想到,周依依出得題目,張元慶花了半個小時才勉強解出來。后來才知道,那是周依依一位私教出得,是一道知名世界難題的一個變形。
與沒有答案的世界難題不同的是,世界難題大多數沒有答案,但是這道題目是有答案的。用的雖然是高中知識,不過過程極度嚴謹,稍有不慎就上當了。
張元慶輸了之后,答應她一個要求,那就是出來逛街。
“張哥,你看這耳環怎么樣?”周依依轉過身,耳朵上掛了一個銀子打造的吊墜耳環。
還別說,周依依長得并不隨她父親,五官非常秀氣,皮膚白皙,放在學校絕對是班花級以上。
她佩戴銀色吊墜耳環,讓青澀少去三分,多了幾許靈動。
“嗯,確實適合你。”張元慶點頭贊許。
“張哥,那你送我!”周依依眨巴著眼睛看著張元慶。
張元慶忽然變得嚴肅起來:“送你倒是行,但是你應該喊我叔叔!”
周依依啐了一口:“你比我大幾歲啊,還讓我喊你叔叔?要點臉行么?”
張元慶一本正經盤算:“心怡姐喊我弟弟,她是你父親的妻子,我是你父親同事……”
“拉倒吧,你是我父親……”周依依原本想說,你是我父親下屬。后來又覺得,這么說別又刺激了他,被這家伙再來一頓嘲諷。
她今天一天被人數落的話,比一年受到的都多。
周依依眼珠子一轉:“那我喊你叔,你就幫我買?”
張元慶看了一下耳環的價格,一百都不到,確實不貴,這才欣然點頭同意。
這也就是他了,換做另一個人別說一百塊的耳環,一萬塊的估計眼睛不眨就送了。就憑周強斌女兒的身份,還用開口要么。
不過兩人顯然都沒有把這個關系當回事,周依依是看得出來,張元慶這種人不是一心攀龍附鳳的,骨子里面有股傲氣。
張元慶是覺得跟周依依熟了之后,就像自已妹妹一樣,挺招人心疼的。
所以兩人開玩笑也沒顧忌,周依依想了想,最后用夾子音喊了一聲:“大叔~~”
張元慶給她肉麻的稱呼,給喊得一抖。
在她銀鈴般笑聲中,張元慶趕忙買了耳環,帶著她就離開。
周依依瘋勁還沒過,笑得幾乎倒在他的身上。
正在此時,突然迎面來了一對男女,張元慶看到之后,原本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對面男人穿著黑色襯衫,戴著金絲眼睛,看起來豐神俊朗。而女人更是清冷如仙,一襲白色修身羊毛長裙,一雙纖細長腿穿著緊身牛仔褲。